第69章

若不是栊翠庵和秋爽齋離怡紅院及潇湘館最近, 也不能入了薛憨憨的眼。不然光想想這兩處的主人遭遇, 自小被吓大的薛憨憨是怎麽都不會看上這兩地呢。

栊翠庵的主人被強盜劫持而去,秋爽齋的主人遠嫁和親, 哪怕是薛蟠這樣的憨憨, 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忌諱。

所以随着游園的步伐加深,看的院落多了的薛憨憨又‘喜新厭舊’起來。

薛憨憨用一種‘我出錢了’的心态挑撿着大觀園各處院落時, 楠笙走在賈母身側也不由打量各處院子。

怡紅院的富麗堂皇,花園錦簇。潇湘館的清幽雅致, 蘅蕪苑快要凍死的各種奇花異草, 以及秋爽齋追求的閑雲野鶴一一看過來, 楠笙最喜歡的竟然是稻香村和藕香榭。

稻香村種了幾百株杏花這一點最叫楠笙喜歡。待杏花開時, 幾百株杏花齊齊綻放,那是何等壯觀的美景的。

黃泥矮牆,數間屋子,推窗遠視,美景盡收。

別看稻香村外表很農家,但內裏卻仍是賈家這等人家慣有的富貴樣子。所以住在裏面, 也附和楠笙喜歡悶生發大財的格調。

而藕香榭則又是另一番布局。蓋在水池中,四面有窗, 進出只有一條九曲回廊可通岸上。夏日是極涼爽之地, 冬日也是最遭罪的地方。

若不考慮冷暖問題, 楠笙其實還是比較喜歡藕香榭的。

最重要的是這地方至少暫時是沒主兒的, 她要住進來也不算搶了旁人的地盤。

藕香榭不算大。臨水的三間明室以及兩間半瘾藏狀态的小耳房, 除此之外, 岸邊的九曲回廊一頭還有兩間小小的房舍。

藕香榭與秋爽齋和暖香塢都不算遠,其中藕香榭和秋爽齋之間還有依水而建的一處觀景水亭子。

楠笙記得書中便提到過史湘雲開海棠社,設螃蟹宴時便是在這裏。不過書中也曾提到過這處亭子與藕香榭中間是有曲廊相連的。

但此處卻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讓藕香榭更‘獨立’。

如果住在藕香榭,楠笙要走過九曲回廊回到岸上,然後經過秋爽齋,再走過翠煙橋才能到達潇湘館。

距離不算近,步行将近一刻鐘的樣子。但對于楠笙來說也這點距離真不算遠。她上學時宿舍到教學樓的距離都比這個遠呢。

楠笙之所以不考慮和黛玉同住潇湘館,主要還是潇湘館太小了。住黛玉一個人,楠笙這個在現代住幾人宿的妹紙都會在對比後覺得委屈了黛玉。

怡紅院多大,蘅蕪苑多板正,哪怕是不遠處的秋爽齋都比潇湘館看着大氣。

太精致的東西反倒失去了不少實在東西。

雖然等省親結束,這院子裏的竹子能死凍死大半,但不得不說這院子裏的竹子忒多了些,清幽是清幽了,可就是太擋陽光了。

長時間不曬太陽或是住的地方太過陰冷,不說身子骨如何,就是太陽曬少了也會缺鈣的吧。

再一個,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人影視看多了,楠笙也覺得潇湘館這三個字有些不吉利。

潇湘,消香~

想起各處的院名,楠笙嘴角不由抽了幾下。為啥她總覺得怡紅院這個名字特別像特種行業的院名呢。

╮(╯▽╰)╭

因全程都用手上朋友圈的那個終端錄了相,楠笙也不需要時刻緊盯着元春的一舉一動。偶爾視線落在元春身上,楠笙還會截圖幾張相片。

別說,這位不虧是榮國府的大姑娘,這長相,這儀态就是帶着股貴氣。

楠笙兩世為人,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氣度的妹紙呢。

讓人眼前一亮,心生敬畏。

好在楠笙是小市民心态,對成為人上人沒半點志向,所以也生不出什麽羨慕的心思來。

以前楠笙就不覺得宮裏的女人幸福,如今見了元春,楠笙突然有一種宮裏的女人被物化的感慨。

宮裏的女人就像首飾匣子裏的首飾,衣帽間裏各種名牌包包。宮廷大選就像新品上架,美人遲暮便是樣式過時的老舊陳品。

今天戴哪件首飾,明天背哪個包包。被人收藏,讓人挑挑撿撿。

骨子裏就是小富即安的楠笙再一次認定了這個時代無論上進還是不上進,都不是女人最好的時代。回到現代去,哪怕生活不及現在舒适,哪怕那裏沒有她期待的親人,她也想要回去。

可以在分手時,随心所欲的扇前男友耳光。可以在旅行時,痛快刷卡,想走就走。可以在合法利益受到傷害時,尋求多方援助。

無論是法律上的,還是社區和婦聯等處的。

雖然現代的女人要家裏家外一把抓,生活的更累了,但卻已經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獨立的個體,而不是附屬品或是一個把玩的,可随意丢棄的物件。

回頭看了一眼和姑娘們站在一起的黛玉這死丫頭算是她在這個時空最放心不下的人了。

今夜随元春游園,應該是大觀園景色最美的時刻了。火樹銀花,各色絲綢堆出來的假花假葉,火光下,逼真自然,又奢侈至極。

這一晚上的花銷楠笙心忖,不用計算也知道少不了。

行至栊翠庵,楠笙終于見到了早一步入園的妙玉。

那是一個長相精致,氣質清冷的素妝美人。可能是元春在前,所以楠笙也沒看出所謂的清高來。

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回妙玉,楠笙總覺得這位的來歷極其可疑。

雖然是人就難免不起好奇心,不過這人就像沒了的秦可卿一樣,再可疑也都與她不相幹。于是楠笙收回心思,和大多數人一樣走馬觀花的賞了一回栊翠庵。

還是榮國府做事大氣,又是庵堂,又是泥佛寺的,禮佛都不需要出門了。

就是好像求佛的效果打了折扣。

原來的省親別院已經被賜名大觀園了。整個園子最叫楠笙喜歡的可能就是四通八達的活水了。

坐船游園也罷,沿岸漫步也好,這地方絕對是最佳居住環境了。

行過藕香榭和稻香村後,楠笙最終确定下來她要住的地方就是藕香榭了。

只有一條九曲回廊通往岸邊,這對于楠笙來說,給予了一定的安全感。推窗賞水,看水波潋滟。四面出廊,推門垂釣。依欄而立臨水吹風賞月,何等惬意。

當然了,想要自盡的話,住這裏也挺便宜的。

→_→

楠笙的計劃裏,劉泰出家後,她會在榮國府住很久。再加上她要給榮國府畫畫,所以姑娘們住進大觀園的時候,她定是能有一塊地盤的。藕香榭這地方前期不曾有人挑選,後期不知為何惜春從蓼風軒搬了過去。也因此,楠笙覺得到時大家挑地方的時候,自然不會有人跟她搶。

當然了,再搬進去之前,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不然冬天得遭死罪了。

其實不用想,楠笙都知道藕香榭是沒有建地龍的。再加之剛剛進去的時候,楠笙掃眼而過時便發現裏面也是沒有火炕這種不符合省親氣質的建築。可以想見到了冬日取暖就要全靠碳盆了。

想到幹冷的京城冬日,楠笙情不自盡的打了個哆嗦。

這不行,絕對不行。

還沒住進去,楠笙就腦補了一出冬日凍成狗的畫面。而跟在賈家子弟身邊,随着元春的鳳駕一起游園的薛憨憨,突然出現了一個要命的真相。

他發現大觀園就不是個好地方。

在薛憨憨的夢裏,住進大觀園的姑娘,包括他妹妹寶釵,好像都沒啥好下場。

死的死,和親的和親,出家的出家,被強盜搶的搶,守活寡的守活寡要不,還是叫賈家還錢吧?

賈家有沒有能力還錢,暫時還是後話。此時元春終于游完了賈家為她專門修築的大觀園後,一行人再次回到正殿。

開始做詩了。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林家夫婦有教,林家請的那位‘西席’也有傳授,到了賈家也有上過幾天女學,但楠笙在詩詞上的天賦和她繪畫的手藝那真真是天壤之別。

好在今日她有大任務在身,姑娘們做詩詞時,她只需要或站在賈母身旁,或坐在賈母身後的小凳子處看熱鬧便可。

拿着素描本,時不時的畫上兩筆,看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按此時規矩,楠笙其實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直視元春玉顏,但你讓一個畫師不看模特的臉,那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好在元有時候帶出來的人,在知道楠笙的身份後,都沒喝斥楠笙沒規矩,淡定的無視了楠笙各種不符合規矩的行為。

楠笙出于好奇,倒是有認真觀察元春的臉以及元春豐盈的身材。

不知道有沒有楊貴妃胖

楠笙于詩詞上不精通,但她卻讀得懂誰做的好。黛玉在楠笙心裏是無冕之王,直接被楠笙推上了榜首。寶釵的詩雖然看起來仍然和書中的大體相同,但卻多了些小姑娘的活潑和開朗。

也是呀,沒了殺人犯和敗家子的哥哥,寶釵肩上的重擔自然不會像原著中那麽重了。

只要薛家的薛蟠一直這樣,說不定薛家最後的結局會徹底改變。不過如果寶釵仍舊一門心思想要進宮或是嫁給寶玉,那就難說了。

看一眼時辰,很好,已經子時了呢。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扭頭看向另一旁。楠笙看到規規矩矩站在尤氏旁邊的鳳姐兒時,眼底閃過一抹歡快。

整個晚上,元春對鳳姐兒這位表妹兼堂弟妹的态度很是耐人尋味,怕是已經心生芥蒂了。

至于這個芥蒂是怎麽生的,那還用說嗎?

自然是每月二六的探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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