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種方法
赫敏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自己總會做一個夢。
自從三年級開始學習占蔔而自己從特裏勞妮教授的課上打翻水晶球拂袖而去之後,每隔幾個月她總是會做一個夢。夢中一片黑暗,只有點點的星光,像是當年所有人為了小天狼星在禮堂睡睡袋那個晚上看到的禮堂頂。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夢,但是卻始終無法動彈,連扭頭都仿佛沒有力氣,只能感覺到有人環抱着自己的溫潤微涼的肌膚,鼻端聞到冷冽的清香。那人手上戴着存在感極強的戒指,上面的寶石大到有一點硌人。他一直說着“你放心,我們會出去的”“不要睡”和“我真的愛你”,夢中的她知道那是誰,聽到這話高興又悲傷,不過每當她想說些什麽時她就會從夢中醒來,似乎就連梅林都不想讓她知道這個抱着她說愛她的人到底是誰。
如果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三四歲女孩,少不得會思考那個人是誰,他是不是自己以後的愛人,這個夢是不是預示着某件事。當然,我們的赫敏·格蘭傑小姐,作為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并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四歲女孩。一個自認完全沒有任何預言家天賦,并且對占蔔這門神神叨叨的課深惡痛絕的巫師是一向不會把這種夢放在心上的,她要煩心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每門課都要優秀已經占據了她大部分的心神,更何況身邊總是跟着兩個不愛學習要抄作業的好友,這兩個好友完美地表現出了格蘭芬多“勇猛大無畏”的氣質,不是在闖禍就是在準備闖禍的途中,她堅信格蘭芬多扣的分最起碼有一半都是因為這兩位好友,另一半則是因為羅恩·韋斯萊的雙胞胎哥哥。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哈利,哈利?醒醒。”赫敏端着一盞燈叫醒了看起來正在做噩夢的哈利,然後轉頭掀起了羅恩的被子,“羅恩,快點起床了!”“梅林的胡子啊!”羅恩一臉驚恐地在床上捂緊被子,“赫敏你怎麽可以随便掀男生的被子!你真的越來越像我媽媽了。”
赫敏翻了個白眼,“就等你們了,再不起床就沒時間吃早飯了。”
事實證明,就算他們起了也并沒有時間給他們吃早飯。
在韋斯萊夫人瘋狂地“飛來飛去”中,魔法太妃糖從孿生兄弟身上的各個角落飛出來飛到韋斯萊夫人的手中,并被無情地扔到壁爐中全部銷毀。因此直到他們離開,韋斯萊夫人依舊沒有給所有人好臉色,而雙胞胎兄弟更是過分,甚至連一句告別的話也沒有跟自己的母親說。“表現好一點兒!”面對自己母親的叮囑,孿生兄弟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對于這個情況,赫敏表示可以理解,畢竟如果自己花了一個暑假寫好的論文被這麽扔到壁爐中,自己可能比這個還要生氣。
至于為什麽要起這麽早,是因為韋斯萊先生好不容易弄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的票,而還沒有學會幻影顯形的他們則要通過門鑰匙的方式抵達魔法部好不容易找到的場地。他們跟阿莫斯·迪戈裏先生和他的兒子塞德裏克·迪戈裏在山頂見了面,迪戈裏先生是一個長着棕色短胡子的紅臉龐巫師,拿着一個破靴子笑容滿面地跟他們打招呼,說找到了門鑰匙。而塞德裏克是霍格沃茨今年七年級的學生,長得跟他爸爸一點也不像,是一個英俊極了的男孩,作為赫奇帕奇學院魁地奇球隊的隊長兼找球手,也算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光是上一次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赫敏就能想起來其他女孩當時在自己耳邊的尖叫。
在互相寒暄握手之後(不包括依舊在生媽媽的氣以及在記恨去年赫奇帕奇打敗了格蘭芬多的孿生兄弟),他們圍在破靴子旁邊,把一根手指放在了上面。迪戈裏先生看着懷表倒數三個數之後,所有人感到肚臍被一把鈎子猛地一勾,便飛速旋轉了起來。
顯然,對于他們這些十四五歲魔法造詣不達标的小巫師來說,使用門鑰匙不是什麽令人愉悅的體驗。除了飛在空中格外令人想吐以外,臉着地摔在草坪上也是生命中令人難以承受之痛,韋斯萊先生、迪戈裏先生和塞德裏克比他們這些臉着地摔得七葷八素的小巫師要從容得多。
晚上,一行人來到了比賽場地,順着一層又一層的樓梯來到了最頂層,“我說的沒錯吧,這裏絕對是最好的觀看地點,為了這個等多久都沒關系!”韋斯萊先生興奮地大聲說。
“沒錯,如果下雨了你們也是第一個知道的。”下面一層樓梯上傳來幾人熟悉的,在說話時慢條斯理,故意拖長語調的聲音,看到衆人都看想向他了,那人接着說,“我們可是部長親自邀請來的,真正好的位置可不是你們這些拿免費票的人能坐到的。”說話的是他們在霍格沃茨的同學,擁有着鉑金色頭發銀灰色眼眸的德拉科·馬爾福,跟他在一起的是和他擁有同樣發色瞳色但是留着長發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以及他同樣一頭金發十分美麗但又十足冷漠的母親納西莎·馬爾福。
“德拉科,”盧修斯·馬爾福拿手杖打了一下德拉科的背,“我們要有貴族禮儀,給這些人留點面子。不過,哦,韋斯萊,你能搞到這個座位的票應該真的不容易吧。”馬爾福家的人似乎說話都是一個腔調,讓人不禁懷疑,他們是不是自學說話起就被勒令必須慢條斯理并且拖長聲音。
“馬爾福!”一向沖動的羅恩最見不得別人這麽诋毀自己的家庭,捏緊了拳頭就想沖下去。
“羅恩!”赫敏和哈利一左一右拉住了羅恩的胳膊,“別和他們一般見識!”赫敏低聲說,跟哈利要拉着羅恩想要坐回到座位上,但是哈利停住了腳步,三人回頭,發現是盧修斯的蛇杖正牢牢把哈利的衣角固定在欄杆上。
“趁着還能快樂,還是多享受一會兒吧。”盧修斯彎了彎嘴角,拿走了自己的蛇杖。“哦,”盧修斯轉向赫敏,“這就是那個被德拉科說了一暑假的,每門課都恰巧比他高一點的‘萬事通’小姐吧。”赫敏從來沒有覺得“萬事通”這個稱呼還能這麽諷刺,似乎從馬爾福家族的薄唇中說出的任何一個詞語都帶有刻薄的意味。“德拉科,我真為你感到丢人,你被別人超過也就算了,這位……”盧修斯上下動了動頭,似乎在打量赫敏,“你要是再被這位頭發亂成一團的小姐超過,那我就要考慮下馬爾福家族的繼承權問題了。”
“是的,父親。”德拉科低下了頭。
羅恩捏緊了拳頭并且掏出了魔杖,就連哈利也抿緊了唇掏出了魔杖,似乎也想給面前的馬爾福施一個惡咒。
“羅恩!哈利!算了!你想因為馬爾福違反校規嗎!”赫敏拉住了羅恩和哈利,轉身帶着他倆回到了座位上,“馬爾福這個樣子不是早就習慣了嗎,總會有人給他苦頭吃的!”赫敏坐下後一邊安撫着氣頭上的好友,一邊朝德拉科看了一眼,只是竟然跟德拉科對視了,一秒後兩人互相翻了個白眼,移開了目光。
“剛才是我看錯了麽,馬爾福的眼睛裏竟然會出現除了令人厭惡的自大的另一種情緒,那是……害怕嗎?”赫敏低下頭暗自心想。不過思緒很快就被歡呼聲打斷了,愛爾蘭的吉祥物出場了。
################################我是世界杯的分界線#########################
就連赫敏也不得不承認,魁地奇世界杯絕對是最高水準的魁地奇比賽,連她這種對魁地奇毫無興趣甚至對于飛天掃帚有恐懼心理的人都看的津津有味,威克多爾·克魯姆那個朗斯基假動作看的她現在心髒依舊在怦怦直跳。羅恩顯然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克魯姆吹,“天吶!你們看到沒有,他就像是借助着風飛在空中!”羅恩啞着嗓子站在桌子上,盡管愛爾蘭最後贏得了比賽,但是抓住金色飛賊的保加利亞的威克多爾·克魯姆才是收獲了大批粉絲的最終贏家。金妮端着熱湯路過,“我看你是愛上他了吧羅恩。”雙胞胎也一起起哄,外面愛爾蘭人的慶祝□□歌聲似乎又變大了很多。
“不,這不對勁!”韋斯萊先生出去看到外面的火光,從帳篷外面進來,急促地說道,“你們快去門鑰匙那邊,情況不對,并不是愛爾蘭人在慶祝!”韋斯萊先生一把抓過金妮,推到了雙胞胎身邊,“金妮就交給你們了!拿好你們的魔杖!”韋斯萊先生叮囑後就鑽進了人群中失去了蹤影。
衆人出去,看到了四處起火的帳篷,和穿着黑色兜帽戴着恐怖面具拿着火把,唱着詭異的歌的黑衣人。人們尖叫着四散而逃,并沒有互相拉很緊的幾人很快被沖散了。
“哈利!羅恩!”赫敏拿着魔杖無措地張望,試圖回身找到其他人的身影,很快,她被人流裹挾着向前,擠得東倒西歪。在赫敏差點摔到地上的時候,被一只微涼的手拉住了手腕。
“謝謝!”赫敏下意識說道,并看向那個讓她免于踩踏的人,那人帶着跟制造慌亂的人別無二致的黑色兜帽,赫敏下意識想要發出尖叫。
“泥巴種,閉上你的嘴!”黑色兜帽下傳來熟悉的令赫敏讨厭的聲音,“你自己亂跑的勇氣真是跟你永遠亂成一團的頭發有的一拼。”
認出拉住自己的人是誰後,赫敏不想尖叫了,但是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甩動手腕,下意識想要掙脫。
“你再亂跑,也會成為倒挂在空中露出底褲的人之一。”德拉科小聲說,赫敏想起之前看到的毫無意識懸浮在帶着面具的人群上方的人,打了一個寒顫。“你以為我願意觸碰一個肮髒的泥巴種的手腕?”德拉科這麽說着卻帶着赫敏随着人群一路向前,不管人群怎麽擁擠,他都沒有放開緊緊拉着的赫敏的手腕,直到他們看到了韋斯萊一家标志性的紅頭發。
德拉科甩開赫敏,從懷裏抽出一條手帕仔仔細細把自己的手擦了一遍,兜帽下露出的薄唇,嘴角向下撇着,就像他沾上了什麽世界上最髒的垃圾,擦完後把絲巾扔到了地上,“泥巴種,看到紅毛了嗎,你這種人不想死最好別亂跑。”說完,德拉科向前拉了拉自己的兜帽,轉身離開,自始至終,赫敏都沒有看到德拉科的臉,只看到了一絲鉑金色的碎發。
赫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是在救我嗎?他的擔憂恐懼就是在害怕今晚的事嗎?”赫敏看着地上的絲巾走了神。
“赫敏!我的天吶終于找到你了!”羅恩的聲音打斷了赫敏的出神,“哈利呢?”
赫敏擡頭,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羅恩幾人,“我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找他!我們趕緊去找哈利吧!”赫敏的心被哈利的不知所蹤提的高高的,連忙跟着羅恩匆匆離開,餘光瞥到地上那條被主人遺棄,已經被踩得面目全非的繡着一條小蛇的手帕,再次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沒想到在這麽多人中拉我最緊的是一個馬爾福,而且……原來馬爾福也是有溫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