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次日。

裏見失像往常一樣,早早地起床收拾房間,給太宰治準備早飯。

和煦陽光帶着早間獨有清風,從窗戶斜斜照進房間。

裏見失站在餐桌前,看着被壓在水杯下一些零錢還有一張黑色銀行卡,面露疑惑。

按以往經驗,這應該是給他。

只是……

為什麽沒有寫有任務紙條?

裏見失移開水杯,把壓在下面零錢還有銀行卡拿了起來。他單手扶着桌子,彎腰在地上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他想找紙條。

奇怪。

裏見失想了想,又把手中零錢和銀行卡原封不動壓回了水杯下,位置和他剛剛拿起了時候,幾乎可以說是分毫不差。

“哈~”

而就在這時,卧室門忽然被打開,太宰治有些慵懶聲音從裏見**後傳來。

“哎呀,你已經起來了啊。”

只見穿着睡衣太宰治打着哈欠從卧室裏走了出來。

他拿過裏見失面前壓着錢和銀行卡水杯,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桌上錢和卡是給你。”

太宰治一邊喝水,一邊給面露疑惑之色裏見失解釋道。

作為他異能,森鷗外自然不會給裏見失發工資。畢竟,對于森鷗外來說,裏見失雖然名義上是他直屬部下,可實際上,不過就是一個在他太宰治逃班時給他頂班用工具人。

當然,太宰治也沒有一人拿兩份工資好事。森鷗外摳門在港口黑手黨也是出了名,即便在從「熱情組織」哪裏坑了幾個億回來,他也讓港口黑手黨在某些方面活就像明天馬上要破産了一樣,還美名其曰什麽節約是美德。

“是有什麽要買東西嗎?”

裏見失問出了自己疑惑。

“沒有。”

太宰治放下水杯,又打了個哈欠,打算再回去睡一個回籠覺。

他一邊往卧室走,一邊道:“錢和卡你自己收着,不懂就去問中也。”

“昨天辣咖喱是別人請你吧,記得去還對方這個人情。”

裏見**上是沒有錢,除了太宰治需要讓他幫自己跑腿買東西時候。所以太宰治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昨天辣咖喱肯定是別人請他,而且有很大概率,是某個喜歡多管閑事辣咖喱狂熱愛好者。

“我今天要和中也出任務,午飯就不用幫我準備了。”

裏見失點了點頭,趁太宰治還沒有關上卧室門時候,小聲問道:“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用。”

“那……”

裏見失停頓了一下,張了張嘴,垂下眼眸猶豫問道:“我能出去嗎?”

太宰治關門動作一頓,像是起床氣被激發出來了一樣,不耐煩道:“腿長在你身上,你想去哪關我什麽事。”

說完,只聽見‘砰’一聲關門聲,房間再次恢複了安靜。

裏見失在餐桌前靜站了一會兒,然後才偏頭看向了桌上太宰治留給他零錢和銀行卡。

“還人情嗎……”

裏見失小聲重複了一遍太宰治剛剛話,感覺自己好像又學到了什麽。

……

作為僅次于東京和大阪日本第三大城市,橫濱雖然像只被人遺棄在角落野犬,卻也是一個非常發達并且多元化繁榮城市。

随處可見高樓大廈,川流不息人群以及日本境內最大具有中國歷史文化特色“中華街”……這是一個非常富有魅力沿海城市,也是一座頗有人氣旅游城市。

在謝絕了門口值班下屬想要開車送他去目地好意,裏見失離開港口黑手黨本部,一個人慢悠悠走在了人來人往街道上。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目,也沒有任務,單純行走在橫濱大街上。

就像是一個剛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什麽都不懂嬰兒一樣,所有一切包括與裏見失擦肩而過行人,都讓他感到非常新奇。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

一種全新,不同世界。

裏見失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形形色色人們從他身邊經過,忽然陷入了一種仿徨和迷茫。

這一次,沒有命令也沒有任務,他可以選擇自己想走路和想去目地。

就如太宰治早上對他說那句話一樣——‘腿長在你身上,你想去哪關我什麽事。”

可是……

他能去哪?

又可以去哪?

“哥哥,要買花嗎?”

突然,裏見失感覺有什麽在拉扯自己衣角。

他低下頭,發現是一個挎着籃子還不到他腰間小女孩。髒兮兮小手上,拿着是在貧民窟那邊河岸上非常常見野花。

這是一個來自貧民窟孩子。

“很……很好看!”

小女孩見終于有人沒有嫌棄推開她,于是有些緊張向裏見失推銷起了自己花。

“這是我今天早上從河邊摘下……很新鮮!拿回家插在花瓶裏可以開幾天!只要一日元,一點都不貴……”

“所以要買一朵嗎,大哥哥……”

小女孩緊張地看着裏見失,希望他能買下一朵。這樣話,等她再攢一點,今天就有錢去買塊面包填飽肚子了。

裏見失沒有說買,也沒有說不買,只是靜靜地看着小女孩手中野花。

搖曳花瓣和粉嫩顏色,像極了曾經太宰治給他吃過那個軟軟粉色糯米團子。

“多少錢。”

終于,就在小女孩以為自己要被拒絕時候,裏見失開口了。

小女孩立刻興奮把花遞到了裏見失面前。

“一日元!”

裏見失點了點頭,接過了小女孩手中野花,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五十面額硬幣給他。

“哥哥,這個……我找不起。”

小女孩拿着硬幣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心下一狠,遞還給了裏見失。她找不起零錢給裏見失,也沒有那麽多花可以抵這剩下錢。所以即便再不舍,她也不能收下,因為這是她媽媽交給她——人再窮,也不能沒有骨氣。

“沒關系,花很好看,它值這個價。”

裏見失擡手摸了摸小女孩,然後便拿着從小女孩手中買來野花轉身融入了來來往往人群之中。

一旦有了開頭,後面事情好像就變得特別順理成章。

橫濱紅磚倉庫。

裏見失站在賣可麗餅小吃車前,猶豫看了一會兒後,指着剛剛離開客人,朝老板道:“老板,我也要一個和他一樣。”

“好嘞。”

……

“你在看什麽?”

混亂幫派沖突現場,中原中也看着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拿着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太宰治,道:“子彈都快飛你臉上了,還有空玩手機呢。”

“首先,子彈不會飛我臉上,只會穿透我腦袋。其次,混戰已經結束,我玩我手機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中也,我怎麽不知道你原來這麽老媽子?”

太宰治收好手機,從鐵皮箱上跳了下來。

在這個弱肉強食世界,弱者沒有自己選擇權利,而工具……更沒有。如果不想成為一個連自己生死都無法做主工具,那就學着去做一個人。

一個真正人。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太宰治踏着血水積成小水潭,慢悠悠地往下一個任務地點走去。

礙于時間緊迫,中原中也也懶得和太宰治吵,只是冷哼一聲,便跟上了太宰治。

……

香香甜甜可麗餅,和愛麗絲以前給他吃過小蛋糕很像,但口感上卻完全不一樣。

裏見失捧着用太宰治早上給他錢買來可麗餅,學着周圍人用勺子一勺一勺吃了起來。

什麽是人。

這個問題,偶然遇見織田作之助沒能回答上。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還有港口黑手黨其他人,便更不可能告訴裏見失。所以,他只能像個蹒跚學步嬰兒一樣,慢慢地去摸索這個突然間變得面目全非陌生世界。

沒有命令,也沒有約束。

無論對錯,一切一切,都只有由自己茫然去摸索。

裏見失離開橫濱紅磚倉庫,按照剛剛他買可麗餅時候,從游客哪裏聽到旅游路線,重走了一遍橫濱——這座對于他來說,陌生而熟悉城市。

中華街,橫濱體育場,港見丘公園……

其實有很多地方,裏見失以前都去過。

只不過那時,他身負太宰治和森鷗外給他各種命令和任務。這些普通人眼裏景點對于他來說,僅僅是一個名為“任務地點”地方罷了。

現在重走一遍,在褪掉了“任務地點”這個名詞後,好像一切都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拿好哦,小哥。”

裏見失在路邊給自己買了一個冰淇淋。

堆積在甜筒上高高冰淇淋球,又是一種他沒有吃過食物。

甜甜,涼涼。

很好吃,但是裏見失卻沒法再吃下第二口。

就正如這個對于他來說變得陌生世界一樣。

很好,卻不适合他。

裏見失從口袋裏拿出了從小女孩哪裏買來野花。在被放在口袋裏這段時間,花瓣被壓壞了。

雖然還是粉嫩顏色,卻再也沒有最初那種驚豔。

裏見失想了想,又把野花揣進了兜裏。

不知為何,他忽然很想再吃一次太宰治讓他去擂缽街買回來那種糯米團子。

于是,在把手裏只吃過一口冰淇淋送給旁邊一直盯着他看貧民窟孩子之後,裏見失幾步跳上房頂,從上面直線前往擂缽街。

……

作為橫濱貧民窟,擂缽街治安一如既往混亂。随處可見恃強淩弱和互相搶奪,在這裏,一條人命甚至還沒有一塊面包重要。

“抓住她!!!”

憤怒大喊聲從身後傳來,裏見失腳步一頓,往旁邊走了兩步,打算避開。

只可惜,這個麻煩卻不打算放過他。

一個穿着破爛小女孩直直從後沖到了裏見失面前,抓着裏見失衣服,哀求道:“救救我……”

“大哥哥,求你救救我……”

裏見失聞言,轉頭看向了緊追小女孩而來男人。

“喂,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追着小女孩而來男人朝裏見失揮舞了一下手中鐵棒,兇惡威脅道:“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不客氣?”

裏見失微微偏頭看着男人,緋紅眼眸裏一片冷漠。

下一秒,一柄銀色短刀便抵在了男人脖子上。

“不客氣?”

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男人身後裏見失,冷冷地在男人耳邊重複了一遍他剛剛對他說話。

“對……對不起!是小有眼不識泰山!”

知道自己惹到不該惹男人立刻向身後裏見失道歉。

裏見失也沒有過多為難這個貧民窟男人,收回短刀,朝向他求救小女孩伸出了自己右手。

“拿出來。”

“什……什麽?”

小女孩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

“大哥哥,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一點也都聽不懂……拿,拿什麽出來?”

裏見失轉動手腕,挽了個刀花,将短刀刀尖指向了小女孩。

“剛剛從我口袋裏拿走東西,拿出來。”

“我……我不知道!”

小女孩沒想到裏見失會發現自己小動作,被吓得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我,我沒有拿你東西……”

小女孩還想狡辯,但裏見失卻不想聽。

他直接走了過去,提着小女孩衣領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放開我妹妹!”

然而下一刻,随着這一聲怒吼,有什麽東西從裏見**後破空而來。

裏見失反手抓住了襲擊自己東西,下意識發動了無效化。

布條?

裏見失疑惑順着手中布條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瘦弱少年,上黑下白頭發,看起來身體似乎并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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