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芥川龍之介和芥川銀是一對生活在貧民窯兄妹。
或是被遺棄,又或者是雙親亡故,從芥川龍之介和芥川銀有意識起,他們就生活在這個與世隔絕遺棄之地,靠着拾荒為生。
住在用木板搭建成窩棚中,吃着從垃圾桶裏撿來殘羹剩飯果腹……也許是因為總把食物讓給妹妹原因,身為兄長芥川龍之介雖然從小便有着将衣服變成兇獸特殊能力,但他身體卻非常孱弱,經常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剛生完病不久。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拖着自己病弱身體,在這個人命連一塊面包都不如貧民窟中,為自己妹妹芥川銀圈出了一片安全區。
因為那是他在這個不堪世界中,活下去唯一理由。
芥川銀知道,所以她從來都不會給身為哥哥芥川龍之介添亂。即便是在芥川龍之介生病無法帶回食物時候,她也聽話沒有離開過哥哥給她圈出來安全區裏,直到幾天前——身為哥哥芥川龍之介高燒不退,陷入昏迷。
為了給哥哥尋找治病藥,芥川銀不顧芥川龍之介阻攔,離開了小小安全區,去往陌生外面。貧民窯女孩子是一種非常好商品,特別是像芥川銀這樣有着出色外貌女孩。所以,在還沒有找到能夠治療芥川龍之介藥之前,她便被貪婪成年人盯上。
然後在逃跑途中,芥川銀第一次學會了偷東西,為了給自己哥哥治病,再然後——
她被發現了。
那個好心救了她一命青年朝她伸出手,讓她把從他兜裏偷走錢拿出來。
芥川銀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她應該把從青年兜裏偷走錢還給這個救了她一命青年,但是……
“大哥哥,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一點也都聽不懂……拿,拿什麽出來?”
她不能還。
她需要錢……她哥哥快病死了,她必須要救他啊!
那是她唯一親人……
“我不知道,我真什麽都不知道!”
芥川銀坐在地上,看着将短刀刀尖指向了她裏見失,瑟瑟發抖。
“放開我妹妹。”
而後,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每當有人欺負她時候,身體不好哥哥總會在拖着自己孱弱身體,第一時間趕到,将她牢牢保護在身後。
看着遠處不斷咳嗽還在堅持用羅生門攻擊裏見失想要他放開她芥川龍之介,被裏見失提着衣領拎在空中芥川銀再也忍不住。
“大哥哥!”
芥川銀抓着裏見失提着他衣領手,哭喊道:“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偷你東西,我現在就還給你,求求你別傷害我哥哥……別傷害我哥哥……”
說着,芥川銀将藏在自己衣服裏幾張紙幣全部掏了出來。
而另一邊,聽到芥川銀哭聲芥川龍直接不顧自己已經到達極限身體,操縱着越來越無力羅生門朝裏見失沖了過來。
“锵!”
裏見失只是輕輕地揮了一下手中短刀,甚至連無效化都沒有發動,便将芥川龍之介羅生門斬斷。
“哥哥!”
看着再也堅持不住倒在地上芥川龍之介,芥川銀拼命捶打着裏見失提着她衣領手。
裏見失抿了抿唇,聽着耳邊即便芥川龍之介那沙啞而又絕望“把妹妹還給我”,陷入了短暫不知所措。
他不懂,芥川兄妹為什麽要這麽激動。
明明他只是想要芥川銀把從他這裏偷走太宰治錢還給他……
所以——
這又是為什麽呢?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激動?
裏見失松開了提着芥川銀衣領手,芥川銀立刻丢掉了手中從裏見失哪裏偷來錢,朝芥川龍之介跑去。
好奇怪兩個小孩。
裏見失看了一眼抱着芥川龍之介芥川銀,然後彎腰将地上太宰治錢撿了起來。
那是太宰治給他東西,得好好收好。
“哥哥,你醒醒……醒醒……”
“銀……快逃……”
猶如受傷幼獸掙紮着發出凄厲而又絕望聲音。
裏見失站直身體,靜靜地看着前方芥川兄妹,眉頭緊蹙。
是他非常熟悉,無法掙紮悲哀和生命即将逝去聲音。
裏見失将手中短刀重新插回了自己腰間系帶,然後朝芥川兄妹走了過去。
“他在發燒。”
即便沒有直接接觸,裏見失也能從芥川龍之介沉重呼吸中,發現他身體異樣。
“你應該帶他去看醫生。”
裏見失聲音在這一刻化作芥川銀最後救命稻草。
她放下懷中陷入昏迷哥哥芥川龍之介,轉身卑微跪在了裏見失面前,不斷地給他磕頭。
“大哥哥……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嗚嗚嗚……”
“求求您救救他,只要您能救他,我這輩子給您當牛做馬,做什麽都行嗚嗚嗚……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鮮血漸漸從芥川銀額頭滲出。
裏見失抿了抿唇,看起來似乎并不想要接手這個爛攤子。
這樣事情他經歷太多了。僅僅只是在太宰治行動不便時幫他頂班那一個月裏,這樣求饒與求救裏見失便經歷了不下十次,更別說是半年後現在了。
因為生命在裏見失眼裏,已經不再為生命,而是和所有東西一樣,沒有不同。只要太宰治願意下命,他甚至可以面無表情為他殺掉和他交好中原中也或結束自己生命,沒有一絲動容。
這種近乎泯滅人性服從性,是刻在裏見失骨子裏,像呼吸一樣對世界理所當然認知。
可是現在……
在沒有太宰治命令前提下,裏見失卻第一次産生了想要救人想法。
不是因為被芥川銀哀求打動。
而是因為他忽然想這麽做。
“醫院在那?”
裏見失蹲下身,阻止了芥川銀繼續磕頭動作。
“醫院?”
芥川銀聽到裏見失聲音,欣喜擡起頭。
貧民窯沒有醫院這種東西,但他們有赤腳醫生。
“這邊!”
芥川銀艱難地抱起芥川龍之介,裏失見狀,主動上前幫忙。
“給我吧。”
“謝謝你,大哥哥!”
芥川銀感激朝裏見失道了一聲謝,然後不顧還在滲血額頭,在前面一路小跑為裏見失帶路。
傍晚時分。
在将芥川龍之介送到貧民窟赤腳醫生那裏之後,裏見失終于在太陽快要落山時候,來到了那家位于擂缽街內圍販賣廉價汽水和糯米團子雜貨鋪。
大概是因為今天拾荒收獲不錯,雜貨鋪前擠着很多生活在擂缽街孩子。
他們看着衣着整潔幹淨,明顯不屬于擂缽街這個貧民窟裏見失,警惕從周圍拿起了所有可以用來當武器東西防身。
在失去羊之王中原中也庇護後,這些生活在前「羊」組織領地裏孩子們,再次恢複到了沒有中原中也時,如野犬般生活。
可憐嗎?
不過是自作自受。
裏見失可不管這些孩子怎麽看他,直徑走到了雜貨鋪前,問老板要了兩個和以前一模一樣糯米團子。
“哎呀,抹茶味沒有了。”
慈祥老板苦惱看着面前所剩無視食盒,對裏見失說道:“這位小哥你要不要換一個?”
裏見失掃視了一眼老板面前裝有糯米團食盒,指了指角落中粉色團子,道:“那就給我兩個粉色吧。”
“好。”
老板麻利地給裏見失包了兩個粉色糯米團子。
“給。”
“謝謝。”
裏見失向老板道了一聲謝,然後直接在雜貨鋪前拆開了其中一個包裝,小小咬了一口。
很香。
很軟。
也很甜。
就和他第一次吃時那樣,味道很好。
只可惜,卻和裏見失在路邊買冰淇淋一樣,讓他沒法再吃下去第二口。
很奇怪,明明味道和第一次吃時候并沒有兩樣。
裏見失擡起頭,看向了天邊緩緩落下太陽。
一種莫名空茫感忽然占據了他身體。
他該回去了……
裏見失低下頭,糾結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被他咬過一口糯米團子,最後還是鼓起勇氣一口塞到了嘴裏。
軟糯香甜味道瞬間便在口腔裏擴散開來,可惜沒過多久,就被裏見失全部吐了出來。
很好吃,但是不适合他。
裏見失用袖子擦了擦嘴,轉身被背對着漸漸落下太陽,慢慢地往回港口黑手黨方向走去。
燈火輝煌大街上,步履沖沖行人,一個個與他擦肩而過。
裏見失停下腳步,站在了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前。
正門第一級階梯上,穿着西裝太宰治正和門口戴着墨鏡黑衣人吩咐着什麽。
太宰治自然看見了站在下面裏見失,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問裏見失今天去了那裏,怎麽天黑了才回來,而是等裏見失從下面走上來之後,才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裏見失點了點頭,沉默地經過太宰治。
只不過,在走到半路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摸出了什麽東西從旁邊遞到了太宰治面前。
“你還真是喜歡粉色東西啊。”
太宰治挑了挑眉,并沒有拒絕。
原來裏見失遞給太宰治東西,正是他從擂缽街買來兩個粉色糯米團子中剩下那個。
“下次回來時候,你可以帶點其他吃。”太宰治一邊吃着裏見失給他從擂缽街買來糯米團子,一邊随口說道:“正好晚上可以當夜宵。”
裏見失只是點了點頭,出奇沒有開口回複太宰治。
因為他覺得,可能沒有下次了。
就像這個世界很好。
但真一點都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