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心了。我這都出差快一個月了,都沒見你對我噓寒問暖的。哎,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啊。”蘇以西捂住心髒,幽幽地嘆了口氣。

聽得蘇以西不着調的言語,顧惜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可拉倒吧,自己在法國玩得那麽開心哪裏需要別人安慰?我聽說V城時裝周要開始了,你這次要參加麽?”

蘇以西生性無拘無束,經常天南海北的飛。不過本質上還是個敬業的服裝設計師。

“對啊”蘇以西拍了拍後腦勺:“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這事的。這次時裝周我可給你留了VIP席位。這場秀關系到姐妹的品牌能不能在歐洲專櫃上上架。你到時候要是敢爽約就死定了。”

蘇以西一錘定音,預約了顧惜下周的時間。

V城時裝周,是國內頂級的時裝周之一。等到開秀那天,電視臺已經經過了好幾輪的預熱。

顧惜拿着邀請函,早早地出現在了會場上。

一身米色皮扣中裙搭配銀色細高跟,将身段襯得愈發高挑。外罩一件修身西服,又平添幾分帥氣。

長發懶散地披在身後,露出描着淡妝的精致面容。

整個人看起來精致且獨特。

在一衆群妖亂舞的時裝周,竟不過分博人眼球又不會黯淡無光。

顧惜來到後臺沒有看見蘇以西,正在納悶時,卻聽見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的!”

008許慕

“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

尖銳的叫罵聲,從化妝間裏傳出來。

門口擁擠着好幾個模特,個個帶着看好戲的神色,卻無一人敢進入。

“讓一讓。”顧惜推開擋路的人走了進去。當看到裏面的場景時,皺起了秀眉。

只見化妝鏡前,蘇以西正沉着臉與人争執。

地上扔着一件禮服,而罪魁禍首正高揚着下巴趾高氣揚地看着蘇以西。

“我請你來是來讓你走秀的,不是來看你潑婦罵街的。給我撿起來。”

蘇以西素來明快的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冷色,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動怒了。

“真是好笑。誰不知道我夏嬌嬌向來只走壓軸,你拿這麽一件破衣服侮辱我算怎麽回事?知道我背後是誰麽?一個三流的小設計師也想爬到我地上耀武揚威,真是不自量力。”自稱夏嬌嬌的女模特,嬌豔的容顏上滿是嚣張跋扈,一開口便十分欠揍。

兩人在化妝間對峙,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蘇以西卻也不是善茬,将雙臂環胸便開始反唇相譏:“喲,你是誰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滿臉的玻尿酸倒是能看得真切。我的秀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上。不想穿就滾蛋,我管你背後是誰。”

蘇以西赤裸裸的人身攻擊,怼得夏嬌嬌臉上青紫交接。

“賤人!”夏嬌嬌面露猙獰,作勢就要向蘇以西扇巴掌。

可手卻在半空中被人穩穩當當的截住。

“罵誰是賤人呢?你們家的家教實在是不敢恭維。”顧惜冷眼瞧着夏嬌嬌,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夏嬌嬌哪裏想到會有人橫插一腳,當下氣急敗壞道:“你他媽誰啊?用得着你多管閑事。你給我滾開。信不信我連你一起弄死?”

得,又是同樣嚣張的威脅。顧惜自從到了V城之後,就不知道聽過多少次。

先是那對狗男女,再就是這個整容女。

唯一的區別,是那對狗男女已經遭了報應。

“來,讓我看看你想怎麽弄死我。”顧惜直視着夏嬌嬌,眼底冰冷得毫無溫度。

這個世界上,人越善良越沒有好下場。顧惜心領神會,早已不會懦弱地退步。

“你!”顧惜的犀利,讓夏嬌嬌臉色越發難看。

圍觀的女模特們竊竊私語,都在等着看夏嬌嬌的笑話。這個夏嬌嬌,仗着有晟日傳媒在背後撐腰,平時嚣張跋扈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關你屁事,給我滾開!”夏嬌嬌惱羞成怒,忽然伸出雙手狠狠地推搡着顧惜的肩膀。

顧惜毫無防備,踩着細高跟的腳驀然崴了一下,眼看整個人就要朝後頭摔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沖了進來。

“小心。”溫潤的聲音在頭上懸起,顧惜感覺自己的腰部被人穩穩當當地托住。

她尋着聲音望上去,逆光之中那張熟悉的臉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藺,藺尋?”好半天,顧惜才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男人有着一張清隽儒雅的面龐,休閑衫包裹着修長的身軀,讓他看起來随性又溫和。

他看着顧惜面露微訝,轉而朝她輕輕地笑了笑:“是你啊。你又認錯人了。”

男人說着将顧惜扶正,與她保持了紳士的距離。

顧惜這才從激動中回神,仔仔細細地看了男人一眼。

不,他不是藺尋。這張頂多只有七分像,既沒有藺尋獨特的氣場,也沒有藺尋那般高大。

知道自己認錯了人,顧惜歉疚之餘又有些說不清的酸楚。一時之間百味雜陳。

夏嬌嬌在男人出現的瞬間兩眼都發直了,從潑婦秒變無辜小白兔。

走到男人身邊,嬌滴滴地道:“許總,你怎麽來了?你是來看我的嗎?”

那矯揉做作的姿态,讓顧惜和蘇以西同時感覺惡寒。

“我不來,怎麽能看到這麽精彩的好戲。夏小姐表情生動,想來是能很好地演繹好角色。”男人談吐優雅,含沙射影的功夫卻是一絕。

不知怎的,顧惜對眼前的男人無端生了幾分好感。

夏嬌嬌有口不能言,表情一時十分精彩,好半天才僵笑道:“許總說得哪裏話,能接到女二的角色是我的榮幸。秀場馬上就要開始了,許總在貴賓席觀看就好。”

夏嬌嬌話音剛落,蘇以西就直截了當地擺了手。

“不必了,你被我fire了。你要是不立刻離開我就叫保安。”蘇以西端得是冷酷無情。

“憑什麽?”夏嬌嬌猶覺不甘心。

“憑什麽?”蘇以西嗤笑:“我的秀場我做主,你說憑什麽?保安!”

蘇以西說做就做,很是幹脆地叫了保安。不過一分鐘的功夫,夏嬌嬌就被兩名保安團團圍住。

夏嬌嬌丢臉至此,如何能夠忍受?當下極為陰毒地瞪了顧惜和蘇以西一眼,轉眼間,卻見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嬌嬌心頭一跳,面色立馬燥紅了起來。

男人可是她新電影的投資商,背後勢力雄厚,夏嬌嬌無論如何也不想在他面前丢了顏面。

當下只得跺了跺腳,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可未料還未走出一步,就聽得顧惜在身後道:“要走可以,撿起來。”

顧惜冷眼瞧着夏嬌嬌,多有不肯善罷甘休的意思。

有男人在一旁旁觀,夏嬌嬌只能恨恨地撿起地上的禮服,砸在顧惜懷裏。

“你給我等着。”夏嬌嬌剜了顧惜一眼,被保安攆出了秀場。

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一場化妝間唇槍舌戰就此落幕,一衆吃瓜群衆瞬間散去。

“這是我的名片,下次可別再認錯了。”男人淡笑着将名片交到顧惜手裏,便離開了。

“許慕,許慕,連名字都這麽好聽。”顧惜摩挲着名片上的黑字,露出一抹淺笑。

可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被蘇以西打斷。

“哎喲我的顧大小姐,你就別再犯花癡了。我這都忙得要死了,被那心機婊一鬧又耽擱了好幾分鐘。秀場馬上開場了,快跟我走。”

顧惜被蘇以西拉住手,她轉頭,正巧對上蘇以西詭異的目光。

顧惜條件反射地雙手捂胸:“你,你想幹嘛?”

蘇以西一露出這樣的眼神,顧惜就覺得大事不妙。

“這秀場的衣服都是分配好了的。模特被碾了一個,你說我想幹嘛?我親愛的小惜惜,救場如救火啊。我看你身材這麽好,一定能駕馭我的禮服。事成之後姐妹帶你飛帶你浪。走吧。”蘇以西一邊說着,一邊把顧惜往換衣間裏推。

這樣趕鴨子上架的方式,瞬間讓顧惜覺得壓力山大。

顧惜還想反抗兩句,就見蘇以西抱着一件紅白鑲鑽的禮服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今天的壓軸禮服,小惜,姐妹的前途就靠你了。”

聽得蘇以西這般說,顧惜才想起她說過,這場秀事關品牌在歐美專櫃上市。

面對摯友懇切的眼神,顧惜于心不忍。當下心一狠點了頭。

可她到底低估了這場秀帶來的後果,等到日後,她腸子都幾乎悔青了。

燈光齊聚,模特踩點上場。一場視覺的奇幻盛宴,正在T臺上上演。

國內新銳設計師的禮服大秀,果然非同凡響。

正在衆人猶自覺得看不過瘾時,場內燈光忽然一黯。所有人面面相觑,以為是出了秀場事故。

可就在此時,燈光毫無征兆地再次打開,所有的燈光一瞬間齊聚在一人身上。

那人一身紅白相襯的鑲鑽禮服,別致的裁剪,完美地襯出了她的腰身。

禮服與人交相輝映,豔而不俗、高貴華麗。

她的臉上半蓋着一層薄衫,薄衫底下是微勾的紅唇。

款步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像鼓點一般直擊着人的心髒。

退回到中場時,忽然扯掉頭上的薄紗猛然轉身。

眼波流轉,光彩四溢。端得是“驚豔”二字!

底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顧惜暗自松了一口氣。剛要提裙退場,卻倏然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可臺下燈光幽暗,顧惜無跡可尋。

顧惜暗道自己是太疑神疑鬼了,随即在掌聲中退下了T臺。

“親愛的,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顧惜被蘇以西拉着謝了幕,剛走到後臺就被她一個熊抱給摟住。

“沒給你丢臉就好。以西,你才是最棒的。”顧惜拍了拍蘇以西的後背,與她來了一段商業互吹。

秀展一結束,蘇以西就被一衆媒體團團圍住,各種采訪接踵而至。

顧惜見她實在分身乏術,将禮服脫下放好後就率先離開了秀場。

她從後臺離開,正欲回酒吧。

可在看見門口橫着的那輛黑色邁巴赫時,眼角狠狠抽了抽。

顧惜裹緊身上的外套,打算目不斜視地離開。

可剛走到邁巴赫旁邊,車窗就及時搖了下來。

“上來。”低沉的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顧惜扭過一看,那駕駛座上坐着的高大男人,不是失蹤已久的景司祐又是誰?

“我不介意下去接你。”景司祐薄唇微揚,盯着她不懷好意地道。

009危情

這秀場人來人往,到處都是記者,跟景司祐上緋聞頭條的前車之鑒尚未忘卻,顧惜怎麽敢冒險。

這個男人,是吃準了她的弱點不成?

顧惜咬了咬牙,打開了後車廂。

可不料,景司祐突然伸出修長的指尖點了點副駕駛的位置。

他大爺的!看着景司祐的舉動,顧惜眼角一跳。

可瞧了一眼外頭來來往往的人,只好又認慫地上了車。

“把我堵在門口,是想幹什麽啊你?”顧惜沒好氣地瞪了景司祐一眼。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說得可不就像景司祐這樣的狗皮膏藥。

景司祐側頭看着她:“天黑了,送你。”

聽得景司祐人模人樣的言語,顧惜驚奇地挑了挑眉頭。

這麽久了,他們倆一見面不是争吵就是打嘴炮,甚少有這樣心平氣和的時候。

景司祐主動休戰,顧惜也總不能蹬鼻子上臉。沉默了一會兒顧惜才道:“酒吧。”

邁巴赫發動引擎,顧惜趁機低頭翻弄着手機,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車開動。

“怎麽還不走?”顧惜奇怪地看了眼景司祐,卻見景司祐忽然猛地俯下身湊近了他。

棱角分明的臉倏然在眼前放大,烏黑的雙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你你你,你湊這麽近幹什麽?我,我可警告你,別亂來啊。”顧惜不停地往後瑟縮,連話語都變得磕磕巴巴。

景司祐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顧惜的臉上,惹得她渾身輕顫。顧惜咬着嘴唇,耳根早已經紅透。

暧昧的氣息,在小小的車廂裏升騰。

就在人心生旖旎時,只聽得一聲煞風景的“咯噔”聲,顧惜身上被安了一根安全帶。

“寄安全帶,想什麽呢?”景司祐唇角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顧惜雙頰漲紅,恨不得沖上去咬死這壞蛋。

“你才想多了。神經病。”顧惜瞪着他唾罵出聲,完美地掩飾了那一瞬間的心慌意亂。

“傻。”景司祐失笑,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

顧惜吃痛地捂住腦袋,頓時惱羞成怒:“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再彈我腦袋,我就給你好看。”

她生平最恨別人彈她腦袋,沒有之一。

“還挺有個性。”景司祐眼角微挑,在顧惜惱怒的視線中踩了油門。

酒吧距離秀場不過十分鐘的車距,說長不長說遠不遠。

到了目的地,顧惜迫不及待地下了車。可才開了車門就被人從身後拉住了手腕。

“今天真漂亮。”景司祐擡眼看着她,眼眸深邃得叫人捉摸不透。

顧惜與之對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顧惜甩開景司祐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景司祐坐在車裏,目送着顧惜纖細的身影進了酒吧。

他摸索出香煙,點燃後深吸一口。煙霧缭繞下,鷹一般銳利的視線若隐若現。

那樣的勢在必得。

晚上八點,酒吧陸續來了很多客人。

駐唱阿美在臺上調試着琴弦,臉上縱容濃妝豔抹也掩蓋不了消瘦。

“要是累了就休息幾天,也正好陪陪薇薇。工資我照常算你的。”顧惜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美的情況顧惜多少了解,一個單親媽媽帶着四歲女兒在這個城市裏漂泊,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顧惜喜歡薇薇,對阿美也有欽佩。

阿美對顧惜笑笑,表示自己沒事。正說話間卻聽得阿美的手機鈴聲急促響起。

“什麽?好,我馬上過來。”阿美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神情難掩的失态。

顧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你還好吧?出了什麽事?”

阿美唇色異常的蒼白,只說了有急事請假幾天,便火急火燎地沖了出去。徒留顧惜在原地有些奇怪地蹙起了眉。

回到吧臺,卻見小李正專心致志地盯着電視機。

“老板,你這身真是太驚豔了,又性感又神秘。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小李的表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正對着電視機啧啧稱奇。

畫面上正在錄播V城時裝周的秀場片段,顧惜壓軸出場的畫面正在上演。

“合着你是說我平時沒有女人味呗。小李啊,是工作不夠忙還是你太悠閑了?”顧惜眼角一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李。

小李被這樣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生怕顧惜又給他來個暴栗。急忙尋了個借口去招呼客人去了。

慫樣。顧惜搖頭失笑。

給自己調了杯缤紛果汁,就蜷縮在轉椅上專心致志地做她的甩手掌櫃。

未料,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擾了顧惜的寧靜。

“喂,是顧小姐嗎?抱歉,這麽晚打擾了你。我是Molin的品牌經理,姓張。我看了你的服裝秀,覺得你很适合我們新品的代言。想邀請你吃一頓晚飯,你看方便嗎?”

Molin?這品牌怎麽聽得這麽耳熟?

顧惜掃了眼屏幕,是一竄陌生的座機號碼。

她無聲嘆息了兩口,這年頭騙子都不打草稿的嗎?

“抱歉,我對代言不感興趣。”

顧惜幹脆利落地挂了手機,将這事抛到了腦後。

龍城夜總會

蘇以西的服裝品牌上了歐洲專櫃,興奮之餘本性盡顯,帶着顧惜出來尋歡作樂。

甫一進大廳,顧惜就差一點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轟得耳鳴。

無數俊男美女在舞池狂歡,場面堪稱群魔亂舞。

“你啊就是太清心寡欲了,天天守着那酒吧有什麽樂趣?來,撒歡兒了玩。姐妹兒帶你感受下什麽叫人生樂趣!”蘇以西将香槟放在顧惜手裏,轉頭就沖進了舞池。

那恣意撒歡的模樣,當真是對得上她沒心沒肺的個性。

顧惜靠在吧臺上,将視線放得長遠,并不去參與周圍的喧嚣。

她這一看,卻另有發現。

只見大廳的另一側,驀然走過一排穿着旗袍的女人。顧惜的視線落在最後那道纖瘦的身影上,無端覺得有些眼熟。

她放下香槟,追了過去。

“阿美?”顧惜伸手拉住最後一名女人的手腕。

那女人擡起頭,露出顧惜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

阿美看見顧惜,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可還等兩人說上話,另一道尖銳的女聲就插了進來。

“你誰啊?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着,你也想出臺啊?”女人上了年紀,臉上裹着厚重的白粉。那聲音掐得活像古時候宮裏大奸大惡的太監。

顧惜掃了眼她身後那一排穿旗袍的女人,個個濃妝豔抹,旗袍改良得堪堪能遮住臀部,露出一雙雙白花花的大長腿招搖過市。

一看就知道是從事什麽性質的工作。

“不好意思,我朋友走錯了路我來帶她回去。看你形色匆忙,想必是有客人在等着。可別因為我們耽誤了你的事。打擾了。”

顧惜說着,拉着阿美就往回走。

“什麽東西,出來賣還裝清高。浪費老娘時間,我呸。”女人在身後叫嚣,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顧惜,顧惜..放開我吧…我..”阿美眼底有些哀求。

顧惜抿了抿唇,不顧阿美的抗拒硬生生地将她拉到了另一側。

“行啊阿美,當駐唱不好偏偏要來當外圍。你知不知道薇薇知道了,會多傷心?”顧惜靠在牆上雙手環胸,眼裏更多的是不解。

本以為阿美勵志,卻不想也自甘堕落。

阿美聞言臉色又慘白了幾分。

顧惜的眼神,刺得她脊梁骨生疼。“薇薇”兩個字,又徹底壓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薇薇生病了要治療,我沒有辦法。”阿美脫力一般地順着牆角軟了下來,艱難地捂住自己的臉。

每個人都有軟肋,而阿美的軟肋就是她的女兒。

如果不是窮途末路,誰會願意出賣身體?

饒是顧惜再看不過眼,也沒有立場去責備一個母親。

“有什麽難處你告訴我,犯不着作踐自己。走吧,帶我去看看薇薇。”

顧惜将阿美拉了起來,給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兩人一同趕往醫院。

市立醫院,人滿為患。

阿美帶着顧惜,一路奔到ICU病房。

阿美踟蹰在門外,臉上都是灰敗:“是急性白血病,情況十分危急。醫生告訴我,要馬上做骨髓移植,否則….我對不起薇薇。”

阿美癱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捂着臉泣不成聲。

顧惜隔着門窗看向病房。

那裏安安靜靜地躺着一個小孩兒,正被各種精密的儀器包圍着。

縱是做了心理建設,可看到眼前的情景,顧惜的內心還是難免被揪痛。

薇薇,那個粉粉嫩嫩的小團子,如今就躺在病床上等死。

護士推着藥品車進了ICU,隔了幾分鐘,卻見她匆忙地跑了出來。

“景醫生,景醫生!403的白血病患者忽然大出血!你快過來看看!”

顧惜和阿美悚然一驚,齊齊地站起來。

一名穿白大褂的醫生從遠處奔過來,跟護士一起沖進了病房。

病房裏再進行着驚心動魄的搶救,顧惜兩人被隔絕在門外,只覺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薇薇啊!”

010挑釁

“薇薇!”

阿美痛苦地長嘶了一聲,作勢就要沖進病房,被顧惜死死地拉住,只能頹然地癱倒在長椅上。

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裏面的搶救總算是結束了。

見白大褂從裏面走了出來,顧惜急忙迎了上去:“怎麽樣了?”

“病人身體大出血,伴随着各種并發症,已經是高危情況,必須盡快手術。家屬請做好心理準備。”白大褂說完,忽然看了顧惜一眼。

不知是不是顧惜的錯覺,總覺得他的那一眼頗有些深意。

顧惜心頭一跳,視線掃描到對方的工牌上,只隐隐約約看到一個“景”字。可還未來得及看清,對方就已經率先離開。

顧惜努努唇,甩掉了心裏那莫名其妙的感覺。

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很是刺鼻。

顧惜從來都不喜歡醫院,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眼下,她正坐在病床前蹙着眉看着薇薇。

薇薇從前粉嫩的臉上遍布着淤痕,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可想而知在隐忍着多大的痛楚。

薇薇抖動着睫毛睜開了雙眼,在看見顧惜時,眼裏有着歡喜:“姐姐…”

聽得薇薇沙啞的聲音,顧惜心口一酸。急忙握住薇薇的小手:“姐姐在這裏呢,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薇薇搖了搖頭,視線左右轉動着。

顧惜知道她是在找媽媽,接着道:“你媽媽去給你做好吃的去了,姐姐留在這裏陪你。”

薇薇很是乖巧地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顧惜才聽到她小聲說:“姐姐,我會死嗎?”

“死”這個字眼,就像一記重拳擂在顧惜的心底。

顧惜咬了咬唇,堅定地看着她:“不會,薇薇這麽乖,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有姐姐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轉眼之間,顧惜已經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

從醫院出來,顧惜一路直奔銀行。

可把手頭的積蓄全取出來,統共也不過二十來萬。

她的錢多半都投資在酒吧裏,現下可謂是人財空空。

“哎,人一窮起來真是看什麽都像鬼。”

顧惜頂着烈日坐在馬路邊的長椅上,皺着眉思索着自己的生財之道。

不過冥冥之中,可能真有天意。

就在顧惜倍感頭痛時,只聽得包裏的手機鈴聲猝然響起。

“喂..”

顧惜剛一開口,就聽得對方帶笑道:“顧小姐,還記得我麽?我是Molin的張經理,上次的事情多有唐突。我們公司是誠意想找你合作,你看什麽時候方見一面?”

聽得着有些耳熟的聲音,顧惜愣了半晌,才想起這不就是上次那個莫名其妙的詐騙電話?

聽這真摯的語氣,還頗有點三顧茅廬的意思。

顧惜眼珠一轉,改變了主意:“好,約個時間地點吧。”

MOLIN,國內奢侈品頂級品牌。在幾年前異軍突起,靠着獨立個性的标簽在新一代年輕人中頗受好評。

每年推出的一款香水系列,更是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鹜。

顧惜被人引進了公司總部,遠遠地就看見張經理等在那裏。

張經理不過三十多歲,長得一表人才,眼中帶着精英特有的精明。

見顧惜進來,張經理率先伸出了手:“你好顧小姐,歡迎來到Molin。合作事宜請随我去辦公室詳談。”

說罷,就要帶着顧惜上電梯。

可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突然發生。

只見門口處,忽然走進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姿。張經理臉色微變,随即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景總。”

景總,景總,顧惜一見到來人,眼皮就止不住地狂跳。

什麽叫冤家路窄?說得不就是眼前這個狀況?

誰能告訴她,怎麽哪都有景司祐這個瘟神?瞧張經理這恭敬的神态,該不會這品牌還是景司祐旗下的吧?

不要吧!顧惜止不住仰天哀嘆。

景司祐被張經理簇擁着走了過來,在看見顧惜時眉頭微挑:“怎麽回事?”

“景總,這是本季香水系列的新晉代言人顧惜小姐。眼下正來公司商談合作事宜。顧小姐,這是景總。”張經理不知道內情,正在為兩人引薦。

顧惜僵在原地,只覺得景司祐的眼神都能把她釘出一個洞。

蒼天啊,要是知道Molin背後的老板是景司祐,顧惜無論如何也不會進這公司。

“景總,真是久仰大名。”顧惜扯出一抹僵笑,朝景司祐點頭致意。心裏卻在瘋狂思索着脫身的借口。

可未料,景司祐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她,不合适?”景司祐掃了她一眼,直截了當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聽得景司祐這般輕視,顧惜想要臨陣脫逃的腳步徹底停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地問:“為什麽?”

“名氣、形象,沒一個合适。不必浪費時間。”景司祐薄唇張合,說得盡是些刺耳的言語。

就連張經理,也難免露出驚訝的神色。總裁素來不參與MOLIN的代言選角,可如今不僅果斷地拒絕了顧小姐,還挑出了這麽多毛病。

以張經理的精明,總覺得兩人之間似乎藏着某種貓膩。

顧惜被景司祐否定至此,只覺得胸腔的血液都在沸騰,心頭忽然湧上強烈的不甘。

景司祐這麽看不起她,她偏要讓他知道是他看走了眼!

見景司祐就要邁步離開,顧惜眼疾手快地攔在他面前。

“顧總,在你全盤否定我之前,我還有些話想說。畢竟我人已經在公司總部了,你總得給我一個開口的機會。”顧惜不甘示弱地看着景司祐,清澈的瞳孔蓄滿了倔氣。

景司祐心念微動,不動聲色地看着她。

就聽得顧惜從容地開了口:“據我所知,Molin品牌以個性和獨立定位。受衆群多是十八歲至三十五歲的獨立女性。短短幾年內,就成為國內一線品牌。且往期的代言人,多半是歐洲的生面孔。由此可見,Molin看重的不僅是名氣,更是合适。”

顧惜說罷看了看景司祐的臉色,見他沒有厭煩,繼而道:“我相信,既然張經理找到我,便說明我與Molin之間有契合點。景總以名氣不足為名,就阻斷了我們的緣分,未免也太過武斷了些。至于形象就更是簡單。不如,景總給我一個自證的機會,到時候再決定也不遲。這樣也總不至于讓外界揣測景總缺少風度不是。”

顧惜說完,朝景司祐調皮地眨了眨眼。

如若前面是據理力争,那後面那句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張經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還從未見過有哪一個女人,能在景總面前這麽大膽放肆。

景司祐看着眼前氣場全開的小東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不動聲色地看着顧惜:“好,你要機會我可以給你。我會讓你心服口服。”

切。顧惜在心口翻了個大白眼。

誰讓誰心服口服還不一定呢!

化妝間

“顧小姐,你的膚質真的好好,五官也很精致。你要是打扮起來,可比那些整容的女明星好看太多了。”化妝師邊給顧惜上妝,邊忍不住贊嘆道。

顧惜身着粉色紗裙,端坐在化妝鏡前。

标致的鵝蛋臉上描着精美的妝容,眼波流轉間盡是迷人的華彩。肌膚細膩得吹彈可破,足以讓天下女人豔羨。

顧惜抿唇笑了笑:“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你們景總就說我形象不好呢。”

跟化妝師打趣了幾聲,顧惜來到了攝影棚。

寬大的攝影棚裏,早已經準備就緒。場景被布置成了夢幻的粉色海洋,絲絨地毯上鋪滿了粉紅色的玫瑰花瓣,滿室馨香萦繞,一如它的主題—“初戀”。

場外站滿了人,品牌高管們簇擁着景司祐正在外頭旁觀。

顧惜深吸了一口氣,無端覺得有些緊張。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景司祐,卻未料,被景司祐當場捕捉。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噼裏啪啦都是火花。

你給我等着。顧惜咬了咬唇,心裏的鬥志瞬間昂揚起來。

音樂響起,顧惜利落地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赤裸着腳踝踩進了花瓣裏。她踩着節奏,揚起自己的粉色裙擺。整個人就像一只誤入花叢的粉色蝴蝶,在花叢中翩跹飛舞。

接近尾聲時,顧惜忽然往後一仰躺進花叢中。無數花瓣飛揚起來,纏住了她的全身。

她從花瓣下拿出那瓶香水放在自己唇邊,朝它輕輕一吻。

嘴角含笑眼眸生輝,像個陷入熱戀的少女,充滿了甜蜜的芬芳。

畫面定格。

清純又魅惑,甜蜜而性感。蠱惑得人移不開視線。

景司祐看着她,只覺得心口一窒。可回過神來時,心裏卻湧出難以遏制的戾氣。

想阻斷那些窺視着她的視線,想把她禁锢在自己懷裏,再也不讓別人看見她。

這樣誘惑的模樣,只能獨屬于他。

景司祐攥緊拳頭,臉上似是結了一層冰霜般冷酷。

短暫的時間裏,攝影棚裏靜的只聽見呼吸聲。所有人都被迷花了眼,好半天才回過神。

有人率先鼓掌打破了場面的寧靜,一時間攝影棚裏只剩下溢美之詞。

“天哪,真的好美,要是把這個片段播出去,只怕會圈粉無數吧。”

“我就知道,她是最合适的。”

場邊的竊竊私語落進了顧惜的耳朵裏,顧惜知道自己多半是成功了。

她從花海裏站起身,朝場外的景司祐挑釁地挑了挑眉。

卻在看清景司祐的表情時,微微一愣。

景司祐緊緊地盯着她,那眼神深沉得叫人心悸。

臉色繃緊,難看得有些陰鸷。

當着顧惜的面,甩袖離去。

“景司祐!”

011腹黑

“景司祐,你等等我!”

眼見着景司祐離開,顧惜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景司祐對身後的呼喊置若罔聞,邁着闊步朝場外走去,轉而上了頂層的專屬辦公室。

可還未進門,就被一條纖細的手臂攔在原地。

“景司祐,你怎麽回事?我喊了你那麽久,你就不能給我點回應嗎?”

景司祐身高腿長,顧惜小跑着跟了一路才追上了他,眼下正有些氣喘籲籲地瞪着他。

“讓開。”景司祐面色發冷,對她不屑一顧。

這副冰冷無情的模樣,活像顧惜欠了他幾十億。

顧惜抿了抿唇,無所畏懼地盯着他:“我不,除非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我的試鏡你也看到了,能不能成給我一句準話。犯得着見到我就跑嗎?”

薇薇還躺在醫院裏,顧惜實在沒有閑情逸致跟景司祐浪費時間。

景司祐面色高冷,視線卻倏然落在顧惜赤裸的雙腳上,雙目微微眯了起來。

“景司祐,我跟你說話呢。”眼見景司祐沉默,顧惜将五指放在他面前晃了晃,可未料,景司祐忽然伸出手箍住了她的腰部。

“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顧惜花容失色,雙手下意識地攀住了景司祐的脖頸。

景司祐輕而易舉地提着她離開了地面,一個轉身間,将她穩穩當當地放置在了辦公桌面上。

“抱夠了?”略帶戲谑的聲音在耳畔回響。顧惜這才發覺自己跟景司祐貼得這麽近,這樣投懷送抱的姿勢真是夠要命的。

顧惜耳根子瞬間漲紅,羞憤地放開了景司祐。

“你幹什麽啊?能不能別老動手動腳的?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個癖好?”顧惜沒好氣地說道,将身體往後縮了縮,離景司祐這個壞蛋遠了幾分。

景司祐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你主動來找我,反倒責怪起我來了,這是什麽道理?”

呸,都是歪理!顧惜暗自啐了一口。

她仰頭看着景司祐:“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可別想岔開話題。Molin的高層對我剛才的表現很是滿意。那你呢景總?看了我剛才的表現,你還覺得我的形象不符合嗎?”

顧惜挑釁地微挑起眼睑,作勢要看清景司祐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可景司祐的反應,再次出乎顧惜的意料。

景司祐薄唇微抿,臉色又沉了幾分:“你叫我什麽?”

啊?顧惜一臉懵逼。不叫景總該叫什麽?

顧惜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子。

“能叫你什麽,景司祐呗!怎麽樣嘛,這代言能不能成?不能成我可就走了。”

真新鮮,霸道總裁還是個抖S!

抖S本尊斜了眼顧惜,勉強地開了尊口:“明天十二點,晟熙集團。”

聽得景司祐松了口,顧惜心口一喜。

“等等,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公報私仇?”顧惜眼裏充斥着懷疑。

畢竟前車之鑒那麽多,顧惜絲毫不懷疑景司祐會伺機報複。

“以你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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