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段時間,景司祐把你照顧得多好。換做是一般的前任,早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塊了。一個人再怎麽假裝,眼神是欺騙不了別人的。小惜,要不然你考慮考慮,從了景司祐吧。”

蘇以西向來大大咧咧的臉上,帶着難得的認真神态。

顧惜原本還想跟她插科打诨幾句,可是聽完她的一席話,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景司祐對她的好,她何嘗看不到?可是就算看到了,又能怎麽樣?

他們之間早就錯過了。

顧惜收斂了輕浮的笑意,朝蘇以西搖了搖頭:“以西,很多事情不是說你想回頭就能回頭的。景司祐是個好人,我不想耽誤他。我在V城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我準備一出院就回法國。”

聽得顧惜的剖白,蘇以西難以茍同地搖了搖頭。

“姐妹兒,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談什麽耽不耽誤。誰沒有一點黑歷史,做人沒必要太拘泥于過往。你也知道現在的好男人有多搶手,如果你對他還有一點感覺,那不妨給自己一個機會。小惜,我希望你幸福。知道嗎?”

蘇以西說着拍了拍顧惜的肩膀,臉上滿是赤誠。

顧惜心裏又暖又酸,她朝自己的摯友露出了笑意,輕聲道:我知道的。

臨近出院,顧惜去看了薇薇。

薇薇正在兒科接受化療,顧惜去病房的時候醫生正在為薇薇打點滴。

“姐姐姐姐”薇薇一看到顧惜,小臉上洋溢起笑容。

剛要從床上爬起來,卻被一旁的景寧川給制止。

“薇薇,打針期間不能亂動。”景寧川斯文的臉上一派認真,是個完全盡職盡責的白衣大夫。

薇薇瞄了瞄顧惜,又瞅了瞅景寧川,最後垂下眼睑小聲地嘀咕道:“知道了景醫生,薇薇會乖乖的。”

這樣一副軟萌的模樣,幾乎都要萌化顧惜了。

“薇薇乖,等你打完針姐姐帶你去花園曬太陽。”顧惜說着朝薇薇眨了眨眼睛,惹得薇薇“咯咯咯”的笑出聲。

兩人正在暗暗地擠眉弄眼,未料景寧川忽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将她扮鬼臉的模樣盡收眼底。

“咳咳”顧惜被抓了個現行,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啥,我就不打擾景醫生了,您忙。”

顧惜說着拔腿就往回頭,可剛走了幾步,白色的身影便跟了上來。

“身體好點了嗎?”景寧川眼底隐匿着幾分淺淡的笑意,不急不慢地走在顧惜身旁。

景寧川率先打開了話匣,顧惜哪有逃跑的道理?

顧惜朝他點了點頭:“不過是小問題,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過不了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謝謝景醫生的關心。”

平心而論,她對景寧川的印象并不差。

那一次淪落街頭,還是景寧川帶她回家。可惜她跟景寧川之間除了薇薇再無交集,連話題也是淺顯得厲害。

跟景醫生寒暄了幾句,顧惜回到病房。

剛推開門口,就見景司祐端坐在沙發上看着她,表情端得是高深莫測。

“怎麽這樣看着我?我臉上長花了嗎?”顧惜摸了摸自己的臉,沒什麽毛病啊?

景司祐抿着唇一言不發,臉部情緒無懈可擊讓人根本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他越是冷靜,顧惜就越覺得心慌。

“怎麽了嘛?”顧惜沉不住氣地問道。

就在顧惜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時,景司祐終于開了尊口。

“過來。”景司祐冷聲道。

顧惜不明所以地踱步到景司祐旁邊,可還差一步的距離時,景司祐忽然大手一伸,将她猛地拉了過去。

一陣天旋地轉間,顧惜被他壓在沙發上。

他将雙手撐在她的身側,低頭凝視着她。

“去哪了?”景司祐的聲音發冷,冰冷的呼吸噴灑在顧惜的臉上,惹得她身體一陣輕顫。

顧惜咬了咬下唇,放軟了語調:“我去看薇薇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直覺告訴她,景司祐現在很不悅,自己還是少惹他為妙。

景司祐審視的視線在她面上掃了又掃,眼底的冷光不減反增。

“真的?”

景司祐的眼神看得顧惜毛骨悚然,她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勉強一笑:“不然呢?我還能去哪裏?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在顧惜幾乎要窒息的時候,景司祐終于大發慈悲地放開了她。

顧惜長松一口氣,從沙發上爬起來,側頭看着身旁的景司祐。

景司祐緊繃着下颚,側臉看起來很是冷肅,多少有些生人勿進的意思。

“你,是怕我不告而別嗎?”顧惜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有些不确定地說道。

景司祐的種種反常,似乎只有這麽一個合理的解釋。

景司祐聞言側頭看了顧惜一眼,那一眼太過深沉叫顧惜捉摸不透。

“想都別想。”景司祐篤定道。

顧惜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你的犯人,還能不能有一點人身自由了?能不能別一言不合就沙發咚什麽的?我現在心髒不好,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再說了,我要走也不會瞞着你的,你別大驚小怪的好不好。”

顧惜越說越小聲,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病床旁的櫃臺上。

那裏放着一張直達法國的飛機票,要是被景司祐發現她想不告而別,她真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後果将會是什麽。

不過照今天這個情況來看,估計不會太美好。

“最好如此。”景司祐看着她冷聲道。

那眼神犀利得仿佛已經将顧惜看穿,顧惜頭皮發麻地移開視線。

隔了一會兒,忽然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這種被景司祐吃得死死的感覺到底算是怎麽回事?

出院前天,顧惜趁着景司祐不在,打包行李出了醫院。

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跟V城say goodbye,可前腳剛出了大門,後腳就立馬僵在原地。

只見門口的邁巴赫車身上,立着一道筆挺的身影。那眉目俊朗的男人,不是前去出差的景司祐又是誰?

還有什麽滋味,比逃跑路上被人當場抓住還要尴尬?

“嗨,景司祐好巧啊。你不是出差了嗎怎麽又回來了?我,我出醫院透透氣,這就回去。”顧惜硬着頭皮尬笑了兩聲,說着就要拔腿逃跑。

可剛一轉身,領口就被人猛地提住。

顧惜僵硬地扭過頭,就見景司祐看着她冷笑道:“就知道你不安分,還想跑到哪去?”

033桐城驚魂夜(1)

“那個景司祐你聽我說,一切都是誤會誤會。”

顧惜對景司祐讪笑,試圖用自己純真無辜的表情感動景司祐。

“誤會?”景司祐冷嗤一聲,拎着她的後領将她徑直拎到了停靠在一旁的寶馬上。

剛一打開車門,就見林信坐在駕駛座上朝她露出微笑。

“你想幹嘛?不會又想把我拐到什麽奇怪的地方去吧?景司祐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上次被綁架到威尼斯的前車之鑒尚在,顧惜雙手扣在車門上死活不肯上車。

景司祐見她這幅随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

“別鬧。”他掰下她的手将她推進了副駕駛,幹脆利落地為她扣上了安全帶。

“我要出席峰會,兩天之後來接你,不要亂跑知道嗎?”景司祐揉了揉她的腦袋,言語裏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顧惜頭皮一麻:“你,你要把我拐賣到哪裏去?”

景總套路千變萬化顧惜應接不暇,就算他現在要把她拐賣到山溝溝裏,顧惜也只有哭着幫他數錢的份。

“你會知道的。”景司祐留給她一副神秘莫測的笑意,直截了當地關了車門。

寶馬發動引擎,瞬間就帶着顧惜離開了醫院大門。

“景司祐景司祐!”顧惜不甘心地探出腦袋朝景司祐怒吼,卻發現男人正單手插兜站在原地。

那副悠閑不已的模樣叫顧惜看得幾欲吐血。

該死的景司祐!顧惜恨恨地磨牙。

“顧小姐,景總讓我帶您去龍湖山度假山莊,兩個小時就到了。您不用擔心。”林信在一旁适時地開口。

龍湖山?那個著名的風景旅游區?想不到景司祐居然要把她打包到那裏。

不行!絕對不能隧了景司祐的意!

顧惜轉悠着眼眸,暗自思考脫身之道。

寶馬一路飛馳,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加油站橫在前方,顧惜靈機一動喊了停。

從車上下來,顧惜慢悠悠地朝公廁裏走去,回頭一看發現林信居然跟在身後。

“怎麽着?你也想跟我上女洗手間?”顧惜真是好氣又好笑。

林信素來冷硬的臉上閃過一抹尴尬,說了聲抱歉便走回了車旁。

好機會!趁着林信往回走,顧惜左顧右盼。

發現不遠處有一輛大巴車在加油,顧惜咬牙飛奔了上去,一路沖到後車廂躲了起來。

所幸大巴不過片刻就發動了,顧惜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到頭頂傳來一絲輕笑。

她莫名其妙地擡起頭,卻驚得睜大了雙眸。

景寧川垂眸看着她,朝她露出了興味的笑容:“顧惜?真巧。”

巧!可不就是巧!顧惜怎麽想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景寧川!

顧惜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躲在他腳下!還一不小心抱了景寧川的大腿!

“景醫生?啊,是挺巧的。景醫生這是準備去哪裏?”顧惜尴尬地摸了摸鼻頭。

景寧川穿着一身便服,身旁還放着一個大背包,一副準備出遠門的架勢。

“坐”景寧川給顧惜騰了位讓她坐在旁邊,這才道:“我打算去桐城。倒是你,怎麽一副急匆匆的模樣?”

這話說來可就一言難盡,顧惜可不想告訴景寧川自己是偷跑出來的。

她朝景寧川笑了笑:“我也是出來走一走的,想不到居然會遇到景醫生。聽說桐城有世界上最美的桐花海,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去看一看呢。”

離開V城,顧惜看哪裏都是陌生。這樣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路上,不知道該去哪裏。

景寧川推了推金絲眼鏡,朝她道:“既然想去,那不如就現在吧。我們同路,路上也有個照應。”

景寧川的提議讓顧惜心念一動。

“好啊,那就麻煩景醫生多多照顧了。”

顧惜當機立斷地決定了自己的行程,心想景司祐那厮絕對想不到自己會轉道桐城。

桐城,因種植桐樹而聞名。整座古城被桐樹環繞,花開時節空氣裏都是清雅的桐花香。

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後,顧惜和景寧川到達的客棧。

“兩間房,謝謝。”顧惜将證件交給了櫃臺小哥。

那小哥看了看顧惜又看了看景寧川,有些奇怪地問:“你們二位需要開兩間房?”

聽這口氣,像是把兩人的關系給想歪了。

“是的,就是兩間房。”顧惜保持着禮貌,說得極為肯定。

小哥暗地裏翻了個白眼,那敷衍的态度讓顧惜略感不快。

長途跋涉的疲憊讓顧惜幾乎沾着枕頭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間忽然感覺到一陣動蕩。

顧惜原以為是做夢,可未料之後竟然是更劇烈的搖晃!

是地震?!

“顧惜顧惜!”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景寧川的大喊,房門被拍得哐當作響!

顧惜豁然睜開眼睛,搖搖晃晃地沖了出去。

景寧川猛地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飛速地跑了出去,快速地跑到客棧外的空地上!

他們兩人前腳剛跑出客棧,後腳客棧突然“咔嚓”一聲轟塌了!

“啊!”顧惜忍不住驚叫出聲,整個心髒都在狂跳!

要是再遲一秒,只怕她也要跟着被埋在下面!

地震持續了幾十秒,震感很是強烈!廣場上都是亂哄哄的人群,每個人都驚魂不定。

等震感結束了之後,很多高樓大廈都倒塌了,現場狼藉一片。

顧惜看得膽戰心驚,下意識地拽緊了景寧川的手。

她生平第一次遭遇天災,想不到會這樣令人悚然驚恐!

“沒事了,別怕。”景寧川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救..救命啊…”客棧的殘垣斷壁下傳來隐隐約約的哀嚎,在漆黑的夜色下格外滲人。

“先救人。”景寧川松開顧惜的手,果斷地沖了進去。

顧惜看着他不顧一切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着沖了進去。

現場情況慘不忍睹,等顧惜沖進去的時候,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只見那接待他們的小哥此刻正被壓在斷壁下,從水泥裏暴露出來的鋼筋桶穿了他的手臂,鮮血混着泥灰流了一地,現場畫面十分血腥。

景寧川正試圖擡起壓住他的石塊,見顧惜跑了進來,微微皺起眉頭:“不是讓你呆在原地,怎麽進來了?這裏随時都有塌陷的危險,快出去。”

顧惜從短暫的空白中恢複神智,走到景寧川旁邊:“先別說這些了,先把人救出來再說。我能做什麽?”

景寧川見她一副堅持的模樣,也不在多說什麽。

指了指快要痛昏過去的小哥:“等一會兒我擡起石塊的時候,你摁住他的傷口,一定不能讓他失血過多。”

顧惜點了點頭,走到小哥身邊雙手抵在鋼筋周圍!

“1,2,3.”景寧川倒數完畢,發力擡起石塊。鋼筋從肉體裏抽出的痛感,讓小哥慘叫出聲。

等鋼筋完全脫離小哥的手臂時,顧惜迅速摁住了他的傷口。源源不斷的鮮血噴湧在她的掌心,那黏膩濕潤的觸感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顧惜硬着頭皮摁住,愣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石塊被搬開,景寧川将小哥拖了出來。撕下襯衫為他包紮傷口,整個動作一絲不茍。

景寧川的發絲淩亂衣衫褶皺,眼鏡也不知道丢到了哪裏,可整個人卻硬是沒有半分慌張的模樣。

顧惜頭一次對這個看似斯文無力實則沉穩冷靜的景醫生有了改觀。

“快走!”包紮完畢後,景寧川架着小哥朝外頭走去。

可就在這時,地面一陣地動山搖!強烈的餘震開始來襲!

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客棧殘垣斷壁立時間齊齊哀呼,懸在景寧川頭頂的水泥橫梁在這時終于控制不住地墜落下來!

“小心!”顧惜瞪大雙目,在危機面前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猛地沖了過去将景寧川推開!

三個人齊齊地朝一側摔了過去!

“哐當!”水泥橫梁重重地砸在顧惜的腳邊,要是再近幾厘米就能将顧惜砸得粉身碎骨!

顧惜還在怔神間,肩膀就被人猛地扣住:“你瘋了嗎?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你沖過來幹什麽?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是想讓我一輩子都活在對你的愧疚當中嗎!”

景寧川搖晃着顧惜的肩膀,把她搖得頭暈目眩。

他的神情很是激動,讓斯文的臉都微微扭曲了起來,是顧惜從未見過的氣急敗壞。

“可是我不沖過來,現在被壓在下面的就是你了。”顧惜愣愣地看着景寧川,沒頭沒腦地說道。

景寧川猛地停住動作,眼神一時間複雜到難以言喻。

顧惜哪裏還有空理會景寧川的情緒波動,她回頭看了眼橫梁砸落的地方,心裏湧起強烈的後怕。

英雄救美的感覺太可怕了,她以後都不要嘗試了。

等等,她不應該是美人嗎?

顧惜甩了頭,甩掉亂七八糟的思緒,急忙地地上爬了起來。

“景醫生,別發呆了。有什麽問題等我們出去了再說吧。這裏随時都可能有餘震,我們快走。”

顧惜說着,把兀自僵硬的景寧川拉了起來。跟景寧川一起架着倒黴催的小哥跑出了客棧。

等跑到廣場空地時,顧惜不顧形象地癱軟在地上。

她看着頭頂烏壓壓的夜空,四周是地震後的狼藉慘烈的災區現場。

她将雙手搭在眼睛上,幽幽地嘆息了一句:活着真好啊。

034桐城驚魂夜(2)

顧惜剛剛摸到自己的眼睛,雙手就被人拉開。

景寧川半蹲在她面前,從兜裏掏出幹淨的方巾擦了擦顧惜的臉。

“你手上有血,不要用手擦臉。”景寧川提醒到。

顧惜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用手摁住了小哥的傷口,她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再聯想自己現在肯定慘不忍睹的臉,臉色立馬綠了起來!

“啊!我的臉!”顧惜驚叫一聲,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搶過景寧川手上的方巾,對着自己的臉就是一陣猛戳。

景寧川看着她粗犷的動作搖了搖頭,終是看不過眼似的說道:“好了,別擦了,臉皮都快要給你蹭破了。只是沾了點血跡,已經被我擦幹淨了。”

“是這樣嗎?”顧惜僵住動作,愣愣地看着景寧川。

兩人對視了半晌,忽然“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

顧惜笑容裏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景寧川卻是真正的眉開眼笑。

那素來冷清的臉上仿佛被水彩暈染一般,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的距離因為這場地震而被無限拉近。

“景醫生,我有沒有說過你剛才救人的樣子真的很帥?”顧惜挑着眉頭看着景寧川。

景寧川不置可否:“你剛才也很勇敢。”

“哪有,我剛才吓得腿都僵了。今天要不是景醫生過來拉住我,只怕我都沒有機會逃跑。”

顧惜謙虛地說道,可嘴角的笑意卻一點也沒減少。她兀自笑着,卻絲毫不知道景寧川看着她的眼神有多奇異。

兩人在桐城街頭商業互吹的同時,遠在千裏之外的景司祐卻急紅了眼。

“你說什麽?她去了桐城?”景司祐冰冷地睨着林信。

林信将頭垂得很低,臉上滿溢着羞愧:“對不起景總,顧小姐在加油站的時候失蹤。等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在桐城。而且…”

林信接下來的話無論怎麽都說不出口,桐城發生強震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國,顧小姐現在生死未蔔…

景司祐臉色冰冷得可怕,他大步跨出大門,邊扯開領結邊着電話:“冷徽,幫我準備直升機,我要去桐城。”

桐城

地震發生後一片混亂,直到救援隊趕到才穩住了局面。

顧惜等人被安排在臨時搭建的救災帳篷裏,幾十個人擁擠在一起,鬧哄又嘈雜。

顧惜旁邊是一對年輕母女,四五歲的孩子驚哭不止怎麽哄都哄不好,吵得顧惜根本沒有辦法閉上眼睛。

她看了看帳篷門口,景寧川還沒有回來。

景寧川是學醫出身,早早的就跟着救援隊去搜救到現在還沒回來。

顧惜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地起身走了出去。

然而顧惜卻想不到她離開之後,有兩個男人也鬼鬼祟祟地跟了出來。

桐城飄起了雨,合着陰冷的夜風,澆在人身上涼飕飕的。

顧惜一路往前走,剛走到一處角落時,忽然從身後伸出一只黑手想捂住她的口鼻!

顧惜條件反射地一低頭,躲過了這一劫。回頭一看,卻看見兩個長相猥瑣的男人站在她身後。

顧惜心頭一驚,大聲道:“你們想幹什麽?”

猥瑣男說着一口桐城方言,叽裏呱啦的根本聽不懂。不過看那淫-邪的神情也不難猜出他們的目的!

天災一發生,什麽牛鬼神蛇都露出了真面目。顧惜哪裏想到自己一出門就遇到兩個臭流氓,這種感覺否提多惡心!

“???”其中一個猥瑣男說了一句話,就見那兩人齊齊朝顧惜沖了過來!

“顧惜?”

景寧川回到帳篷裏找顧惜,可放眼望去哪裏還有她的身影?

就在景寧川疑惑間,帶孩子的女人看了他一眼:“你是那姑娘的男朋友吧?她剛才一個人出去了。現在桐城這麽亂,真不知道她出去幹什麽。”

景寧川一聽,眉頭皺了起來。邁着腳步就追了出去。

在四周找了一會兒,卻突然聽到一聲慘無人道的尖叫。景寧川循着聲音追過去,卻看到了叫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見顧惜背對着他站着,腳下還橫陳着兩個男人。

顧惜一腳踩在其中一個男人的手上,俏臉上怒氣難平:“知道老娘這輩子最讨厭的是什麽麽?就是你們這種心懷不軌的臭流氓!還想趁着老娘落單偷襲我是吧?你當我在拳擊館白練的拳?臭流氓,活該你斷子絕孫!”

顧惜似是覺得不夠,忽然擡起腳狠狠踹在男人的胯下!

“啊!”猥瑣男撕心裂肺地慘叫出聲,那蛋碎的聲音讓同為男人的景寧川只覺得一陣肉痛。

“顧惜”景寧川輕咳出聲,阻止了顧惜的暴行。

想不到荒郊野外還有別人,顧惜被吓了一跳。扭過頭來卻發現景寧川就站在背後,看着她的眼神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顧惜威風凜凜的模樣被人旁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頭:“景醫生回來了?其實我平時還是很淑女的,剛剛的樣子你忘掉就好。”

景寧川:“……”

顧惜哂笑着走到景寧川身邊,卻見景寧川正面色不善地盯着地上的兩個臭流氓。

“他們是誰?”景寧川冷聲道。

顧惜撇了撇嘴:“就是兩個臭流氓呗,趁着我落單想非禮我。不過看這樣子,估計下輩子都流氓不起來了。”

顧惜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在拳擊館練的不是花架子,以至于她現在有了自保的能力。

景寧川聞言臉色又沉了幾分,忽然走到了流氓的身邊。

就在顧惜疑惑他要幹什麽的時候,就見景寧川猛地擡腳狠狠碾在那兩流氓的脆弱部位。

景寧川的腳力想來非同尋常,倆流氓白眼一翻,甚至都來不及尖叫就暈厥了過去。

“啧啧,真慘。”顧惜在一旁不忍直視。

得,這回是真正的蛋碎了!

天上的雨稀裏嘩啦的瓢潑下來,景寧川脫下外套蓋在顧惜身上。

“回去吧。”景寧川說着帶着顧惜回到了帳篷。

“阿嚏”顧惜重重地打了個噴嚏,回過神來手上已經被塞了瓶水。

景寧川在她身旁坐下,眼尾透着些疲倦。

顧惜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對景寧川道:“謝謝你啊景醫生,你今天這麽辛苦,我還給你添麻煩了。”

跟着搜救隊救援了一夜,回來還要來找顧惜,顧惜多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景寧川搖了搖頭:“怪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以後叫我的名字吧,總是叫景醫生會讓我生出還在市醫院的錯覺。”

聽得景寧川風趣的話語,顧惜只覺得忍俊不禁。

景醫生高冷的人設在瞬間崩塌得一塌糊塗。

她朝景寧川的身邊縮了縮,歪頭看着他:“好,那我叫你寧川?寧川,我能問你為什麽當了醫生麽?”

顧惜本是随便找了個話題,并不指望景寧川會多說什麽。

豈料,景寧川忽然側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繼而說道:“我當醫生其實是為了我母親。”

景寧川的母親?就是那個合照上的女人?

“她在一場事故中喪生,那時候我還很小,就想着有一天長大了要當醫生,能夠救助更多的傷患。”

可惜,就算學了一身的醫術也挽救不了母親的生命。

景寧川說得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件塵封的陳年往事。只是隐藏在袖口裏的雙手,卻不由自主的攥緊成拳。

顧惜聽着他講述經歷,微微睜大了雙目。心中懊悔自己為什麽要開啓這個話題。

“抱歉寧川,我不該讓你想起傷心事的。”顧惜一臉歉然。

景寧川卻是比顧惜要豁達,他搖頭道:“不關你的事。這件事已經過了很久,你聽過了就忘了吧。”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顧惜适時地轉移了話題。她湊近景寧川,神秘兮兮地說道:“其實我騙了你,我來桐城不是來旅游的。”

“我知道。”景寧川沒有表現出半分意外。

“你知道?”顧惜挑眉,這跟她預想的可不一樣。

不,景寧川不可能知道她是來躲景司祐這個瘟神的。

景司祐,顧惜一想到這個名字,心口忽然有些悵然。

兩天過去了,也不知道景司祐回來了沒有?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在龍湖山度假區會是什麽反應?

思緒亂七八糟地翻飛,讓顧惜懸了一晚上的心逐漸沉了下來,困意随即湧了上來。

身旁一時間沒了聲音,惹得景寧川側頭一看。

卻見顧惜頭一點一點的,小腦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景寧川看着她打瞌睡的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伸出手将她的頭撈在自己的肩膀上。

顧惜的睡顏安靜恬淡,帶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意味。景寧川緊緊地盯着她的臉,眼底深處忽然湧動出令人窒息的狂熱。

雨水裏混雜着冰雹,不停地敲砸在頭頂的帳篷上。

顧惜和景寧川緊鄰而坐,一起熬過了這難熬的災後長夜。

顧惜是被螺旋轟鳴聲吵醒得,準确來說是螺旋聲和人群的尖叫聲吵醒的。

“啊!你們快看,是直升飛機!部隊的人來救我們了!”

有人尖叫出聲,無數人應聲跑出了帳篷。

顧惜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發現帳篷外天光已經大亮,提心吊膽的一夜總算熬了過去。

“醒了?去看看。”景寧川将顧惜拉了起來,兩人齊齊朝外頭走去。

035桐城驚魂夜(3)

等顧惜走出帳篷,就看到一輛武裝直升飛機停在廣場外頭,被無數人的人圍觀。

從飛機上跨下來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從人群中穿梭而過,直直地朝顧惜走了過來。

他越來越近,顧惜也越來越吃驚。

“景,景司祐?”顧惜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出現了幻覺。

景司祐他怎麽會出現在災區裏?

顧惜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可剛走了幾步卻又懊惱地頓在原地。

她是瘋了不成?竟會因為景司祐的出現而欣喜若狂?

景司祐快步地走到顧惜的身邊,顧惜剛剛嗫嚅了一個“你”字,就忽然被他猛地抱在懷裏。

景司祐灼熱的吻落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想說的話!

他吻得章法全無,吻得熱烈異常,像是只有通過這樣的親吻,才能确信對方還活着!

“唔唔唔!”顧惜被吻得四肢僵硬,回過神來開始拍打景司祐的後背。

可她的掙紮軟綿無力,反而被景司祐鉗制得更牢固。

在滿目瘡痍的災區裏旁若無人地擁吻,這是顧惜生平頭一次的經歷!這經歷讓她心慌意亂!

景司祐抓住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那顆心髒正在狂亂地跳動着。

顧惜被吻得頭暈轉向,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也開始跟着加快。

救援大部隊很快就趕到,災區的人民都在關注自身的救援,只有極少數的人将目光分給了顧惜和景司祐。

景寧川站着身後,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擁吻的一幕。整個人像是一座活體冰雕般僵立在原地。

就在顧惜被吻得幾欲窒息的時候,景司祐總算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你!”顧惜眼中蓄着惱羞成怒,揚起巴掌就想給景司祐一個大耳刮子。

景司祐輕而易舉地截住她的手腕,又湊過來在她臉頰上啄了一口。

“你你你,流氓!”被三番五次的挑釁,顧惜俏臉上因為惱怒而染出了紅暈,正睜着大眼睛恨恨地瞪着景司祐。

卻在看清景司祐此刻的模樣時,微微愣了神。

景司祐發絲有些淩亂,就連一向熨帖整齊的西服也帶着褶皺。看起來很是風塵仆仆。

那雙帶着紅血絲的眼睛卻緊緊地盯着顧惜,就連眼皮也不眨一下。

這樣專注的神情,仿佛顧惜是全天下最重要的寶貝。

顧惜忽然心口一窒,一時間竟忘記了反應。

景司祐凝視了她半晌,開始着手檢查她的身體:“有沒有哪裏受傷?讓我好好看看。惜惜,你怎麽總是不聽話?現在知道吃苦頭了。”

明明是毒舌的數落,卻聽得顧惜心口一軟,所有責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顧惜拉住他的手,小聲辯解道:“這可不能怪我,是你太過霸道擅自安排了我的行程。我哪裏知道桐城會發生地震?景司祐哦,你怎麽會過來的?”

V城距離桐城有一天的行程,就算直升飛機也要幾小時的行程。

要是顧惜沒猜錯,昨夜景司祐才剛剛結束了峰會。

景司祐反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恨鐵不成鋼地道:“還不是因為你不聽話。”

“哪有。”顧惜嘟囔着唇想辯解,就聽得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呵,這就是小嫂子吧?一見面就迫不及待的吻上了,司祐你這是憋得多辛苦啊。啧啧不得了不得了,我們向來不近女色的景大總裁這次是要徹底栽了。”

玩世不恭的語調還透着點幸災樂禍,顯得聒噪又有個性。

景司祐牽着顧惜,頭也不回地喝了聲:“滾”。

“嘿,好你個景黑臉,昨兒個是誰非要讓小爺捎上你的?這才一個晝夜你就開始翻臉無情了。要不是看在小嫂子的份上,今天我非得跟你割袍斷義不成。”

一個身着迷彩服畫着迷彩臉的高大男人走了過來,對着景司祐挑眉道。

顧惜聽得“景黑臉”這個黑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與景司祐相識這麽久,還沒見過誰敢這麽稱呼景司祐,這迷彩小哥哥當真是個神人。

景司祐斜了她一眼,吓得她立馬捂住自己的嘴角裝無辜。

“想來很久沒去過冷家了,是時候抽空去拜訪冷伯父。”景司祐面無表情地陳述道。

這話對一旁的冷徽來說無疑具有極大的殺傷力,冷徽聽說景司祐要去冷家打小報告,臉色狠狠抽了抽。

“算你狠。”冷徽咬牙切齒了一句,轉頭指揮着部隊官兵前去救援。

等他走後,顧惜仰頭幸災樂禍地看着景司祐:“景黑臉?哈哈,這個昵稱真是不錯,跟你很般配啊。”

一想到日後又多了一條可以吐槽景司祐的樂子,顧惜簡直樂不可支。

沒成想,樂了才不過幾秒,額頭就被景司祐彈了一下。

“嗷!你你又彈我!”顧惜捂住腦袋,淚眼汪汪地瞪着景司祐。

似是被她此刻的模樣愉悅,景司祐難得地輕笑出聲。

他這一笑,顧惜心裏更加郁結。

萬惡的景司祐,就知道拿她尋開心!

在原地沉默已久的景寧川看着兩人近乎打情罵俏的舉動,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他走上前去,走到顧惜的身旁。

顧惜一看到景寧川過來,神情露出些微尴尬。要死了,她剛剛與景司祐糾纏得太投入,居然忘了景寧川還在後面。

“這是景醫生,這次在桐城多虧了有他的幫助。景醫生,這位是景總。好巧,你們都姓景。”顧惜一邊介紹着,一邊想甩開景司祐的手,可手指卻被景司祐扣住怎麽也甩不開。

景寧川他們交握的手,微微抿了抿唇。轉頭忽然對景司祐低聲道:“哥。”

哥?這個稱呼無異于是一道驚雷,劈得顧惜外焦裏嫩。

景司祐掃了眼景寧川,神情很是淡漠:“你不在醫院裏呆着,來桐城做什麽?”

景司祐身上透着無形的威壓,更像是在審視景寧川。

景寧川低垂着眉眼,平緩着語氣道:“休了年假,到處走走。”

“是嗎。”景司祐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頭。

這樣古怪的态度,叫景寧川瞬間握緊了藏在袖口裏的手。

顧惜在一旁看着這對塑料兄弟的對白,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景寧川是景司祐的弟弟?這不科學!

這樣冷淡的反應,哪裏像是兄弟?分明是兩個并不熟的陌生人吧。

“你們..”顧惜剛要開口,卻被景司祐拉着往前走。

景司祐長腿邁得很長,不出幾步就将顧惜拉遠了。

“等等等等,我還有話要說。寧川還在那裏,你放開我。”顧惜不滿地抗議道。

“寧川?叫得真親熱。你和他什麽時候這麽熟了?”景司祐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顧惜被看得頭皮發麻,只覺得景司祐笑裏藏劍,能分分鐘将她戳成血窟窿。

“你,你能不能別這麽霸道?這種飛醋都要吃?他他不是你弟弟嗎?”顧惜組織了半晌的詞彙,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我是景氏獨子,哪裏來的弟弟?”景司祐點了點她的腦袋,那神情仿佛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說着不由分說地拉着她,往前走去。

顧惜聽得微微皺起眉頭,她忍不住扭過頭去看景寧川。

景寧川一個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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