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光是背影就顯得氣勢十足。
“您好,請問找我有什麽事麽?”顧惜帶上禮貌的微笑,沖那人道。
那人側過頭來,讓顧惜得以看見他的面容。
“你就是顧小姐?”那人打量了顧惜一眼,随即寬厚一笑。
顧惜看着這個中年男人,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
與景司祐三分像的臉,只不過比景司祐更為老成。舉手投足間無不透着上流人士的貴氣。
眼裏透着睿智精光,縱然滿臉溫和也決計不敢叫人輕慢他。
這個人,正是景司祐的父親,晟熙集團的董事長——景博洋。
顧惜看過幾本財經雜志,對這個白手起家的商界傳奇有幾分了解。
她收斂了驚訝,面上保持得體:“您好景伯父,叫我顧惜就可以了。不知道景伯父大駕光臨有什麽事麽?”
景博洋來找他,難道又是為了景司祐?
一想到景夫人夏莉那張趾高氣揚的臉,顧惜微微攥緊了拳頭。
景博洋對顧惜的表現很是滿意,朝她揚了揚手:“不必這麽拘束,我今天只是碰巧路過,坐下說吧。能在二環開起這麽大的酒吧,顧小姐年輕有為啊。”
“伯父過獎了,這些都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顧惜謙虛一笑,不動聲色地坐在景博洋身側。她倒要看看這景董事長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你跟你的母親長得很像。”景博洋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了掃,忽然感慨道。
聽到話題居然轉向她的母親,顧惜有些驚訝。她看着景博洋:“伯父,您認識我母親?”
這可奇了怪了,顧惜從未聽母親說過她在V城還有舊識。
“嗯,我們是老朋友了。你母親她還好嗎?”景博洋轉悠着酒杯,模棱兩可地說道。
他的言語間透出懷念的意味,好似他跟她的母親當真有過一段淵源。
顧惜強壓下心中的懷疑,點了點頭:“謝謝伯父的關心,我母親很好。”
聽得顧惜這麽說,景博洋笑了笑。
将手中的酒飲幹,就從桌椅上站了起來。
043死纏爛打
“我還有公務在身。有時間來家裏坐坐。”景博洋留下這麽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就起身告辭。
酒吧裏,顧惜看着那空了的酒杯微微出神。
原以為景博洋會是跟夏莉一樣難纏的角色,想不到卻是個沉穩儒雅的長輩,這一點跟夏莉簡直有天壤之別。
這樣極端的兩個人都能成為豪門模仿夫妻,可見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顧惜思索着景博洋最後一句的用意,腦中一時有些混亂。
景宅
保時捷開進停車場,傭人忙不疊地迎了出來。
“太太,您回來了。”王媽接過夏莉遞過來的皮手套,态度很是恭敬。
夏莉踩着尖頭皮鞋走進了主廳,寬闊奢華的大廳裏冷冷清清,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先生呢?”夏莉不悅地蹙眉。
王媽彎了彎腰:“先生今早出去了,還沒有回來。太太,要用晚膳嗎?”
一聽到景博洋出門,夏莉眉間的皺痕又深了幾分。她不耐煩地揮退王媽,走上了二樓的主卧。
剛要回房間,不料在經過景博洋的書房時卻見大門開敞,桌上的電腦正在散發着幽光。
夏莉推開門走了進去,剛想去關電腦,不料桌面上忽然彈出一封文件。
那文件加了密,看起來極為重要。
夏莉點開密信一看,是一封詳細的履歷資料。夏莉粗略地掃了一眼,卻忽然猛地沉下了臉。
只見那人物照片裏,赫然是顧惜的肖像!而最讓夏莉在意的卻是親子關系那一欄。
夏莉惡狠狠地盯着那個女人的名字,臉色剎那間極度難看!
“安芮心!!”她咬牙切齒着這個名字,眼底流露出刻骨銘心的恨意!
晚間時分,景博洋和景司祐一同回了景宅。
“夫人呢?”景博洋随口問道。
夫人她...王媽的神色有些猶豫,正要開口時卻聽到樓上傳來噼裏啪啦的打砸聲,中間還參雜着夏莉的怒吼。
景博洋搖了搖頭,就連一旁的景司祐也是見慣不慣。
傭人上了晚膳,父子倆在餐桌前安靜用餐。
吃了一會兒,就聽得景博洋道:“她是個好姑娘。”
她是誰自然不言而喻,景司祐手一頓:“您去見了她?”
見景司祐眼底冷峻,景博洋失笑:“怎麽,你還怕我為難她?藏得這麽嚴實也不帶回家來看看。如果決定好了,就別辜負人家。”
景博洋言語裏透出對顧惜的好感,并沒有多說什麽。
景司祐點頭,淡然道:“我心裏有數。”
最愛酒吧
黃昏悄然而至,店裏坐了零散的幾個客人。
顧惜在吧臺擦拭着酒杯,就聽得小李驚奇道:“豪門醜聞:女藝人假孕逼婚遭未婚夫抛棄?這都是什麽标題,現在的媒體真是越來越會博人眼球了。”
顧惜手一頓,搶過小李的手機一看,只見娛樂新聞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夏嬌嬌假孕逼婚反遭抛棄的醜聞。
夏嬌嬌這也算是遭了現世報,害人不成反打臉。看現在這個輿論導向,就是說身敗名裂也不過分。
顧惜圍觀了一會兒只覺得索然無味,将手機丢還給小李。
正要繼續擦拭,卻不料眼前忽然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顧惜,我們談談。”
幾天不見,許慕臉色黯淡了許多,就連本該光潔的下巴上也長出了不少青茬。
顧惜看到他出現,雙目微眯起來。
“我不認為我跟你有什麽好談了。這位先生,您要是喝酒我就給您倒,要是想談別的我覺得就沒有這個必要了。”顧惜态度冷淡得叫人心涼。
許慕緊抿着嘴唇,盯着她重複道:“我們談談。”
酒吧旁的長巷口,顧惜雙手環胸靠在牆上。
她冷眼看着許慕:“好了,現在沒有人在場。你想跟我談什麽?”
事到如今,顧惜實在想不到她跟許慕還有什麽話好說。
“我跟夏嬌嬌解除婚約了。”許慕開口便是這樣一句。
“那又怎麽樣?”顧惜嗤笑:“你們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沒必要再特意過來通知我一聲。況且,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顧惜對許慕的耐心早已耗盡,眼裏帶着幾分不耐煩。
許慕被她敷衍的态度刺得心口一痛,想當初顧惜哪次見到他不是歡欣雀躍?
失去的永遠才是最珍貴的,這是男人的一貫劣性。
許慕心裏不甘,不肯相信顧惜就這樣把他剔除了她的世界。他忽然湊近了顧惜,拉住了她的手。
“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阻礙我們了,我們再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這一次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許慕眼裏蹿動着瘋狂,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即将失控的瘋子。這樣的情緒轉變像是一把刀,豁然撕開了他溫潤無害的表皮。
顧惜聽着他大言不慚的話語,心裏的厭惡排山倒海。
許慕是瘋了不成,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許慕,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胎!你這樣死纏爛打,只會讓我覺得你惡心!你給我放手!”顧惜掰扯着許慕的手指,想盡力掙脫他的束縛。
“不,顧惜,你是喜歡我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許慕沉浸在自作多情裏無法自拔,不管不顧地拉扯着顧惜。
顧惜到底是個女人,哪裏能比得上許慕的腕力?她被他拉扯着抵在了牆上,眼看着許慕的臉就要湊了過來。
正在這時,街上忽然響起了哈雷的轟鳴聲。
“喲呵,大街上對女人動手動腳。兄弟,你這素質真是低得可以啊,真給廣大男同胞丢臉。”痞裏痞氣的聲音響起,阻斷了許慕的施暴。
這吊兒郎當語氣對于此刻的顧惜無疑是天籁之音,顧惜循聲看去。
來人一頭板寸,帥氣的臉上揚着痞笑,不是夜總會那調酒小哥又是哪一個?
“啊!是你。”顧惜對這張臉留有印象,忍不住道。
冷徽在看清顧惜的臉後,本來吊兒郎當的臉色忽然一正。他沖了過來,一把将許慕甩到牆上。
“我家小嫂子你也敢動,是不是活得不耐煩呢?小爺這就教教你怎麽做人,讓你知道什麽人是你碰不得的。”冷徽的十指被他攥得咯噔作響,作勢就要向許慕揮拳。
顧惜看得心驚肉跳,生怕冷徽當真動手打人,她匆忙攔在冷徽面前:“別,還沒到動手的地步。讓我跟他說清楚。”
穩住了冷徽,顧惜轉身冷冷地看着許慕。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兩人已經撕破了臉皮,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許慕被冷徽橫插一腳,眼底的狂熱早已退散得無影無蹤。他想起自己剛剛的舉動,心裏只覺得羞慚萬分。
“我...”他張了張口,只覺得無言以對。對着顧惜說了聲“對不起”,便倉皇地逃離了現場。
冷徽目睹了這一幕,早已經按捺不住。
他對着顧惜語重心長地道:“小嫂子,不是我說你,交朋友要謹慎。不然不到關鍵時刻你都不知道對方是朋友還是白眼狼。你看你剛才多危險,要是你出了個三長兩短,那真是要了司祐的命咯。”
冷徽話糙理不糙,顧惜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等等!哪裏不對的樣子?小嫂子?司祐?
“等等,你是景司祐那個朋友?”顧惜後知後覺地道。
這副玩世不恭的腔調,除了景司祐那個狐朋狗友冷徽還能是誰?
顧惜聯想到前因後果,嘴角狠狠一抽。
“小嫂子,你居然才認出我啊?難怪那次在夜總會都不搭理我呢。我跟司祐那可是穿開裆褲的交情,我們倆誰很誰啊。”冷徽沖顧惜挑了挑眉。
顧惜聽着他一口一個順溜的小嫂子,只覺得頭又開始隐隐作痛。
“打住。”她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可別叫我小嫂子了,要是景司祐知道非得跟你翻臉了不成。今天謝謝你了,現在有空麽?我請你喝酒。”
最愛酒吧
顧惜調了兩杯瑪格麗特,一杯給冷徽一杯放在自己手裏。
冷徽轉悠着轉椅,環顧着酒吧的景致:“這酒吧是你開的?行啊,夠有品味的。”
顧惜接受了他的稱贊,抿了口酒後說道:“你怎麽會在V城?”
那次在桐城,冷徽一身迷彩軍裝。如果她沒有猜錯,他應該是軍人出身。
“休假呗,正好就回了城裏。不成想回來第一天就碰見了你,這就叫做千裏緣分一線牽。”
冷徽嘴皮子利索得很,一個意外的偶遇都能被他吹得天花亂墜。
顧惜見識了他嘴上的厲害,當下一陣無語。
隔了一會兒,冷徽忽然湊了過來。
“小嫂子,我跟你打聽個人呗。就是上次在夜總會跟你在一起的,穿着大紅裙的美女。”
大紅裙的美女?不就是蘇以西?
顧惜警惕地看着他:“你打聽她做什麽?”
冷徽看着顧惜防備的模樣,急忙自證清白:“你別想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上次她在我那裏落了個東西,我想親手還給她。”
上次?夜總會那一次?冷徽能跟蘇以西有什麽交集?
顧惜喝着酒自顧自地地想,忽然間腦中靈光一閃,她“噗”地一聲将酒水全都噴了出來,剛好将冷徽噴了個狗血淋頭。
她指着冷徽的鼻子,驚道:“你就是那個王八蛋!?”
044該死的臭男人
蘇以西在夜總會那一夜出了事,現在冷徽告訴她他要找蘇以西還東西。
貓膩,絕對有貓膩。
冷徽抹了抹臉上的酒水,竟還能保持住微笑。
“嫂子不要激動,那天的事情說來話長。”
聽着他信誓旦旦的辯解,顧惜忍不住拍桌起身。
“你可拉倒吧,以西現在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塊,怎麽可能見你?你說你好歹是個男人,怎麽能欺負女孩子?”顧惜與蘇以西統一戰線,當下對冷徽的好感嗖嗖直降。
可冷徽的關注點卻十分奇特,他垂下眼睑自言自語道:“哦,原來她叫以西嗎,這個名字真好聽。”
顧惜對牛彈琴,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她拍了拍冷徽的肩膀:“看在你今天幫我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少去招惹以西。否則就算她不收拾你我也不會放過你。”
冷徽搖了搖頭,沖顧惜咧嘴一笑:“招都招惹了,就該負責到底不是嗎?小嫂子放心,我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
聽這話,倒像是對蘇以西上了心。
顧惜睨了冷徽一眼,看着這個從頭到尾都是痞裏痞氣的男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到底有哪裏值得放心的。
可顧惜想不到的是,就是這個看起來玩世不恭的男人,在日後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人,什麽叫做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而他和蘇以西轟轟烈烈的情感糾纏,卻才剛剛開始。
醫院。
雨季的最後一場雨結束的時候,顧惜去了醫院複診。
接待她的依然是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醫生。
“你現在的恢複情況不錯,随時保持樂觀開朗的心情就好。至于藥物,可以慢慢停了。”
聽着醫生的診斷,顧惜忍不住搖頭失笑。她這才想起來,自從出院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吃過藥。
不是忘了,而是已經不需要了。
從診療室出來,顧惜走在醫院的長走廊上,身邊來來往往都是病患。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修長的身影。
高個的醫生穿着白大褂朝她過來,他摘掉臉上的口罩露出了斯文俊秀的臉。
“寧川。”顧惜朝景寧川揮了揮手。
景寧川走到她身邊,朝她笑了笑:“你怎麽來醫院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這是他們兩人自桐城後第一次重逢,只是兩個人的關系卻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如果我說我來看你你信嗎?”顧惜調皮地朝景寧川眨了眨眼睛。
景寧川看得一愣,随即竟一本正經地接道:“我信。”
聽得景寧川這般說,顧惜心中一囧。
她急忙搖手:“我跟你開玩笑呢,這次不是。不過下次一定來看你。你下班了嗎?”
顧惜看了看時鐘,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景寧川脫下白大褂換上便服,跟顧惜出了醫院。
街道兩側的楓樹剛剛發了嫩芽,遠遠看過去翠綠一片。顧惜和景寧川并肩漫步,氣氛難得的安逸。
“寧川,你什麽時候回的桐城?怎麽不聯系我?”顧惜側頭看着他。
景寧川微垂下眼眸:“在你離開後不久我就回來了。”
至于為什麽不主動聯系顧惜,景寧川沒有回答。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從對面飛馳過來一個滑滑輪的少年,那少年如一道離弛的飛箭,猛地撞飛了景寧川的手提包。
“嗨,你這個臭小子,撞了別人就想跑?給我站住!”顧惜朝那沒教養的臭小子吼了兩聲,可那不要臉的東西居然一溜煙就跑了。
“算了。”景寧川好脾氣地拉住她。
顧惜見狀嘆了口氣,蹲在地上幫他撿東西。手剛撿到散開的皮夾子時卻忽然愣一愣。
“今天是你的生日?”顧惜問道。
這身份證上的日期,分分明明就是景寧川的生日沒錯。
“不過是生日而已,沒什麽的。”景寧川阖上皮夾,說得不鹹不淡。
見他這冷淡反應,顧惜眉頭一挑:“嗯什麽嗯?生日這麽大的事都不跟我說,太不把我當朋友了。今天是你生日,怎麽着也要好好慶祝一下。走。”
顧惜說罷,拉着景寧川就離開了原地 。
晟熙大廈
景司祐緩步走出大廈,就見冷徽正靠在越野車上朝他揮手,那龇牙咧嘴的模樣否提多欠揍。
景司祐目不斜視,邁着闊步朝前走。
“嗨嗨,景大爺,我千裏奔波就為了來見你一面,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動容?瞧瞧這臉黑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幾十億呢。”冷徽沖上來勾着景司祐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景司祐甩開他的手,冷淡道:“一點也不。”
那毫不留情的嫌棄,惹得冷徽一顆玻璃心碎得七零八落。
不過冷徽是誰?這點打擊對他來說算得上什麽?
“啧,瞧你這話說得,咱倆誰跟誰啊。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小爺帶你出去花天酒地。你看你老端着一張禁欲的臉,外頭都要傳景總性無能了。走咯。”
冷徽嘴裏沒個正形,扯着皮就将景司祐請上了車。
越野車在原地打了個漂亮的回旋後揚長而去。
這邊,顧惜和景寧川來到了中餐廳。
點好餐之後,顧惜跟着工作人員進了後廚。
就在景寧川略感莫名的時候,就見顧惜手上端着一碗東西從後廚裏走了出來。
“寧川,生日快樂。我廚藝不精,你将就将就。”顧惜将碗擺到景寧川們面前,臉上還帶着些忐忑。
一碗長壽面,伴着蔥花和兩顆煎得略微焦黑的雞蛋,是顧惜在後廚搗鼓了半晌後的結果。
景寧川看着那熱氣騰騰的面條,一時間竟是僵住了。
顧惜看着他怔松的表情,心口有些緊張:“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啊?抱歉啊,我只會做這個。不然,我還是叫大廚為你做吧 。”
她的廚藝一向不忍直視,顧惜頗有自知之明。
正想着要不要将碗端走,就見景寧川舉起筷子,将面條送進了口中。
“怎麽樣?味道是不是很奇怪?”顧惜坐在他面前,緊張兮兮地看着他。
景寧川不言不語,安安靜靜地吃着,他吃得很專注,直到一碗見底。
“謝謝。”良久,顧惜聽到他輕聲開口。
顧惜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她臉上帶着笑意:“沒什麽啦,你喜歡就好了。你是第一個說我做的東西不難吃的人,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寧川,下個生日我一定好好給你補上禮物。”
顧惜的笑眼澄澈純粹,有的只是對景寧川真切的祝福。
景寧川看着這樣的她,心口忽然狠狠一窒。他低下頭,遮掩住眼中太過複雜的情緒。
等緩過神,他對顧惜揚起了嘴角:“顧惜,你是第一個為我做長壽面的人。我很喜歡你的禮物。”
顧惜聞言一愣。
她不由得想起在桐城的那個雨夜,景寧川為她講述的身世。從來沒有人給他做過長壽面,這得是多艱辛的成長經歷。
顧惜心口微酸,她沖景寧川道:“寧川,以後你過生日我都給你做長壽面。想吃面随時都來找我,只要你不嫌棄就好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荒謬,但卻代表了顧惜的真心。
“好啊。”景寧川笑着回道。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被金絲鏡框完美遮擋。瞳孔裏溢滿了顧惜的身影,那身影璀璨得叫他再也難以移開視線。
服務員上了主菜,顧惜正打算動筷,不料手機提示音忽然一響。
她點開信息一看,臉色在霎時間有些發青。
“該死的臭男人!”顧惜低咒出聲。
“嗯?怎麽了?”對面的景寧川不解地問。
顧惜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尴尬地摸了摸鼻頭。等視線回到手機屏上時,眉頭又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只見手機屏上,是冷徽實時發送的微信。那背影裏燈火酒綠,一水的嫩模網紅,場面香豔無比。
而景司祐就坐着正中間,接受着美女如雲的環繞。看那神情,似乎還挺享受的?
冷徽的配字風騷無比,那“撒歡”二字,看得顧惜恨不得沖進屏幕裏揪着他一頓痛毆。
顧惜坐立難安,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婉拒了景寧川送她回家的提議,提着手提包就沖了出去。
東逸夜總會
夜總會裏魚龍混雜,來來往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冷徽豪氣一揮手包了場,終結了這一亂象。
“不可能啊,都快過倆小時了都沒反應,別是沒收到消息吧?”冷徽搗鼓着手機自言自語道。
一旁的大長腿嫩模見狀,有些不甘寂寞将36Dd的豪乳往冷徽身上湊過來:“冷少,什麽不可能呀?”
嫩模聲音酥軟得能把人的骨子都聽酥了,正無所不用其極地勾引冷徽。
冷徽不着痕跡地往後一靠,躲開了嫩模的攻勢。
他扭頭一看,見景大爺正氣定神閑地端坐在沙發上,舉着紅酒優雅品茗。
而那些個性感妖嬈的小嫩模小藝人正躲得遠遠的,愣是不敢靠近他半分。
這幅潔身自好的模樣,簡直是業界異類。
“啧”冷徽啧啧稱奇,心頭忽然閃過一計。
他将36D嫩模拉下來,指着景司祐道:“去,伺候景爺高興了,小爺就捧紅你。”
045刺激嗎寶貝?
冷徽可是背景強悍的大金主,他這一開口就讓嫩模喜不自勝。
她抖了抖胸前豪乳,撩起秀發就朝景司祐風騷走去。
東逸夜總會。
顧惜站在門口,看着這塊碩大的霓虹牌匾。而牌匾對面街道上,就是她的最愛酒吧。
這夜總會明裏暗裏搶了她多少生意?而她現在過來的理由,卻又那麽難以啓齒。以至于她看着這牌匾都有一種面目可憎的感覺。
顧惜冷着一張俏臉,邁着闊步就走了進去。
長廊兩側站滿了身材火辣性感的美女,見到顧惜走過來,都紛紛投來敵意的視線。
顧惜視而不見,徑直走到內部娛樂區,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景總,您一直都是我敬仰的大人物,想不到今天居然有幸能夠見到您。我真的覺得像做夢了一樣。景總,我敬您一杯好不好。”
36D嫩模到底是混跡娛樂圈的,面對景司祐生人勿進的臉也能笑出一朵花來。一番恭維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正不停地用電眼向景司祐暗送秋波。
她在嫩模圈以性感美豔出了名,向來無人能抗拒她的挑逗。
景司祐那是誰?晟日傳媒背後大老板,國內頂級的鑽石王老五!能夠傍上他的金大腿,這輩子都不用發愁了。
嫩模沉浸在自己完美的幻想中,忽略了景司祐眼底的不耐。
景司祐正要揮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料,卻在門口看到了一道眼熟的倩影。
景司祐眼神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忽然一反常态地舉起了酒杯。
“叮”地一聲,與嫩模清脆碰杯。
“景總!”嫩模一臉受寵若驚地看着景司祐将酒杯送到唇邊。
卻不料,他的身側忽然橫過來一只纖細蔥白的手,利落地搶走了他的酒。
“景總,好生有興致啊。”顧惜轉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景司祐。
嫩模見有人橫插一腳,對顧惜怒目而視:“你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景總的酒杯你也敢搶。這裏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請你馬上離開。”
“哦,是嗎?”顧惜聽得嫩模的叫嚣,不怒反笑。
她的視線一直盯在景司祐的臉上,可她除了玩味,竟讀不懂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就像是将所有的難題都擺到了顧惜的面前,他只作壁上觀。
呵..顧惜輕笑出聲,一口飲幹了景司祐的酒。
而後在嫩模驚悚的眼光中,跨坐上景司祐的腿,猛地拉住他的領帶将雙唇壓了下去。
“啊!啊!”耳畔的尖叫此起彼伏,顧惜視若無睹。
她将紅酒踱進景司祐的口中,卷着舌頭挑逗着他的口舌。口齒交纏間,都是紅酒濃烈馥郁的氣息。
景司祐的呼吸驀然粗重 ,顧惜只感覺到扣住自己腰腹的手逐漸用力。
正當景司祐要反客為主時,顧惜忽然靈巧地退了出來。
她抓了抓景司祐的短發,挑眉道:“刺激嗎寶貝?”
顧惜雙唇紅豔,勾出了挑釁的弧度。俏臉在這一刻猶顯神采飛揚,足以叫人神魂颠倒。
景司祐眼眸幽深晦暗,他緊緊地盯着顧惜,有一團烈火在瞳孔中燃燒了起來。
“嗯。”景司祐緊了緊喉嚨,啞聲道。
所有人被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都驚愕地看着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
就連一旁的36D嫩模都被驚得捂住了嘴,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好幾步。
這可是景司祐啊!這個女人居然敢!
顧惜可不管這些人內心的小九九,她見目的達成,拍拍手就從景司祐身上跳了下來。
“景總身邊美女如雲,當真是豔福不淺。好啦,我就不打擾景總你的雅興了,祝景總玩得開心。”顧惜掃了眼周圍的女人,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着當真轉了身體,作勢就要離開。
可剛走了一步,後背就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胸膛。景司祐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身,将她緊緊圈在自己懷裏。
他在她耳畔啞聲道:“我錯了。”
“喲,可不敢當。景總哪做錯了?尋歡作樂對于男人來說再正常不過了,我還怕景總會怪我不請自來呢。再說了,景總剛才不是玩得正開心麽?”顧惜尖着嗓子,多少有些陰陽怪調的意思。
可不就是?她剛才推門而入的時候,正巧看見景司祐正跟女人碰杯。那神情否提多恣意潇灑。
顧惜心裏像憋了一團郁氣,堵得她心口難受。
她掰着景司祐的手,想遠離這個臭男人。可不料,雙手卻被景司祐反扣住。
“怎麽着?景總這是想換口味了?可我這款渾身帶刺又不溫柔,完全不适合景總..唔!!”
顧惜的話戛然而止。
景司祐用薄唇堵住了她的雙唇,吞沒了她所有的言語。他吻得專注而熱烈,将他的氣息都烙印在她身上。
顧惜雙目微微睜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所有旁觀的女人都瘋了,都以為自己神智失常到出現幻覺。
這還是那個不近人情冷峻嚴苛的景總??不,是幻覺!
場中唯一還算理智的,就只剩下冷徽。
冷徽見場中的兩人都吻上了,急忙站起身來沖女人們吆喝:“去去,沒看到景爺忙着呢嘛,你們在這礙眼算怎麽回事?記得管好自己的嘴,誰要是敢風言風語一句,否怪小爺我不客氣。還不快走?”
冷徽這一開口,女人們才驚慌失措地逃離現場。臨走前,腦子裏只剩下同一個念頭。
那女人到底是誰?看景總那架勢,八成是晟熙集團未來少奶奶沒跑了。
“唔唔唔…”景司祐吻得越來越過火,讓顧惜大腦陣陣缺氧。她不由得掙紮着身體,想阻止景司祐繼續深入。
好在景司祐還算保有神智,在顧惜幾近窒息時将放過了她。
“你太過分了!”顧惜咬着下唇,睜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瞪着他。
該死的景司祐,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對她動手動腳的,她不要面子的啊?
景司祐輕笑出聲,忍不住又湊近在顧惜嘴角印上一吻。
“喂,有完沒完?你的女朋友們都跑光了!”顧惜不滿地嘟囔,心裏還在掂恨景司祐左擁右抱的事情。
這話可真是冤枉了景司祐。
景司祐看着她醋意滿滿的模樣,嘴角的笑意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
“胡說,我只有你。”他看着她道。
哼,顧惜冷哼一聲,将嘴角翹得老高。
男人都是鬼話連篇的東西,顧惜才不要相信他的鬼話。
顧惜雙手一用力,将景司祐推開:“免了,你的這些情話還是留給你的那些新歡們說吧。我跟你又沒什麽關系,跟我保證算怎麽回事?你愛怎麽玩就怎麽玩,跟我沒關系。”
顧惜嘴上這麽說,心裏卻郁氣難平。
她覺得她的情緒正在失控,一想起有哪個女人曾在景司祐懷裏撒嬌索吻,顧惜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種陌生的感覺叫她心慌意亂。
“小嫂子,這話你可就冤枉司祐了!其實今天這事吧,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帶司祐過來玩的,哪成想到被小嫂子發現了。誤會,都是誤會。”
去而複返的冷徽見情況不對,急忙插了嘴。他倒是條真漢子,還知道幫兄弟扛一扛。
誰知他不解釋則已,一解釋簡直是把景司祐往火坑裏推。
“呵,你倒是個好兄弟,還知道幫他打掩護。得了,懶得看你們演雙簧,自己撒歡去吧。”顧惜瞅了冷徽一眼,不冷不熱地道。
在她眼裏,冷徽和景司祐早就成了一路貨色。
夜總會的氣氛壓抑,顧惜不願再多做停留,提着包就走了出去。
身後,景司祐和冷徽面面相觑。
冷徽臉色一變,沖着景司祐得意地挑了挑眉頭:“看到了沒有,這就叫欲擒故縱。小嫂子明顯是吃醋了呗,這說明她在意你啊!老景啊,以後多跟哥學學啊。”
冷徽自喻情場聖手,就差沒給自己裝個尾巴翹上天。
“閉嘴。”景司祐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邁着腳步追了出去。
冷徽對景司祐的冷眼不甚在意,他自顧自地得瑟道:“都是口是心非的人,不敲打一下怎麽成器。小爺這情場心得又更上了一層樓,哈哈。”
顧惜從東逸出來,徑直地走回酒吧。
酒吧門口閃爍着霓虹燈,有一對攜手的情侶正從門口走進去。
“我真是瘋了,才會做這種事。”顧惜一想到自己剛才的沖動,一時間有些懊悔。
景司祐跟她的關系,說起來就是想看兩生厭的前前任。就算他再怎麽尋歡再怎麽作樂,都輪不到她生氣。
可顧惜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這種感覺就像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東西被人染指,怎麽也無法甘心。
顧惜想得出神,一時沒有看清紅綠燈。
“呲!”刺耳的剎車聲猛然響起,驚得顧惜猛地擡起頭,卻見一臉黑色的轎車朝自己疾行而來。
顧惜四肢僵硬,根本來不及反應!
電光火石之間,顧惜手腕一緊,整個人猛地被拉離了馬路!那轎車幾乎是擦着她的衣料劃了出去。
“想什麽這麽出神,連紅綠燈都不看?知不知這樣有多危險!”
責備聲在耳畔響起,但更多的是擔憂的意味。
顧惜吓得臉色煞白,她怔愣地看着及時趕到的景司祐。
“怎麽了?是不是蹭到哪裏了?”景司祐捧住她的臉左右檢查。
不料,顧惜忽然嘴角一撇,猛地撲進他的懷裏。
046為什麽背叛我!
顧惜這樣主動的投懷送抱,叫景司祐有些意想不到。
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柔聲道:“吓到了?”
顧惜搖了搖頭,她把腦袋深埋在景司祐懷裏。聽着景司祐沉穩有力的心跳,顧惜的後怕才算一點一點消緩了下來。
而一直困擾着她的謎團,在景司祐出現後終于撥雲見日。
她果然,還是在意他的。
兩人在街口溫情相擁,卻絲毫沒注意到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看在眼裏。
街角的陰影裏停着一臉黑色轎車,就是這輛轎車剛剛差一點撞到了顧惜。
“賤人!”有人恨恨地捶打着方向盤,眼底盡是不甘和怨毒。
邁巴赫行駛到顧惜家的樓下,顧惜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不料手腕卻忽地一緊。
“晚安。”景司祐湊了過來,在她唇角印上一吻。
顧惜臉頰有些發燙,她推了推景司祐的肩膀:“幹嘛呀,君子動口不動手。我要回家了,你趕緊走吧。”
說罷邁上臺階,只留給景司祐一個逃也似的背影。
景司祐并沒有揭穿她的落荒而逃,等她進了小區就駕着車離開了。
殊不知,在他離開之後,一道暗影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很快就追上了顧惜。
“又維修?”顧惜看着電梯口“正在維修”的牌匾,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小區電梯壞得頻率太高,顧惜已經見怪不怪。
她認命地進了樓梯,打算活動筋骨爬到她三樓的家。
樓梯口靜悄悄的,大晚上一個人走總有幾分滲人的意味。
剛走到二樓的時候,電控燈忽然熄滅。顧惜剛擡起頭,忽然眼前一閃,一只黑手突然伸出來捂住她了的口鼻,那人抱住她的身體,将她整個人都抵在了牆壁上!
“唔!”突如其來的驚變叫顧惜悚然一驚,她下意識地曲起腿,作勢就要狠狠地頂上去。
不料,那人看穿了她的意圖,輕而易舉地壓制住了她的腿。
黑燈瞎火遭人劫持,顧惜駭得心口狂跳!滿腦子都是新聞裏的變态尾随者殺人狂魔之類的東西!難不成今天她就要交待在這裏!?
“唔唔唔!”顧惜驚懼地掙紮,那人壓着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一道略微耳熟的聲音在她耳邊道:“別叫,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