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許慕?這個聲音像許慕,可是卻比許慕多了幾分磁性的意味。

顧惜一聽到這個聲音,心口不知為何忽然一松。直覺這個人并不會傷害自己。

顧惜急忙點了點頭,那個人就松開了捂住她的手。

整個樓道口黑暗一片,對方人高馬大,顧惜跟他搏鬥完全沒有任何勝算。

“你要幹什麽?”她竭盡全力保持着冷靜,對那人道。

死寂,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就在顧惜以為對方要沉默到底時,嘴唇忽然被人狠狠噙住!那人竟一口咬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兇悍異常,透着某種洩憤的意味。口齒相抵間,顧惜甚至都嘗到了腥鏽味。

“滾!”顧惜驚怒交加,以至于到最後居然生出了奇異的勇氣。她猛地推開那狂徒的身體,揚起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啪”地一聲,也不知道甩到了哪裏。

她再次揚起手的時候,卻不料手腕竟被那人精準扣住。

那人将她的雙手抵在頭上,全身都壓了過來。

“說,為什麽背叛我!”他貼在她的耳畔咆哮出聲。

那咬牙切齒的聲調,像是恨不得把顧惜剖皮拆骨,整個人都吞進肚子裏。

顧惜被他吼得一愣,徹底僵在原地。

這人是誰?為什麽他的聲音如此耳熟?他剛才說的背叛又是什麽意思?

“你是誰?”她咬着牙:“你是許慕?你跟着我到底想幹什麽?你這個無恥變态,放開我!”

一連竄的疑問從顧惜嘴裏迸發出來,顧惜現在無比希望電燈能夠亮起來,讓她看清這個裝神弄鬼的變态到底是誰!

那人聽得“許慕”二字,手明顯一頓。

這個停頓讓顧惜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你就是許慕對不對!許慕,你想幹什麽!你現在這個舉動跟瘋子有什麽分別?背叛,你也好意思提背叛兩個字?你再不放開我,我就喊人了!”

顧惜沒底氣地吼完,心口驚疑不定。她不敢确定對方是不是許慕,只知道他給自己的感覺很熟悉。

又是長久的沉默後,顧惜聽到一聲重重的冷哼,那哼聲透着萬分不屑的意味。

“你會知道我是誰的。”那人留下這麽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便甩袖離開。

顧惜脫離了束縛,整個人順着牆壁癱軟了下來。

她靠在牆上喘着粗氣,好半天都平複不下來。

哆哆嗦嗦地摸出了手機,借着手機光亮跑回了房間。反鎖好門窗後,才脫力似地軟倒在沙發上。

腦中翻來覆去只有那一聲莫名其妙的怒吼:為什麽背叛我!

誰,那人到底是誰?

最愛酒吧

有了東逸夜總會做對手,酒吧的生意日漸慘淡。

顧惜看着手頭上慘不忍睹的酒吧營業額,忽然萌發了改行的想法。

她曾經信誓旦旦地在景司祐面前保證自己要在V城紮根,可沒有根基又怎麽可能穩定下來?

她正在思索間,卻聽得門口的風鈴聲叮當作響。

“小惜,想姐妹兒了嗎?”蘇以西風風火火地跑過來,對着顧惜就是一陣熊抱。

長時間不見,蘇以西已經恢複了從前的熱情洋溢,對準顧惜的臉頰就是兩朵大紅唇印。

“哎喲我的腰都快閃了,你給我悠着點好不好?我現在可是脆弱得要命。”顧惜笑着調侃道。

蘇以西眼疾手快地搶過她手上的營業額,看完後臉都皺了起來:“ 你這是得多脆弱脆弱,看你這慘淡的營業額,怕再撐不了幾個月酒吧就要關門大吉了。”

蘇以西跟顧惜說話從不遮遮掩掩,實話實說直擊痛處。這确實是顧惜最近大為頭痛的煩惱。

顧惜的視線在蘇以西臉上轉了轉,忽然湊近了她:“以西,有沒有興趣做生意?”

顧惜臉上帶着給人下套的狡黠,叫蘇以西倍感大事不妙。

蘇以西誇張地環住自己的胸口:“你要幹什麽?我警告你別垂涎人家的美色,人家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打住,我對你的肉體沒有絲毫興趣。”顧惜額角青筋暴起,果斷地打斷了蘇以西的胡言亂語:“我是說,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開公司?”

蘇以西是地道的V城人,又在時尚圈混跡多年,有自己的人脈和資歷,實在是一個很好的合夥人人選。

蘇以西眉頭一挑:“你早說嘛,害得人家瞎擔心一場。你來加盟我的服裝品牌呗,我讓你做第一大股東。”

蘇以西到現在都不忘推銷自己的品牌,惹得顧惜搖頭失笑。

“不,做一個股東不如自立門戶當老板。你在時尚圈多年擁有自己的門道,再者又是一個服裝設計師,別告訴我你不想把自己的品牌推廣到世界。我這裏有一個企劃方案,你幫我看看能有幾成把握。”

顧惜認真地說完,當真将一份完整企劃案放在她手上,那是顧惜長年累月的創業構思。

很詳細,也很誘人。

蘇以西翻着企劃書,好半天才笑罵了一句:“靠,合着你是把老娘當成了排頭兵是呗!你這都計劃好了的!”

周末。

顧惜和蘇以西出現在南茂商圈,打算就地考場市場。

蘇以西頭頂着大草帽,一身清涼的波西米亞長裙,妥妥的仙女風。可是她的言行舉止卻跟仙女沒有半分關系。

“小惜啊還有多久才到啊?我這都快曬成鹹魚幹了!”蘇以西扒拉在顧惜的身上,好看的長眉皺得死緊。

顧惜指尖一指商貿大廈,說了聲“到了”。

兩人前腳剛要往大廈走,後腳背後就響起了輕佻的口哨。

“喲,小嫂子!”

顧惜一聽這個聲音,再看看身旁的蘇以西,心裏突然咯噔一聲!

壞了!

可老天到底沒聽到她的祈禱,顧惜眼前一花,就見冷徽已經大大咧咧地站在她面前。

冷徽剛要沖顧惜繼續打招呼,眼睛卻掃描到顧惜身邊的蘇以西,眼神立馬就發直了。

“以西?我就說今兒個怎麽這麽想來商圈,原來是為了遇見你。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看看,我們這才叫緣分!”冷徽自顧自地對蘇以西說着開場白。

蘇以西看着眼前不請自來的男人,在觸及他嘴角的痞笑後,秀眉狠狠蹙了起來!

“居然是你!”蘇以西拿指甲戳着冷徽的鼻梁:“你叫誰以西呢?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趕緊給我滾蛋,這兒可不歡迎你。”

蘇以西對冷徽的厭惡向來不加掩飾,眼下也給他個好臉色。

冷徽卻也不惱,沖蘇以西呵呵一笑:“你的名字這麽好聽,不叫太可惜了。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沒事,我皮糙肉厚随便你罵。我不跟着你,我跟着我小嫂子。小嫂子你說是吧?”

冷徽邊說邊沖顧惜眨眼,成功地将她也拉入了戰場。

“嗯?”蘇以西斜了她一眼,頗有幾分警告的意味。

顧惜上回被冷徽擺了一道,給這臭小子記了一筆。眼下也不顧他的眼色,與蘇以西統一戰線。

“打住,誰是你小嫂子了?別以為嘴上開花就能掩蓋你不着邊際的事實。你幹的蠢事可別想拉着我下水,我立場擺在這裏,誰招惹我們以西不開心誰就是我的仇人。”

047你問我愛你到底有多深

顧惜鮮明地闡明立場,惹得蘇以西眼中大為感動。

冷徽被顧惜一番擠兌,實在說不清半分辯解的話。畢竟是他作弄小嫂子在先,現在被穿小鞋也是應該的。

“那好吧,我先走了。不過看來那愛心鑰匙怕是沒有人認領了。”冷徽聳聳肩,當真邁着長腿往一邊走去。

蘇以西聽得“愛心鑰匙”四個字,臉色倏然一變。

她就說她的鑰匙怎麽給丢了,原來是掉到冷徽那個混蛋的手裏了!

“王八蛋,你給我站住!”蘇以氣勢洶洶地追上去找冷徽算賬去了。

顧惜被孤身一人留在原地,半晌都回不過神。

“啥玩意?不是說好統一戰線嗎?怎麽又把我扔下了?蘇以西這個見色忘義的女人!”

顧惜望着頭頂蔚藍色的天空,忍不住在內心吐槽道。

眼見着蘇以西和冷徽沒了蹤影,顧惜幽幽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朝大廈走了過去。

她距離大廈還有兩段馬路的距離,等綠燈一亮她才踏上了斑馬線。

可老天要給你飛來橫禍時,根本不會考慮過路的時候是紅燈還是綠燈。

就在顧惜跨下斑馬線的那一刻,一直停在停車位的黑色轎車忽然間開動起來,熱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車速朝顧惜呼嘯而來。

目标明确,千真萬确就是朝她沖過來了。

“小心!!”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顧惜條件反射地扭過頭去。

轎車在她瞳孔裏成型,這速度快得叫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啊!”已經有旁觀着尖叫出聲,仿佛已經預料到了顧惜粉身碎骨的結局!

然而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從顧惜身後猛地撲出一道迅捷的身影,那人蓄起全部力氣,将顧惜往一側狠狠一推。

“嘭”地一聲,顧惜重重摔倒在地上。而那轎車則撞上那人的肩頭,将那人猛烈地撞擊在地上。

顧惜腦袋磕在水泥地上,磕得鮮血直流。她胡亂地抹了一把,顫顫巍巍地爬起來跑向被撞倒的那人。

卻在看清對方的臉時,剎那間如遭五雷轟頂。

景司祐滿頭的鮮血,白襯衣都被沾染成了血色。他緊閉着雙目躺在地上,已經完全沒了知覺。

“景,景司祐…”顧惜腳下忽然一軟,直直地撲倒在景司祐身旁。

“司祐,司祐..你別吓我啊…”顧惜眼底都是濃重的駭怕,她顫抖着手探了探景司祐的鼻息,在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時,心口狠狠顫了一下。

她哆嗦着想打電話叫救護車,可手機跟包一起早已齊齊被摔在遠處。

額頭上的血流的越來越洶湧,她的眼前都是一片血色。

她攥緊了景司祐的衣袖,口中忽然彷徨驚呼:“景司祐,景司祐,你醒了,你別丢下我!來人啊,快打救護車!救命啊!”

120一路呼嘯,駛向中心醫院。

顧惜緊緊地攥着景司祐的衣袖,跟着擔架一路狂奔。

“這位小姐,請你放手。傷者需要急救!”在急救室門口,護士嚴厲地推了顧惜一把。

這個滿頭鮮血的女人是瘋了不成?瘋魔一般地拽住傷者的衣袖,怎麽拉都拉不走!

“啊”被護士一推,顧惜才從失魂中驚醒,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放了手。

護士再不猶豫,推着擔架沖進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門被關上,将顧惜和景司祐阻隔在兩個地方。

顧惜盯着急救室的亮起的燈,忽然似脫力一般軟倒在地上。她發怔地看着滿手的鮮血,這些都是從景司祐身上流下來,每一寸都帶着景司祐的體溫。

景司祐,景司祐..為什麽這麽傻?

他能夠奮不顧身地沖上來保護她的安全,可結果卻是進了冷冰冰的急救室。

而自己呢,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受傷,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她對他好一點,會不會結果就大不一樣?

景司祐,景司祐,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

急救還在繼續,聞訊的景博洋和夏莉匆匆趕到了醫院。

“我兒子呢?他怎麽樣了?”夏莉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揪住醫院質問。

可還沒等醫生回答,夏莉就眼尖發現了一旁的顧惜。

顧惜頭上包着紗布,沾着血跡的衣服還穿在身上,看起來狀态很是不好。

夏莉聯想到前因後果,就知道自己兒子的車禍跟這個狐貍精脫不了幹系!

“又是你這個掃把星!”夏莉怒火攻心,猛地沖到顧惜面前狠狠地煽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在空蕩的急救室前格外響亮。

顧惜生生受了夏莉一巴掌,只覺得口腔都彌漫起了血腥味。

“你這個狐貍精就是專門來害我兒子的!你現在滿意了!你這個賤人!”夏莉已經氣到口不擇言,正打算再對顧惜動手。

一旁的景博洋走了過來,适時截住夏莉的手。

“在醫院大吵大鬧成何體統?”景博洋低聲呵斥道。

夏莉這才不甘心地收了手,只是剜着顧惜的眼刀卻越來越鋒利。

“你沒事吧?這裏有我們,你先回去吧。”景博洋并沒有像夏莉這般暴躁,他反而有些擔憂地看着顧惜。

顧惜臉上橫着五根鮮明的手指印,在白皙的肌膚上十分醒目。

她咬着下唇,神情執拗得可怕:“我不走,我要等他醒來。”

“你不走?”夏莉聞言冷哼一聲:“你還有什麽臉呆在這裏?都是你把我們家司祐害成這個樣子!我早說過你是個不要臉的喪門星,只會害我兒子!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叫你陪葬!”

夏莉對顧惜恨意十足,連人身攻擊也毫不留情。

面對夏莉的指責,顧惜沒有辯解,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

她攥緊十指,固執地站着旁邊:“我要等他。”

她要等景司祐,她要等他醒來。

“你!”面對冥頑不靈的顧惜,夏莉又要大發雷霆。

“夠了!你是個長輩,注意自己的身份。事情的經過都沒有了解清楚就在這裏無理取鬧,要是司祐醒來我看你怎麽交代。”景博洋面對自己的發妻,并沒有顯出耐心。

夏莉一聽,臉色立時間發青:“裏面躺的那個人可是你親兒子!你卻在這裏偏幫外人生的女兒。你的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們母子!”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夏莉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也越來越難聽。本來針對顧惜的惡化,最後竟演化為他們夫妻之間的唇槍舌戰。

顧惜對身邊的争吵置若罔聞,她緊緊地盯着急救室的光亮,專注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亂作一團的腦子裏,只有清清楚楚的三個字:

景司祐,景司祐。

病房外頭冷冷清清,走廊裏連個行人都沒有。

冷徽推開房門進去,就見顧惜正拉着景司祐的手,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着他。

兩天,景司祐昏迷了兩天,她就在他床頭守了兩天。

才兩天,她就消瘦了不少,可眼底的執拗卻依然一成不變。

“小嫂子,你去休息休息,這裏有我呢。”冷徽放下手上的東西,沖顧惜說道。

顧惜搖了搖頭,算是拒絕了冷徽的提議。

冷徽有些看不下去:“你都守了兩天兩夜了,要是累垮了可怎麽辦?再說你頭上還有傷,更得好好休息。要是司祐見到你這樣,指不定得怎麽心疼。醫生說司祐已經脫離危險了,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冷徽一番話說得苦口婆心,要是像顧惜這樣不吃不喝的熬下去,到最後非得把自己給拖垮了。

顧惜眼底隐隐有些血絲,她看着景寧川緊閉的眉眼,再一次搖了搖頭:“不,我要看着他醒來。”

冷徽見她這麽固執,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一個人守着另一個人的畫面太過 戳心,他只盼着自家兄弟能夠早點醒過來。

等冷徽走後,顧惜将腦袋輕輕地靠在景司祐手邊。

“景司祐哦,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沒有你在我身邊,我覺得好害怕。”顧惜依賴地蹭了蹭景司祐的手心,緩緩閉上眼睛。

日落西斜,照耀進了靜谧的病房。

病床上緊閉雙目的男人忽然之間睜開雙眼,與此同時他嘴裏無聲地呢喃着兩個字:惜惜。

可眼前沒有顧惜,有的只是白色的天花板。

景司祐聽到身邊有淺淺的呼吸聲,他側頭一看,卻見自己的手邊躺着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他盯着她一如既往美好的側顏看了許久,眼底忽而帶上深沉的笑意。

他想伸手撫平她額角的亂發,可他剛一動,顧惜就似觸電一般醒了過來。

“景司祐?”顧惜睜開眼睛,就見景司祐正看着她。這種奇妙的感覺,叫她以為自己生了幻覺。

她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确信景司祐真的醒了。

“你,你真的醒了?我去找醫生。”顧惜眼底湧起激動和狂喜,猛地站起來就要走。

不料,手卻被景司祐反握住。

景司祐與她十指緊扣,緊得仿佛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再分開。

“別走。”景司祐望着她道。

那眼神蘊含了太多深沉的情愫,深沉到顧惜覺得心口都在作痛。

顧惜再也難以抑制心裏的感情,她撲到景司祐身上,緊緊地揪住他的病服:

“你是不是傻?誰要你撲過來了,誰要你救了!你要是出事叫我怎麽辦,你明明知道我不想欠你的,你這個混蛋混蛋!”

048舊情複燃

顧惜吼着吼着,眼淚卻從眼眶裏彪了出來。

從看到他受傷的驚駭,到害怕失去他的痛苦,每分每秒都在擔驚受怕,一顆心揪着懸着始終落不了地。

原來這些複雜苦澀的情感從頭至尾只應了那一句,情到深處自然濃。

“你這個混蛋就是存了心,要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顧惜佯裝捶了捶他的胸口,悶聲悶氣地道。

這一句話顯然極有殺傷力,惹得景司祐微微睜大眼睛。

景司祐抱着她的手一緊,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對着這個揣着明白裝糊塗的男人,顧惜真是又愛又恨。

顧惜擡起頭,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說我離不開你,我說我想跟你在一起。景司祐,你以後要是敢對不起我你就死定了。”

顧惜揪住他紮手的短發,霸氣十足地說道。可小臉上亂七八糟的淚痕,卻又讓她的霸氣演變成了滑稽可愛。

顧惜吼完,只覺得心口一松。那些讓她覺得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到此刻都換成了泡影。

什麽前任複合不得好死,顧惜偏偏不信這個邪。

她想要景司祐,她想要他在她的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景司祐僵在發動,一瞬不瞬地看着顧惜。這樣失常的反應,叫顧惜心裏發慌。

“大哥,你倒是給句準話啊?這樣吊着我算怎麽回事?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不勉強你。”

見景司祐沒反應,顧惜大失所望。她撇了撇嘴,就想放開手。

不料,景司祐卻忽地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懷裏一拉。他将她緊緊地抱在懷裏,力道大的叫她幾乎難以呼吸。

“惜惜,我的惜惜。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景司祐聲音壓在她的耳邊,莊重得像是交付終生誓言。

顧惜聽得破涕為笑,她忍不住将頭埋在他的胸口,輕輕地點了點頭。

病房裏,兩個人緊密地相擁。像是兜兜轉轉,終于找回了最初堅定的那個人。

還好我們還在一起,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只有一盞枯黃的吊燈,還有一張簡陋的彈簧床。

床上正蜷縮着一個女人,那女人披頭散發看不清臉部。

突然,“碰”地一聲,門被人從外頭踹開。

女人驚得彈床而起,就見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沖了進來。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什麽!”夏嬌嬌瑟縮在牆角,驚恐地瞪着來人。

自從肇事逃逸被全國通緝起,夏嬌嬌就像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一般,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本以為可以躲過一劫,卻哪裏想到居然還是有人找到了她!

為首的灰衣男人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扯起她的長發逼迫她仰起頭。

那人掃了她幾眼,而後掏出手機:“喂,已經找到夏嬌嬌了。”

醫院。

醫生正在為景司祐檢查身體,他的腿上吊着石膏,是這次車禍最嚴重的傷害。

顧惜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走出房外接了電話,在聽到最後傳來的消息後,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顧惜回到景司祐身邊。

景司祐卻也不攔着,只是輕聲道:“注意安全。”

顧惜點了點頭,正欲離開卻不料手腕忽然一緊,景司祐拉低了她的身子将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病房裏還有好幾個專家,景司祐居然旁若無人地吻了她。

饒是顧惜臉皮再厚,也不免有些羞臊。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行了,好多人看着呢。我會很快回來的。”

景司祐将她的羞怯看在眼裏,薄唇揚起輕笑。

地下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幾個男人看守着夏嬌嬌讓她無法動彈半分。

“這位大哥,你放過我吧!我可以給你錢,我們家有好多錢,只要你今天放了我,錢的事情随便你提!”

夏嬌嬌見這幾個人面色不善,心裏除了驚恐只有驚恐。她拽住灰衣男人的褲腳,不停地哀求着,試圖用金錢名利動搖他。

灰衣男人面無表情地踢開她的手:“錢?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就憑你也想用髒錢收買人心?”

“啊!”夏嬌嬌捂住手慘叫出聲:“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我!”

夏嬌嬌吼得歇斯底裏,大有情緒崩潰之事。

話音剛落,就聽得門口響起一道刺耳的冷笑:“無冤無仇?夏嬌嬌,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夏嬌嬌一聽到這個聲音,眼睛立馬睜得老大。

顧惜走到夏嬌嬌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那嫌惡的眼神,就好像夏嬌嬌是陰溝裏的暗蛆,不堪入目。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你這個賤人真是福大命大連被車撞都撞不死!你叫這些人來堵住我幹什麽?信不信我告你!”夏嬌嬌恨毒了顧惜,一看到她就情緒失控。

聽得夏嬌嬌的咒罵,顧惜冷笑一聲,忽地揚手果斷賞了她一巴掌。

這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打得夏嬌嬌偏過頭僵在原地。

“告我,你拿什麽告我?”顧惜蹲在夏嬌嬌面前,猛地扯住她的頭發:“一個肇事逃逸的殺人犯還想着告我?夏嬌嬌,我給你做人的機會你偏偏要做畜生。你三番五次地踐踏我的底線,真的以為我沒有脾氣?你不該萬不該不該傷害景司祐,這個罪過你就是死一萬次也不足以謝罪。”

顧惜手勁狠辣,拽得夏嬌嬌涕淚橫流。夏嬌嬌聽得“景司祐”三個字身體跟着狠狠抖了一抖。

那一天她本意是要撞死顧惜,哪裏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景司祐!

景司祐,這個她從小就害怕的表哥,她哪裏敢傷害他!可是事故已經發生,現在顧惜這個賤人非但沒死,還踩在了她的頭上!

“你這個搶走許慕的賤人,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要不是因為你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還不都是因為你!”夏嬌嬌把所有的不幸都推給了顧惜,她怨毒地瞪着顧惜這張面目可憎的臉。

夏嬌嬌一成不變的罵人調調,惹得顧惜心裏不耐。“啪”地一聲,她反手将夏嬌嬌扇倒在地上。

“是你假孕逼婚心術不正,你的不幸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造成的。現在不止許慕不要你,就連夏家也護不了你。肇事逃逸、殺人行兇,你這樣十惡不赦的人只有監獄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顧惜臉上帶着罕見淩厲,那犀利的視線掃得夏嬌嬌遍體生寒。

夏嬌嬌驚恐地瞪大眼睛,絲毫不懷疑顧惜在開玩笑。

“你想幹什麽?顧惜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夏嬌嬌失聲驚叫。

顧惜對她恐慌視而不見,她站起身走到灰衣男人身邊:“柏大哥,資料都到手了嗎?”

柏臨峰點了點頭,将一個U盤交到顧惜手裏:“這是最完整的現場視頻,用來當證據最好不過。”

柏臨峰是蘇以西的摯友,在V城一代向來很有勢力。他一出面,這件事百分之百沒有問題。

顧惜攥緊U盤,扭頭朝夏嬌嬌扯出一抹惡劣冷笑:“把她扭送到警察局,我要告她謀殺。”

現場證據、監控畫面加上對夏嬌嬌的刑訊逼供,她謀殺的證據可謂鐵證如山。

顧惜從警局回到醫院,臉上帶着難掩的好心情。

可她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多久,她剛打開病房,就見房裏齊聚着一群人。

夏莉旁邊坐在一對中年男女,臉上皆是愁雲慘。而景司祐正氣定神閑地倚靠在病床上,見她進來臉色緩和了下來。

“誰叫你過來的?”夏莉的眼刀飛了過來。

有了景司祐在場夏莉總算沒有失态,只是眉宇裏卻帶着難掩的厭惡。

這樣的家庭會談顧惜确實應該回避一下,她揉了揉鼻頭正打算離開。

不料,卻見景司祐對她招了招手:“惜惜,過來。”

有了景總大開金口,顧惜哪敢不從?剛走到景司祐身邊,就被他拉住了手。

“手怎麽這麽涼?”景司祐大掌包住她的手,給她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

身後鋒芒刺背,顧惜覺得自己都要被夏莉的眼刀給戳穿了。

她瞪了瞪景司祐,示意他收斂一點。而後湊近問道:“怎麽回事?”

“夏嬌嬌的事。”景司祐言簡意赅地說。

夏嬌嬌?果然是為了夏嬌嬌。看病房裏壓抑的氣氛,只怕是談得不太順利。

“司祐,這次是嬌嬌不懂事。可是她畢竟是舅舅唯一的女兒,你舅媽要是沒了她肯定活不了。看在舅舅的面上饒過她這一回行不行?我保證她絕對不會再犯的,就給她一次機會吧!”

夏莉旁邊的夏父開了口,看似精明的臉上滿是低聲下氣。

顧惜聞言,眉頭一挑。

這話說得,活脫脫就是道德綁架。合着要是景司祐不放過夏嬌嬌,這夏母還能死給他看呗。

顧惜冷嗤道:“夏嬌嬌都故意殺人了還不懂事?她在警察局都交待了一切,罪行鐵證如山。再者,景司祐是她的表哥,她連她的表哥都能下手,我不認為這樣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會改邪歸正。”

顧惜一開口,就讓夏父臉色發僵。

049病房play

“你給我閉嘴,你個沒教養的東西,我們夏家人說話輪的到你個外人插嘴!”夏莉臉色驟變,拍着椅子站了起來。

“媽”景司祐冷漠地掃了夏莉一眼,惹得夏莉神色一僵。

顧惜早就見識了夏莉刻薄尖酸的本事,聞言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

她直面夏莉,毫不妥協地道:“不好意思,我也是夏嬌嬌肇事逃逸的受害人之一。我的教養向來只對有良知和人性的人,夏嬌嬌這次謀殺未遂是事實,我絕不會撤訴的。”

不管是為了景司祐還是為了自己,夏嬌嬌都絕無可能再逍遙法外。

“你你!”夏莉被氣得臉色鐵青,指着顧惜半天緩不過氣來。末了,她将視線轉到景司祐身上。

“司祐,嬌嬌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無論如何也要救她!你不能由着她毀了你妹妹!”

夏嬌嬌現在被扣在公安局裏,就算動用了夏氏的力量也保釋不出來。而景氏那邊,有景司祐坐鎮,誰敢自作主張?

夏莉自以為是的論調,叫顧惜不悅地蹙眉。

她下意識在擋在景司祐面前,冷冷地看着夏莉:“景司祐也是你唯一的兒子,你怎麽不多關心他?景夫人,凡事都要有底線。就算是為了司祐,你今天都不應該開這個口。”

親媽讓兒子去救撞傷自己的嫌疑犯,這是什麽古怪的邏輯?

顧惜不明白,為什麽景司祐這麽好的男人,會有這麽一個不可理喻的母親。

她為景司祐感到不值,心裏對他的心疼一時間累積到無以複加。

顧惜戳着夏莉的脊梁骨痛罵,讓夏莉臉色難看到扭曲。

“你你你!”夏莉對着顧惜幹瞪眼,顯然已經被氣得無語倫次。

景司祐看着顧惜維護自己的模樣,眼底閃過濃烈笑意。他拉住顧惜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邊。

“我的意見與惜惜一致,做錯事就要受罰,這是夏嬌嬌應得的懲罰。”

景司祐一句話,就判定了夏嬌嬌的死刑。

夏母腳下一軟幾乎就要踉跄倒地,被夏父堪堪扶住。兩人見求情無望,臉上都湧起絕望。

“司祐,都是一家人真的要做得這麽絕嗎?”夏父臉色發黑地看着景司祐,顯然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景司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舅舅,法不容情。”

好一個法不容情!夏光臉色青紫交接,最後也只得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走!”夏光攙扶着夫人走出病房,臨走前忽然極其怨恨地瞪了顧惜一眼,那一眼竟跟夏嬌嬌如出一轍。

顧惜無奈地聳聳肩,心想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夏光夫婦走了之後,夏莉也早已坐不住。

“你給我等着!”夏莉留下這麽一句警告就揚長而去,大有不肯跟顧惜善罷甘休的架勢。

接連被夏氏的人痛恨,顧惜有些郁悶。

她揉了揉鼻頭:“你說我到底造了什麽孽,惹得景夫人這麽讨厭我?我看她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剝的樣子,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從初見面的潑酒,到現在動辄羞辱打罵,顧惜也不知道夏莉對自己哪裏來的這麽大的仇恨。

顧惜琢磨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地“哎呀”了一聲。

她将視線轉到景司祐臉上:“哦,我知道了,大概是因為我搶走了她最得意的兒子,而她的兒子還站在我這邊!你說對不對呀,景司祐?”

顧惜一臉得瑟地朝景司祐挑眉,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否提多嚣張。

景司祐嘴角上勾,眼中縱容十足:“對。”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惹得顧惜笑彎了眼睛。

“這才對嘛”顧惜湊近了景司祐,在他側臉上啄了一口。剛要抽身卻不料被景司祐扣住了後腦勺。

景司祐加深了這個濕吻,他扣住她的腰身,大手在她身上慢慢燎原

顧惜的身體在他的燎原下陣陣輕顫,只覺得理智都在跟着慢慢消融。她拼着最後的力氣抓住景司祐的大手。

“不可以,你的腿傷還沒好。而且這裏是醫院。”她微不可聞地喃喃,耳根子早已經紅透。

景司祐抵在她耳側,聲音沙啞撩人:“欠着,利息加倍。”

利息加倍是什麽意思,顧惜已經不用去琢磨了。她的臉頰終于也不負衆望地紅透了,嫣紅嫣紅的像是天邊最燦爛的紅霞。

“你,你個老流氓!”顧惜咬着下唇,好半天才啐出這麽一句話。

老流氓景司祐爽朗一笑,長臂一伸将顧惜拉躺在他的身側。顧惜剛一躺下,就被他緊緊摟住。

“夏嬌嬌的父母會不會因此記恨你?”顧惜始終有些擔心,忍不住問道。

夏嬌嬌畢竟是景司祐的表妹,要是夏嬌嬌進了監獄,只怕日後他與夏氏會有嫌隙。

景司祐把玩着她的長發,口中沒有絲毫波瀾:“他們不敢。”

“可是…啊!”顧惜還想要多說幾句,卻不料景司祐将大手滑進了她的領口。

她又驚又臊,羞得滿面通紅。她抓住景司祐不安分的手,嬌嗔道:“你說過下次的!你說話不說話!”

她就知道她不該輕信這個老奸巨猾的男人!

景司祐滿臉無辜:“寶貝,你這可冤枉我了。溫香軟玉在懷,我如何控制得住?”

眼下之意,這都是顧惜招惹他的結果。

“你!”顧惜被氣得夠嗆,她幹脆地背過身将後腦勺對準景司祐。

顧惜剛一轉身,身後就貼上了一具寬厚的胸膛。景司祐的悶笑聲從身後傳來:“逗你的,我怎麽舍得。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聽到景司祐的保證,顧惜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夏嬌嬌謀殺罪名成立,被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

法庭宣判那天,據說夏母哭得當場暈厥,被擔架擡了出去。

這場刑事案件有了多方勢力的摻和,判決得非常迅速果斷。

判決通告下來的時候,顧惜還在醫院陪着景司祐做複健。

醫院

下午的陽光懶懶地投進窗縫,印在了床頭相對而坐的兩人身上。

“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顧惜将一碗參湯端到景司祐手上,看着他慢悠悠的喝下去,十指都不安地攪動了起來。

景司祐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喝下一口,劍眉驀地一蹙。

他這一蹙眉,叫顧惜嗓子都提了起來。

“別喝了別喝了,要是把胃喝壞了可怎麽辦。我這就去給你換一盅,早知道就不做參湯。”顧惜臉上懊喪,伸出手就要搶奪景司祐的碗筷。

都怪自己廚藝不精還要瞎顯擺,現在遭了報應了吧。

“別動。”景司祐眼疾手快地避過,當着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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