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時,卻聽得桌椅邊傳來敲桌聲。

她擡頭一看,卻見景司祐正站在她面前。

“啊,你怎麽來了?”看着男人俊朗的眉眼,顧惜眉眼一彎。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都要把我忘了?”景司祐雙手環胸表情冷酷地說道。

顧惜聽得一愣,她最近都在忙于蘇以西的抄襲案和開公司的事情,對景司祐确實是多有冷落。

這男人該不會吃味了吧?

思及此顧惜莞爾一笑,她勾住景司祐的手臂将他拉低到她面前,在他緊繃的下颚上啄了一口。

“好了好了,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你知道我最近都在忙以西的事情。景總給個笑臉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多抽空陪陪你啊。”

顧惜軟軟糯糯地開口,貼着景司祐的臉頰蹭了蹭。這樣撒嬌的舉動最是讓景司祐招架不住。

景司祐扣住她的不安分的腦袋,在她唇瓣上狠狠碾了碾。感受着自己的氣息萦繞在顧惜身上,心底的那絲薄怒才算消散不少。

兩人旁若無人地濃情蜜意,叫一旁的看客目瞪口呆。

“喂!這裏還有個人好不好,你們要不要這麽明目張膽地秀恩愛啊!考慮下我這個單身人士的感受好不好?”

冷徽看着景司祐和顧惜旁若無人地親吻,一張臉都快綠了。他誇張地捂住眼睛哇哇直叫。

顧惜聽得這聒噪的聲音,側頭睨了他一眼:“你這貨怎麽會在這?”

原以為是景司祐和自己的二人世界,哪裏想到冷徽會橫插一腳。顧惜用不善地眼神盯着這顆閃亮的電燈泡。

“我一直在這!是你們太專注了好不好?難道小爺我的存在感已經薄弱到這個份上了嗎,怎麽說小爺我也是堂堂八尺男兒!小嫂子你要正視我的存在啊!”八尺男兒冷徽一副即将嘔血身亡的郁卒表情。

顧惜看得嘴角一樂,她趴在景司祐身上沖冷徽挑眉:“行了,別耍嘴皮子。來我這幹嘛來了?不會是專門給我和阿祐當電燈泡的吧?”

顧惜一聲親昵的“阿祐”說得坦然無比,惹得景司祐心口一顫。他輕柔地撫着顧惜耳後的發絲,将她環得更緊了。

“有話說,沒話滾。”景司祐薄唇開阖,毫不留情地拆着冷徽的臺。

見景司祐和自己統一戰線,顧惜心裏否提多甜滋滋的。

“聽到沒,景總都發話了,你還在磨蹭啥?單身狗就該去過單身狗的生活,別老打擾我們。”顧惜嫌棄地沖冷徽揮爪子,示意他趕緊走。

冷徽被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雙簧堵得面色發紫,只覺得天底下再也沒有比這兩貨還可惡的人了!

想他堂堂的陸軍少校,居然淪落道被人當衆群嘲的地步!就因為他是一個悲催的單身狗!

“小嫂子你變了!跟老景在一起之後你都變壞了!想想你以前是多麽的善良可愛啊!”冷徽抖着手幽怨地看着顧惜。

“嗯哼,你有意見?”顧惜在景司祐臉上吧唧了一口,沖他得瑟地挑了挑眉頭。

那副挑釁的小模樣叫冷徽暗暗磨牙,就差沒狂噴出“狼狽為奸”四個大字。

不過大丈夫能屈能伸,冷徽見落于下風很是幹脆利落地認了慫:“得,我這孤家寡人的哪裏說得過你們夫妻同心的兩張嘴,小嫂子就行行好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今兒來是想向小嫂子打聽個事,還請小嫂子移駕一下?”

顧惜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半信半疑地走了過去。

“有事直說。”顧惜坐在旋轉椅上晃蕩着雙腿。

對面的冷徽果斷開口:“聽說小嫂子最近在找辦公樓?正巧我在一環還有幾套空閑的房産,小嫂子要是不介意就随便拿去用。”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顧惜聽得冷徽這麽豪氣,秀眉一蹙:“你會有這麽好心?別是挖了什麽深坑等着我往下跳吧?”

以冷徽的為人,絕對不是沒可能。

冷徽也不藏着掖着,很是光明正大地道:“那哪能呢,我怎麽敢坑你呢。我就想知道以西的下落,小嫂子給開個後門呗。我找遍了V城都找不到她。”

自從抄襲案之後,蘇以西就好像專門跟冷徽玩躲藏游戲,至今都不見身影。

不得已,冷少校只能屈尊來找顧惜了。

“什麽?你想用幾套辦公樓就想收買我?難不成我會為了這麽點小利益出賣以西?”顧惜說得義正言辭。

正在冷徽神情緊張時,卻聽得顧惜加了一句:“除非…”

“除非什麽?只要你開口,我保證完成任務。”冷徽仿佛看到了希望,眼神猛地一亮。

“除非…”顧惜眼底露出狡黠:“除非你連裝修都一起承包了,外加給我做免費宣傳。反正你家大業大,這點小事對你來說不算什麽。怎麽樣?我對你是不是更好?”

好?冷徽嘴角一抽。見過趁火打劫的,沒見過這麽明目張膽地打劫的。

冷徽想了想,果斷點頭:“成交。”

冷徽走後,顧惜一個人坐在吧臺直樂呵。

雖然将蘇以西的消息透露給了冷徽,可顧惜卻沒有半點出賣她的感覺。

從抄襲事件來看,蘇以西對冷徽無疑是帶着好感的。而冷徽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是個挺沉穩的男人。

蘇以西漂泊了這麽多年,如果能找到自己的歸宿,那是顧惜最樂于所見的。

正思索着,腰腹上卻環上一雙強有力的大手,景司祐寬厚的胸膛貼了上來,将顧惜圍困在方寸之間。

“想什麽這麽開心?”景司祐吻了吻她的耳垂。

顧惜敏感地顫了顫,把身體往他懷裏縮了縮:“今天坑了冷徽一筆怎麽能不開心?想不到這纨绔子弟出手還挺大方。你說他除了是個當兵的,是不是還有什麽隐藏的顯赫身世?”

能與景司祐相交的,一定都不是凡人。

“你很關心他?”景司祐答非所問,語氣驀地冷了下來。

“景司祐你不是吧,連他的醋你都吃?”顧惜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眸,只覺得景司祐這個吃醋狂魔簡直是無藥可救了!

冷徽是他的損友啊損友!顧惜就是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吃窩邊草的!

而回應她的只是景司祐略帶寒氣的吻,這一吻很深,等結束時顧惜的雙頰已經嫣紅。

好在酒吧裏生意冷清,這才避免了被圍觀的尴尬。

“跟我去瑞士。”景司祐用指尖擦拭着她嘴角的水漬,淡淡地說道。

“不行。”顧惜果斷搖了頭:“我在V城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陪你出國。”

現在辦公樓的事情已經解決,離顧惜開公司的企劃又進了一步。

萬事都已經做好準備,怎麽可能跟着景司祐飛到國外。

景司祐眸色冷了下來,他微眯雙目盯着她:“惜惜,你是不是根本沒考慮過我們的将來?”

景司祐周身的寒氣嗖嗖嗖直降,冷得顧惜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我”顧惜抿了抿唇,眼神閃爍:“我沒有,我一直有考慮的。真的真的。”

顧惜這麽回答,卻明顯底氣不足。

景司祐太狠了,一開口就拆穿了顧惜心底的心思。

景司祐聽着顧惜毫無誠意的回答,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抿了抿唇,放開了抱住顧惜的手。

“阿祐,你聽我說。”景司祐的冷淡叫顧惜心口一慌,她下意識地拉住景司祐的手臂。

景司祐深深地看着她:“你想明白再來找我,我們之間從來都不是兒戲。”

景司祐說完,放下顧惜的手就離開了酒吧。

門口的風鈴被他帶起了一連竄清脆的聲音,驚得顧惜心口七上八下的。

景司祐他,是生氣了?

可是他們的關系明明已經突飛猛進了啊,現在這個狀态才是最正常的不是嗎?

顧惜無法理解景司祐口中的認真,她覺得她對他們的關系已經夠努力了。

正胡思亂想間,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是冷徽發來的公司地址…

054嫁給我

辦公樓隸屬一環,整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

顧惜去巡視了一次,就将它定了下來。

注冊、遞交材料、辦營業執照,一系列開公司的流程走下來,叫顧惜分身乏術。

有時忙得不可開交,連景司祐的電話都給忽略了。偶爾賦閑下來,才驚覺自己已經跟他好久沒見過面了。

可等她去找他時,他已經去了瑞士。

兩個人就這樣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業,不斷地錯過。

這一天從工商局裏遞交材料出來,已經是下班高峰期。

橙紅的紅霞出現在V城天空,将這個城市的車水馬龍都籠罩在了溫暖的橙色中。

顧惜迎着晚霞回到了酒吧,卻驚訝地發現大門竟然緊閉着。

“都到了開業時間了,小李那臭小子又偷懶了?”顧惜眼角一挑,推開房門就走了進去。

酒吧裏燈光昏暗,顧惜邊走邊掩飾不住內心的疑惑。等她走到吧臺時,音樂臺上的燈光卻忽然被打開。

幾束光聚焦到一個地方,讓顧惜得以看清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景司祐一身白色襯衫,側臉俊逸非凡。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音樂臺上,像是在專門等待顧惜的到來。

“你…”這樣一個意外的場面,叫顧惜驚奇等睜大了雙眸。

就見景司祐沖她揚了揚唇,低頭開始撥弄着琴弦。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飛舞,浪漫唯美的音樂開始悠揚。

“Beauty queen of only eighteen

She had some trouble with herself…”

景司祐低醇沙啞的聲線溢了出來,不似顧惜唱歌時的五音不全,聽景司祐唱歌那才是一種享受。

景司祐專注地凝視着她,眼裏都是她的身影。

在他開口的那一剎那,顧惜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嘴巴。這個畫面對她來說沖擊力太大,讓她一時間緩不過神。

酒吧裏,景司祐和顧惜兩兩相望,一個在臺上深情演唱,一個在臺下傾耳聆聽。

“And she will be loved

She will be loved ”

到高潮部分的時候,顧惜的眼角已經微微濕潤。這首《she will be loved》顧惜聽過無數遍,可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一次讓她這麽想痛哭失聲。

燈光柔和了男人的眉眼,男人的眼裏滿是情深。那漆黑深邃的瞳孔裏,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

景司祐撥弄琴弦的手一挑,結束了這一曲纏綿悱恻的告白。在顧惜的注視下,他款款地向她走來,忽然像所有童話中的王子一般,在她腳下單膝跪地。

“我知道這一刻有些突然,但我已經等了太久。我無時不刻都想着要跟你共度餘生。顧惜,嫁給我。”景司祐将鑽戒放在手心裏,對準了顧惜。

“轟”!顧惜只覺得頭腦陣陣發暈,被景司祐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得倒退了幾步。

她緊緊地捂住嘴巴,眼角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滾落。一滴一滴,像珍珠落地一般迅猛。

她聽過很多人對她說情話,說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雲雲,卻從來都沒有一個這麽莊重地對她說要跟她共度餘生。

顧惜僵直在原地,她怔怔地望着景司祐,淚水控制不住地決堤。

“嫁給我。”他說。

顧惜心底一瞬間洶湧澎湃,幾乎都要控制不住落荒而逃。她勉力地維持着自己的神智,在景司祐期待的目光下,緩緩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她說:“現在還不到時候,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顧惜啞着嗓子,艱難地說完了這麽一句話,她猛地轉過身就要跑出酒吧。

可剛走了一步,身體卻被景司祐緊緊抱住。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吓壞了你。你不用急着答複我,我等你回心轉意的那一天。”景司祐在她耳邊低聲道。

他越是溫柔,顧惜心中的那根刺就越是尖利。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力到把嘴角都給咬破了。

景司祐感覺到她的不對勁,将她的身體板正過來。

“你”景司祐開口,卻猛地被顧惜用唇堵住。顧惜踮起腳尖,不管不顧地吻了上來。她吻得很是用力只想以此來堵住景司祐的嘴。

別說了,別說了,別再這麽溫情款款地動搖她的心。

顧惜的主動得到了景司祐更激烈的回應,景司祐攔腰抱起她将她抱出了酒吧。

邁巴赫一路疾馳到獨棟別墅,從玄關開始,他們就密切地貼合在了一起,兩人熱吻得十分激烈,衣服上的布料一件一件地飛了出去。

“嘭”,顧惜被景司祐甩在床上,景司祐精悍的身軀立刻壓了上來。

額頭鼻尖臉頰嘴唇,她就像稀世珍寶一樣被景司祐含在嘴裏捧在手心。

顧惜難耐地蜷縮着腳趾頭,口中只剩下破碎嗚咽:景司祐..景司祐…

她就像一只在海嘯中飄搖起伏的帆,随着景司祐這只巨輪不停沉淪…

抵死糾纏,帶着前所未有的蝕骨歡愉。

夜,何其缱绻。

“嗯~”顧惜從沉夢中醒過來,只感覺全身像被重力機碾壓了一般。

她剛動了一下,就感覺身體裏埋着的那個滾燙物正在蘇醒,那滾燙的熱度灼得她燒紅了臉。

“早安寶貝。”男人親了親她的耳垂

随着他的動作,顧惜的臉頰更加鮮紅欲滴。她咬着被單,淚眼汪汪地控訴:“你個混蛋,出去出去。”

可她軟綿綿的低吟落到景司祐耳邊又是另一種意味。景司祐埋首在她的頸間留下一朵朵青紫的痕跡。

“既然醒了,那就做一做晨間運動。”景司祐在她耳邊邪肆一笑,帶領顧惜飛向極樂世界。

“啊,景司祐,你你這個禽獸!”

微風吹動了房內的紗簾,床上的顧惜慢慢睜開了眼睛。

身旁的景司祐正在熟睡,睡臉性感得叫她移不開視線。她戳了戳景司祐的臉頰,見他沒反應這才拉開他了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而後蹑手蹑腳地下了床。

可雙腳剛一碰到地毯,就軟綿得差點撲倒下去。

她抖着兩腿扭過頭瞪了一眼罪魁禍首,口中唾罵出那四個字:“衣冠禽獸!”

等從浴室裏出來,顧惜随意地套了件景司祐的襯衫披上。在網上訂的東西剛好已經送到,就放置在門口那裏。

顧惜坐在沙發上,看着手心裏的紅色藥物微微出神。良久,她心口一橫就想吞下去,不料藥卻忽然被人打飛。

“幹什麽你?”顧惜惱怒地瞪着阻撓她的景司祐。

景司祐腰腹上圍着浴袍,倒三角的精悍身材堪稱完美,是典型的脫衣有料穿衣有型的類型。

眼下他正捏着藥盒,臉色發黑得可怕:“避孕藥?誰準你吃這個的?”

景司祐冷哼一聲将藥摔進了垃圾桶。

“可是”顧惜咬着下唇,有些心神不寧:“要是懷孕了怎麽辦?”

他們沒有做任何措施,那麽瘋狂的動作,要是懷孕了怎麽辦?

景司祐對顧惜的懷疑嗤之以鼻,他将顧惜扣進自己的懷裏:“懷孕了就生。以後別讓我再看見這個東西,我們不需要。”

顧惜可沒他那麽豁達得心胸,她撇了撇嘴:“懷孕的又不是你,你當然覺得無所謂了。我可不想大好年華就未婚相孕,那我以後還要不要嫁人了?”

顧惜不滿地哼哼,都怪景司祐這個欲求不滿的壞東西,怎麽自在怎麽來,簡直是把顧惜往死裏弄。

“你只能嫁給我,其他的想都別想。”景司祐蠻橫霸道,果斷地判決了顧惜死刑。

“誰要嫁給你啦,你這個混—唔!”顧惜的驚呼被吞沒在景司祐兇悍的吻中。

有一個詞顧惜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錯,那就是景司祐确實是個欲求不滿的禽獸!

從廚房到沙發上,顧惜深刻地領會到景司祐的精力到底有多旺盛。

她可憐的腰哎!

在她的老腰被無情地摧殘了好久好久之後,顧惜趁着天黑跑出了別墅 。

邊跑邊在心裏瘋狂叫罵:“景司祐,你個混蛋!老娘要跟你分手分手!!!”

最愛酒吧

進入炎夏的時候,小李宣布了辭職。

顧惜原本打算開了公司之後就将酒吧轉手,可是那一夜景司祐給她留下的印象過于深刻,叫顧惜打消了這個念頭。

顧惜踩着個小梯子,在酒吧門口貼着招聘廣告,她穿着一條牛仔熱褲,露出兩條瑩白如玉的大長腿。

可就是這樣清涼的裝扮,都抵抗不住酷暑的炎熱。

“這個天氣都要把人給烤成燒雞了,再不來人我就要關門大吉了。”貼完廣告顧惜累得癱軟在吧臺上。

剛喘了 一口氣,就聽得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

“美女姐姐,是你這招人嗎?”一顆俊俏的腦袋從門口裏探出來,沖着顧惜璀璨一笑。

顧惜只覺得眼前一笑,幾乎都要被他惹眼的小虎牙給晃花了眼。

“你多大呀就對着人家叫姐姐?成年了沒啊?過來給姐姐瞅瞅。”顧惜嗔笑着沖他勾了勾手指。

小虎牙嘿嘿一笑,邁着腳步就朝 顧惜走了過來。

他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肌膚瓷白五官精致,穿着一身休閑的運動套裝,更顯青春逼人。

尤其是笑起來時露出小虎牙的軟萌模樣,否提多招人喜歡了。

小虎牙笑嘻嘻地湊到顧惜面前:“我今年二十了。不過這麽湊近了美女姐姐一看,十八歲不能再多了。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妹妹呀?”

055顧少琛

小虎牙說着,還沖顧惜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副頑皮讨喜的模樣,惹得顧惜“咯咯咯”地笑成了一朵花。

“你真有意思。”顧惜笑道。

可不就是有意思?小虎牙的調侃跟冷徽的爽朗明顯不是一個檔次,前者說得顧惜笑靥如花,後者就明顯想讓顧惜揍得他滿地找牙。

顧惜這般說着,卻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有意思歸有意思,我還是要檢查你的身份證。我這裏是酒吧,可不能收未成年人。”

小虎牙頂着一副未成年的皮囊,讓人想不誤會都難。

“好啊”小虎牙爽快點頭,乖乖地獻上了自己的身份證。

白晨,1998年出生,今年剛剛好二十歲。

身份證上的男孩長發遮眼,戴着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木讷而陰郁。與眼前笑成一朵向日葵的小虎牙簡直有天壤地別。

“這是你?怎麽看着不太像?”顧惜摸了摸下巴,有些懷疑地說道。

白晨睜着大眼睛,一派天真有邪:“這是我十五歲那年的舊照,肯定跟現在不一樣。安啦美女姐姐,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呀。我會的可多了呢,收下我你絕對不會後悔的。你就把我留下吧。”

誰說男孩撒起嬌來沒有殺傷力?顧惜頭一個就不服。

在白晨的軟磨硬泡下,素來以鐵石心腸著稱的顧大老板率先敗下陣來。

“行,你就先試用一個月吧。”顧惜打了個響指,将小虎牙這個開心果給留下了。

“好勒!”白晨驚喜地點頭,随後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收拾桌椅去了。

顧惜看着那忙前忙後的身影,更加感慨自己是招對人了,白晨妥妥的就是一枚祖國未來的好苗子啊!

可等後來發生了一系列錯綜複雜的糾葛後,顧惜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眼瞎得有多離譜。

這白晨哪裏是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分明就已經黑到骨子裏了。

入夜,酒吧開張。

顧惜在酒吧調着酒,轉動酒盅的動作行雲流水。

她穿着一身馬甲西服,長發束成了馬尾辮,精致的俏臉溢滿了認真,比尋常更多了幾分幹練清麗的韻味。

有美女的地方就容易有是非,尤其是像顧惜這樣惹眼的美女就更容易招惹是非。

顧惜正調着酒呢,就聽到耳邊響起一聲流裏流氣的聲音。

“喲美女,動作挺标準的嘛。給哥哥我來一杯幹柴烈火解解渴嘛”一名醉意熏熏的醉漢趴在吧臺上,沖顧惜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

顧惜對這種眼神很是抵觸,她蹙眉:“對不起客人,本店沒有這種酒。”

可她越是冷淡,醉鬼就越蹬鼻子上臉。

“你不會?那讓哥哥教教你嘛,所謂幹柴烈火當然要我們一起來調了。來嘛美女”酒鬼嘴角的哈喇子都快留下來,猛地朝顧惜伸出手。

“你給我放尊重一點!”顧惜眼疾手快地躲過他的鹹豬手,神情又驚又怒。

尋常進店的客人無一不是安靜的喝酒,今天卻混雜了一個令人生厭的酒鬼。

白晨送完酒回來,正巧看到醉鬼糾纏顧惜的一幕。他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沉,眼底忽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毒。

他正欲走上前去,不料,卻看到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早已先他一步抵達現場。

白晨見有人解圍 ,不動聲色地退到了陰影裏。

吧臺內,争執還在繼續。

醉鬼一邊不停地用手去抓顧惜,嘴邊還一邊啐道:“裝什麽清高,在這種地方上班的還不是出來賣的,讓我摸摸又不會怎麽樣…啊!”

醉鬼的污言穢語還未講完,就忽然被人猛地一腳踹翻在地上。

那一腳力道十足,踹得醉鬼趴在地上半晌都起不了身。

“惜惜,你離開我們,就是想在這樣的地方生活?”

沉穩中透着幾分冷峻,是顧惜十分熟悉的腔調。顧惜聽着這個聲音,心口猛地一怵。

她僵硬地擡起頭,就見顧少琛正垂眸盯着她。

顧少琛身材很是高大,顧惜要微微仰望着他。那張與顧惜三分像的臉卻沒有顧惜的笑臉。

俊臉肅穆冷峻,一身黑色定制西服加身,整個人從裏到外散發着嚴謹禁欲的氣息。

“哥?”顧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就想拔腿逃跑。

顧少琛常年居住在法國,鮮少會來Z國走動。可他這一過來,就直截了當地堵住了顧惜。

顧少琛嘴角冷冷一挑:“你還記得我是你哥哥?我以為你早就把我們給忘了。”

顧少琛口中的我們,自然值得是顧家人。

聽着顧少琛這番意有所指的腔調,顧惜讪笑了兩聲,視線卻不由自主地瞄向吧臺的出口。

“哥哥,你聽我解釋...”顧惜邊說邊挪動着小碎步。

顧少琛看穿了顧惜的意圖,面無表情地一腳踩在地上蠕動的醉鬼的手上。

“啊!”醉鬼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那慘叫聲讓顧惜猛地抖了個激靈,要逃跑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哥哥你先坐,有什麽事我們坐下說。”顧惜換好了讨好的笑容,沖到顧少琛身邊拉住了他的手。

可不料,顧少琛突然一把拎住了她的後領将她提了起來。

“救命救命,有人要拐賣人口啦,救命啦”顧惜抱住柱子撕心裂肺地慘叫,那副悲壯的模樣引得酒吧衆人紛紛圍觀。

顧少琛冷哼一聲,像拎一只小雞仔一樣将顧惜拎出了酒吧。

外面夜燈輝煌,家裏燈火通明。

顧惜抱着靠枕蜷縮在沙發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瞄着顧少琛。

顧少琛雙腿交疊端坐在沙發上,連個眼神都不肯施舍她,側臉更是冷硬得要命。

最後還是顧惜按捺不住,将身體挪了過去。

“哥,哥哥,好哥哥,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嘛?你都千裏迢迢來找我了,怎麽還不理我?”顧惜搖晃着顧少琛的手臂,語氣一聲比一聲軟。

顧少琛向來疼惜自己唯一的妹妹,被她這麽一鬧,臉上的強硬立時間崩塌。

顧少琛大手扣住顧惜的腦袋,斜睨她:“知錯了沒有?”

“知錯了知錯了。”顧惜将腦袋點成了小雞啄米。

“哦?”顧少琛不為所動地挑眉:“錯哪兒了?”

顧少琛這是要翻舊賬的意思,顧惜心裏一陣糾結,随後她哭喪着一張臉道:“我不該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不該讓你們擔心,還不該在V城混得這麽狼狽。我真的知道錯了嘛。”

她這認錯的态度很是誠懇,沒有半分摻假的意味。可心裏卻在腹诽:不逃跑難道還等着被你們推進婚姻的墳墓?

顧少琛點頭:“知錯就好。你不喜歡相親也不該離家出走,這樣只會傷了爸媽的心。等過幾天你就跟我回家去。”

回來家?回法國嗎?不知怎的顧惜腦海中忽然掠過了景司祐的身影。

如果她回家了,景司祐該怎麽辦?

顧惜恹恹地垂下眼睑,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她撇了撇嘴:“不回去行不行?”

“你敢。”顧少琛果斷的兩個字,就阻斷了顧惜的所有绮麗幻想。

就在顧惜欲哭無淚時,又聽得顧少琛道:“明晚跟我出席晚宴。”

“晚宴,什麽晚宴?”顧惜一臉懵逼。

商界交流晚宴,由V城豪紳舉辦。

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籌交錯,往來的無一不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顧惜挽着顧少琛的手臂出現在紅毯上,一出場便吸引了衆人的視線。

她一身酒紅色魚尾裙,将玲珑有致的曲線完美勾勒。精致的臉上描着精美妝容,微卷的長發懶散地披散在身後。

整個人猶顯慵懶魅惑,叫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款步而來,自信優雅。

與身邊高大的顧少琛交相輝映,俨然成為晚宴上的風景線。

顧惜只覺得一道炙熱的視線一直纏繞在她身上,她有些奇怪地四下望去,卻并未發現那人的身影。

“咦,那個女人是誰?怎麽以前都沒有見過?不過看她那個樣子,跟文雅舒比起來只怕也是絲毫不遜色呢。”

“那能比嗎?一個在娛樂圈賣笑的戲子而已!不過是仗着有晟熙集團在背後撐腰罷了。”

宴會的一角裏,幾個衣着華麗的年輕女人正在竊竊私語。其中一個短發的女人在提及文雅舒這個名字時,眉頭都厭惡地皺了起來。

“得了吧齊露,誰不知道你哥哥是文雅舒的頭號粉絲。你該不會嫉妒她吧?”張世企業的千金正對着米露調侃道。

齊露暗呸了一口:“就憑她也配!”

顧惜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她跟顧少琛雙雙進入了宴會廳。

“待會別亂跑,乖乖等着我。”顧少琛将她帶到沙發上,對她囑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顧惜無奈地扶額,可她與顧少琛的對話卻忽然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道眼熟得不能眼熟的身影。

景司祐西裝筆挺,俊朗得不可一世。在一衆名流雲集的宴會中鶴立雞群。正邁着那雙惹眼的長腿朝顧惜走了過來。

“stop stop!”顧惜在心裏瘋狂叫道。

她現在身邊還站在一個顧少琛,要是顧少琛和景司祐正面交鋒,那個畫面顧惜簡直不敢想。

可她越怕什麽來什麽,轉眼間景大Boss就已經來到了她面前…

056交鋒

“惜惜。”

景司祐在她面前站立,那雙性感薄唇正吐出她的名字。

天知道顧惜現在多想找塊牆頭藏起來,或者幹脆裝失憶!

“嗨,景總好巧啊,你也來參加宴會啊。”顧惜摸了摸鼻頭,有些不自然地道。

景總?景司祐聽着這生分的稱呼,眉頭一挑。

那頭,顧少琛探究的目光落在顧惜的身上,壓得顧惜擡不起頭。

顧惜尴尬地垂着小腦袋,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憋屈!

憑什麽啊,她顧惜向來橫着走,什麽時候開始這麽畏手畏腳了?她又不是心裏有鬼,怕什麽啊?

這麽想着,顧惜腦中忽然生出一計。

她挽住顧少琛的手臂,親昵地依偎着他:“景總,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

顧惜已經豁出去了,壓根不知道找死兩個字怎麽寫。

她沖景司祐挑釁地挑了挑眉頭,一副他耐她如何的表情。

可顧惜的得瑟沒有維持幾秒,景司祐就将她從顧少琛身上拉了下來。

“別鬧。”景司祐将她拉到自己身邊,轉頭就朝顧少琛伸出了手:“顧總,歡迎來V市。”

顧少琛眼底的探究不減反增,不過良好的教養讓他并未明顯表露。他與景司祐禮節性地握了手:“景總,別來無恙。”

兩人一來一回間,俨然是老熟人的架勢。

顧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覺得自己的小把戲都成了笑話。

她哆嗦着唇:“你們認識?”

“你說呢?”景司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面對他這耐人尋味的表情,顧惜只覺得雙腿一軟。壞了,她剛剛在景司祐面前大放厥詞,這厮該不會給她穿小鞋吧?

顧惜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她急忙補救道:“那啥,我剛剛是開玩笑的,景總大人有大量就不要當真了。你知道我一直很乖的。”

她沖景司祐揚起笑臉,那副乖巧讨好的模樣叫景司祐臉色的笑意深了幾分。

一旁的顧少琛看着顧惜和景司祐之間親密的互動,眼底忽地閃過一道冷冽寒芒。

宴會上應酬不斷,三人淺談幾句後,便徒留顧惜一人在原地。

顧惜端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轉悠着酒杯。她一向不喜歡這樣的宴會,如果今天不是顧少琛帶她過來,她壓根就不會多看一眼。

她的視線不期然落在不遠處的景司祐身上。景司祐正被幾人簇擁在中間,風度翩翩、面對應酬游刃有餘,無論何時何地都是衆人關注的焦點。

正看得出神間,頭頂響起一道聲音:“喂,你跟景總是什麽關系?”

顧惜一聽得這句話,下意識地以為對方來找茬來了。

她擡頭一看,一個短發女人正冷冷看着她。女人嬌豔的臉上濃妝豔抹,可就算是厚重的粉底也掩蓋不了她臉上的嬌蠻。

顧惜眉頭一挑:“有事?”

齊露冷哼道:“我是來警告你,你要是想傍上景總,就對文雅舒多警惕一點。豪門裏誰不知道景夫人一直将文雅舒标榜做自己未來兒媳婦的典範,你可得小心了。”

提起文雅舒,齊露不屑之餘又帶着幾分嫉恨。

文雅舒?這是一個很耳熟的名字,可惜顧惜一時想不起來。

“是嗎,謝謝你的忠告。”顧惜将齊露的話當成了女人間的挑撥離間,并未太過在意。

齊露見她這幅無所謂的模樣,恨恨地跺了跺腳:“你要是不信,日後有你後悔的。等着瞧。”

這話說得,聽起來更像是在詛咒顧惜。

顧惜從沙發上站起來,俯視着嬌小的齊露:“說完了嗎?說完我就先走了。”

顧惜對宴會上的勾心鬥角不感興趣,她慢悠悠地朝門外走去。

V城已經入了夜,夏末月朗星疏。

顧惜站在欄杆外,遠眺着城市的夜景。

“在看什麽?”低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景司祐撐住顧惜兩側的欄杆,将她圈在自己懷裏。

顧惜側過身,鼻尖地嗅到他身上的酒氣。

她嘟嘴:“剛才有人警告我要防着景總紅杏出牆,我正在想着招數呢,哪裏想到景總這麽快就出來了。景總這算是不打自招了?”

顧惜這話多少有些調侃的意思,她倚在景司祐懷裏斜睨着他。

顧惜的眼眸清瑩晶亮,能将其中的狡黠看得清楚透徹。

景司祐心口一顫 ,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是你的。”

景司祐突如其來的告白直戳顧惜的心窩,顧惜勾住他的脖頸,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我知道啊,你是我的。你要是敢紅杏出牆我就把牆頭全推平了,看你還敢不敢背着我勾三搭四。不行,我等先給你蓋個印章,證明你是我的。”

顧惜說着,踮起腳尖就要吻上景司祐。

可未料,煞風景的一幕就在此時發生了。

“咳咳!”一聲刻意的咳嗽聲在背後響起,驚得顧惜手腳一頓。

她扭過頭,就見顧少琛正面色淡漠地站在他們身後。這下,顧惜所有绮麗的念頭都碎成了渣渣。

“哥。”顧惜一驚,下意識地就要推開景司祐。哪成想景司祐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強硬地鎖在自己身邊。

“惜惜,跟我回家。”顧少琛皺眉。

顧少琛對景司祐的敵意清晰可見,兩人男人身高相當、氣場同樣強大,就這樣面對面無聲對峙,那場面一度叫人窒息。

顧惜夾在兩個男人中間,只覺得左右為難。

眼見顧少琛眼中的耐心越來越少,顧惜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她扯了扯景司祐的袖口:“阿祐,我要跟哥哥回家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