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心盡量穩住自己的聲線。
沒事,她寶貝女兒才不會出什麽事呢。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顧少琛在那頭沉默了良久,而後匆忙地說了句什麽便挂斷了電話。
安芮心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在原地僵立了良久。等她回撥過去時,電話那頭只剩下一陣忙音...
安芮心猶自覺得不死心,又給顧惜的手機撥了電話,可那頭已經直接關機了。
“是誰這麽晚打電話過來?”顧霆均從床上走下來,将披風裹在安芮心單薄的肩上。
安芮心抿了抿唇:“是少琛,他問我惜惜是不是坐飛機回了Z國,可又沒說明緣由。少琛和惜惜都不接我的電話。老公,惜惜她會不會...”
都說家人之間有特殊的心電感應,安芮心此刻滿腦子都是噩夢裏的畫面,再加上顧少琛這反常的表現,都讓她無法再安穩坐着。
“你別自己吓自己,先喝口水。”顧霆均倒了杯溫水給她壓壓驚。
正說話間,就聽得顧霆均的手機響起起來。
這淩晨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真是有夠忙活的。
顧霆均接過電話,在聽到電話那頭的訊息時,眉頭忽然狠狠蹙了起來。
“怎麽了?”安芮心急切地望着他。
顧霆均忽然猛地握住了她的手:“A337航班墜毀了!”
“什麽!”
伴随着安芮心的驚呼,她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摔得水花四濺四分五裂——
064我們還活着!
顧惜是被冷醒的。
那刺骨的冰涼就像一把冰刀,戳紮着她的五髒六腑。
“咳!”她猛地咳了一口,口鼻間卻被猛地灌進了好幾口鹹澀的海水。
“惜惜,惜惜!醒醒!”有人拍了拍她的臉頰,她艱難地睜開眼睛。
借着淩晨泛藍的幽光,就見景司祐正焦急地看着她。
他們,還活着?
在飛機墜落的那一瞬間,顧惜就已經失去了知覺。本來做好了要跟景司祐共同赴死的準備,可哪裏想到再睜開眼睛,男人就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景司祐面色蒼白,發絲淩亂,竟帶着罕見的狼狽模樣。可最醒目的還是他額頭上那道簌簌流血的傷口。
傷口很深,鮮血怎麽都止不住。可他卻似全然未查般,只專注地看着顧惜。
“我..”顧惜張了張口,卻發現喉嚨澀痛得厲害。
埋在海水裏的身體沉重得要命,根本就沉得動彈不得,如果不是身上穿的這件救生衣,顧惜可能早已葬身在大海。
沒錯,他們現在置身在一片廣袤無垠的大海之中,四周除了海浪卷席的聲音,根本沒有任何事物。
他們就像被世界遺棄的兩個人,在冰冷無邊的海域裏垂死掙紮。
“你醒了就好,別怕,我們沒事。”見顧惜醒過來,景司祐扣住她的腦袋将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他說得堅定無比,仿佛眼前糟糕的死局對他來說并不算什麽。
景司祐的額頭冰冷一片,可對顧惜來說卻是全世界最溫暖的熱源。
“景司祐,景司祐。”她不斷地呢喃着景司祐的名字,眼眶率先猩紅。
她的眼底帶着死裏逃生的狂喜,可半晌後卻又化為無能為力的悲怆。
“景司祐,你,你放開我吧…”顧惜沙澀着聲音朝景司祐說道。
她現在動彈不得,景司祐托着她無疑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如果沒有自己這個拖累,景司祐說不定就能找到脫身之法。
景司祐托着她漂浮在水面上,正不停地劃動着手臂。他身受重傷,卻絲毫不肯松懈,側臉繃得死緊。
聞言瞪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麽,你看那邊,那裏有一座島嶼。我們去那裏就安全了。知道了嗎?”
景司祐舉起她的指尖朝遠處一指,果然看見那頭有一處朦朦胧胧的黑點。可目測的距離都如此之遠,更別提要漂浮到哪裏去。
顧惜想給景司祐一點回應,可大腦卻開始暈眩得要命,眼前忽然出現陣陣腥黑。
“我,不行了,景司祐,你你一定要活下去。這輩子能遇見你,是我覺得最..最幸運的事情…”
顧惜斷斷續續地說着,雙眼逐漸失去色彩。
“惜惜,別睡別睡!”景司祐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臉頰,可她頭腦暈眩得要命,已經再難以支撐。
淚水不停地從眼眶裏滾落下來,模糊了顧惜的視線。
她想看清景司祐,想将他的臉印在自己心裏,可是卻再也難以做到。
四肢無力的在水裏撐開,顧惜疲憊地閉上眼睛,視線的最後是景司祐驚慌到不能自已的表情,還有他萦繞在耳畔不間斷的驚呼聲——
她的景司祐啊,從來都是沉穩大氣的景司祐。她何時見過他這般失态?
景司祐,請你一定要活下去。
這是顧惜唯一的祈願。
——
輾轉颠簸,不知身在何處。
顧惜艱難地睜開眼睛,眼前白光刺目。
這樣強烈的暈眩感,讓她一瞬間以為自己到了天堂。可天堂又哪裏有這樣蔚藍色的天空?
她還活着嗎?
“司祐?景司祐!”等回過神後,顧惜猛地挺直身體。
可她一動作,小腿就像撕裂了一般難受!這劇烈的痛楚叫她冷汗涔涔!
她往下看下去,就見自己的左腿位置用衣條裹着樹枝裹成了一個簡易的石板,看這劇痛的程度顯然已經骨折了。
她僵坐在地上,環繞着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座島嶼的空地上。
面前是蔚藍色的海水和淺灘,而身後則是茂密的叢林。在離她幾米處燃着一處篝火,正在冒着煙霧。
如果不是發生過空難,顧惜都要錯覺自己是出來度假的。
日照中央,美景如畫,可再美的美景顧惜也沒有興趣欣賞。
“景司祐!景司祐!”左右都看不到景司祐的身影,顧惜急切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如果不是小腿不便,她真恨不得跳起來去找他。
正在這時,身後的叢林中忽然傳出幾聲異動。
“誰!”顧惜警覺地回頭,就見景司祐正抱着些什麽從灌木叢中沖了出來。
“景司祐!”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顧惜眼中湧起狂喜!
景司祐眼中亦是帶着激動,他扔開懷中的東西飛快地沖到顧惜身邊,将她緊緊抱住。
“謝天謝地你沒事。”景司祐難掩激動地在她唇角啄了好幾口。
顧惜化被動為主動,反扣住景司祐的腦袋,将唇堵了上去。
顧惜吻得異常熱烈兇猛,仿佛這樣的唇齒交纏才能印證彼此的存在,叫她真切地感覺道對方還活着!
過了好一會兒,顧惜才抽離開嫣紅的唇瓣。她抱住景司祐的腦袋,在他耳邊一聲又一聲的呼喚:“景司祐景司祐景司祐!”
“哎哎哎!”景司祐嘴角染笑,一聲不落地回應着她。
顧惜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心口的大石頭總算轟然落地。
從空難中死裏逃生,到在大海裏無助漂浮,最後居然奇跡般地生還。
如果沒有景司祐,顧惜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會身處何地。
這個男人就像是她的守護神,總是在她身邊護她周全。
“景司祐”顧惜将腦袋深埋在景司祐懷裏,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顧惜呢喃:“我們還活着。”
這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她會呼吸會笑會哭會心痛,而景司祐正緊緊地抱住她!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嗯,我們都活着。”景司祐揉了揉她的腦袋,在她耳邊沉沉重複道。
兩人無聲相擁,在感受着來之不易的生還。
顧惜無端地有些想哭,可還沒等她哭出來肚子就率先抗議了起來。
“咕嚕”“咕嚕”刺耳的聲音霎時間打破了場面上的溫情。
景司祐手一頓:“什麽聲音?”
065我願意
而罪魁禍首顧惜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推了推景司祐的肩膀從他的懷中出來,尴尬地捂住了胃部。
“我餓了。”她撇了撇嘴。
景司祐一聽,薄唇再難掩住笑意。
“等着”他揉了揉她的腦袋,起身回到了灌木叢前,将撒落一地的東西全撿起來放到顧惜面前。
顧惜看着那些花花綠綠的果子,忍不住懷疑道:“這些能吃嗎?我看造型這麽奇特,別是什麽孤島特産的極品毒果。”
難得顧惜在空腹挨餓的環境下還能開玩笑,景司祐挑了挑眉,率先拿過一顆紅果子“咔擦”咬了一口。
“甜的。”景司祐面不改色地說道。
顧惜現在已經化身景司祐的頭號腦殘粉,被他一忽悠立馬喜滋滋地拿起紅果子咬了一口,可牙齒剛一滲進去就立馬扭曲了一張臉!
“啊呸!”她擰着秀眉将碎屑全吐出來了,“景司祐你丫個混蛋,哪裏甜了,明明酸死了好不好?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酸的果子!”
顧惜苦着一張臉,就差沒口吐酸水。
而惡作劇得逞的某人卻笑得頗為開懷,他将另一顆紅色的果子擦淨遞到顧惜嘴邊:“這是甜的,真的。”
縱然景司祐再三保證,可他在顧惜這裏的信譽值已經低到了極點。顧惜很是不屑地把頭一撇:“我再信你一次我就跟你姓。”
“真的跟我姓?”
聽着景司祐興味十足的話意,顧惜頗感大事不妙。她急忙扭過頭一看,可眼前卻忽地一花。
景司祐的俊臉驀地在眼前放大,他輕而易舉地噙住了她的唇。
果子被他抵在舌尖咬碎,果汁的香甜瞬間席卷了兩人的味蕾。
呼吸交纏,唇齒相依,果然足夠甜蜜。
顧惜閉着眼睛,感受着他在她唇裏的柔情蜜意,只覺得耳畔吹起的微風都帶着一絲缱绻的意味。
等景司祐滿足時,顧惜已經有些微喘。
“你太壞了。”她羞惱地瞪了景司祐一眼,手卻掩飾性将發絲撩到身後。
天知道她剛剛明明有多享受。
景司祐他捧住她的臉頰,笑得春風滿面:“跟我姓?嗯?”
顧惜被他深邃的視線看得心頭一跳,粉紅色從天鵝頸一路蔓延到耳根最後将雙頰都染成了桃紅的模樣。
“才不要。”顧惜咬着下唇,好半天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可她的拒絕卻并未讓景司祐打退堂鼓,景司祐眼底的深意清晰可見,那裏燃燒着一團烈火,随時都可以将顧惜燃燒殆盡。
“已經晚了。”景司祐直截了當地斷了顧惜的後路。
顧惜被他炙熱的視線燒得避無可避,她有些扭曲地攪着手指頭,“什麽意思?”
還未等顧惜話音落下,景司祐就已經開始有了動作。
他捂住顧惜的眼叫她閉上眼睛,等她再次睜開時卻被震得捂住了嘴!
“你...”她不可思議地喃喃,眼眶越來越紅。
景司祐正在她面前單膝跪地,左手舉着一枚小小花環,那英俊深邃的眉眼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神色。
“從美國到V城,命運讓我們再次重逢。你是我生命裏的驕陽,也是我此生唯一想共度餘生的人。顧惜,将你的後半輩子交給我,嫁給我!”
景司祐看着她,說得莊嚴無比,一字一句沉重得像婚禮時發的誓詞。
那些動人無比的情話一點一點地敲擊着顧惜的耳膜,敲得她心亂如麻再也難以安生。
在V城的酒吧,景司祐第一次求婚,那時顧惜以時機不對為由拒絕。
在不知名的孤島,景司祐第二次求婚,求婚戒指從鑽石變成了造型簡陋的花環,可這一次顧惜卻再也不能對他說一個“不”字。
景司祐這三個字在歲月的沉澱中早已刻入她的骨髓,讓她再也不能與他分離。
“嫁給我,顧惜。”景司祐說。
顧惜眼眶泛熱,再也難以止住眼中濕意。她捂住嘴哭得狼狽,哭得雙目通紅毫無形象。
哭完之後卻又由衷地笑了起來,淚中帶笑的奇異就那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顧惜臉上。
“我願意,我願意。”顧惜破涕為笑,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
顧惜話音剛落,就見景司祐臉上湧起狂喜!
景司祐就像所有求婚成功的毛頭小子一樣,忘情地抱住了顧惜。如果不是她小腿受傷,只怕早已被他抱起來團團旋轉。
“顧惜,我的顧惜,你終是我的。”景司祐動情地吻着她的唇,在她唇瓣淺淺呢喃。
“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顧惜回應着他的熱吻。
等道熱吻結束,他牽起她的手将花環套進她的左手無名指中,而後鄭重其事地在那手上印上一吻。
一個花圈,從此套住了顧惜的一生。
兩人濃情蜜意的同時,顧少琛正坐在直升飛機上盤旋在A國海域上方!
搜救隊正在飛機墜海現場搜救,從最新的消息來看,并沒有景司祐和顧惜的下落。
顧少琛當機立斷地在空中開始搜救,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自己的妹妹一定還活着!
“顧先生,前方發現一處島嶼!地面還有濃煙!”駕駛員突然激動地開口,打斷了顧少琛的思緒!
顧少琛從望遠鏡一看,果然見遠處的海面上立着一座孤島,那上面濃煙滾滾!
“去那裏。”顧少琛當機立斷地直視道。
孤島
“你說這樣會有用嗎?”顧惜看着景司祐從叢林裏搬開大量枯木,圍成圈放置在地上。等火信子一燃,不久後就燃燒成了熊熊大火。
“沒問題,有飛機經過就會看到。”景司祐說得胸有成竹。
顧惜聞言仰頭望了天空,萬裏晴朗烏雲哪裏來的飛機?等等,那個黑點是?
顧惜揉了揉眼睛,半晌後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目。
“景司祐,你快看快看,是直升機!真的有飛機過來了!”顧惜激動地抓住景司祐的手臂。
天空中,正有一架直升機由遠及近,向着顧惜和景司祐的方向而來——
066定情
顧惜腿腳不便但不妨礙她揮動手臂,見直升機直直地飛過來,她幹脆舉着雙臂喊道:“哎!哎!我們在這呢!”
顧惜眼底都是歡欣雀躍,叫一旁的景司祐都染上了幾分笑意。
景司祐看着她,眼底除了笑意還摻雜着幾分隐秘的遺憾。
他和顧惜的二人世界終究是被人打擾了。
直升機在孤島空地上降落,顧少琛一馬當先地沖了出來。見自家妹妹正在對他揮舞雙手,素來沉穩冷峻的男人竟是微紅了眼眶。
顧惜見來人居然會是顧少琛,一時間只覺得喜從天降。
“哥!”她驚喜地叫道,眼眸都亮了起來。
顧少琛沖到顧惜面前,原想抱住她,可不料,卻被景司祐伸手攔住。
“她小腿骨折,不要動她。”景司祐冷淡道。
“是你。”顧少琛見景司祐居然在場,微眯起了雙目。眼見兩個男人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又要回來了,顧惜當機立斷地打破了僵局。
“哥,這次要是沒有司祐你能都看不到我了。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顧惜揪住顧少琛的褲腳一字一頓地說道,末了又在心裏小聲地加道:還是未婚夫…
顧少琛聞言,臉色才算緩和了不少。他對着景司祐點頭致意,方才蹲在顧惜面前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沒事就好。”千言萬語最後只化為這麽一句感慨。
在得知顧惜出事之後顧少琛坐立難安,幾乎就沒有阖過眼睛,眼底已經有了紅血絲。
顧惜鼻頭一酸,很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回家。”顧少琛說道,伸出雙手就要抱顧惜。
可手還沒伸出去,顧惜就已經被景司祐穩穩當當地抱了起來。
“我來吧。”景司祐抱着顧惜就朝直升機走去。
看着景司祐占有欲十足的動作,顧少琛微微皺眉。
直升機輾轉颠簸,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顧惜被景司祐抱了下來,遠遠地就見顧父父母沖了過來。
“惜惜,我的寶貝女兒!謝天謝地你沒事!”安芮心喜極而泣,不顧形象地抱着顧惜狂親了好幾口。
一直積壓在心頭的情緒在見到母親的那一刻得到釋放,顧惜紅了眼眶軟軟道:“對不起媽咪讓你擔心了。”
一旁的顧霆均看着母女相擁,眼中帶着激動和欣慰。他徑直走到景司祐身邊,伸手拍了拍景司祐的後背。
“謝謝。”顧霆均真誠地說道。
後來顧惜才知道,那次空難傷亡慘重,飛機在海平面上肢解很多遇難者連遺體都沒撈上來。
而她和景司祐,竟是空難中唯二的幸存者。
這樣的幸存率,讓顧惜不得不相信這是景司祐帶給她的奇跡。
醫院
下午日光傾城。
顧惜坐在輪椅上,被景司祐推着在花園裏漫步。
顧惜腿上綁着石膏,而景司祐頭上纏着紗布,兩個人都身負重傷,可神情卻一點都沒有傷患的愁苦。
在經過一處花簇時,顧惜直截了當地喊了停。
“stop!”
景司祐停下輪椅,低頭看着她:“怎麽了?”
顧惜眼眸中透着狡黠,她沖景司祐勾了勾手指頭。在他彎下腰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抓到了,看你還往哪裏跑。”顧惜笑嘻嘻地道。
景司祐看着她眉開眼笑的樣子心念一動,俯身在她眉眼上印下一吻。
顧惜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親吻,臉上的笑意燦爛得要命。
“抓到了你就是我的,以後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來,把手伸出來。”
顧惜說着扯起景司祐的右手,将一枚鑲着藍鑽的戒指套在他的中指上。
尺寸合适,像是專門為景司祐量身打造的。
“剛剛好!以後都不許摘下來!這個戒指就是你屬于我的印證,如果你敢摘下來的話,你就死定了!”顧惜說得霸道無比,邊說邊警告似地朝景司祐揮動着小拳頭。
中指上冰涼的觸感叫景司祐啞然失笑,他真是愛慘了她霸道蠻橫的模樣!
“惜惜”景司祐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的這裏屬于你,我整個人都屬于你。”
男人一本正經地說着情話的模樣簡直性感得要命。
顧惜心悸得不可思議,她一口吧唧道他側臉上,眉眼勾着得意:“我知道啊。”
灼熱的夏陽揮灑在他們身上,将他們的身影映在了輝光之中。
顧惜抓住景司祐的手,兩只手在陽光下并排舉着。
兩人的中指上是一模一樣的對戒,那對戒造型精美別致,銀色的圈身上鑲着一圈藍色鑽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摯愛,只此唯一。
花壇裏,顧惜和景司祐沉浸在溫馨浪漫,殊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映入了別人的眼簾中。
醫院窗口旁,安芮心和顧霆均并肩站立着,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咱們的女兒是真的很開心。”良久,安芮心才感嘆道。
顧惜那種由內而發的笑容,作為母親的安芮心怎麽能看不到?
“景司祐雖然是景家出身,但品性沉穩可靠,對惜惜也是真情實意。這次的事情要不是有他,可能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惜惜跟他在一起,會幸福的吧。”
安芮心眼眶微紅,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顧霆均。
顧霆均伸手将她攬在懷裏,輕柔地拍了拍她纖瘦的肩頭。
“別擔心,惜惜背後有我們護着,料想那姓景的也不會怎麽樣。有句話叫做憂思成疾,你才出院沒幾天,可不許再胡思亂想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随她去吧。”
聽得丈夫這般勸慰,安芮心無聲地點了點頭。
顧惜小腿骨折,在醫院裏養了近半個月。
景司祐在她臨近出院時被急召回了Z國,顧惜倒也樂得自在。戒指都戴了,她還怕人跑了不成?
又在法國貪玩了一周多,才在景司祐的奪命狂call中悠悠地踏上了回程了路。
顧惜原以為這次回Z國,會讓自己确定終身歸宿,可未料,一場氤氲的風暴正在急速向她逼進。
她被命運的手推動着,往更殘酷的深淵裏靠近。那最終的結果,叫她幾乎生不如死。
067我懷了他的孩子
最愛酒吧
顧惜一身風衣,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酒吧。剛一進門,就把正在擦拭着酒杯的白晨吓了一跳。
“姐姐!你可終于回來了!這麽久你都去哪兒了?也不給我打聲招呼,我都以為姐姐把我和酒吧給抛棄了呢。”
白晨迫不及待地圍了上來,将顧惜上上下下地掃視了一遍,在确定她完整無虞後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顧惜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樣子忍不住搖頭失笑:“哪有你說得這麽誇張?就不許我出去旅游陶冶情操了?倒是你,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偷懶?”
顧惜邊說邊環視着酒吧的內景,吧內幹淨整潔井井有條,顯然她不在的時間裏白晨将它打理得很好。
“不錯不錯,這個月開始給你加薪。”顧惜稱贊地拍了拍白晨的肩膀。
白頭摸頭嘿嘿傻笑,笑得連小虎牙都給露出來了:“加薪什麽的姐姐開心就好,不過姐姐能不能透露一下這次是去哪玩了啊?可別告訴我是跟男朋友一起出去了哦。”
聽着男朋友三個字,顧惜嘴角一軟。這顯而易見的變化被白晨看在眼裏,他清澈的眼底忽而閃過一抹陰鸷。
“看姐姐這含春待放的模樣,還真是了?”白晨笑嘻嘻地看着她。
這不加掩飾得修辭引得顧惜微瞪雙目:“什麽含春待放,小小年紀學的都是什麽詞彙?你這麽八卦幹什麽?難不成還想追姐姐我?那可不行,姐姐我已經名花有主啦。”
顧惜調侃中帶着幾分得意的意味,向白晨亮了亮手中的戒指。
白晨看着那戒指,嘴邊笑意僵了一下:“哦是嗎,那我可真是好奇是誰勾走了姐姐的芳心。”
白晨問題過多,八卦起來簡直不厭其煩。
顧惜忍無可忍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以後有的是機會,小鬼頭八卦這麽多是會長不高的,這馬上就要入夜了,快去準備。”
顧惜說着向吧臺走去,很是輕快地為自己調了杯果汁。
白晨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将身體隐到了暗處之中。從兜裏掏出手機對準顧惜拍了好幾張,而後都統一發送到了一個號碼之中。
等做完這一切,他又若無其事地走出來開始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在經過漫長的等待後,工商局的證件終于齊全。
辦公樓裝修進了尾聲,看着初具規模的內景,顧惜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參觀着辦公室裏的景致,直到下午才從辦公樓裏走出來。
可剛走到門口,就見從遠處駛過來一臉保時捷,那車身嚣張地橫在顧惜面前。
顧惜差一點被車身剮蹭,難免有些上火。她走上去叩響了車窗:“開車沒帶眼睛是吧,沒看到這裏有行人?”
那車窗緩慢地搖下來,露出一張戴着墨鏡的女人臉。那女人摘下黑超墨鏡,斜睨了顧惜一眼:“你就是顧惜?”
女人生着标準網紅臉,蛇精臉尖下巴,一身抹胸性感禮服都快把她的豪乳給擠爆了,整個人由內而外地透着風騷二字。
那睨着顧惜的眼神極其不善,倒像是專門來找茬的。
顧惜雙手環胸,嘴角冷冷一挑:“随随便便就直呼人的名字可不是好習慣。我可不記得我在V城認識你這號人物。”
顧惜氣場強大氣勢沉穩,一副不為所動的神态。
“哼”蛇精臉冷哼了一聲:“我管你認不認識我,我有話跟你說!你要是不來可別後悔!”
聽着蛇精臉明晃晃的叫嚣,顧惜秀眉微蹙。
咖啡廳
顧惜攪了攪卡布奇諾,放在口中微微一抿。
“有什麽事直說。”她淡然道。
對面蛇精臉的敵意十足的強悍視線都能夠将她洞穿,可顧惜卻依然穩坐如山。
經歷過太多的風浪,顧惜已經對這種低級的挑釁感不起興趣。
蛇精臉被顧惜無視至此,難免有些挫敗。她拽了拽豔紅的指尖,忽然爆出了一個驚天消息。
“我懷了景總的孩子!”
“噗!”
乍然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顧惜口中的咖啡一個沒忍住給噴了出來。
她擦了擦嘴角,神情奇異地看着她:“你說什麽?”
“我說,我懷了景總的孩子,我警告你離景總遠一點!像你這樣沒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我見多了!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蛇精臉幾乎是吼出了這一句,她的聲音太過尖銳高亢,引得咖啡廳很多人側目。
顧惜被吼得一愣,一時間僵在原地。
蛇精臉看着她驚訝的神情,臉上難掩得意。可還沒等蛇精臉得意上幾秒,就聽到顧惜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顧惜笑得激烈,就差沒捶桌狂笑。
蛇精臉爆紅了一張臉,惱怒地瞪着她:“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這個反應跟蛇精臉原先預想的完全不一樣,說好的惱羞成怒,說好的掀桌撕逼呢!
顧惜自顧自地笑了一會兒,完全不顧蛇精臉吃土一般難看的臉色。
等笑夠了,顧惜才朝蛇精臉揮了揮手:“抱歉,我不是誠心要諷刺你的。只不過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太搞笑了。如果你真懷了景司祐的孩子,那你應該去找他或者去景家,相信以他的為人會對你的孩子負責的。”
想不到等了半天,等到的只是顧惜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你不生氣?”蛇精臉坐不住地站了起來:“我可是懷了景總的孩子!你怎麽能這麽淡定!”
瞧瞧這模樣,像是顧惜不生氣才是最荒謬的事情。
“嗯,我很生氣。”顧惜很是配合地點頭。
言罷忽然話鋒一轉,極為犀利地盯着蛇精臉:“我生氣,是有人故意拿着景司祐當槍使。你說你懷孕了,好,你告訴我你是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懷孕的?懷孕幾周了?竟然你這麽肯定懷了景司祐的孩子,那我現在就讓他出來跟你當面對峙。”
顧惜銳利的視線看得蛇精臉陣陣發虛,她臉上忽然閃過幾分慌亂。
“我我我…”蛇精臉支支吾吾地好半天,愣是沒有一句合理的解釋。
“別我了,我叫景司祐過來不就真相大白了?”顧惜睨了她一眼,當真就要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蛇精臉這下是真的慌了,她恨恨地瞪了顧惜一眼,撂下一句“算你狠,你給我等着!”就扯着皮包落荒而逃。
顧惜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雙目逐漸微眯起來。
桌上的卡布奇諾已經涼了,顧惜喝了一口只覺得苦澀得要命。
良久,她忽然嗤笑了一聲,站起身離開了咖啡廳。
晟熙集團
作為V城黃金地理标志,要找到它實在容易得很。
顧惜慢悠悠地走了進去,一路朝電梯走去。
前臺換了一個清秀幹淨的姑娘,見顧惜走了進來,很是有禮貌地沖她打招呼:“顧小姐好。”
顧惜看着這個眼生的姑娘,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認識我?”
她已經許久不曾來過晟熙集團,想不到居然會被人認出來。
“您是來找總裁的嗎?總裁正在開會,可能要晚一點。您跟我來,我帶您去休息室。”前臺點點頭,說着就朝顧惜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前臺這殷勤的模樣,顯然是景司祐事先就吩咐好了呗。
顧惜一想到男人的體貼,心裏就有了暖意。可過了幾秒又在心裏重重地哼哼了兩聲。
該死的臭男人,憑這點小伎倆就想蠱惑她簡直做夢。
“不必了,我自己上去。”顧惜揮退前臺,自個兒坐上了電梯。
一場例會結束,景司祐回到辦公室。
剛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抹高挑窈窕的背影。
顧惜站在落地窗旁,俯視着街道兩側的高樓大廈,她太過于專注,以至于都不曾感受到有人靠近。
直到腰腹環上一雙強有力的手,她才恍然回神。
“在想什麽?”景司祐從身後環抱住她,在她側臉上印上一吻。
顧惜看着落地窗上他們交疊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撇。
“在想某個出軌的男人,搞大了網紅的肚子不說,還讓正主鬧到了我這裏。你說這個男人是不是很可惡?”顧惜斜睨着景司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是很可惡。”景司祐贊同地點點頭。
看着男人一本正經的模樣,顧惜幾乎都要被氣笑了:“那你說,我要跟這個劈腿的男人分手是不是也很順理成章?”
早在蛇精臉來找她的時候,顧惜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眼下終于找到宣洩口了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放過他?
景司祐聽得分手二字,濃眉一挑:“那可不行。”
顧惜聞言豁地瞪大明眸:“景司祐!你真背着我做見不得光的事情了!?”
真要是這樣,顧惜寧願現在就跟他同歸于盡。
顧惜驚愕的小模樣終于成功地逗笑了景司祐,景司祐蹭了蹭她的臉頰,在她耳邊溫聲道:“有這麽好的老婆,誰還能入得了我的眼。寶貝,你該對自己有信心。”
老婆兩個字說得理所當然,叫顧惜的一腔怒火霎時間化作了繞指柔。
她揪了揪景司祐耳邊的頭發,又氣又好笑:“我不喜歡這個玩笑。”
顧惜只要一想起有人拿懷了景司祐的孩子說事,她就覺得惡心。
她跟景司祐兩情相悅不假,可為彼此守身如玉是兩個人之間基本的信任。
068辦公室Play
“發生什麽事了?”景司祐問道。
“你還說呢?”顧惜橫了他一眼:“還不都是因為你,有人懷了你的孩子了!”
一想到蛇精臉那氣焰嚣張的模樣,顧惜就覺得膈應得慌。雖然明知是假的,可這件事卻像一根尖刺紮得顧惜如鲠在喉。
說什麽不在意不生氣,那都是假的。能包容老公出去劈腿找小三的,那都是聖母!
“這事我怎麽不知道?”景司祐一臉無辜。
景司祐面色坦蕩,看起來竟比顧惜還吃驚。顧惜知道他的為人,以他的品性是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雖然心裏有數,可嘴上依然不依不饒:“你不知道我又怎麽會知道?指不定是你跟誰春風一度而後留下的愛情結晶呗。”
顧惜滿嘴酸味,努起的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景司祐笑意深了幾分,他忽然将大手搭在顧惜的小腹上。
顧惜被吓了一跳:“你,你幹什麽?”
景司祐将腦袋擱在她的頸窩,在她耳邊壞笑道:“我在感受我們愛的結晶。”
聽着男人一本正經的葷話,顧惜耳根子猛然一紅。
她咬着下唇,又羞又臊了掐了掐景司祐的手背:“油腔滑調的,嘴裏就沒有一個正形。再說了,誰會特意跑過來陷害你?”
等等,陷害?
顧惜一想到這個可能,臉色微微一變。有夏嬌嬌之流的前車之鑒,顧惜很難不做多想。
在她想得入神時,卻被景司祐敲了敲額頭。
“別想了,以你的腦袋是很難想清楚的。”景司祐笑道。
“嗷嗚,景司祐,你又說我笨!”顧惜惱怒地瞪了眼景司祐,把頭往另一側傲嬌一撇。
該死的景司祐,可惡的景司祐,又在輕蔑她的智商!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顧惜抱着與景司祐惡勢力作對到底的心态,未料手心忽然一涼。她垂眸一看,見景司祐正将一枚小巧的鑰匙放在她的手裏。
“家門鑰匙,四位密碼是你的生日。今晚就回家,知道了麽?”景司祐摩挲着她的手心,嗓音磁性得要命。
家門鑰匙?顧惜心裏一驚,只覺得這鑰匙快成燙手山芋了。
未婚同居什麽的,想想就讓人臉紅心跳。
“你!誰說我要跟你回家了,我現在還在生你的氣呢,休想用花言巧語哄騙我。我才不稀罕你家鑰匙呢,拿走拿走。”
顧惜眼底帶着笑,手上卻煞有介事将鑰匙推回去。
這樣口是心非的模樣落進景司祐眼裏,成為了別致的可愛。
景司祐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将她的身體板正到他面前,低頭猛地堵住了她的唇。
“你..唔!”顧惜還未說完唇瓣就被景司祐含住。
她感覺腰腹一緊,整個人都被景司祐提了起來,景司祐抱着她走了幾步,将她輕輕地放置在辦公桌面上。
她剛仰躺了上去,景司祐高大的身軀就壓了上來。
“現在我們該做點正事了。”景司祐用指腹摩擦着她嫣紅的唇瓣,眼底的暗火灼得顧惜肌膚滾燙。
顧惜耳根的粉紅已經蔓延到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