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顧惜看不過眼,走過去拉下了蘇以西的手,而給了她一個擁抱。
顧惜的擁抱很是溫暖,叫蘇以西眼眶更澀了。
“你說我是不是很壞?”蘇以西側頭看着窗外陰蒙蒙的雨天,突然感慨道。
顧惜搖了搖頭:“不是你壞是冷徽太天真,不過這件事情冷徽畢竟不知情,你要不再給他一個機會看看?”
顧惜在裏面聽了個大概,忍不住勸慰道。
“給他什麽機會?讓我看他在我和他媽中間選擇嗎?還是不要了吧。都是成年人了,再說感情也沒你想得那麽深。世界上的男人這麽多,我錯過了一個冷徽,還怕找不到适合的人嗎?”
蘇以西說得很是決絕,擺明已經下定決心跟冷徽劃清界限。
可有的時候想法和現實往往背道而馳。
在一陣電閃雷鳴之後,V城下起了大暴雨。
門鈴聲孜孜不倦地響了起來,顧惜湊近貓眼一看,就看見冷徽正站在門外。
這已經是一天之內冷徽敲得第N次門鈴了,從白天到傍晚不曾停歇。
“要不,你出去見見他?他也怪可憐的。”顧惜試探性地道。
她剛一開口求情,就差點被蘇以西用抱枕砸了腦袋。
“可憐什麽可憐?一個大男人整天無所事事,就知道堵着人小姑娘的門口,這算什麽本事?你別管他。”
“可是,他敲的是我家的門鈴啊,我怕這樣下去鄰居會投訴我。”顧惜弱弱地抗議道。
072放縱
顧惜話音剛落,就被蘇以西橫了一個眼刀。
“選我還是姓冷的那個王八蛋你自個兒掂量着辦吧。”蘇以西直截了當地道。
這可好,簡直就是道送命題。眼瞅着蘇以西是要跟冷徽杠上了,顧惜只得繳械投降。
“得,算我白操心。不過我看外面雨下得挺大的,他要是這麽一直在外頭,可別被淋出個好歹來。”顧惜說着示意蘇以西往樓下看。
只見小區的花壇中,冷徽筆直地站在那裏。
天上暴雨如注,将他全身都給淋透。可他卻似渾然不覺般,只是固執地望着三樓的方向。
見蘇以西從窗戶邊探出腦袋,冷徽臉上閃過一抹喜色。
“以西,你終于肯見我了?”
蘇以西見他這幅死性不改的模樣,眼神微微一閃。随即又冷下了臉:“冷徽,你裝深沉給誰看?你就算在那站上一百天我也不想再看見你。趕緊給我滾。”
蘇以西說完“碰”地一聲砸了窗,那劇烈的力道叫顧惜觸目心驚。
“真是晦氣,怎麽都甩不掉這膏藥。我去做飯了,你給我消停點。”蘇以西暗啐了一口,又警告似地瞪了顧惜一眼,轉身就走進廚房裏開始搗鼓飯菜。
顧惜無端受到牽連,有些悻然地摸了摸鼻頭。
她從窗戶口往外望去,看着冷徽神情黯然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癡男怨女不過如此,真是可惜了。”
可還等顧惜感慨完,兜裏的手機就開始不合時宜地響起。顧惜拿起一看,是景司祐。
“回家。”景司祐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話音剛落,顧惜就見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地駛進了小區,停在了她家樓下。
看這架勢,她是別想再呆在這裏了。
“以西,景司祐來接我了,你自己吃飯吧。”顧惜穿戴整齊後沖廚房內喊了一句。
蘇以西正提着鍋鏟炒菜炒得不亦樂乎,聞言手一頓,轉頭不可置信地看着顧惜:“好你個重色輕友的東西,老娘辛辛苦苦給你炒菜,你居然要跟着野男人跑路?”
蘇以西最近上火得厲害,氣勢比平常不知道強悍了多少倍。顧惜當機立斷地跑出了門,徒留蘇以西在原地開啓瘋狂吐槽模式。
V城暴雨如注,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烏雲。
景司祐撐着一把紅綢傘優雅下車,漫步到冷徽身側。
冷徽感覺頭頂瞬間沒了雨滴,他側頭一看,臉上露出驚訝:“老景?”
景司祐看着冷徽全身上下狼狽不已的模樣,挑了挑眉:“怎麽弄成這個模樣?”
“別提了。”冷徽搖頭苦笑:“站在這自我反省呢。從前總嘲笑你拘泥于小情小愛,等真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這滋味這麽難受。”
冷徽神情間難掩失意,一想到蘇以西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受到那樣的委屈,就覺得渾身都難受得要命。
他栽了,栽在了他最嗤之以鼻的小情小愛上栽在了蘇以西這個女人的身上。
可這一次,他栽得心甘情願。
景司祐沒有過多言語,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司祐!”不遠處響起一道清越的聲音,景司祐擡頭望去就見顧惜正站在樓下沖他揮動着雙手,精致的臉上都是難掩的笑意。
這笑意感染得景司祐嘴角都不由自主地軟和了下來。
一旁的冷徽看着他們柔情蜜意的互動,再擡頭看了看三樓的緊閉的窗戶,只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在寒風暴雨中受虐的單身狗,叫他心裏又增加了好幾分悲涼。
“景司祐景司祐!”顧惜剛一下樓,就見景司祐正對着冷徽說話。
她下意識地想沖進雨幕中,卻不料被男人一口喝住。
“站那別動。”景司祐說着,大步地朝她走了過來。
男人舉着紅綢傘朝她一步一步地走來,那個畫面像極了電影裏詩情畫意的鏡頭。
陰雨中,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唯有男人和頭頂的那抹鮮紅是最豔麗的色彩。
顧惜看着此情此景,只覺得心口都在暗自悸動。
“不是叫你站着別動?你看你滿頭的雨水。”景司祐來到她身邊,掏出手帕擦拭幹淨她臉上的水漬。
顧惜笑嘻嘻地看着他:“我那不是着急見你嘛。再說了,你不是要給冷徽擋雨嘛,我就想着自己飛奔到你身邊好了。”
顧惜言語裏都是軟糯的強調,那撒嬌示好的意味惹得景司祐弄唇一笑。
“就你有道理。”景司祐點了點顧惜的腦袋,将她溫涼的手牽在自己的手掌中,帶着她就往回走去。
在經過冷徽時,顧惜腳步一頓。她仰頭看着景司祐:“我們走了他怎麽辦?”
雨水這麽涼,冷徽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個肉-體凡胎。
“随他去。”景司祐臉上一點松動都沒有。
可顧惜到底做不到視若無睹,見冷徽一副義無反顧的模樣,嘴角不由得抿了抿。
“喂。”她湊近了冷徽。
冷徽一聽到顧惜有話說,立馬點頭:“嫂子有事直吩咐。”
瞅着冷徽被凍得嘴唇發白,卻依然一口一個嫂子的痞性腔調,顧惜忍不住失笑。
“我哪敢吩咐你啊,看在你叫我一聲嫂子的份上,我友情附贈你一個小秘密。”顧惜邊說邊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小區三樓的位置。
冷徽明白她的用意,眼神一時間發亮,立馬在顧惜面前立正站好。
“後天晚上八點,以西要在酒吧開生日聚會。你自己琢磨着辦吧。”顧惜也不藏着噎着,很是直接地道。
冷徽一聽,仿佛一瞬間找到了人生目标:“我明白了!謝謝嫂子!”
顧惜甚至都沒來得及問冷徽你明白了啥,就見冷徽轉頭大步流星地離開,那背影還頗有幾分雄赳赳氣昂昂的鬥志。
“唉..”顧惜望着他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就像上了年紀的老紅娘,整天為了蘇以西和冷徽的事情操碎了心。為了自個兒姐妹兒的終身幸福,都開始幹起出賣消息給臭男人的勾當了,真真是罪過。
就在顧惜自怨自艾時,腦袋卻被一只大手罩住。
“嘆什麽氣,回家了。”
“阿祐,你說以西和冷徽之間有可能嗎?”顧惜揪着景司祐的袖口,忍不住問道。
蘇以西和冷徽的事情經由冷母一鬧,開始變得前途未蔔。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注定是彼此的一道鴻溝。
景司祐腳步一頓,低頭看着她:“與其擔心那些不如擔心你自己。”
景司祐眼底似笑非笑,看得顧惜一陣頭皮發麻。
“咳咳,我,我擔心自己幹嘛?”她不自在地咳了兩聲。
就見景司祐扯了扯嘴角,将手機屏幕對準了她。
那上面,赫然就是她跟蘇以西在夜總會包間的照片,而最讓顧惜冷汗涔涔的是那畫面裏,她和蘇以西的面前還圍繞着好幾個男模。
OH MY GOD!顧惜嘴巴立馬張成了O字型!她怎麽還把這茬給忘了!
“阿祐,你聽我說,那天…”顧惜張口就想解釋,可哪裏想到卻被男人強勢地箍緊了肩膀。
“晚了,回家再收拾你。”景司祐在耳邊她暗自警告。
顧惜聽着這麽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只覺得四肢都開始發軟。
“不要啊!我能解釋的—————”
顧惜被景司祐拖進了車廂裏,只覺得一陣欲哭無淚。
“回家再收拾你”這五個字意味着顧惜的老腰又要酸痛好久好久,等過了兩天出現在酒吧時,顧惜的腰酸還沒緩解。
最愛酒吧
因蘇以西生日包場,門口挂了暫停營業的标識。
八點一點,轟趴的音樂就開始喧鬧了起來。
蘇以西情緒很是高漲,在舞池裏扭得風生水起。
“來一杯麽?”顧惜正在吧臺上調酒,就見柏臨峰在她面前落座。
柏臨峰穿着一身皮衣,張揚的狼奔頭愈顯不羁,渾身上下都透着混跡社會的強悍氣場。
“戒了,來杯冰飲。”柏臨峰沖顧惜擺了擺手,很是随意地說道。
顧惜就喜歡柏臨峰的灑脫勁兒,立馬歡快地“哎”了一聲。
她調酒的動作行雲流水很有觀賞性,柏臨峰全程看着她調酒的動作,等她将一杯冰藍飲品擺在柏臨峰面前,就聽得他道:“你要結婚?”
柏臨峰的視線落在她的戒指上,眼底有些深意。
想不到柏臨峰竟然敏銳至此,顧惜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下意識地轉動着中指的鑽戒,朝他眨了眨眼:“婚期還沒有定下來,我現在可還是個自由自在的未婚好青年。”
聽着顧惜的調侃,柏臨峰笑了笑,臉部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他們這邊氣氛和諧,蘇以西那頭卻是異常火爆。
蘇以西在舞池上扭得忘我,一不留神就發生了踩踏事件。
“哎,美女,你踩我腳上了!”一枚長相陽光帥氣的小青年正對着蘇以西笑容燦爛。
蘇以西回頭一看,自己的後腳鞋跟穩穩當當地踩在對方的腳背。
這樣尴尬的一幕叫蘇以西忍不住老臉一紅:“實在對不住,一個不小心就踩到你了。你別介意。”
蘇以西擱在人群中也是千裏挑一的大美女,這樣的大美女站在面前有哪個熱血青年能把持得住?
小青年随即沖蘇以西挑了挑眉:“你要是覺得抱歉,就請我喝一杯?”
073小子,想動手?
“那敢情好。”蘇以西立馬點頭,帶着小青年就往吧臺裏走。
這生日聚會上,來往的都是蘇以西的熟人,難得有一個不太熟的蘇以西又看得上眼的,也樂意給他一個機會。
“峰哥,小惜,聊什麽這麽開心呢?”蘇以西一到吧臺上,就看見顧惜和柏臨峰有說有笑的。
顧惜沖她神秘地挑眉:“你猜啊。”
“喲嚯,這是背着我有私情的節奏啊,我可要離你們遠一點。”蘇以西誇張地拍了拍胸膛,從吧臺上拿了兩瓶冰瓶後,果然離他們遠遠的了。
顧惜看着她跟站在一起的養眼帥哥,摸着下巴稱奇道:“咦,那是誰?”
看蘇以西那興味盎然的模樣,可別是要跟人家發生點什麽。要是冷徽見到這一幕,只怕可有得鬧了。
可顧惜在某方面簡直就是天生的烏鴉嘴,她怕什麽就來什麽。
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一個高大的身影不請自來,徑直的朝蘇以西走了過去。
冷徽看着蘇以西對着陌生男人巧笑倩兮的模樣,嘴角狠狠一抿。他站在她面前喊她的名字:“以西。”
蘇以西正跟小青年聊得火熱,猛然就聽到有人喊她,她下意識地側過頭,就見冷徽正沉着臉看着她。
嚯,真是陰魂不散!
蘇以西一看到他,只覺得所有的好心情都煙消雲散了。
她挑了挑眉,語氣不善:“你來幹什麽?”
冷徽将手中的禮盒遞到蘇以西面前,朝她笑了笑:“以西,生日快樂。”
想不到自己的冷臉換來的是對方的祝福,蘇以西看着冷徽英氣十足的臉,一時間只覺得心口複雜百味。
這個人,怎麽怎麽趕都趕不走?她都已經退讓到這個份上了,憑什麽他還要步步緊逼?
蘇以西眼底閃過冷光,她一把拍開了冷徽的手:“我不需要你的祝福,也不需要你的生日禮物。你不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會永遠的快樂下去。你沒看到我正忙着嘛?打哪來回哪去吧。”
蘇以西話中帶刺,就是不知道傷的是冷徽還是自己。
她說完也不顧冷徽的臉上,繼續跟着小青年調情。
“這位是?”小青年看着矗立在一邊臉色發沉的冷徽問道。
蘇以西輕笑:“誰也不是。你看我禮也賠了歉也道了,是不是足夠誠心?不知道帥哥你今晚有沒有空?”
蘇以西當着冷徽的面公然邀約,還将纖長的指尖點在了青年的胸膛上。這幅暧昧的模樣,叫冷徽看得十分礙眼。
“夠了!”冷徽低喝一聲,一把掀翻了礙眼的小青年,也不管小青年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的,扣住蘇以西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拉:“你跟我走,我們談談!”
冷徽犯起渾勁來,連八匹馬都拉不回。
蘇以西手腕被箍痛,她狠狠地甩着他的手:“放手!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你這是想幹什麽,當衆耍流氓?冷徽我告訴你,你越是這樣我越讨厭你。”
讨厭二字讓冷徽腳下一頓,他低頭看了蘇以西一眼:“讨厭我也總比看着你作踐自己強。跟我走。”
兩個人在酒吧拉拉扯扯,很是引人注目。這才剛走了幾步,冷徽的手就被人扣住。
“放開。”柏臨峰擋在蘇以西面前冷冷地看着冷徽。
他與冷徽旗鼓相當,這樣當面對峙空氣裏都是劍拔弩張的意味。
“峰哥!”在柏臨峰出現的剎那,蘇以西的眼神都亮了。
那全心全意歡喜的模樣,叫冷徽心底的醋壇子終于徹底打翻了。
“滾開,我和以西的事關你屁事?懂不懂好狗不擋道?”冷徽心裏不爽,嘴上更是惡劣。
柏臨峰将蘇以西的手解救下來,聽着冷徽這麽狂妄的挑釁,眉宇一瞬間染上冷色:“小子,你想跟我動手?”
兩個男人互相看不順眼,動手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冷徽冷笑一聲,沖着柏臨峰的面門就是揮手一拳。柏臨峰一看就是練家子,躲避得十分迅速,揮手就朝冷徽的腋下攻去。
兩個男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招招殺機毫不留情,場面異常兇悍火爆。
“噼裏啪啦!”吧臺上的酒瓶酒吧椅子什麽的被兩人接連掀翻,一場熱鬧的生日聚會正式宣告終結!
“你們兩個別打了!能不能盼着我點好,再打下去我這酒吧都要塌了!”顧惜看着現場一片狼藉,忍不住哀嚎道。
可兩人已經進入忘我的肉搏階段,把彼此當做了殺父仇人一般對待,哪裏還會有空留心到顧惜?
“別嚎了。”蘇以西扯住顧惜的胳膊,拉着她冷眼旁觀:“打,叫他們打。都多大年紀了還玩中二病少年決鬥。打壞了多少就記在他們賬上。”
蘇以西俏臉發冷,對男人間的決鬥嗤之以鼻,在她看來這樣的場面除了辣眼睛沒有任何用處。
“大姐啊,他們可是在為你打架啊!你好歹去勸一勸啊!啊,我的酒吧!”顧惜現在就只差沒抱頭痛哭了,她千悔萬悔悔不該把蘇以西開聚會的生日告訴冷徽。
這可倒好,冷徽不止驚了蘇以西,也把顧惜給驚得個透心涼。
“嘭!”“嘭!”冷徽和柏臨峰拳拳進肉,沒過多久兩人臉上都挂了彩。
冷徽軍區出聲,柏臨峰從小就是練家子,兩個人打起架來誰都占不到便宜。
“收起你那點龌龊的心思,你配不上蘇。”柏臨峰一拳砸在冷徽臉上,冷聲警告。
冷徽臉部中招,立馬回敬了柏臨峰一個肘擊。他往地下啐了口血痰:“我不配難道你配?真把自己當成個東西了。柏臨峰我警告你,蘇以西是我冷徽的,我冷徽這輩子要定她了!”
冷徽說得霸氣十足,就像在公開宣言一般。
“休想!”柏臨峰聞言渾身戾氣激增,一腳将椅子踹飛到冷徽面前。
酒吧裏前來參加聚會的,都被兩人不要命似的打法吓得跑了出去。整個酒吧裏也就顧惜和蘇以西還在堅守。
顧惜看着毀了一半的心血,只覺得痛心疾首。
“以西,你去攔一攔,再打下去真的全毀了。”顧惜眼巴巴地看着蘇以西,就指望她能夠大發善心。
誰知蘇以西冷哼一聲:“攔?我憑什麽去攔,他們愛怎麽打怎麽打,最好打得這輩子都爬不起來。一個二個就想玩英雄主義,我偏偏不讓他們如意。我走了,看見他們就煩。”
蘇以西說罷當真踩着細高跟,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酒吧。
眼看着兩個男人打得醉生夢死,顧惜終于忍無可忍,她沖到吧臺裏拿起一瓶軒尼詩XO,發了狠勁地砸碎在冷徽的腳下。
“都他媽給我住手!”顧惜突如其來的怒吼,成功地吓住了兩個男人。
冷徽和柏臨峰扭過頭,就見顧惜俏臉上盈滿了怒氣,正怒氣沖沖地瞪着兩個人。
“冷徽,你丫有病是吧?你看看以西好好的生日聚會都被你弄成什麽樣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消息了!你這樣的就是典型的把好心當驢肝肺!打架這麽好玩你們怎麽不去廣場打啊!以西都走了你們還逞什麽英雄!”
顧惜從來都是一副笑臉迎人的模樣,除非被逼急了她從不會輕易動怒。
冷徽被她這麽一吼,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看着酒吧遍地狼藉,臉上閃過一抹羞愧。
“嫂子,我…”
“你可別我了,有什麽不滿你當着你父母面說,別來我酒吧裏犯渾。你連你家人都搞不定,還妄想跟以西在一起?冷徽,是個男人都會開空頭支票,你要是沒那個能力,我勸你還是趁早收手吧。”顧惜冷眼看着冷徽,一點都沒給他留面子。
冷徽這種大男子主義的就欠敲打,自己家裏的事都搞不定,偏偏要出來橫插一腳,真是夠了。
冷徽被顧惜怼得無言以對,他垂下腦袋低聲說道:“對不起嫂子,給你添麻煩了。今天店裏所有的損失都算上我的。只不過,我是不會放棄以西的。”
冷徽給顧惜道完歉,就朝門外追了出去,看那架勢八成是要去追蘇以西。
“我後悔了。”顧惜擺着被踹翻的桌椅,有些氣鼓鼓地道:“早知道就不撮合他們了,現在倒好,弄巧成拙了。”
這下子既對不起蘇以西,也對不起自己,顧惜發誓自己下次絕不做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椅子全是鐵木結合的,顧惜一個人搬得有些吃力。忽然手上力道一松,原是柏臨峰走了過來幫了把手。
柏臨峰嘴角有些青紫,狼奔頭在鬥毆中散亂了起來,可依然無損他自身的氣場。
“抱歉,我會負責的。”柏臨峰對着顧惜低聲道。
柏臨峰重承諾,說了負責就會負責。可顧惜一半的心血就這麽毀了,哪裏是一句負責就能了事的。
顧惜幽幽嘆了口氣:“不怪你不用你負責。算起來也算是我自己自食惡果,都是多管閑事惹得禍。我給你拿點藥酒擦擦吧。”
顧惜說着就櫃臺裏翻找着藥箱,只覺得心情一時低落到了谷底。
而酒吧外頭,正上演着另外一出大戲。
冷徽前腳剛出了酒吧,後腳就被好幾輛軍車團團圍住。
074真男人永不後悔!
那幾輛軍車套着黃牌,一副全副武裝的架勢。
冷徽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就見其中一輛軍車的車門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一道筆挺的身影。那人不過中年,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一身筆挺軍裝叫他看起來很是幹練。
來的人居然是冷肇擎的副官,梁頌。
“徽少。”梁頌沖冷徽點頭致意。
冷徽眉頭已經深鎖起來,“梁叔,您怎麽來了?這麽大的架勢是要做什麽?”
看這麽大的排場,怕不是來看望他這麽簡單。冷徽敏銳地感覺到了一股不妙。
就聽得梁頌道:“徽少多慮了,長官和夫人想念了徽少了,想接你回家敘敘舊。”
梁頌談吐自帶一股書卷氣,可話語的強勢卻完全跟書生意氣背道而馳。
敘個舊需要這麽興師動衆?怕是怕他跑了才對吧。
冷徽心知肚明,面上依舊沉得住氣:“哦?那我要是不回去,梁叔準備怎麽做?”
梁頌看了看他背後的最愛酒吧,很是意味深長地道:“看徽少這架勢,只怕是剛跟人鬧得不愉快。既然徽少不愉快,那做下屬的就有必要為徽少清理障礙。長官和夫人都還在家裏等着呢,徽少還是不要讓我為難了吧。”
眼下之意,今天冷徽不回去,遭殃的就是他背後的酒吧。
可惡!冷徽暗自拽緊了拳頭。看來他家老爺子是鐵了心,要把他綁回家了。
“沒什麽不愉快的,這就回家。”冷徽說着跳上了軍車。
幾輛車随即駛離了原地,最愛酒吧門前又恢複冷清。
冷府
冷徽剛一進門,就見冷肇擎和冷母坐在沙發上,冷母微不可見地沖他搖了搖頭。
“爸,媽。”冷徽在冷肇擎面前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道。
“在外面野了那麽久,還知道回來?”冷肇擎睨了他一眼。
冷肇擎是V城軍屆一把手,在沙場上殺伐決斷,渾身自帶威嚴冷冽的氣場,對着自己兒子也沒露一個好臉色。
冷徽道:“爸,您不是軍區坐鎮?怎麽親自回來了?”
聽着冷徽轉移話題,冷肇擎冷眼一掃:“我不回來,家裏是不是都要鬧翻天了?你跟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立馬給我斷了。這種不堪的事情要是傳揚出去,以後我們冷家的顏面還往哪裏擺?”
在冷肇擎看來,混跡娛樂圈時尚圈之類的,都是上不了臺面的人。不入流的人就不該跟冷家扯上任何關系。
聽着話題轉到蘇以西的身上,冷徽微微蹙眉:“她不叫那個女人,她有名字,她叫蘇以西。”
冷徽說得斬釘截鐵,此言一出就有了跟冷肇擎擡杠的架勢。
果然,只見冷肇擎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指着冷徽:“我管她叫什麽名字,在我眼裏都是一個不入流的女人而已。出身不行、經歷更是不堪入目。我絕對不允許你跟她再有交涉,做這種自損身價的事情。”
冷肇擎當慣了上位者,言語裏都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冷徽能忍耐冷肇擎的所有挑剔,但聽着他羞辱蘇以西就覺得難以忍受。
“我不覺得以西有哪裏不入流,她在時尚圈的名氣您知道嗎?她的才華您知道嗎?人的出身和經歷又不是自己能選擇的,您不能因為這些就否定了她。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更相信她。爸,我的感情您就不要再插手了。”冷徽字裏行間都是對蘇以西的維護。
他每多說一句,冷肇擎的臉色就多難看一分。
“好啊,你為了那女人連我的命令都敢違背,好的很!來人,把戒鞭拿過來!”
戒鞭,是冷家用來家法的軟鞭,上面布滿了細小倒刺,甩在人身上的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冷肇擎此言一出,冷母臉色一變。
她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挽住冷肇擎的手:“這才多大的事就要動用戒鞭,打在徽兒的身上你當真舍得?徽兒,你就跟你父親服個軟認個錯,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有了冷母緩和氣氛,冷肇擎臉色總算緩和了不少。不過強勢依舊:“你認不認錯?”
認錯?冷徽聞言幾乎都要笑出聲。他喜歡一個人,何錯之有?
冷徽緊抿嘴角,看着冷肇擎一字一句地道:“我沒錯!”
冷肇擎看着他冥頑不靈,終是勃然大怒。接過下人遞上來的戒鞭,一腳踢中了冷徽的膝蓋叫他跪在地上。
“啪!”軟鞭狠狠地甩在冷徽的肩頭。
“我叫你屢教不改,叫你不務正業!你是存心想氣死我不成!你認不認錯,還跟不跟那女人往來了?”冷肇擎望子成龍,眼底容不得半點沙子。可現在他的獨子卻被蘇以西這個礙眼的沙子蠱惑了!
冷肇擎軍人出身,手勁其大無比,那一鞭甩下來冷徽的肩頭立馬見血。
肩頭錐心的刺痛叫冷徽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他頑固地抿着嘴,從始至終都只有那三個字:“我沒錯。”
這三個字就像信念一般,在他心底根深蒂固。
“你這個逆子!”冷肇擎怒不可遏,下手愈發狠辣。
“啪!啪!啪!”一鞭又一鞭,甩得冷徽肩頭和後背鞭痕交錯,一片鮮血淋漓。
“徽兒,徽兒啊!你怎麽這麽倔啊,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你非得惹你父親傷心!”冷母在一旁看着丈夫鞭笞兒子,已經開始掩面抽泣,那疑問中帶着難掩的傷心。
是啊,蘇以西有什麽好的。她脾氣不好,又總愛罵人。不溫柔不賢淑甚至對他都沒有一個好臉色。
可沒辦法,冷徽就是喜歡她。
從夜總會見到她的那一刻,她就像一株逆風傲放的紅玫瑰,在冷徽心底刻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就像那句歌詞裏面唱的,有些人說不清楚哪裏好,可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冷徽滿腦子都是蘇以西的模樣,一想到她就連身上的疼痛都覺得緩和了不少。
冷肇擎鐵了心要給他一個教訓,下手毫不留情。一鞭又一鞭,饒是冷徽身體素質強硬,也招架不住冷肇擎的虐打。
不知撐了多久,冷徽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口腔裏滿是鐵鏽的腥味。他強忍着,愣是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冷母見自己兒子都要成為血人了,終于是按捺不住。她猛地撲在冷徽的身上,哭的傷心欲絕:“別打了,再打下去都要把他打死了。你要是想打就打我吧,我替徽兒挨打。”
冷母是書香門第出身,端莊了半輩子。可為了自己兒子,都已經開始不管不顧。
眼見着妻子橫在自己面前,冷肇擎就是有滔天怒火也下不了手。
“給我好好反省反省,記住今天你受到的懲罰,我不想再看到下一次!”冷肇擎恨鐵不成鋼地瞪着冷徽,一把甩下手中的戒鞭撫袖上了樓。
“徽兒,那個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要這麽護着她?”
冷徽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好地兒了,冷母看着那些傷痕,眼淚一滴滴地往下砸。
她的兒子從小就極為優異,從來都沒有忤逆他父親的時候。可現在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居然将自己置于這樣的境地!
冷母的眼淚滴在冷徽的臉上,那冰涼的液體叫冷徽微微回神。冷徽伸手擦了擦冷母的眼淚。
“媽”他說:“是我一直要纏着以西的,跟她沒有關系。我這次是認真的。”
冷徽強撐着說完,兩眼一黑就暈厥了過去。
“徽兒徽兒!叫醫生,叫醫生!”
冷府裏一陣兵荒馬亂。
——
顧惜得知冷徽的消息時,已經過了兩天。
兩天內,她把自己的酒吧重新裝修收拾好,恢複成了從前的樣子。
可等她累死累活地忙完,就被景司祐告知冷徽那個倒黴蛋被自家老爸抽得直接進了醫院。
這可好,她還沒找他算賬呢,他倒是先躺下了。
出于人道主義考慮,顧惜還是抱了束香水百合提着一籃水果朝軍醫院奔了過去。
“扣扣”顧惜很是有分寸地先敲了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爽朗的聲音:“進來。”
聽這語氣,感覺還沒到半死不活的地步。
顧惜推開房門進去,就見冷徽正趴躺在病床上,肩上和後背都纏着厚重的白紗布。
而那個心大的男人居然還有閑情逸致趴着玩王者榮耀!從顧惜進門到站在他面前,都沒給她分過一個眼神。
“好玩嗎?”顧惜将水果籃重重地砸在床頭櫃上。
這突如其來的響聲驚了冷徽,冷徽手一滑,屏幕上的魯班就被人弄死了!
“哎喲我草,誰啊?”冷徽猛地擡頭叫罵,卻在見到顧惜時眼神一亮:“喲,小嫂子?怎麽是你?”
這翻臉的速度,比孫悟空七十二變還快。
顧惜一陣無語:“難不成我還不能來慰問你了?不是說已經到了半死不活的地步?我怎麽看你這幅樣子還挺潇灑自如的?得,不打擾你玩游戲了,我先走了。”
一聽說顧惜要走,冷徽急了。
“別介,游戲哪有小嫂子重要。小嫂子能來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嫂子你找個地方坐,千萬別跟我客氣。”冷徽豪氣地沖顧惜揮手。
075隐患
顧惜搬了個椅子坐在冷徽身旁,看着他一身的紗布,忍不住挑眉:“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那天從酒吧出來發生了什麽事?”
顧惜原以為冷徽是去找蘇以西了,可真相卻似乎與之大相徑庭。
“沒呢,被老爺子抓回去一頓家法伺候呗。小事一樁,反正我皮糙肉厚養幾天就好了。”冷徽說得很随意,這些經歷到他嘴裏都成了不入流的小事。
顧惜抿了抿唇:“是為了以西?”
前有冷母後有老爺子,顧惜就算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麽。
一聽到蘇以西的名字,冷徽整個人都不能再淡定了。
他沖顧惜勾了勾手指頭,将她拉低到自己跟前:“這事跟以西沒關系,小嫂子你可千萬要守住口風,別告訴以西這件事。等我身體好了,我再去找她。”
見冷徽都快半身不遂了還對蘇以西念念不忘的模樣,她真是又唏噓又好笑。
末了顧惜收斂了神色,很是嚴肅地道:“冷徽,你知道以西的成長經歷吧?”
這些經歷都不時什麽光彩的事情,看冷徽臉色微沉就知道他心知肚明。
“你看到的是表面堅硬如鐵的以西,而她從小到大吃過的苦是你不能想象的。我不希望這些經歷對她再造成二次傷害。如果你介懷,或者你的家人介懷的話,你就該離以西遠一點,這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冷徽的家世顧惜已經從景司祐那裏了解清楚,從前不知道的情況下,她會撮合他們,現在她只希望冷徽能夠早點想清楚。
“我知道,我不會再讓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的。”冷徽垂下眼眸,說得很是認真。
顧惜卻是搖了搖頭:“你連你自己都保障不了,更別提要保護以西。冷徽,男人的承諾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要用實際行動。你做事之前多想想以西會遭到什麽後果。以西現在想方設法的躲着你,不就是最大的惡果嗎?言盡于此,你自己考慮清楚。”
顧惜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告辭離開。
等顧惜走後,病房了只剩下冷徽一人。冷徽琢磨着顧惜的話,一時間只覺得醍醐灌頂。
是啊,如果連以西都保護不了,那冷徽還談何跟她在一起?
冷徽想着想着,眼神逐漸清明堅定。
——
雨季結束後,V城開始陽光明媚。
顧惜公司門口已經挂好了牌匾:星耀公司。
寓意前途星光閃耀,昭顯了顧惜要在V城闖出一片天地的決心。
公司主營服裝貿易和奢侈品營銷,前期就有了蘇以西這一大股東加盟。
顧惜和蘇以西投身在工作上,頂着烈日談好了服裝加工廠的合作事宜,等簽好合同回到辦公室裏,兩個人都已經大汗淋漓。
“熱死我了熱死我了!這麽熱的天氣我就該躺在空調房裏吹冷風,壓根就不該腦子一熱跟着你走上創業的賊船!”蘇以西趴在桌椅上半死不活地哀嚎。
顧惜捧着合同從門口進來,見她這幅模樣不由得搖頭失笑。
“吹冷風哪有創業來得有激情?好了蘇大老板,你就認命吧。”顧惜端坐在皮椅上,細細地檢查者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