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這麽大張旗鼓,八卦的焦點卻更加聚焦在景家另外兩位當事人的身上。

一個是景家正統繼承人,一個是景夫人。景博洋把半路冒出的二公子領回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們的反應。

景司祐方面,從官方發出回應:他歡迎親人認祖歸宗。

言下之意是并不介意認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弟弟。

至于夏莉方面,卻沒有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在預熱了好幾天之後,認親晚宴浩浩蕩蕩地舉行。

景博洋帶着景寧川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微笑着向世人宣布他景氏二公子的身份。

景寧川儀表堂堂,舉手投足間得體紳士,出入上流社會的交際圈也絲毫不曾露怯。

這樣從容鎮定的樣子,叫很多人刮目相看。

而被萬衆矚目的夏莉,居然抱病缺席了!至于是不是真的病了,到場的衆人都心知肚明。

哪家豪門裏沒有幾段不為人知的秘辛 ?大家都懂得。

顧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景博洋帶着景寧川穿梭在人群中。景寧川笑得優雅得體,交際起來也是得心應手,仿佛天生就适合上流社會的交際圈。

顧惜努了努嘴,忽然有些懷念那個穿着白大褂笑得斯文俊秀的景寧川。

顧惜百無聊賴地左右觀看着,就見景司祐從偏廳裏走了出來。

景寧川風光無限,而對比之下景司祐那邊就顯得有些冷清。

顧惜站了起身,走到景司祐身邊。

“你去哪兒,我都找你好半天啦。”顧惜沖景司祐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倦了?我們回去?”景司祐伸手撫平了她額角的碎發。

顧惜看了眼景寧川,見他被衆人環繞分身乏術,感覺今天晚上是難以單獨祝賀他了。

“好啊。”顧惜點頭答應道,與景司祐齊齊朝走了出去。

“顧惜”早在顧惜進入宴會廳的時候,景寧川就已經注意到了她,可等他擡起頭時場中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景寧川走到窗口向外望去,那兩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撞入了他的眼簾。

從會場裏出來,顧惜握緊了景司祐的手。

“景司祐哦”她仰頭認認真真地看着他:“我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的。”

顧惜從不輕易說出自己的承諾,她一旦對一個人有了承諾,就說明這個人在她心裏占據了極重的分量。

景家多了一個景寧川,那她就好好地陪在景司祐身邊。她有景司祐,景司祐也有她。

這個傻女人..

景司祐聽着她突如其來的告別,呼吸狠狠窒了一窒。他挑起顧惜的下巴吻了下去。

淺嘗辄止,卻帶着幾分情動的意味。

“你啊你啊,叫我拿你怎麽辦才好。”景司祐将顧惜摟在自己懷中,在她耳邊沙啞呢喃。

這樣的寶貝,還好他緊緊地抓住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吻落入了景寧川的眼中,這幅濃情蜜意的畫面何其刺眼!景寧川雙手握緊成拳,眼球爆出幾根紅血絲。

他咬了咬牙,堪堪阻止住自己想要不管不顧地沖下去分開兩個人的想法。

手機在褲兜裏震顫了兩聲,景寧川掏出一看,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的消息。

界面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恭喜,如願以償。】

景寧川知道對方是誰,他看着窗外遠去的那輛轎車,眼底閃過一抹狠絕。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幾個字:【我同意你的條件。】

過了幾秒,就有消息回傳了過來。

【合作愉快。】

景寧川摸索着屏幕上的信息,雙目逐漸微眯了起來。正沉思間,就聽到身後響起了聲音。

“寧川是吧?”一個将精明外露的中年男人站在景寧川身後,對他伸出了手:“我是夏光,按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舅舅。”

夏光,夏莉的親弟弟,同時也是夏嬌嬌的父親。對于這個人,景寧川是有幾分了解的。

他不動聲色地與夏光回握:“我初來乍到不懂事,以後還要勞煩舅舅多提點。”

景寧川與夏光虛與委蛇,場面話說得很是漂亮。

景寧川的謙遜讓夏光很是滿意,他精明的臉上帶着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好說好說,提點談不上。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更應該相互幫襯着才是。”

夏光言語中意有所指,聽得景寧川微微勾了勾嘴角。

——

遠離了晚宴虛情假意的交際,顧惜只覺得渾身輕松。

剛回到家就把自己泡進了浴缸裏,她正攪動着浴缸裏玫瑰花瓣,就見浴室裏大門被推開。

景司祐只在腰間別着浴巾,棱型分明的胸肌暴露無遺,人魚線在他的浴巾下若隐若現。

男-色當前,饒是看慣了這幅身體,顧惜也不免覺得臉紅心跳。

“你,你怎麽進來了。”她往浴池裏縮了縮,把自己的身體緊緊地埋在泡沫下。

就聽得景司祐低沉一笑:“一起洗。”

景司祐說罷,扯下了腰間的浴巾跨進了浴缸之中。

“嗷嗚”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顧惜急忙捂住了眼睛。

浴缸裏的浴水一陣漣漪,一具冰涼的身體在水下貼近了她。

景司祐扯下她捂着雙眼的眼睛,嘴角勾出一抹壞笑:“都看過了用過了,還害什麽羞?”

這話說得很不隐晦,聽得顧惜耳根子都臊紅了起來。

“胡說八道什麽呢,離我遠點。”她咬了咬下唇,伸出指尖推着景司祐的肩膀。

可那指尖卻忽然被景司祐含在口中,顧惜玩性心起,惡劣地将指尖在他舌中轉了轉。

原本只是想戲弄景司祐,卻一不小心弄巧成拙。

一個天旋地轉之間,顧惜已經被景司祐扯到了身上。

“不要了..我認錯了行不行?”顧惜可憐兮兮地看着景司祐,希望景司祐能夠善心大發放他一馬。

可在這樣旖旎的氛圍裏軟軟求饒,對于提搶的男人來說無疑是一劑興奮劑。

景司祐眼底的暗火激增,壓向了顧惜…

083給我生個孩子

浴缸裏的水被搖晃得極為激烈,顧惜被景司祐掌握在手中,只能跟着他無力地起伏。

在久久難以得到宣洩後,顧惜細細地抽泣出聲:“景司祐,景司祐,你別這麽壞..”

景司祐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唇壓低在她的耳畔:“叫老公。”

景司祐的嗓音低沉沙啞,透着幾分蠱惑的意味。

顧惜覺得景司祐真是壞到骨子裏去了,存了心就是要折磨她。

顧惜被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理智早已飛向九霄雲外。她勾住景司祐的脖子,難耐地嗚咽出聲:“老公,老公,求求你了。”

景司祐聽得心神激蕩,動作愈發兇悍。

浴室裏只剩下顧惜破碎的嗚咽和男人餍足的嘆息。

等被景司祐爆出浴室時,顧惜臉上的紅潮依舊沒有消散。她軟癱在景司祐的懷裏,累得不想再動彈半分。

“景司祐,男人要懂得節制知不知道?”顧惜恨恨地戳了戳景司祐的胸膛。

景司祐要再這麽不懂節制下去,顧惜總覺得自己有一天要被他榨幹。

一想起他在浴室逼自己叫他老公的模樣,顧惜就忍不住羞憤地嫣紅了臉頰。

景司祐手臂一圈,将顧惜圈進了自己的懷裏。另一只大手摩挲着她平坦緊致的小腹。

“惜惜,給我生個孩子吧。”景司祐深深地凝視着她。

“你笑得倒美”顧惜笑罵出聲:“沒有婚禮就想讓我給你生孩子,你簡直在做夢。”

“這倒是”景司祐贊同地點頭。還沒等顧惜附和,就聽見景司祐又道:“下個月日子不錯,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地點和方式随你喜歡。”

景司祐三言兩語間,就已經規劃好了他們的婚禮。

下個月?顧惜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這個月已經過半了,下個月還剩多久啊?景司祐這麽急不可耐也是少見!

“這麽快就決定好了,你也太草率了。不行,扯證的事情你做主,這婚禮的事情就必須由我說了算。最快明年,不能再快了!”顧惜抗議道。

明年?景司祐蹙眉:“太慢了。”

要是再等半年,指不定又會有多少變數。小東西不懂收斂,觊觎她的人總是無處不在。

只有握在自己的手心裏,景司祐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看着眼前這個頑固不化的男人,顧惜一陣無語。她揪了揪景司祐的碎發,嗔怒道:“人都已經給你吃幹抹淨了你還嫌慢?景司祐,你太貪心了吧!”

整個卧室裏都是顧惜的嬌罵和景司祐的低笑,氣氛浪漫溫馨得剛剛好。

晟雲廣場

“焰西”品牌旗艦店正在進行裝修。

老板娘蘇以西雙腿架在爬梯上,正費力地貼着花紙,要是有年度最佳自食其力女性獎的評選,那蘇以西一定首當其沖。

正當她要踮起腳尖時,爬梯卻一陣搖晃。蘇以西身體一歪,眼看着馬上就要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哎哎,謝謝師傅!”蘇以西以為是專修師傅伸以援手,沖對方良善一笑。卻不料在看清那張臉之後,神色微微一變。

冷徽沖她揚起嘴角,臉上爽朗如舊:“以西,好久不見。”

可不是好久不見?從那次在顧惜家不歡而散之後冷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以西擺脫了他的糾纏倒也樂見其成,如果他沒有再次出現,蘇以西都快忘了生命中還出現過這麽一個男人。

“怎麽是你?”蘇以西挑起長眉,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冷徽對蘇以西的冷淡見怪不怪,他繼續樂呵呵地道:“想你了,來看看你。”

冷徽說想你就像喝着涼水一樣自然,絲毫沒有考慮蘇以西的心理感受。

蘇以西咬了咬牙:“你有完沒完?我不是說了不要來糾纏我嗎!你——”

蘇以西還沒說完,就被冷徽強勢地箍緊了腰身,冷徽迅猛的吻随即吞沒了她的話音。

“唔!”蘇以西瞪大眼睛,猛地張開口就咬在冷徽的舌尖上。她下嘴毫不留情,當下咬得冷徽敗退連連。

“冷徽,你是不是犯賤!”蘇以西一巴掌刮在冷徽的臉上,俏臉上都是惱羞成怒的屈辱神情!

動不動就動手動腳,男人還能不能有一個正人君子了?

冷徽硬生生地受了蘇以西的耳光,連眼皮都不眨一下。他固執地看着蘇以:“是,我犯賤我混蛋我沒完沒了地糾纏你,那是因為我在乎你!我可以放任你對我冷言冷語,卻受夠你動不動就叫我滾蛋。我想跟你在一起,蘇以西,我冷徽他媽的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冷徽近乎咆哮地吼出這麽一句話,吼得蘇以西倒退了兩步。

“你想跟我在一起?”蘇以西怒極反笑,諷刺地看着冷徽:“你拿什麽跟我在一起?你一個天之驕子難道還要配我這麽個醜小鴨?別逗了冷徽!現在這個時代看臉看門第,不是你一廂情願就可以跟別人天長地久的。”

蘇以西心底像被倒刺勾住一般,刺痛得她難以呼吸。

她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如果沒有瑞士那段冒險經歷,那冷徽這個人是不是就不會在每個午夜夢回攪亂她的心?

可人生沒有如果,就像蘇以西不能一廂情願地拖累冷徽。斷了關系拒絕往來才是兩人之間的正道。

“我不在乎!門第算什麽,我只要你!”冷徽往前走了一步,不管不顧地拉住蘇以西的手。

冷徽的手寬厚溫暖,可對蘇以西來說卻像燙手山芋一般。蘇以西猛地甩開了他的手。

冷徽看着蘇以西避他如蛇蠍的模樣,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為什麽?”

他嘶啞地開口:“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冷徽的質問叫蘇以西啞口無言,她自诩情感聖手,可真當自己遭遇情感危機時,竟是前所未有的優柔寡斷。

蘇以西強壓下心中複雜的情愫,她冷硬地瞪着冷徽:“行,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死心,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們之間到底差在哪裏!”

說罷就扯住冷徽的手臂,拽着他奔出了晟雲廣場。

雪佛蘭一路飙到五環廉租房區,蘇以西在一家孤兒院門口停了車。

“陽光孤兒院”

土到掉渣的名字,匾額都已經掉了漆,從生了鏽的鐵門栅欄望進去,只能看到一棟又一棟低矮陳舊的樓房。

蘇以西拽着冷徽進了門,将他拉到了一家已經廢棄的矮樓門前,她指着雜草叢生的門口,聲音尖銳刺耳:“看到了沒有!我就是在這裏長大的!我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我蘇以西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孤兒。我不僅是個孤兒,我還是個傳銷欺詐犯,在少管所呆了兩年後才被放了出來!你現在知道我的出生和內在有多肮髒了!我高攀不起你我配不上你你滿意了!”

蘇以西臉上帶着幾分歇斯底裏,被冷徽逼急了,她已經開始豁出去了。

她所有陰暗的歷史過往就這樣在冷徽面前剖白出來,一絲一毫的遮掩都沒有。

這才是她啊,這才是真實的蘇以西!她一直叫冷徽有多遠滾多遠,其實她才是最懦弱的那一個!她害怕冷徽知道一切後會反悔會輕視她,她只能不停地推開冷徽以防自己陷得越來越深。

可冷徽卻像是不知疲倦的頑石,一點一點地敲碎了她堅硬的外殼。

想不到放蕩不羁的蘇以西也會有栽在男人身上的那一天,真是可笑!

“現在你知道我跟你的差距在哪裏了?你跟我在一起只會往自己身上抹髒水。就這樣吧,你走吧。”

都結束了,蘇以西想。她已經能夠預料到冷徽臉上震驚和失望的表情,她已經懶得擡頭再去驗證一次。

頭頂上死寂一片,叫蘇以西的心也徹底冷了下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轉身就想走。

可不料,她身體剛剛微動,就被冷徽猛地箍進了懷裏。

冷徽将她抱得死緊,像是要以這樣的方式給她安慰。

“對不起!”半晌,蘇以西忽然聽到這麽一句話:“我沒有早一點遇到你,沒有早一點保護你。對不起。”

什麽?蘇以西呆呆地仰起頭,冷徽的表情就這樣清楚地撞進了她的眼底。

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痞氣十足的臉上,滿滿地都是痛惜。他的眼底帶着懊悔和心痛卻獨獨不見後悔和輕視。

蘇以西徹底僵住了,這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你沒搞錯吧?我都這麽不堪了,你還不嫌棄?”她抖着唇角,好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聽着懷裏女人不安的疑問,冷徽更加覺得心痛萬分。他所有複雜百味的情緒,都是為了懷中的女人。

“以西,我不準你這麽貶低自己!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獨一無二,從第一見到你我就知道你的與衆不同。我一直覺得能夠遇到你是我的榮幸。我不在乎你什麽出身什麽經歷,也不在乎那些亂七八糟的因素。我只知道我能給你幸福。你信我,別再逃避了。”

這可能是冷徽從小到大說過的最真誠的情話,他把他的心完完全全地在蘇以西面前掏了出來。

084認栽

冷徽的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擊着蘇以西的耳膜,蘇以西只覺得心口都在轟隆作響。

這個男人怎麽總是不按常理出牌?怎麽總是能輕而易舉撩動她的心?

蘇以西眼眶一紅,腦海中卻依然保持理智:“你會後悔的。”

頭腦一熱答應一個人很容易,可難得是接下來的過程。蘇以西從小到大見慣了世态炎涼,她不敢賭。

冷徽揉了揉蘇以西的後腦勺,口中堅定如鐵:“我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後悔兩個字。”

怎麽辦?蘇以西想,她心中的天秤已經開始呈現傾斜的趨勢。

兩個成年男女在廢棄樓層前擁抱,全然忘了這裏還是一所正在開張的孤兒院。

“西西姐姐!”從雜草叢中忽然鑽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個紮着麻花辮的可愛小丫頭朝蘇以西沖了過來。

“咳咳!”場中升華的氣氛被驀然打斷,蘇以西匆忙推開冷徽,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兩聲。

“仔仔,你怎麽過來了?”蘇以西臉上帶上笑,溫柔地看看小可愛。

小可愛撲棱到蘇以西大腿上,眨着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看着她:“西西姐姐,你在跟冷哥哥在做什麽呀?你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是不是在談戀愛呀?”

童言無忌阿彌陀佛!

蘇以西将小可愛抱了起來,揪了揪她的麻花辮一臉哭笑不得地說道:“人小鬼大,你這個小鬼頭懂什麽叫談戀愛嗎?我跟你冷哥哥在做小孩子不能模仿的游戲。等等,為什麽是冷哥哥?”

蘇以西終于後知後覺地覺得不對勁,她明明是第一次帶冷徽來孤兒院,怎麽仔仔會認識他?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仔仔過來。”冷徽朝仔仔伸出手,将她抱在自己懷裏:“今天乖不乖?那臭小子還有沒有欺負你?”

仔仔樂呵呵地搖了搖頭:“才沒有呢,冷哥哥上次教訓了他之後,他就再也不敢揪我的小辮子啦!”

看仔仔那副兩眼冒着小星星的模樣,顯然已經被冷徽給收買了。

“那就好。你去玩吧,我跟你西西姐姐還有話說。”冷徽揉了揉仔仔的頭發,就見仔仔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一旁的蘇以西看着這樣的一幕,臉色已經可以用驚奇來形容了。

仔仔是陽光孤兒院的孤兒之一,從小就被抛棄在這裏。蘇以西經常來孤兒院探望,仔仔認識她理所當然,可是冷徽…

“你” 蘇以西對着冷徽張了張嘴,卻忽然被冷徽拉住了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跟我過來。”冷徽拉着她就往廢棄的低矮樓層裏走去,蘇以西看着她寬厚的背脊,終是沒忍心甩開她的手。

他們走到樓層的最後一間房間,蘇以西卻驚訝地發現房間已經被打掃幹淨。裂痕斑駁的牆壁,生了鐵鏽的小小鐵架床,這個逼仄破敗的空間,卻是蘇以西幼年時的避風港。

冷徽指着角落上的鐵架床,對蘇以西說道:“我知道你小時候就睡在那張床上,知道你在牆上刻了字跡,說以後長大了要做世界上最漂亮的衣服。”

蘇以西聽着冷徽的描述,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幼年時幼稚又無限憧憬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

“以西”冷徽喊着她的名字,眉眼裏都是赤誠:“我來到你生活的地方,想了解你所有的成長經歷。我無法參與你從前的人生,但我希望你的未來能有我的存在。我不夠成熟不夠優秀,但我會改。請你不要再把我推開,好嗎?”

好嗎?一個輕聲的懇求,叫蘇以西心口酸脹得要命。

冷徽其人,哪裏是不夠優秀不夠成熟,他分明就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顯眼的男人,此刻卻站在她的面前,懇求她不要推開他。

蘇以西心裏的銅牆鐵壁剎那間碎裂得粉碎,豁然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那個缺口上盤旋着一個人的名字。

冷徽,好一個冷徽。

冷徽一番話說完,內心裏還有點忐忑。他一個糙老爺們粗糙地活了這麽多年,到如今才後悔沒多學點小情小愛的情話。

言語不夠坦誠,表白不夠動聽,冷徽自己想想都覺得一無是處。

要是蘇以西再拒絕的話大不了他臉皮再厚一點,再死纏爛打一點!蘇以西就算是鐵做的他也能磨成繡花針!冷徽已經做好了思想覺悟。

卻不料,蘇以西忽然踮起腳尖扣住他的脖子,将他蠻橫地拉低到她面前,嫣紅的唇瓣随即壓了上來!

她的唇瓣重重地砸在冷徽的唇上,砸得冷徽驚魂不定心口跌宕起伏!

“以西,你…”冷徽瞪大雙目,不不可置信地看着蘇以西。

蘇以西眼底泛紅,她咬牙切齒地瞪着冷徽:“閉嘴,老娘想吻你就吻你,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蘇以西說得霸道無比,扣住他再次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蘇以西的主動叫冷徽心裏湧起狂喜,在呆愣了幾秒之後,冷徽化被動為主動,猛地扣住蘇以西的後腦勺,更為激烈的回應了過去。

唇齒交纏,激烈非凡!

兩個人動情的熱吻,帶着得來不易的激動和喜悅,讓破敗的環境一瞬間都染上了浪漫的色彩。

最愛酒吧

“要死了要死了!”

顧惜在吧臺算着帳,就見蘇以西風風火火地沖從門口沖了進來,一口喝幹了她擺在吧臺上的冰飲。

顧惜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由得挑眉:“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這麽咒自己幹嘛呀?”

蘇以西今天換了一身小香風的裝扮,淑女禮帽扣在頭頂,看起來就像是哪個豪門裏出來的名媛千金,只不過她粗犷的舉止注定是跟淑女搭不上半點關系了。

“別提了”蘇以西将腦袋擱在吧臺上:“小惜兒,姐妹兒這次好像是栽了。”

這可新鮮了,蘇以西字典上還從來沒有認栽連個字。

顧惜一下子來了興致,當下連帳都不算了,雙手枕着下巴興致勃勃地看着蘇以西:“來,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冷徽那臭小子太妖孽了,我感覺我被他下降頭了。”蘇以西幽幽地說道,臉上還帶着點憂郁。

蘇以西從來都是大大咧咧的,還鮮少有這樣為情所困的表現。不過以顧惜對蘇以西的了解,她說栽了那八成是真的栽了。

“真的?”顧惜一臉稀奇:“冷徽這算是終于修成正果了?不容易啊!”

能把蘇以西拿下,這冷徽倒是真叫人刮目相看,要知道在幾個月前蘇以西可是鐵了心要跟他一刀兩斷了。

蘇以西聞言,臉色更憂郁了:“什麽修成正果,這才是西天取經的第幾難啊?你可別忘他背後還有一個極品老媽。”

蘇以西一想到這個一口一個徽兒,一口一個人中龍鳳的女人就覺得瘆得慌。

顧惜聽出了她內心的糾結,蘇以西要是想跟冷徽玩真的,那就必須過冷父冷母那一關,可冷家的長輩都不是好相與的,要不然上一次也不會把冷徽抽進醫院了。

顧惜抿了抿唇:“這事确實是挺麻煩的。不過你要是跟冷徽在一起的話這些遲早都會遇到。不如讓它順其自然吧。你看景司祐不也有一個極品的媽,我還不是一頭紮進了他的深坑裏?”

顧惜這麽說着,突然與蘇以西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感覺。

“去你的。”蘇以西笑罵出聲,臉上已經烏雲消散:“冷徽能跟景司祐那種腹黑總裁比?你都被他吃幹抹淨成少婦了,就算他媽再極品你這輩子也別想飛出他的手心了。”

少婦二字就像一記重拳,砸得顧惜體無完膚。一想到自己的未來就要被景司祐吃得死死的,顧惜就不由得淚流滿面。

“才不是...人家明明是風華正茂的少女,才不是少婦呢...”顧惜弱弱地抗議道。

“喲”蘇以西看了眼她的肚子,意味深遠地挑了眉頭:“少女和少婦之間,也就隔着那麽一段距離,我看你快了。”

那惡趣味的視線惹得顧惜身體一抖,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小腹,當即離蘇以西這個可惡的女人遠遠的了。

晟雲廣場

中秋周期,晟雲廣場人流量激增,蘇以西的“焰西”品牌在國內很有知名度,客人更是絡繹不絕。

蘇以西抽空來店面裏幫忙,這才停完車從地下車庫裏出來,就見廣場上一窩蜂地聞着好多人,那嘈雜喧鬧的模樣叫蘇以西不由得走進了去看。

只見廣場的空地上,正趴倒着一名上了年紀的老者,而人群隔着他兩米之外站着,把他圍成了一個圈。

“別去多管閑事了。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倒下去了,指不定是碰瓷團夥,現在可什麽人都有。”一青年拉住想要伸手幫忙的女友,将她拉的遠遠的。

在當今社會亂象頻繁的地方,誰都不敢輕易施以援手。

蘇以西見狀蹙起長眉,推開擋道的人就擠了進去。

“大叔?”蘇以西吃力地把老者翻過了身,在探了探他的鼻息之後蹙緊了眉,當機立斷地開始做急救措施,邊做心肺複蘇邊朝旁邊的人吼道:“人都暈倒了還拍什麽照片?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被蘇以西這麽一吼,旁觀者才紛紛驚醒,開始撥打電話。

所幸中心醫院離廣場很近,不出幾分鐘就有一輛車救護車趕到了現場,醫院人員即刻接手急救。

蘇以西微喘着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見醫護人員把老者搬進了救護車,蘇以西想了想也跟着走了進去。

120急救車一路呼嘯到了市中心醫院..

085這次換我主動一點

醫院急救中心,急救室的燈光一直在亮着。

蘇以西坐着門外的長椅上,盯着那亮着的燈光,眉頭一直緊皺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越野車沖進了醫院裏,就見冷徽從車上奔下來一路往急救室裏趕。

他剛走到醫院長廊裏,就看見蘇以西正背靠着牆壁坐在手術室前的椅子上。

“以西?”冷徽大步跨到她面前,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蘇以西也預料不到會在醫院看到冷徽,她上下檢查了冷徽幾眼,見他安然無恙才算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來這兒了?”蘇以西奇怪道。

冷徽抿了抿唇:“我爸出事了,正在醫院裏急救。我趕過來看他。”

冷徽一身風塵仆仆的樣子,竟是連作戰服都沒來得及換下。

“你爸?”蘇以西蹙起眉頭,腦海中電光火石間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她有些不确定地開口:“你爸是不是五十歲上下?一臉堅硬,下巴下長着顆黑痣?”

蘇以西形容得很是具體,準準确确就是冷肇擎的模樣無誤。

“你怎麽知道?”冷徽一臉驚奇,在他的印象中蘇以西應該沒見過冷肇擎才對。

見冷徽點頭,蘇以西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忍不住吃了一驚:“不是吧,這也太巧了!”

蘇以西內心起伏波瀾,原以為只是随手送了個陌生人進醫院,哪裏想到對方居然會是冷徽的父親。這算是巧合啊還是冤孽啊?

可事實證明這的的确确就是異常冤孽!

冷徽都來了,那那位冷夫人還遠嗎?

“我還有事先走了。”蘇以西猛地站起身來,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可俗話說冤家路窄,蘇以西的運氣就是這麽背。

“徽兒!”

蘇以西還沒來得及脫身,就見冷夫人一臉焦急地出現在醫院裏,蘇以西看着那張行色匆匆的臉,只覺得要糟!

“徽兒,你爸怎麽樣了?”冷母走到冷徽身邊急切地抓住了兒子的手臂。

在家裏得知冷肇擎出事之後,冷母匆忙地從冷府趕了過來,素來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秀發都有些散亂。

“還在搶救,爸吉人自有天相,您先別擔心。”冷徽安慰性地拍了拍冷母的手臂。

冷母被冷徽攙扶着,視線卻忽然轉到了蘇以西那裏。冷母臉色立馬像變天一樣刷刷變黑。

“這個女人怎麽會在這裏!”冷母見指尖指着蘇以西,尖銳地怒吼:“徽兒,你爸現在在醫院裏生死未蔔,你還跟這個女人糾纏不清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冷母滿心滿眼都是對蘇以西的嫌惡,仿佛蘇以西是什麽大不淨的人。

得,做了好事還要被人倒打一耙,蘇以西撇了撇嘴。

她看着冷母,冷淡地回道:“冷夫人,醫院裏還是不要大聲喧嘩了。這事跟冷徽沒關系,您不必急着動氣。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蘇以西無意留在這裏自取其辱,說完就要起身離開,可未料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扭頭一看,冷徽正拉着她不肯撒手。

“以西,你別聽我媽胡說,你不用走。”冷徽神情認真,滿眼都是對蘇以西的維護。

蘇以西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一旁臉色難看得冷母,忽然笑了笑:“你爸的事重要,我理解。下次再說吧。”

蘇以西松開冷徽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醫院外頭組曲。冷徽下意識地想追出去,可就在這時急救室的燈突然暗了下去。

“誰是病人家屬?”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從裏頭出來問道。

冷徽被冷母急忙迎了上去,就聽到醫生說道:“病人是突發性的心機梗塞,搶救得很及時。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之後還需要留院治療觀察,”

醫生說完看了眼如釋重負的冷徽母子二人,忽然奇怪地嘀咕道:“咦,送患者來醫院的那位小姐呢?今天幸虧那位小姐及時做了心肺複蘇,不然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怎麽一出來就沒人影了?”

醫生說完搖了搖頭,又轉身走了進去。

身後,冷徽和冷母面面相觑。

“是以西送爸過來的?難怪她會出現在這裏。媽,你以後別再對以西那麽苛刻了。”冷徽不贊同地看着冷母。

冷母站在一旁,臉色青紫交接心裏更是不知什麽滋味。不成想被自己嫌惡的女人居然出手救了自己的丈夫一命,這樣的局面對冷夫人來說無疑是當衆煽了她耳光。

蘇以西慢悠悠地走出了醫院,攔了輛過路的出租車,一路往五環方向駛去。

陽光孤兒院

蘇以西提着大包小包走進孤兒院的大門,剛走到籃球架下,就見一群小朋友圍着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嬉鬧地接過他手上的禮物。

“峰哥?”蘇以西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那男人是柏臨峰。

柏臨峰回頭看了蘇以西一眼,朝她扯了扯嘴角:“蘇,過來。”

蘇以西依言走過去,剛走到他身邊就被他塞了一大袋的小禮品。

“西西姐姐,給我給我”一群小朋友把蘇以西圍成了一個圈,個個用泛光的眼神期待地看着蘇以西。

蘇以西面對這些天真的眼神,只覺得心裏那股郁悶都被磨平了。她佯裝嚴肅地板起臉:“想要禮物的話要先排好隊,不乖的小朋友是沒有禮物的喲。”

蘇以西話音剛落,就見一群小朋友立馬聽話地排起了長隊,那隊伍都能繞起半個籃球場了。

“西西姐姐,仔仔乖不乖呀?西西姐姐就多多地給仔仔禮物吧。”仔仔不知什麽時候插隊到蘇以西面前,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珠子看着蘇以西。

蘇以西被她這幅鬼靈精的模樣給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嬌嫩的臉蛋:“人小鬼大,你會乖才怪呢。”

蘇以西将一大把零食放在仔仔的口袋裏,叫她一邊玩去。哪知仔仔忽熱神秘兮兮地湊了她。

“西西姐姐,冷哥哥今天怎麽不跟你一起過來?”仔仔左看右看地說道。

聽到冷徽的名字,蘇以西心口一緊。她好笑地睨了仔仔一眼:“這麽關心你冷哥哥啊?那二愣子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啦?去去,姐姐我這忙着呢。好好吃你的糖,不許再調皮搗蛋了。”

等禮物全部發完,蘇以西已經累得熱汗涔涔,她毫無形象地癱坐在籃球架下。

“給。”柏臨峰将冰水遞給蘇以西,與她并肩坐在一起。

蘇以西挪到他身邊,将腦袋枕在柏臨峰的肩膀上。不管過了多久,這個男人的肩膀永遠是這麽寬厚有力。

“我記得我們小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有錢人拿着禮物來孤兒院裏來看望孩子。”蘇以西看着不遠處嬉鬧的小朋友,眼底透着些懷念:“那時候我又瘦又小,每次搶到禮物都會被別的小朋友搶走,每次都要哭着喊着叫峰哥你幫我搶回來。”

蘇以西一想到那個整天就知道抹鼻子哭哭啼啼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出聲。

那是一段晦澀煎熬的歲月,歲月裏有她也有柏臨峰。

柏臨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現在你長大了,誰還敢搶你的東西?”

蘇以西被柏臨峰戳破,忍不住嘿嘿了兩聲:“這話倒是真的,不過我也有搶不到的東西啊。”

聽着蘇以西的嘟囔,柏臨峰側頭瞅了她一眼。

“比如呢?”柏臨峰眼神太過毒辣,叫蘇以西根本避無可避。

蘇以西從小到大可以欺騙任何人,卻唯獨騙不了柏臨峰。見柏臨峰将她看穿,蘇以西也幹脆不藏着掖着。

“比如親情,比如冷徽。前者我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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