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不對,老實交代,你跟那個文雅舒是什麽關系?”

可晚宴上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根懷疑的倒刺,紮進了顧惜的心裏。只要那根倒刺存在一天,懷疑的種子就會逐漸生長發芽。

“合作關系,她是晟日傳媒的藝人。”景司祐臉色坦蕩,聽到文雅舒這個名字半分動容都沒有。

顧惜挑眉:“就這樣?不是說她是你的青梅竹馬,你媽內定的少夫人?”

景司祐這也太冷淡了吧,好歹夏莉那麽喜歡那個女人。

“你從哪裏聽來的?”景司祐簡直哭笑不得。

他反握住小東西不安分的手,将她的手抵在自己的胸膛上:“惜惜,我景司祐的老婆只能是你。這世上邪惡人心太多,我無法為你抵擋所有的流言蜚語。但是,我的這顆心,裝得只有你。”

顧惜感受着他胸腔裏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加快。

她仰頭望着景司祐,卻發現自己小小的倒影完完全全地占據了男人的眼睛,就好像他的眼裏從始至終只有她。

顧惜呼吸忽地一窒,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重重一吻,“嗯,我相信你。”

顧惜笑眯眯地看着景司祐,只覺得景司祐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消弭她所有的不開心。

兩人分開許久,重逢後的熾烈難以想象。

顧惜被景司祐磨了幾乎一夜,算是徹底深切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合不攏腿。

清晨的陽光照進落地窗時,顧惜還趴在床上深睡。斑駁的陽光灑在她恬淡的睡顏上,為她蒙上了一層輝光。

景司祐站在床頭,凝視着顧惜的睡顏,眼底盡是化不開的溺愛。

心愛的寶貝就在自己身邊,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感覺了。

他彎下腰吻了吻顧惜的唇角,繼而伸手撫了撫她的面頰:“寶貝,起床了。”

見顧惜毫無反應,景司祐幹脆掀開被褥,将她抱進了浴室裏。

“不要不要,我不要起來。”顧惜縮進景司祐的懷裏,迷迷糊糊地說道。

她現在就像是一團散了架的爛泥,渾身綿軟無力。

“你再不醒過來,我就把你放進浴缸了。”景司祐壓在顧惜耳畔,輕聲威脅道。

随你的便吧!顧惜迷糊地想,揪緊景司祐的衣襟,表明了自己不想起床的堅定立場。

可景司祐這個鐵石心腸的東西,竟然當真将她放進了浴缸裏!

“啊!”顧惜被溫熱的水溫吓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掀開了眼縫。

“景司祐!”她睜着大眼睛氣呼呼地瞪着眼前的罪魁禍首。

折磨了她一夜還不讓她睡個好覺,還有沒有天理了!

“在。”景司祐将沐浴液在滴在手上,着手為顧惜清理身體。哪成想手還沒碰到顧惜,顧惜忽然伸出了長腿抵在了景司祐的肩頭,将他的襯衣都給沾濕了。

“以後沒有老娘的允許,不許再爬上老娘的床!否則,否則老娘給你好看!”顧惜一臉女王範,說得果斷無比。

景司祐天天欲求不滿,遲早要把她給榨幹。顧惜決定給這個不懂節制的男人一點教訓。

可她一本正經的警告,落在景司祐眼裏又是另一番情趣。

顧惜只感覺小腿一涼,原是景司祐握住她的小腿。顧惜看了他一眼,卻忽地心頭一跳。

景司祐眼底充斥着幽暗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情愫,顧惜太熟悉這個眼神了,不免覺得心驚肉跳!

她想抽回自己的腿,可是為時已晚!

“我倒要看看惜惜要怎麽給我好看,是這樣嗎?”顧惜抓住顧惜的小腿,将他抵在了他的那處火熱之中。

顧惜不自在地蜷縮起腳指頭,卻驚愕地發現景司祐的那處龐然壯物正在茁壯蘇醒。

“景司祐,那個,有話好好說,我是開玩笑的。唔唔唔!”

顧惜所有的話都消弭在景司祐兇悍的動作之中,這一天早晨,她除了合不攏腿,還深沉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搬着大石頭将自己砸得體無完膚。

嗚嗚嗚,景司祐簡直就是個毫無節制的大禽獸!

等景司祐将午飯擺上桌時,顧惜臉上的紅韻還沒有消散下去。

她無聲無息地瞪着景司祐,就想用自己的眼神表示抗議。

景司祐被她這幅氣嘟嘟的模樣給逗樂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惜惜這樣看着我,會叫我忍不住的。”

哼,顧惜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鄙視地看了景司祐一眼:“搞得你什麽時候忍過一樣。”

景司祐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顧惜譴責的視線,為她添了碗筷。

胸中的煩悶到底比不上胃的叫嚣,在抗争了幾秒之後,顧惜還是敗給了眼前的美食。

她嚼着美味的飯菜,這才覺得心情恢複如常,可哪裏想到景司祐下一秒又扔下一記重磅炸彈。

“晚上跟我回景家。”

什麽!?顧惜一口飯菜差點沒噴出來。景司祐說回景家就好像逛超市一樣簡單,可對顧惜來說卻是一個驚天霹靂。

那是哪?夏莉的老巢,再加上還有個重重黑歷史的景博洋,顧惜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怎麽這麽突然?”顧惜糾結了半天才糾結出這麽一句話。

景司祐看着她:“今天是爸的生日,我帶我的未婚妻回家有什麽不對?”

也對哦,好像是這麽個道理。聽着景司祐的反問,顧惜竟反駁不出半句。

她咬着筷子,眨巴着眼睛看着景司祐:“阿祐哦,今天可以不可以不去哦?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顧惜試圖用自己可憐得眼神博得景司祐的同情,可景司祐鐵了心要帶她回家。

“不可以。”景總金口玉言,不容置喙。

嗷嗚!顧惜立馬苦了一張臉,她甚至都可以想見自己進景家門後掀起的那片腥風血雨。

一想到這個,她甚至都有一種去看黃歷的打算。

景司祐沒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吃完午飯就拉着她出了門——

090示威

景宅

顧惜站在景宅門口,看着那道雕花大門,有些緊張地扯了扯景司祐的袖口。

“阿祐哦,我們改天再去好不好?”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一旦真的到了這個地方,顧惜還是不免有些緊張不安。

景司祐反握住她不安分的手,低頭看着她:“怕了?”

景司祐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像是看穿了顧惜的臨陣脫逃。

笑話,她顧惜什麽時候怕過?

顧惜被景司祐激得昂起了頭顱,朝景司祐冷冷一哼:“才不是,我是擔心你待會兒應付不過來。既然你執意帶我去見未來的公婆,那我又有什麽好扭捏的?走吧,景先生?”

顧惜沖景司祐挑了挑眉頭,挽着他的手朝景宅走去。

景宅坐落在V城黃金地段的富豪區,裝修得十分低奢高端。顧惜和景司祐并肩朝裏走去,迎面就迎上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幫傭。

“少爺,您回來了。”王媽沖景司祐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在看見他身邊的顧惜時微微一愣:“這位小姐是?”

王媽在景家幫傭了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少爺帶哪個女人回來過,這個女人莫非是?

就在王媽驚疑不定的時候,只聽得景司祐淡然道:“少奶奶。”

随即越過呆愕的王媽,徑直朝大廳裏走去。

顧惜被景司祐一聲篤定的“少奶奶”給震得心神蕩漾,眉眼都笑彎了起來,可她的好心情到底沒能維持到底。

才剛到玄關處,就聽到大廳內傳來歡聲笑語,夏莉的笑聲尤其刺耳。

顧惜跟着景司祐走了進去,就看見夏莉正坐在沙發上與一個女人笑談着。那個女人一張臉生的妩媚風情,赫然就是在慈善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文雅舒。

夏莉與文雅舒相談甚歡,場面很是其樂融融。

文雅舒?她居然也在?

“媽。”景司祐低低地叫了一聲。

夏莉見景司祐回來,很是親切地道:“司祐回來了啊,你回來得正巧,今天雅舒也在呢。你們倆好久沒見面了吧,趁今天好好敘敘舊。”

夏莉自顧自地給景司祐跟文雅舒牽線,從始至終都沒分給顧惜一個眼神,把顧惜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隐形人。

見夏莉這樣忽視自己,顧惜倒也沒什麽反應,她挽着景司祐的手安靜地站在那裏,冷眼看着夏莉的自導自演。

夏莉邊說邊朝文雅舒使了一個眼神,文雅舒到底是個聰明人,立馬會意。

“司祐,好久不見了。那天在慈善晚宴都沒來得及與你說說話。”文雅舒沖景司祐甜甜一笑,眼裏滿是快要溢出來的溫柔。

那口吻那語氣,就像是跟景司祐認識了很久一樣的親昵。

文雅舒沖景司祐送完秋波,才似終于想起了顧惜的存在一般,朝她投來了一個眼神。

“呀,這位小姐好面熟啊,是司祐的助理嗎?”文雅舒面上落落大方,可眼底卻藏着隐晦的敵意。

看似是向顧惜打招呼,實則是在向她示威。

助理?顧惜聽着這個詞幾乎都要冷笑出聲。

有哪個助理會挽着boss的手臂,堂而皇之地進入人家的家裏?看來不僅夏莉眼睛瞎,就連文雅舒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瞎子。

顧惜瞧着夏莉和文雅舒的絕妙雙簧,面上一直保持着無動于衷。這樣低階的挑釁顧惜屢見不鮮,已經提不起半點興趣。

她就知道來景家這一趟不會一帆風順,這不,剛一進門就遭遇了兩個女人的明槍暗箭。

“助理?”顧惜側頭看着景司祐,似笑非笑地說道。

景司祐握緊了她的手,朝夏莉和文雅舒冷淡道:“惜惜是我的未婚妻,我在晚宴上已經說過。今天是爸的生日,我不希望在家裏看到不相幹的人。”

景司祐說得冷淡無比,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相幹的人?文雅舒聽着這幾個字,臉色一時間有些煞白。

一旁的夏莉早已經沉不住氣,她猛地拍着沙發站了起來:“什麽未婚妻?沒有我的允許你敢!這個女人才是不相幹的人,你把她帶回家裏來是要給你媽添堵嗎?司祐,你向來穩重,怎麽就被這個狐貍精迷住了心智?”

夏莉語氣尖銳刻薄,對着顧惜一口一個狐貍精,俨然已經将她當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她的口不擇言顯然用錯了對象,她話音剛落,就見景司祐的臉色冷了一下。

景司祐微眯雙目,冰冷地掃了夏莉一眼,“媽,注意你的措辭。我敬重你,不代表會容忍你侮辱我的未婚妻。”

夏莉被景司祐暗含警告的一眼震得頭皮發麻,一時間只覺得四肢都僵硬了起來。

“你…”夏莉了解景司祐說一不二的性格,對于這個早已脫離她控制的兒子,夏莉心底總帶着隐隐的恐懼。

眼見景司祐對顧惜如此維護,夏莉更加恨毒了顧惜這個小賤人。

她将矛頭直指顧惜:“都是因為你這個女人!你是要把我們景家毀得幹淨才高興是吧!”

嚯,好大一口黑鍋砸在顧惜的頭上。

顧惜一沒偷景家的,二沒吃景家的口糧,又哪裏來的毀景家一說?

“伯母,這個罪名我可擔待不起。今天是伯父的生日,你還是消消氣。”顧惜朝夏莉無辜地聳聳肩。

賤人!瞧着顧惜滿臉無辜的模樣,夏莉恨得咬牙切齒!

文雅舒看着場中劍拔弩張的氣勢,眼神閃了一閃。她站了起身,拉住了夏莉的手:“伯母,今天是我唐突拜訪了。您不要因為我跟司祐傷了和氣。我改日再來看您跟伯父。”

文雅舒柔柔地勸慰完夏莉,就抓起手提包要走,卻被夏莉一把抓住。

夏莉橫了顧惜一眼:“要走也是她走,你憑什麽委曲求全?司祐,你都看到了,這個女人是怎麽對你媽的,難道你還要縱容她騎到你媽的頭上?”

在夏莉的眼中,文雅舒赫然成了最委屈無辜的那一個人。

顧惜聽着夏莉颠倒是非黑白的一番說辭,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文雅舒臉上有些動容,她看了看景司祐又看了看夏莉,眼眶逐漸泛紅了起來:“伯母的好意雅舒心領了,只是雅舒再呆下去就有些不合時宜了。本來今天是來祝景伯伯生日快樂的,可現在卻因為我鬧成了這個樣子。我心裏實在過意了。抱歉伯母,我改日再來登門拜訪吧。”

文雅舒一副我見猶憐的白蓮花模樣,把無辜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既迎合了夏莉,又不得罪景司祐,果然不愧是娛樂圈當紅女星,演技可謂是爐火純青。

顧惜看着她這幅模樣,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本來以為文雅舒只不過是個喜歡景司祐又處處争寵的女人,可現在看來,這個女人的心機可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很多。

顧惜腦海中忽然想起晚宴上齊露說的那番話,她說文雅舒這種女人最是不簡單,可以為了上位不擇手段。

那邊文雅舒含淚說完這麽一句話後,就沖出了景家大門,那淩亂孤獨的背影,叫人看一眼都覺得心疼。

“你現在滿意了!?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惡毒!”夏莉見心儀的兒媳婦人選走了,把所有的怨氣都聚集在了顧惜的身上。

夏莉狠狠地剜了顧惜一眼,大有不肯善罷甘休的架勢。

顧惜聽完這無端的指控,只覺得自己無辜極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說一句好不好?

夏莉重重地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上了旋轉樓梯,把景司祐和顧惜晾在了原地。

“我真的很惡毒嗎?”顧惜眨巴着眼睛看着景司祐,只覺得自己幼小的心靈都受到了傷害。

景司祐伸手撫順了她額間的秀發:“怎麽會?我媽就是這樣,你不必理會。”

夏莉本性如此,顧惜早已見慣不慣。跟她置氣那根本就是存心給自己找不痛快。

不過一想到男人剛剛那麽堅定地維護自己的樣子,顧惜還是打心眼裏覺得高興。

她将腦袋軟軟地靠在景司祐的手臂,笑道:“有你在,我又怎麽會去理會這些?不過她到底是你親媽,我不希望你跟她的關系因為我而鬧僵。”

顧惜真心實意地希望景司祐能好,不管是家庭還是事業,她都不希望成為他的絆腳石。

兩人在大廳裏溫馨依偎,就見旋轉樓梯下走下了兩道身影。

景博洋和景寧川一起走了下來,在見到顧惜和景司祐站在一起後,兩人的臉色都有微變。

“好小子,終于舍得把人給帶回了。”景博洋見顧惜在場,臉上帶了點笑意,看起來很是高興。

乍然一見到景博洋,顧惜腦海中就萦繞起母親給她講述的那些陳年往事。

看着景博洋沉穩寬厚的面容,顧惜實在是難以想象他曾經是那樣的心狠手辣。

不過,顧惜到底沒将情緒表現在臉上。她沖景博洋揚起一抹微笑,将手中的禮盒遞到他面前:“伯父,生日快樂,,”

“謝謝你的祝福。”景博洋笑着接過禮物:“不過以後是不是改口了?”

091受傷

聽着景博洋意有所指的話,顧惜抿唇一笑。

“伯父,您就知道打趣我。”顧惜看了看景司祐,有些嬌羞似地說道。

她與景司祐之間濃郁的情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了出來。

在一旁的景寧川看着顧惜和景司祐親昵的舉動,眼底閃過一抹陰霾。他低垂下頭,遮掩了所有的情緒。

“好,不打趣你。”景博洋心情大好,爽朗地笑了好幾聲。

景博洋和夏莉是兩個極端的個體,面對顧惜的态度大相徑庭。沒有了夏莉在側,場中的氣氛難得的和諧。

幾個人圍坐在沙發上,正在聊天談話。

“我先去趟洗手間。”顧惜湊近景司祐的耳邊交代了幾句,就站起身離開了大廳。

剛走了幾步,就見王媽迎了上來。

“少夫人第一次來可能還有先不熟悉,我帶您過去。”景司祐親口承認了顧惜少奶奶的身份,景家的下人對顧惜的态度都很是恭敬。

聽着這一聲恭恭敬敬的“少夫人”,顧惜心底多少有些奇妙的感覺。

“麻煩你了。”她沖王媽點了點頭。

王媽帶領着顧惜一路在景家內院裏穿梭,将顧惜引到了花園外側的幽暗一角。

顧惜左右環顧着,終于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裏不是洗手間的位置吧?”

她話音剛落,就見角落裏忽然閃出了另一道高挑的身影。

顧惜一看到夏莉,瞬間明白了全部。她俏臉一沉:“伯母把我引到這裏來有何貴幹?”

“哼”夏莉斜眼睨着她,重重地冷哼出聲:“你個小賤人,仗着有司祐的撐腰就想爬到我的頭上耀武揚威。我絕對不會允許你這樣的賤人來染指司祐,來破壞我們景家的幸福!”

夏莉聲音高亢尖銳,回音在幽暗角落裏久久回蕩。

顧惜冷笑:“你一口一個賤人,難道不知道教養兩個字怎麽寫麽?看在你是景司祐母親的份上,我尊稱你一聲伯母。可不代表我就會任你侮辱。我與景司祐情投意合哪裏來的染指一說?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進了景家的大門,又哪裏破壞景家的幸福了?”

顧惜逐字逐句有理有據地回怼,并沒有給夏莉留任何情面。

在大廳裏,她顧着景司祐的面子忍了,可哪裏想到她的容忍卻換來了夏莉的變本加厲。

“你!”夏莉被顧惜怼得臉色鐵青,她惱羞成怒地指着顧惜:“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跟你媽都是一路貨色!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休想進景家的大門。”

夏莉此言一出,饒是顧惜有意退讓也終是忍無可忍。

她可以容忍夏莉在景司祐面前诋毀她,卻絕對不能容忍夏莉诋毀她的母親!

“你給我住口!你又算是什麽好貨色,也配提我的母親!當年是誰橫刀奪愛,是誰搶了人家的丈夫?夏莉,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那點陳年破事。你要是再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就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顧惜冷眼盯着夏莉,眼底冷芒畢現。

那銳利的視線,竟讓夏莉感覺如芒刺背。

夏莉早已對顧惜積怨已深,又被顧惜的伶牙俐齒怼得毫無招架之力,一時之間惱羞成怒!

“賤人!”夏莉嘶吼了一聲,操起展示櫃上的彩釉就朝顧惜砸了過來。

顧惜哪裏想到夏莉會突然發狂,好在她眼疾手快地躲開。彩釉重重地砸在顧惜的腳下,“铿锵”一聲砸得四分五裂!

那飛濺的碎片割在顧惜裙擺下裸露的小腿上,在肌膚上割出了一道細長的劃痕。

“嘶”顧惜抽痛出聲,不可置信地瞪着夏莉:“你是不是有病?一言不合就開始動手?”

早知道夏莉這人嚣張跋扈,卻想不到她居然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地動手!

顧惜撩開裙擺,看着小腿上的劃痕,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正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出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惜惜?”

這磁性低沉的嗓音,不是景司祐又是哪一個?

夏莉聽着景司祐的聲音,臉色一時間大變。她警告地瞪着顧惜:“你要是敢告訴司祐,我就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說完快速地閃回了角落了,竟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顧惜攥緊了十指,深呼吸了好幾口才算平複了心緒。她沖外頭喊道:“阿祐,我在這裏。”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出多久景司祐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怎麽回事?”景司祐看着她腳邊的彩釉碎屑,眉宇微蹙。

還不都是你那個極品老媽!顧惜心底有一種把所有真相都抖出去的沖動,不過顧忌到景司祐,到底只是化作了輕輕的嘆息。

“抱歉啊,我一不小心失手把你們家的彩釉給砸了。阿祐,你不會怪我吧?”顧惜抱住景司祐的胳膊微微晃動着,見景司祐依舊蹙着眉,幹脆故作唏噓地嘆了一口氣:“哎呀,其實你怪我也不要急的,要不我重新買一個賠給你——啊!”

顧惜話音未落,就忽然被景司祐攔腰抱起。她失聲驚叫了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攀住景司祐的肩頭。

她剛要開口,就見景司祐正盯着她小腿處的劃痕上,眼底盡是陰霾。

“那個,只是被碎片割到了而已,沒事的。”顧惜試圖用裙擺遮掩住那細長的傷口。

“沒事?惜惜,你是不是存心要讓我擔心?”景司祐薄唇緊抿,抱着她就朝外走。

景司祐生氣了。顧惜敏銳地感受到景司祐的不悅,她将腦袋埋在景司祐的胸膛裏,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景司祐抱着她走到了偏廳中,将她放置在椅子上,又從櫃臺裏拿出了醫藥箱。

景司祐半蹲在顧惜面前,用藥酒擦拭着她小腿上的傷口,生怕她疼痛還體貼地為她吹了幾口涼風。

顧惜低頭看着男人認真的眉眼,只覺得心口又暖又酸,連帶着将夏莉帶給她的沖擊都沖淡了不少。

顧惜扯了扯他頭上的發絲,口中軟軟糯糯:“阿祐哦,我們什麽時候回去?人家想跟你過二人世界。”

顧惜言語雖然調皮,可景司祐聽出了她掩藏在其中的不安。他仰頭望着她,柔聲:“用完晚飯就回去,你先忍忍。”

意思就是還要在景家待一段時間了?顧惜有些不開心地嘟了嘟嘴。

“乖。”景司祐在她的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聽着男人的堅持,顧惜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她點了點頭:“好吧,這次我就先聽你的。”

顧惜原本是打算要遷就景司祐一點,可她沒想到自己的退讓竟招惹來了另一場風波。

那風波就猶如一場來勢洶洶的地震,震時地動山搖,而後後患無窮。

等顧惜和景司祐一起回到大廳時,傭人們已經擺好了飯菜。

景博洋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們:“怎麽去了這麽久?快過來。”

景博洋左右兩側端坐着夏莉和景寧川,夏莉一臉面色如常壓根沒有半分剛才那股兇悍的架勢,而反觀景寧川,也是難得的沉默。

顧惜和景司祐上了餐桌,家宴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景博洋今日生辰,心情是格外的不錯,他看着景司祐問道:“婚期定好了嗎?你跟小惜準備什麽時候舉行婚禮?”

此言一出,除了顧惜和景司祐以外,其他兩個人都是面色一僵。

景寧川擡起頭,有些意外地插了嘴:“婚期?顧惜要結婚了?”

景寧川這麽說着,視線卻一直萦繞在顧惜的身上。自進入景家以來,他和顧惜就沒有過多交集。

這麽久未見,顧惜越發的明豔動人,身上就像是沾染了輝光一樣叫景寧川移不開視線。

“嗯,是啊。”顧惜沖景寧川笑了笑,說得很是輕快。

一旁的景博洋拍了拍景寧川的肩膀:“小子,以後要改口叫大嫂,可不能再直呼小惜的名字了。”

大嫂?景寧川咀嚼着這個新鮮的稱呼,在心底冷冷一笑。他一臉無動于衷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吃飯,再也沒有多說半句。

“快了。”景司祐淡淡地說道,視線卻有意無意地掃了景寧川一眼。

顧惜在一旁目睹着這一切,心裏忽然湧出了幾分奇怪的感覺。她總覺得景家的相處模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正吃飯間,就見王媽将一個白瓷炖盅端上了餐桌。沉默良久的夏莉見狀,露出了一個堪稱奇異的笑容。

“這是我親手炖的藥膳,滋陰補血,對女人來說是最好的補品。今天小惜真是趕巧了,來,伯母給你盛一碗。”夏莉說着親自動手開始盛湯,那勤快的舉動堪稱殷勤。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顧惜被夏莉的一聲“小惜”給叫得起了一聲的雞皮疙瘩,直覺告訴她夏莉此番絕對沒安什麽好心。

“給。”夏莉将瓷碗擺在顧惜的面前,沖她柔和一笑。那神态舉動就跟一個慈眉善目的長輩沒有任何區別。

可顧惜卻忘不了,就是眼前這個笑容滿面的貴婦,剛才差一點用彩釉砸傷了她。

顧惜盯着面前的瓷碗上缭繞的湯霧,只覺得那裏面盛的不是藥膳而是砒霜。

她皮笑肉不笑地沖着夏莉搖了搖頭:“不好意思伯母,我最近身體不适,醫生叫我不要服用補品。怕是要拂了伯母的好意了。”

092争執

“聽你這話說得,倒像是怕伯母給你下毒了一樣。你要是擔心啊,伯母先嘗一口給你看看。”夏莉嗔怪地說道,說着就當着端起另一個瓷碗嘗了起來。

顧惜看着她将湯匙放進嘴裏,內心忽然湧出了一股強烈的不詳預感。

不對勁,哪裏都不對勁!這樣慈眉善目的夏莉,還是她認識的那一個?

夏莉嘗了幾口後,對着顧惜笑道:“這下子你相信了吧?伯母雖然嘴上嚴厲,但心裏還是很喜歡你的。況且你跟司祐都已經訂婚了,我們馬上就要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和和氣氣的不是嗎?”

聽着夏莉一番“情真意切”的剖白,顧惜心裏的不安到了頂點。她微眯起雙目,戒備地盯着夏莉,她倒是要看看夏莉還能整出什麽幺蛾子。

顧惜扯了扯嘴角,直視夏莉道:“伯母能這樣想就最好了。不管怎麽說,我跟司祐都要結婚了,我也希望大家能和諧美滿地相處。”

聽着兩個女人的你來我往,最高興的當屬景博洋了。

“好,說得好。來,為了我們一家人的幸福生活幹一杯。”景博洋興致高昂地舉起酒杯。

顧惜跟着舉起酒杯,可視線卻一直有意無意地關注在夏莉身上。就見夏莉與景博洋碰了酒杯,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停過。

衆人正要飲酒時,卻見夏莉忽然眉頭一皺,而後表情突然變得極為痛苦。她手中的酒杯因為乏力而摔碎在地上,“铿锵”一聲脆響,将餐廳裏的和諧盡數打斷。

夏莉猛地捂住自己的腹部,開始大口大口地幹嘔。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叫什麽人都一驚。

“夏莉,你怎麽了?”坐在她身邊的景博洋反應迅速地扶住夏莉搖搖欲墜的身體。

夏莉幹嘔得生不如死,她面色蒼白地伸出顫抖的指尖指向顧惜,口中哆嗦道:“你,是你..你居然下毒?”

夏莉那副模樣活像是受盡了天大的屈辱,所有人的視線唰唰唰地看向顧惜。

顧惜猛地瞪大眼睛,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眉頭深深地皺緊:“伯母,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夏莉死死地瞪着顧惜,像是恨不得把顧惜碎屍萬段。急火攻心下,夏莉兩眼一黑徑直地暈了過去。

“夏莉!”“媽!”景博洋和景司祐見夏莉暈了過去,急忙圍了上去。

顧惜看着暈倒在地的夏莉,只覺得渾身一陣冰涼。夏莉最後的眼神和那意有所指的幾句話,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紮得顧惜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顧惜,你沒事吧?”手臂被人碰了碰,顧惜側過頭,就見景寧川站在她身邊正一臉擔憂地看着她。

顧惜抿唇搖了搖頭:“沒事。”

一場好好的家宴因為夏莉的中途暈厥而徹底宣告終結,救護車來得極快,顧惜看着夏莉被景博洋抱了出去,她咬了咬牙也跟着沖了出去。

醫院

夏莉被送進了急症室裏急救,景家人守在外頭。

景司祐靠在牆壁上,臉色由些發沉。顧惜走了過去,握住他的手。

“你別擔心,伯母會沒事的。”顧惜輕輕地對着景司祐說道。

景司祐淡然地“嗯”了一聲,脫下西裝外套披在顧惜的肩上,他垂眸看着她:“醫院裏冷,你先回家。”

“不要,我想陪着你。”顧惜固執地搖了搖頭,忽然又似想到什麽般皺起了眉頭,她回望着景司祐,很是認真地說道:“阿祐,今天的事情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夏莉在暈倒前指證顧惜下毒,雖然說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可到底流言可畏,顧惜不想再景司祐心底埋下任何懷疑的種子。

景司祐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我知道,你先回家。”

“可是”顧惜還想說些什麽,就見景司祐沖她搖了搖頭。

景司祐攬住她的肩頭,帶着她走出了醫院。剛出了醫院門口,就見一輛凱迪拉克停在門前,而景司祐的助理林信正站在車前。

“送夫人回去。”景司祐對着林信吩咐道。

景司祐的言語裏盡是不容置喙的強勢,饒是顧惜再想堅持都只能作罷。

景司祐親了親她的額頭,就将她塞進了車廂當中。

林信發動了引擎,駕駛着凱迪拉克駛離了醫院門口。顧惜隔着車窗回望,看着景司祐轉身回了醫院。

她看着醫院大廈內慘白的燈光,只覺得那燈光怎麽看怎麽陰森。

顧惜忽然無聲地冷笑了兩聲,夏莉,你真是好樣的!

翌日下午,顧惜得到了夏莉已無大礙的消息。

她抱着一束香水百合,走到了病房外頭。剛要動手敲門,就聽到門內傳來竊竊私語聲。

“那個女人敢登門入室給我臉色看,我就讓她吃不了兜着走!等着瞧吧,我這次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夏莉的聲音尖銳刻薄得很是辨識度。

就聽得一道低低的聲音有些猶豫地回道:“可是太太,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實在是不值當啊。要是先生和少爺知道得話…”

“住口!你不說又有誰會知道!你只要記住,我是被顧惜下了毒才食物中毒的,害我住院的人是顧惜那個賤人,聽明白了沒有!否則——”夏莉驀然拔高了語調,透着幾分威脅恫吓的意味。

“否則什麽?”病房的門被人門地推開,就見顧惜從門外走了進來,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病房裏,夏莉面色蒼白地躺在病房上,而她的旁邊還站着一個王媽。

這兩個主仆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到了顧惜的耳朵裏,顧惜在門外聽完了一場精彩紛呈的栽贓陷害的大戲,就差沒當面給兩人拍手叫絕。

“誰叫你進來的!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夏莉見到顧惜,臉色由一瞬間的不自然,随即又轉化成為惱羞成怒。

顧惜諷刺地睨着她:“我要是不過來,又怎麽會聽到這麽精彩的故事?夏莉,為老不尊說得就是你這樣的人。你不好好的做你的景夫人,成天就知道研究一些陰謀詭計。你說要是景司祐知道你跟着王媽陷害我,他會有什麽反應?”

顧惜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栽贓陷害別人還一臉理直氣壯的。

早前夏莉在她心裏還只是不可理喻,那現在就是無恥至極了。

夏莉被顧惜揭穿了真面目,臉色猛地猙獰了起來。

“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跟我說話!你這個賤人!”夏莉臉色兇狠扭曲,猛地操起床頭上的保溫瓶,重重地朝顧惜的臉砸了過來。

顧惜預料不到夏莉說變臉就變臉,一時僵立在原地。

危機關頭,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頭踹開。

“小心!”有人大力地拉了顧惜一把,顧惜往後倒退了幾步,可保溫瓶卻還是砸在了顧惜的手臂上。

“嘭”地一聲悶響,砸得顧惜手臂一陣劇痛。

“啊!”顧惜難忍地叫出了聲,她撩開衣袖一看,卻見自己的手臂上赫然已經青紫一片,在如脂如玉的雪白肌膚上格外刺眼滲人。

“顧惜,你沒事吧?”景寧川擔憂地看着顧惜,卻在看見顧惜手上的淤青時,眼底猛地陰沉了下來。

景寧川擋在顧惜面前,冷冷地與夏莉對峙:“你幹什麽?誰準你動手的?”

景寧川此刻的表情很是陰沉,比平時斯文俊秀的模樣大相徑庭。

“哎喲喂”夏莉見景寧川維護顧惜的舉動,陰陽怪氣地冷哼道:“又不是對你動手,你這麽生氣幹什麽?難不成你們兩個之間還藏着貓膩不成?一個是狐貍精生的小狐貍精,一個是賤人生的小雜種,倒真是天生一對!”

夏莉已經口不擇言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言語刻薄得仿佛天生就沒有口德。

“夏莉!”顧惜推開景寧川,沖到夏莉面前:“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惜的忍耐已經到了極致,她從未覺得夏莉的臉如此面目可憎。

“被我說中了是不是!你們兩個果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這就告訴司祐,讓他看清楚你到底是怎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夏莉颠倒黑白的本領已經到了巅峰的本事,邊唾罵着顧惜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