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拿起手機就要撥打電話。
“你敢!”顧惜搶過夏莉的手機,把手機朝前重重一摔。可好巧不巧,那手機就砸在了跨門而入的景司祐的腳邊。
“司祐!”夏莉一看到景司祐,臉色立馬大變。從飛揚跋扈的惡毒婦人,變身成了滿腹委屈的柔弱婦孺。
她從床上爬下來,跑到了景司祐的身邊,開啓了她聲淚俱下的表演:“司祐啊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媽都要被顧惜和景寧川這兩個壞人聯手欺負死了。媽本來在病房裏好好休息着,可他們卻突然沖了進來,砸了媽的手機不說還要打我!司祐,你可一定要為媽做主啊!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王媽!”
093你不相信我?
夏莉很是順利地把話題引到了王媽的身上。
一旁呆立的王媽見狀,慌忙接話道:“可不是嘛!要不是少爺及時趕到,只怕都要見不到夫人了。夫人到底是哪裏惹了顧小姐和二少爺了,竟然要被他們這樣對待。昨天明明就是顧——”
“閉嘴!不許說!”王媽還沒說完,就被夏莉厲聲打斷。夏莉臉色很是痛苦,像是根本不願意多提一句。
可她越是反對,王媽就偏要說出來。
“太太,您不能再這麽善良下去了!今天就算是您要将我開除,我也要說出來。昨天在景家,我親眼看見太太和顧小姐發生了争執,顧小姐趁着大家不注意,往太太的藥膳裏下了毒,這才導致了太太食物中毒!如果顧小姐不是心裏有鬼,又怎麽會不喝那碗湯!少爺,你睜大眼睛看看,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她這是要害死太太啊!”
王媽義憤填膺地指控着顧惜,仿佛顧惜當真就是她口中這樣的惡毒女人。
王媽的一番說辭天衣無縫,叫人根本挑不出任何錯處。光是憑這樣的人證物證,就足以致顧惜于最糟糕被動的境地。
“胡說八道!”景寧川聽不下去,厲聲打斷:“顧惜有什麽理由要給她下毒?怕是你跟某人聯手污蔑诽謗顧惜!”
某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縮在景司祐身後的夏莉聞言,身體微不可見地抖了抖。
王媽遭景寧川反駁,一時有些語塞。她看了眼夏莉的方向,又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複活了起來。
“她有理由,她當然有理由,因為太太根本不同意她跟少爺在一起。要是景家沒有了太太,她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少奶奶了!”王媽指着顧惜吼道。
夏莉、王媽、景寧川各執己見,顧惜被夏莉和王媽聯手潑盡髒水,成了她們口中十惡不赦的惡毒女人。
而當事人之一的景司祐,卻是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顧惜咬着下唇,竭盡全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怒火。她倔強地擡着頭顱,雙眼一直看着景司祐。
“我沒有,你信不信?”這是顧惜在這場亂象争執中,發表的第一句話。
景司祐掃了眼房中神色各異的衆人,在掠過景寧川時微微一頓,終是點了點頭:“信。”
可一直觀察着他的顧惜,卻是清楚地看清了他那微末的遲疑。
剎那間,顧惜只覺得被人劈頭蓋臉地澆了一桶冰水,澆得她渾身冰涼四肢僵硬。
“你不相信我?”顧惜皺緊眉頭,不可置信地望着景司祐。
被夏莉砸傷,被旁人污蔑,這些傷害加在一起,都沒有景司祐的不信任來得難以接受。
景司祐不信她?景司祐居然不相信她?哈?
“惜惜。”景司祐皺眉,走到顧惜面前拉住她的手。
“別碰我。”顧惜揮開景司祐的手,下意識地倒退了幾步。
景司祐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表情一時間有些僵硬。
一旁的夏莉看着景司祐和顧惜之間開始出現分歧,嘴角勾起了一抹陰毒的弧度。可還沒等她臉上的笑容凝固,就見顧惜忽然走到了王媽面前。
“我問你,你看到我跟夏莉争執,是夏莉打得我還是我打得她?你又是在幾點幾分看到我給夏莉下毒的?”顧惜站在王媽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顧惜步步緊逼,将王媽逼進了牆角裏。
“我..我..我記不清了。”面對顧惜突如其來的質問,王媽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沒能說出個大概。
顧惜冷笑出聲,一把撩開自己的小腿,哪裏還貼着一個創口貼:“你當然記不清了,因為是夏莉用彩釉砸的我!之後景司祐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又哪裏來的時間給夏莉下毒?明明是夏莉自導自演,污蔑別人之前也不打草稿,你以為我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好欺負嗎!夏莉不讓我跟景司祐在一起又怎麽樣,我跟景司祐早已經訂婚,我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你們這些個不入流的小人又算是什麽東西!”
顧惜疾言厲色,渾身上下充斥着淩厲的氣場。王媽被她的氣勢震懾得僵立當場,竟是不敢再支吾一句。
“你你你,你不要含血噴人!你有什麽證據!”夏莉臉色青紫交接,忍不住狗急跳牆。
顧惜扭過頭嫌惡地掃了一眼:“要證據是嗎?我這就給你證據!”
顧惜說着,打開了手機裏的錄音功能,就聽見一段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要讓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是被顧惜害得住了院,是顧惜給我下毒的!”
錄音裏清晰可見的,都是夏莉和王媽在病房裏的密謀。
夏莉想不到顧惜竟然留了這麽一手,雙目一時間瞪得老大!她看着景司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司祐,司祐,你聽我說,是顧惜和景寧川聯手陷害媽的,是顧惜給媽下了毒,你一定要相信媽啊!”夏莉急忙沖到景司祐的身邊,懇切地拉住他的衣袖。
可景司祐卻扯住她的手臂,将她的手扯了下來。
“司祐,我可是你親媽啊!你怎麽能幫着外人不相信我!”夏莉哭得涕淚縱橫,一臉傷心欲絕地看着景司祐。
顧惜冷眼瞧着夏莉的惺惺作态,只覺得胃部都在作嘔。她邁開腳步,一秒也不想再這個病房裏呆下去了。
“惜惜。”景司祐扣住了她的手腕,逼迫她回過頭。
顧惜看着眼前高大挺拔得男人,依舊是俊朗到叫人窒息的眉眼,而那眉眼裏依然是熟悉得深情。
明明他們的距離貼得如此近,可顧惜卻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阻擋在了他們面前,這種東西就像是一種隔膜,讓他們之間再也不像從前那麽親密無間。
顧惜深深地看了景司祐一眼,而後動手扯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在顧惜走後,景寧川也跟着離開了病房。
景司祐下意識地想追上去,可夏莉卻忽然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司祐,你會相信媽的對不對?對不對?”夏莉殷殷期盼地看着景司祐,心底還殘存着最後一絲期待。
景司祐,她的親兒子,一定會站在她這邊的!
景司祐腳步一頓,他低下頭,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夏莉,薄唇緩緩開阖:“你太叫我失望了。”
景司祐眼底冰冷得毫無感情,那森然的寒意叫夏莉一陣毛骨悚然。
完了!一切都完了!夏莉慘白了一張臉,只覺得一切都完了!
顧惜走出了病房,一路朝外頭走了出去。
她冷着一張臉,滿腦着都是景司祐的遲疑。
她一直以為,她和景司祐的感情就像是無堅不摧的堡壘,他愛她她也愛他,只要是兩情相悅就能抵擋世間所有的兇猛風浪。
可僅僅是一個夏莉,就折磨得她遍體鱗傷,她忽然産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如果景家人個個都反對景司祐跟她在一起,那景司祐到底能堅持多久?會不會還是像他說的這樣一往無前?
顧惜不确定,她不敢确定。
顧惜剛剛走到花園處,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你還追上來幹什麽?”顧惜原以為是景司祐,口中不免有些酸澀。可等她回頭看了一眼,卻不免大失所望。
追上來的哪裏是景司祐,分明是景寧川。
景寧川看着她一瞬間黯淡下去的表情,心口猛地一沉。他朝顧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讓你失望了,是我。你手上的傷還痛不痛?”
被景寧川這麽一說,顧惜才感覺到手臂一陣又一陣地鈍痛。在病房裏與人争執得太過激烈,竟然忘了手臂還受了傷。
原來從始至終,只有景寧川還在關心她。
顧惜看着面色含憂的景寧川,心裏一時間只覺得百感交集。
“你手臂上的淤青要是不抹化瘀藥,只怕消散不了,我先帶你去上點藥水。”景寧川說完忽地一頓,“顧惜,夏莉就是那樣的人,你不要太過介懷。我相信哥一定是相信你。”
聽着景寧川難得的寬慰人心的話,顧惜輕輕一笑。
“想不到一向高冷的寧川居然也會開始安慰別人了,你怎麽知道你哥就一定會相信我了?你也看見剛才的場面了,換做是你你信嗎?”連顧惜自己都有所懷疑,更遑論是景寧川了。
顧惜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已經沒有芥蒂,可景寧川最是看不了她這麽故作堅強的樣子。
景寧川忽然長臂一伸,将顧惜抱進了懷裏。
口鼻裏突然湧進陌生人的氣息,叫顧惜渾身一僵,她下意識地就推開景寧川。
“別動。”景寧川看穿了顧惜的意圖,将她抱得更緊:“別急着推開我,就當是朋友間的一個擁抱。我不知道別人的看法,但我了解你的為人。顧惜,我相信你。”
景寧川在顧惜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言語裏滿是篤定和堅信。
顧惜原本想推開他的手忽地一頓,有股淡淡的溫暖從心口彌漫開來。
“寧川,謝謝你啊。”
094不可理喻
“寧川,謝謝你啊。”顧惜用力地抱了抱景寧川,接受了這個友情的安慰擁抱。
景司祐追到了花園中,入目的就是顧惜和一個男人摟抱在一起的畫面。
景司祐薄唇緊抿,眉峰霎時間染上陰鸷。
“你們在幹什麽?”景司祐沖過去一把分開了兩人。
顧惜看着突如其來的景司祐,本想開口,可未料卻見景司祐忽然揮拳一拳砸在景寧川的臉上。
“景司祐,你幹什麽?”顧惜一驚,沖過去擋在景寧川面前。
景司祐看着顧惜維護景寧川的舉動,臉色猛地一沉。忽地伸手扣住了顧惜的下颚。
“你..唔!”顧惜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景司祐猛地噙住了唇瓣,景司祐吻得異常兇悍,倒像是借機來懲罰顧惜。
身後,景寧川看着交吻的兩個人,眼底劃過一抹濃郁的難堪。他攥緊了拳頭,克制住想要沖上去分開兩個人的沖動。
“唔唔唔!”顧惜被景司祐粗暴的動作惹得不悅,她奮力地推開景司祐,用一雙微紅的眼睛瞪着他:“景司祐,你是不是瘋了?”
堂而皇之地在醫院打人不說,還這麽霸道地強吻他,景司祐的怒氣來得毫無根據,明明最該生氣的是自己才對。
顧惜越想越氣憤,連帶着對景司祐也遷怒了幾分。
警告似地瞪了幾眼景司祐,顧惜轉身看向景寧川:“寧川,你怎麽樣?你嘴角都流血了,要不要去看醫生?”
景司祐的力道強悍無比,一拳下去景寧川的嘴角都青紫了。
景寧川不甚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對顧惜笑了笑:“無礙。顧惜,記住我說過的話,我們有機會再見。”
景寧川說着沖景司祐點頭示意,轉身就離開了原地。
顧惜看着他孤身離去的背影,心裏一時間百味雜陳。
景寧川是為了安慰她而追了上來,可景司祐卻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他,這跟當面打顧惜的臉沒有任何區別。
“景司祐,你現在滿意了?寧川是你的弟弟,你怎麽能打他?”顧惜帶着幾分惱怒地說道。
景司祐對夏莉都能百般忍讓,為什麽對景寧川就是不行?顧惜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景司祐雙目微眯,伸手撫上顧惜的面頰:“怎麽,你在意他?”
景司祐眼神中帶着幾分審視的意味,讓人感覺到了不寒而栗的威壓。
顧惜側過臉躲開景司祐的手,不贊同地皺着眉:“寧川是我的朋友,為什麽你總是對我有所懷疑?我有我的私生活,也有自己的朋友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你的懷疑對象。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專治霸道?”
顧惜躲避得舉動讓景司祐眉宇一凜,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蠻橫地禁锢在他的懷裏。
“你是我的。”景司祐盯着顧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獨斷專行,不可理喻。
顧惜仰天翻了個白眼,只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
“起開,我要上班去了。”顧惜推開了景司祐,“你去照顧你媽吧,不要跟着我。”
顧惜說着快速地走向了轎車,開車離開了現場,把景司祐一個人晾在原地。
最愛酒吧
下午時分,酒吧還沒開張。
酒吧循環播放着一首土到掉渣的“愛情買賣”,配合着文藝格調的裝潢,畫風堪稱清奇。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最後又要用真愛把我換回來~”
顧惜端坐在吧臺的椅子上,嘴裏哼着亂七八糟的歌詞,一手拿着消腫化瘀藥往自己手臂上摸。
夏莉那毒婦倒真是能下得了手,顧惜的手臂一片淤青,光是視覺效果就很吓人。
門口的風鈴聲在這時叮咛作響,白晨背着個大挎包進了酒吧,碰巧就撞見了這樣一幕。
“姐姐,你怎麽受傷了?”白晨匆忙跑過來,看見顧惜手臂上的淤青後滿臉都是心痛的神色。
“是哪個王八蛋欺負你?我去找他算賬!”白晨怒不可遏,竟表現得像是自己受傷還要激烈。
顧惜看着他這幅咋咋呼呼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倒不是個王八蛋,而不是個老妖婆。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算賬就不必了。”顧惜調侃着說道。
怎麽說都是未來婆媳間的撕逼,要是傳揚出來可不好聽。
白晨聽着顧惜這麽若無其事,眉頭狠狠一皺:“不管是誰傷害姐姐,那個人都要付出代價。”
白晨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可不知道為什麽,顧惜忽然感覺耳後根一涼,像是忽然被一陣小陰風刮到了一樣。
她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一個爆栗敲在白晨的頭上。
“好好一個社會青年,偏要學人家殺人放火的口吻,是酒吧工作太清閑了嗎?去,把倉庫的洋酒都搬出來。”顧惜指揮着手下,打定主意要做個甩手掌櫃。
可白晨到底不是小李,被顧惜這麽一說也不走。反而接過顧惜手上的消淤藥,輕輕地幫她摸了起來。
“姐姐不是要結婚了?那個人怎麽還讓姐姐受傷?”白晨低垂着頭,狀似随意地說道。
一提起景司祐,顧惜唇角微微抿了一抿。上午她與景司祐不歡而散,那厮竟然連個電話也沒有。
果然男人都是善變的動物,得不到的時候拼命的示好哄着,得到了卻又開始若即若離。
顧惜的好心情霎時間煙消雲散,她睨了白晨一眼:“我這不是還沒結婚嘛,有些傷害是在所難免的,不是說你要結婚了身邊多了一個男人就可以避免的。”
白晨也不知是聽進去了沒有,顧惜感覺到擦着她手臂的力道一重。
“嘶!”顧惜忍不住抽氣出聲,小臉都扭曲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晨一臉慌張地道歉,邊道歉邊還不停地往顧惜的傷口上吹風。
顧惜被他一驚一乍的樣子給弄得又好氣又好笑,“你啊你啊,還是饒了我吧,我這一手的淤青夠慘的了,要是再被你擦腫了,那我還要不要出去見人了?”
顧惜有心調侃白晨,果不其然見這純情小青年漲紅了一張臉,手足無措地僵立在一邊。
“哈哈”顧惜再難抑制,大聲笑了出來。
就在她開懷大笑的時候,門口又走進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徑直站在顧惜面前,垂眸看着她:“在笑什麽?”
得,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不就是失蹤了一大中午的景司祐嘛?
顧惜還在生他的悶氣,壓根就不想搭理他。她側過身扯下衣袖想遮住手臂的淤青,不料卻被眼疾手快的景司祐給抓了個正着。
“怎麽回事?”景司祐看着那道淤青,眼神一凜。
還能怎麽回事?不就是你親媽幹的好事?
顧惜斜睨了他一眼,多少有些諷刺的意思:“怎麽,你也會關心我?”
顧惜的聲音裏透着不滿,聽得景司祐眉頭一皺。
一旁旁觀許久的白晨倏然間插了嘴:“姐姐,要是你的結婚對象連你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我覺得你可以考慮換一個對象了。”
白晨此言一出,饒是顧惜都不免對他側目。
白晨一臉真誠地看着顧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對她的關心。
嗯,當着景司祐的面說出這種話的人的确是條漢子!
顧惜瞅了瞅景司祐,頗為贊同地點頭:“嗯,你說得對,我會考慮的。”
可顧惜話音剛落,就被景司祐扣住了手.
“你敢!”景司祐警告意味十足地吓唬着顧惜,仿佛只要是顧惜敢胡作非為,他就要掀了這裏一樣。
看着男人這麽明顯的情緒轉變,顧惜忍不住掩唇偷樂。
景司祐這廂恐吓完顧惜,側頭掃了白晨一眼:“你是誰?”
景司祐渾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強悍氣場,睨着白晨多少有些居高臨下的意思。
白晨無所畏懼地回視着景司祐,聲音清脆有力:“白晨。”
景司祐對他姓甚名誰沒有任何興趣,他薄唇開阖淡漠無比:“管好你的嘴。”
白晨臉色一白,他猛地咬住下嘴唇,用力到把唇角都給咬破了。
景司祐說着,走進吧臺之中拉起了顧惜,扣住她的肩膀就帶着她往外走。
顧惜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帶着,等走到門口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不對啊,我現在還在生你的氣,憑什麽要跟你走?”顧惜止步不前,把雙手扒拉在門把上。
景司祐看着她這幅耍賴的模樣,劍眉一挑,幹脆彎下腰将顧惜攔腰抱起,邁起闊步就帶着她離開了酒吧。
“不要啊~救命啊~”
顧惜的慘叫久久回蕩,酒吧裏只剩下白晨一人。
白晨盯着那扇已經關閉的大門,面色逐漸由晴轉陰再到陰沉,眼底深處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濃烈殺機!
“景司祐,你把我放下來。”顧惜被景司祐抱出了酒吧,眼見着就要被抱上車,顧惜開始蹬腿表示抗議。
見景司祐無動于衷,顧惜心口一橫,伸手狠狠地揪了揪他繃緊的下颚。
景司祐腳步一頓,将顧惜放了下來。
“你這個——”顧惜剛要開口表示不滿,不料身體忽然一暖,原是景司祐伸手抱住了她。
095陰謀
顧惜忽然被景司祐抱住,一時間僵立在當場。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萦繞在她的耳畔,說不出的溫和疼惜、
突然聽到男人的道歉,顧惜微微睜大了雙眼。她心口又酸又澀,一時間只覺得所有的委屈都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
在夏莉侮辱她的時候,甚至連景司祐不信任她的時候,這種委屈感都沒有這麽濃烈。
可男人僅僅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足以擊潰她所有的堤防,讓她潰不成軍。
我完了,顧惜想。她已經深陷在景司祐的沼澤裏無法自拔,再也對他狠不下心。
顧惜努了努嘴,“你別想用好話哄我,我一點都不委屈。你別跟我道歉,你沒錯,你景大總裁一身光明磊落哪裏會犯錯。是我錯了,要是我沒跟你回景家,就不會發生這樣的錯誤。”
顧惜心底還殘存着幾分怨念,連帶着對景司祐都沒個好臉色。
景司祐聽着她的牢騷埋怨,薄唇微抿。他是何等聰明絕頂的人物,怎麽會不知道顧惜所受的委屈。
“對不起惜惜,再也不會了。”他抱緊了懷中的人兒,在她耳邊鄭重其事地承諾道。
“王媽已經被行政拘留,至于我媽,她不會對我們産生任何影響。惜惜,沒有任何人可以分開我們,我向你保證。”景司祐字句分明間盡是篤定。
有時候誓言就像是一面雙刃劍,實現時皆大歡喜,可一旦違約就會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顧惜相信景司祐,也篤定他會實現自己的誓言。
聽着男人的情真意切,顧惜所有的怨氣都被沖散。她嘆了一口氣,伸手不回抱了男人。
“司祐,一輩子很長,我們既然決定要共度餘生,就該對彼此保有坦誠和信任。我相信你,我也希望你能夠相信我。我不希望任何一點不愉快的小插曲都能影響我們的感情,我們以後不要再互相猜忌了好不好?”
信任是兩個人攜手走下去的基礎,顧惜可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糟心的事件。
景司祐捧住顧惜的臉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好。”他看着她的眼睛,很是認真地說道。
等一吻結束,顧惜抱住景司祐的脖頸,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為了慶祝我們和好,今天去吃海鮮好不好?”
顧惜最近胃口總是不太好,可如今或許是心情好了,竟然破天荒地想吃海鮮。
哪知景司祐這個不解風情的東西很是果斷地搖了頭:“不好。”
“什麽?”顧惜臉色一變,立馬含淚控訴道:“不是說好什麽都聽我的嗎,居然連吃海鮮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我。你這個臭男人果然不愛我了嘤嘤嘤。”
顧惜邊說邊用袖口抹着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景司祐被她調皮可愛的動作惹得牽唇一笑,他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當然不行,要先去醫院。”
景總指了指她的手臂,說得霸道無比。而後不管顧惜如何撒潑打滾賣萌抗議都不管用,将她塞進車裏一路送到了醫院當中。
當顧惜和景司祐進了醫院時,在城市另一角的齊仁私立醫院裏,有人捧着鮮花前去探望了夏莉。
齊仁私立醫院
文雅舒戴着黑超墨鏡,低調地出現在病房門口,伸手叩響了房門。可等了半晌,卻聽到房內傳來夏莉氣急敗壞得怒吼:“滾!都給我滾!”
而後是一連竄噼裏啪啦的聲響。
“伯母,我是雅舒。”文雅舒柔柔地喚了一聲,聽得房內已經沒了動靜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開門,就見整間特級病房到處狼藉一片。病房內所有能砸得東西幾乎都被夏莉給砸了,而夏莉本人正滿臉怒火地坐在床頭喘着粗氣。
“伯母,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您還在生着病,可別氣壞了身子。”文雅舒走到夏莉面前,輕柔地安慰着她。
文雅舒不提則已,一提夏莉更加怒不可遏,她猛地拍打在床頭上:“還不都是為了顧惜那個賤人!”
上午顧惜那賤人一走,就有警察當場過來抓了王媽。王媽被警察拖走時那驚恐不已的樣子夏莉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景司祐凍結了夏莉所有的卡,斷了夏莉所有的經濟來源,冷酷無情得壓根不像是親生兒子。
可就算是這樣,夏莉也只能啞巴吞黃蓮把苦往肚子裏咽,誰叫她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在景司祐面前演砸了。
夏莉知道,這是景司祐最後的警告。
可景司祐越是對她這麽狠,夏莉對顧惜的恨就越盛!
如果沒有顧惜這個賤人,她的兒子壓根不會這麽對她!都是被顧惜這個狐貍精給鬼迷心竅了!
顧惜?聽着這個名字,文雅舒眼神一閃。
她有些沉吟地說道:“司祐都已經跟她訂婚了,想必以後就會進入景家了。司祐這麽喜歡她,只怕磕着碰着一點司祐都會心疼。伯母,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都說婆媳之間沒有隔夜仇,您消消氣。”
文雅舒綿裏藏針,挑得盡是夏莉厭惡的字眼。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那個賤人就休想進景家的大門!什麽婆媳,我這輩子都不會承認她!”夏莉咬牙切齒,像是恨不得把顧惜撕碎成片。
“可是,就算您不同意,可要是司祐堅持的話...”文雅舒面露擔憂。
文雅舒還未說完,就被夏莉厲聲打斷:“他不同意又怎麽樣!我可是她媽,至于顧惜那個賤人,我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夏莉滿臉都是掩藏不住的陰毒,內心裏已經開始在設計各種陰謀詭計。
見夏莉對顧惜這麽深惡痛絕,文雅舒狐貍似的美目裏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
告別了夏莉,文雅舒走在醫院長廊上,腳步比來時不知輕盈了多少倍。
等她剛剛走出醫院門口,面前忽然橫過來一臉嚣張至極的凱迪拉克跑車。
“文小姐?”一抹修長的身影從跑車上跳了下來,走到了文雅舒的面前。
一身高定休閑裝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頭發被打理得極為時髦,英俊的臉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完完全全是一副風流公子哥的派頭。不是齊氏少總齊天維又是誰?
齊天維一看到文雅舒,竟像是比狗見到狗骨頭還興奮。
“小齊總?真是好巧,想不到會在這裏碰到您。”文雅舒沖齊天維微笑致意,一點也沒有大明星的架勢。
這樣一幅平易近人的模樣,更叫齊天維心神蕩漾。
齊露從副駕駛座看見齊天維和文雅舒聊得火熱,一張臉霎時間難看起來。
“哥!”她探出頭來不滿地吼道。
可齊天維此刻心思全在文雅舒的身上,連帶着對自己的親妹妹都無限忽視了起來。
“不知道文小姐可否賞光吃個晚飯?”齊天維殷切地看着文雅舒。
文雅舒看了眼他身後臉色兇惡得仿佛要吃人的齊露,抿唇嬌笑出聲:“小齊總叫我雅舒就好。小齊總能邀約自然是榮幸之至,不過小齊總美人在側今天怕是不方便吧?”
齊天維看着文雅舒的妩媚笑顏,眼神都發直了,聽到她點頭答應更是喜上眉梢。
他走到齊露身邊,将齊露拉出了副駕駛,邊拉邊在她面前小聲嘀咕道:“為了哥的終生幸福,先委屈你了。”
“什麽!?”齊露滿臉不可置信!她憑什麽要給那個女人讓座?!
那頭齊天維已經将文雅舒領了過來,文雅舒上車前意味深長地看了齊露一眼,齊露被她眼底赤果果的炫耀挑釁給激得臉色鐵青。
“哥!爸叫我們一起去醫院的!你可不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惹爸不高興!”齊露趴在車頭上,猶自不甘心地吼道。
齊天維一聽,臉色一沉:“露露,不許這麽沒有禮貌。雅舒哪裏是不相幹的人?爸那邊你不用擔心,你自己去醫院吧。”
齊天維字裏行間都是對文雅舒的維護,誰要是說文雅舒半句不好,就是他齊天維的敵人。
齊天維說着也不顧齊露的臉色,将跑車倒了個頭,轟鳴着引擎消失在遠方。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文雅舒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心機婊!我跟你沒完!”
齊露在原地氣得臉色扭曲,她将手提包重重地甩在地上,恨不得追上去跟文雅舒那個賤人同歸于盡。
——
日上三竿,顧惜才悠悠轉醒。
她看了眼時間表,已經将近十二點。
床邊空空蕩蕩,早已經沒有了景司祐的身影。
她最近總是感覺格外嗜睡,身體也總是容易疲憊,經常是她睜開眼睛,景司祐早已經去上班的狀況。
顧惜掙紮從床上爬起來,洗完澡出來後對着落地鏡左照右照。半晌後她掐了掐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咦,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幸福肥?我記得我以前沒這麽圓潤啊?”
顧惜一臉郁悶,在糾結了好久之後,随手給景司祐撥了個視頻。
096警告
那頭很快就接了起來,就見景司祐出現在鏡頭前。
景司祐一身黑色西裝,黑發劍眉、面色淡薄,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禁欲性制服範兒。
“喲!這是誰家的男人啊,長得這麽帥。”顧惜眼前一亮,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景司祐薄唇染上笑意,在見到顧惜後整張臉就像墨色暈染開來一般的鮮活起來。
“起床了?”
“嗯哼”顧惜哼哼了兩聲,又将鏡頭對着自己的身體上下掃了兩圈:“景司祐哦,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長胖了?”
顧惜一身熱褲加吊帶衫,将凹凸有致的好身材暴露無遺。景司祐眼神一黯,低沉道:“手感确實更好了。”
這是誇她呢還是誇她呢?
顧惜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嬌嗔出聲:“景司祐,你在說我胖了對不對!你果然嫌棄我了,你這個喜新厭舊的男人!我不理你了!”
任何嘲諷女人體重的動物都是敵人,否管雌性雄性還是自己的未婚夫都一樣!
顧惜被景司祐氣得夠嗆,伸手麻利地關了視頻。
屏幕霎時間黑沉一片,景司祐回味着顧惜生動靈俏的表情,忽地輕聲一笑。
他這一笑,倒把候立在一旁的林信給驚了。
林信跟了景司祐這麽多年,一直以為自己的boss是個高冷禁欲總裁,可哪裏想到夫人一回國,boss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看來夫人對boss的影響力可見一斑,果然愛得深就會心甘情願地改變。
哎,天天目睹boss跟夫人的甜蜜秀恩愛日常,作為單身狗只覺得受到了一千萬點的傷害。
等等,好像跑題了???
“景總,有人在暗地裏收購晟熙集團的散股。那人很是狡猾,但也露出了蛛絲馬跡,我們的人正在照着那條線索追蹤下去。您看,我們是否要主動出擊?”
林信言歸正傳,開始向景司祐彙報工作。
景司祐翻看着手頭的簡報,聞言嘴角冷冷一挑:“收購散股,野心不小。”
說罷朝林信揮了揮手:“這件事情你親自去處理,我要在近期內看到結果。叫景寧川來辦公室。”
林信依言退了下去,不久後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
景寧川衣冠楚楚地出現在門口,鼻梁上依舊是架着一副金絲眼鏡,只不過氣勢與從前當醫生時的斯文俊秀天差地別,看起來頗為精明幹練。
景寧川如今已經是晟熙集團市場部的經理,市場部在集團的業務很是繁重,景寧川卻沒有絲毫抱怨地毅然前往。
短短時間,就從普通員工晉升到了經理的位置,靠得也是實打實的真本事。
“哥,你找我?”景寧川禮數周全,對景司祐始終保持了三分恭敬。
“坐。”景司祐面色淡然,等景寧川落座後方才有些随意地開了口:“你與夏氏董事長交情不錯。”
夏氏是夏莉的弟弟夏光開得一家公司,規模不大不小,可對比晟熙集團來說就差着鴻溝了。
景寧川嘴角一僵,料想不到景司祐居然會說這個話題,他僵硬地笑了笑:“夏董事長按輩分來說是我的長輩,我與他認識是應該的,不過交情卻談不上。到底是一家人,我總不能冷落了他不是?不知道哥此言何意?”
景寧川四兩撥千斤地跟景司祐打起了太極。
“一家人?”景司祐薄唇微勾,帶着說不出的冷意。
他的态度越是意味不明,景寧川就越覺得坐立難安。
景司祐掃了他一眼:“你知道前任市場部經理是怎麽下臺的麽?”
景司祐的眼神透着審視和威壓,壓得景寧川幾乎擡不了頭,景寧川只覺得額角都冒出了冷汗。
“挪用公款、出賣集團信息,據說人已經在監獄裏服刑了。”總而言之就是心術不正的商業間諜,無恥的兩面派。
聽着景寧川的回答,景司祐點頭:“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一場對話就這麽結束了,景寧川關上門後幾乎是虛脫地靠在了門背上,他摸了把額角,只摸到了一頭的冷汗。
景司祐這是在懷疑他?景寧川不敢想也不敢确定。
斟酌了幾秒後,景寧川打開手機發出了一條信息。
星耀公司
星耀公司旗下的制衣廠已經制作出了好幾批成衣,挨個上架到了各個銷售點,顧惜從銷售點巡視了一趟回來,趕巧就看見辦公室裏坐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