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貂絨高髻的女人。

那人背對着顧惜搖頭晃腦,不知道在做什麽偷偷摸摸的勾當。

顧惜蹑手蹑腳了走了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女人背上重重一拍。

“喂!”

“哎喲媽呀吓死姐了!”蘇以西動如脫兔地從椅子上蹦跶了起來,一副心髒病突發似的驚恐模樣。

等她平複下來,看着一旁笑得一臉幸災樂禍的顧惜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丫真是越來越幼稚了,哪天姐妹兒要是升天了,那絕對是被你吓死的。”蘇以西戳了戳顧惜的額頭,一臉恨鐵不成鋼似地說道。

顧惜無辜地聳了聳肩:“可不能怪我,誰叫你在我辦公室裏偷偷摸摸的。你要慶幸我比較善良無邪,不然等着你的就是鐵榔頭的。不過你穿得這麽風騷是想幹嘛?”

蘇以西一身貂絨加開叉旗袍,長發盤成了高髻,一張臉上濃妝豔抹外加大紅唇。這扮相又風騷又豔麗,跟她實際年齡基本差了五六歲,活脫脫就是一枚豪門寂寞風騷俏貴婦。

顧惜見慣了她特立獨行的裝扮,乍然見她忽然這麽風騷,不免有些驚奇。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善良無邪那我就是聖母瑪利亞了。”蘇以西一臉嫌棄,末了又撩了撩額角的發絲:“姐妹兒剛去劇組客了個串,演得民國劇的女二號,一個集美貌于智慧于一身的成熟女性。”

蘇以西說得嘚瑟無比,邊沖顧惜投了一個快來誇我的眼神。

“噗嗤”顧惜很是不厚道地笑出了聲:“我看你不像是演女二號,倒像是演了女二號的媽媽。我說你們家冷徽也真舍得你抛頭露面的,也不怕你被別的男人勾搭去。”

其實與其說是別的男人勾搭蘇以西,不如說是怕蘇以西把人家給拐跑了。

後來顧惜才知道,蘇以西這是被當導演的好友忽悠去了劇組客串。最後成片出來後,卻被東亞醋王冷徽給剪得一個鏡頭都不留,可謂是悲催至極。

聽着顧惜的調侃,蘇以西長眉一蹙,“去去去,人家可是貌美如花的一枝花,可不是你們這種沒有前途的少婦。我勸某位少婦不要羨慕嫉妒恨。至于某個姓冷的,那又是誰?”

聽着蘇以西的自信十足的強調,顧惜臉色一點動容都沒有。

她沖蘇以西挑了挑眉頭:“一枝花最後還不是要變成少婦?本少婦別的什麽都沒有,就有一個景司祐。怎麽着,一枝花還想跟景司祐PKPK?”

噗!蘇以西仰天狂噴了一口老血。

這還是那個一言不合就臉紅的純情小可愛?這才跟景司祐在一起多久啊,就腹黑成這個樣子?

跟景司祐那護妻狂魔PK?蘇以西還要不要活啦?

“算你狠。”蘇以西抖着指尖顫顫巍巍地指着顧惜,半天才從牙縫裏磨成了這樣一句。

“這才對嘛。”顧惜龇牙一笑,露出白燦燦的一口好牙。

她笑了,蘇以西焉了。

顧惜哥倆好似地勾住蘇以西的肩膀:“你這十幾天半個月不露面的,我就是想找你都找不到。今天被我抓得個正着,可不許再逃跑了。走,咱們去新開的那家意式餐廳嘗嘗鮮。”

顧惜說着拉着蘇以西就出了門。

外頭陽光正好,入冬的天空猶顯蔚藍。

趁着蘇以西去車庫提車的檔口,顧惜站在路口擺弄着手機。

忽然一陣狂風席卷,顧惜手上一個脫力手機“啪嗒”一聲砸在地上。她蹲下身去撿,等她擡起頭的間隙,卻見面前忽然劃過一輛銀色的保時捷。

保時捷車窗半開,驚鴻一瞥下顧惜似乎看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許慕?”顧惜不太确定。

她上一次見到許慕,已經是很久以前了。據說許慕在那之後就回了美國,想不到他現在居然回來了?

顧惜愣神間,只聽到身後響起“滴滴滴”的汽笛聲。

蘇以西從車窗裏探出腦袋:“上車啊小惜兒,你再發呆啊意菜都要涼了?”

饒是顧惜再有什麽思緒,可被蘇以西這大嗓門一嚎,就全都煙消雲散。

“來了,就你着急。”顧惜搖頭失笑。

雪佛蘭飛快地駛離星耀公司,載着兩人往意式餐廳而去。

蘇以西興致高昂,拉着顧惜侃天侃地,等從餐廳裏回到家時,已經将近晚上八點。

別墅裏燈光璀璨,顧惜進了大廳,可環顧着周圍,哪裏有景司祐的身影?

她靜悄悄地上了樓,最後在卧室裏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

景司祐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是在遙望。

顧惜蹑手蹑腳地走上去,打算吓一吓景司祐。可雙手剛要碰到景司祐,這厮就像是身後長眼睛一般,忽然猛地轉過身将顧惜抱了個正着。

“看你還跑到哪裏去。”景司祐将頭擱在顧惜的腦袋上摩挲着。

097分別

啊,這可惡的身高差!

顧惜被景司祐抱了個滿懷,又被他像小朋友一樣對待,一時間有些羞怒。

“你,你耍賴!”她不服氣地說道。

景司祐抱着她一個轉身,讓她直面落地窗。落地窗上,兩個人相擁的畫面那麽清晰可見,想來景司祐就是從這裏看清了她的動作。

“這下可真成耍賴了。”顧惜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景司祐将頭擱在顧惜的肩上,啄吻着她香肩上的肌膚。

“惜惜,跟我去新西蘭。”

景司祐倒還沒有蠻橫霸道到失去理智,還知道要詢問她的意見。

顧惜被景司祐惹得渾身輕顫,她不自覺地蜷縮着身體,把自己深縮進了景司祐的懷中。

“你又要出差了?你這才回來多久啊。”顧惜不滿地嘟了嘟嘴,景司祐才出差沒多久又要出國,這總裁到底是有多忙,連陪她的時間都沒有。

談戀愛的時候倒沒覺得有什麽,可一旦同住一屋同床共枕就能體會到其中的差別。

雙人床邊空空蕩蕩的感覺,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跟我去?”景司祐在顧惜耳邊誘哄道,邊說邊含住了她的耳垂。

“啊”顧惜敏感地一聲嘤咛,只覺得命脈都被景司祐給捏住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不對不動口動手,不對不對,別動口動手的..”顧惜有些語無倫次,一句話像念繞口令一樣繞得人頭暈。

“嗯,不動口不動手就不是君子。”景司祐鄭重其事地歪曲了顧惜的意思,将她攔腰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

眼看男人又要低頭辦事,顧惜身體抖了一抖。灼熱感染紅了她的肌膚,将她的臉頰都染成了粉撲撲的。

“景司祐!還能不能好好說話啦!”顧惜拿雙手抵住景司祐的胸膛,阻止他得逞。

景司祐垂眸看着她,眉尾一挑:“辦事比較重要。”

說罷就要開始上下其手,可顧惜到底也不算是任他魚肉的乖乖女。

她忽地朝景司祐綻放了一抹妖媚到極致的笑容,趁着景司祐怔神的當口,忽地站起身将景司祐推倒在床上,然而雙腿一跨徑直地跨坐在他的小腹上。

“都說色令智昏,你要懂得節制知不知道?你看看你,都說了要對我好一點,可還是一如既往地欺負我。”顧惜扯住景司祐的衣襟,恨恨地控訴道,“欺負”二字尤其加重了口音。

景司祐眉梢含笑,“那好,換你來欺負我。”

景司祐躺在顧惜身下,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樣。

聽着男人不着調的言語,顧惜身體狠狠一顫。

這個有什麽區別嗎?到最後爽的還不是他?

“壞男人。”顧惜揪了揪景司祐的下颚,暗暗磨牙道。

壞男人景司祐扣住顧惜的手,天旋地轉間,兩人的位置已經發生了改變。

顧惜被景司祐壓在身下,雙手被他抵在兩側,完完全全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機會。

眼見着男人的薄唇逐漸壓下來,顧惜一臉英勇就義地閉上了眼睛。

未料,男人只是蜻蜓點水般地在她嘴上點了一點,而後将顧惜摟在懷裏。

“我又不是大變态,你這是什麽表情?”景司祐啼笑皆非地彈了彈顧惜的額頭。

眼見着景司祐就這麽放過自己,顧惜眼裏都是稀奇。她看着景司祐,只覺得越看越稀罕,她忍不住抱住景司祐的腦袋在他唇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景司祐哦,你真的要出差?要多久才回來?”顧惜瞅着他道。

“一周。”

一周,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好吧,那你去吧。不過你要敢在外面泡洋妞的話你就死定了知不知道。”顧惜說着朝景司祐警告似地揮了揮小拳頭。

“真不跟我去?”景司祐還在不死心地誘哄。

顧惜把腦袋一昂:“當然不能跟你去了,我現在可是公司裏的女總裁,人家都要喊我一聲顧總的好不好?公司那麽多人指望着我吃飯呢,難道我還要抛棄他們跟你私奔不成?不去不去,堅決不去。”

一句私奔成功地逗笑了景司祐,景司祐摟緊了懷中的寶貝,真想一輩子都不放手。

“好好,顧總說得都對。那顧總,現在可以睡了麽?”

景司祐一口一個顧總,叫得顧惜心口愉悅。

“嗯哼。”顧惜用鼻尖哼出了兩道氣,都快被景司祐給寵得無法無天了。

同床共枕,一夜溫情。

景司祐乘坐早班飛機前去新西蘭,顧惜特意早早的去送他。

從機場出來,就見林信正站在車外頭候着她。

“夫人想去哪?”林信對顧惜恭敬道。

顧惜挑眉:“林信,你身外總裁助理不跟總裁出差,反倒跟在我身後,你這樣真的好嗎?”

顧惜有意調侃林信,就見這老實人摸了摸頭,沖她老實交代道:“能跟在夫人身後是我的榮幸,夫人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

得,要是V城有個最衷心下屬獎,那獲獎者非林信莫屬了。

看着林信鄭重其事的樣子,顧惜不由得笑了笑。

“行了,我沒有什麽要吩咐你的,別搞得這麽嚴肅。送我到公司就好了。”

顧惜上了車,轎車随即駛離了機場。

殊不知在她離開之後,一個人影從機場的角落裏鑽了出來。

那人架着一臺高筒攝像機,對準轎車和顧惜就是一通狂拍。拍完之後掏出手機播了一個電話。

“喂,目标已經找到。”

星耀公司

公司進入上升期,作為老板的顧惜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作為白手起家的創業者,什麽都要開始親力親為。

景司祐出國多久,顧惜就忙了多久。

“呼~終于忙完了。”顧惜伸了個懶腰,只覺得脖子一陣酸痛。

彼時已經晚上九點,公司所有的人都已經走了,整個樓道靜悄悄的,高跟鞋踩在上面都能聽到“蹬蹬蹬”的回音。

這樣的回音叫顧惜心裏忽然生了古怪的感覺,她加急腳步下了樓。

樓下保安室燈光大亮,可是裏面卻沒有人。

“老王?”顧惜喊了幾聲卻沒有任何回音。

真是奇了怪了,老王平時是最稱職的,怎麽今天卻不在保安室?

顧惜抿了抿唇,快速地朝自己的轎車走了過去。就在她手握車門的間隙,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極速地逼進了她。

顧惜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豁然回過頭,在看見那個不速之客後猛然瞪大眼睛!

“唔!”她剛要失聲尖叫,那人就将一個東西捂在她的嘴上。

是乙醚!顧惜渾身癱軟無力,沒有任何掙紮的機會就陷入了昏迷。

視線的最後,只看到一個戴着口罩的男人正逼近她,而後徹底陷入黑暗。

口罩男将昏迷的顧惜拖進了她的車裏,而後開着車揚長而去。

098綁架

夜幕籠罩在星耀公司的頭頂,保安室的角落裏,一個昏倒的人正在逐漸蘇醒。

“格老子的,哪個王八羔子在背後偷襲我。”老王從地上爬起來,罵了幾句渾話。

他在保安室裏好好值着班,忽然就被人從身後電暈了,要是被他找到時哪個王八蛋一定要扒了他的狗皮。

老王走到監控器那頭,本想找那個罪魁禍首,卻在屏幕後瞪大眼睛!

所有監控器的畫面都一片黑暗,根本拍不到任何東西,顯然是被人為破壞了!

“壞了!”老王神情一悚,急忙跑到辦公室裏尋找顧惜的身影,可找遍了整棟樓都找不到。

老王剛跑到公司門口,就在地板上看見了一臺手機,那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景司祐和顧惜的合照

顧惜為人嚴謹,又怎麽會将私人物品丢在地上?

老王越想越害怕,急忙沖回保安室打了個電話。

“不好了林先生,顧小姐失蹤了!”

陰暗偏僻的地下室,白熾燈在微微晃蕩。

一個戴口罩的男人拖着一個女人走了進去,哐當一聲重重地反鎖了大門。

男人将昏迷的顧惜五花大綁後,照着她的臉當頭潑下了一桶冰水。

啊!顧惜被刺骨的冰涼給刺激得睜開眼睛,她的眼底都是揮之不去得駭然,尤其是在看見面前還站着一個男人之後!

“你是誰!?你把我綁到這裏來是想幹什麽?我要是有什麽損傷,你也別想全身而退!”顧惜冷冷地與男人對峙,不讓自己露怯。

口罩男冷嗤一聲,蹲下身狠狠地扯住顧惜的頭發。顧惜被扯得頭發刺痛,被迫地仰頭看着他。

“啧啧,口氣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麽樣?臭不要臉的丫頭片子。”那人聲音說不出的惡意滿滿,揚手狠狠煽了顧惜一巴掌。”

“啪”地一聲打得顧惜眼冒金星,顧惜甚至都在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綁架,外加虐待,這個人擺明了就是要折磨顧惜。

顧惜在V城的仇家也就那麽幾個,誰會這麽急不可耐地綁架她?

顧惜攥緊了指尖,用眼刀剜了口罩男一眼:“是誰派你來的?我出三倍的價格給你,只要你放了我。”

顧惜被打了一巴掌,反而前所未有地冷靜了下來,與綁匪當面讨價還價起來,只不過她注定是要失望到了。

“哎喲喂”口罩男陰陽怪氣地哼道,伸手扣住顧惜的下巴:“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在老子面前顯擺,誰稀罕你那點破錢?”

不為財?那是為了什麽?

顧惜腦海中飛速地思考脫身之計,她身處在一個逼仄陰暗的房間裏,連個窗戶口都沒有。她的雙手被人反綁在身後,根本動彈不得。

怎麽辦?怎麽辦?

就在顧惜驚魂不定時,卻見對着她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顧惜本就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被冰水一澆後衣物都軟軟地貼在了身上,隐隐約約地勾勒出了她玲珑的身材曲線。

口罩男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邪淫放蕩,伸出手就搭在了顧惜的肩上。

顧惜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陣作嘔,這種感覺就像吞了個蒼蠅一樣惡心。

“滾開,別碰我!”顧惜身體劇烈地掙紮。

要是被這人渣侵犯,那她還有什麽顏面去見景司祐?顧惜又驚又怒,連帶着動作都兇悍非常。

那激烈反抗的姿勢,叫男人根本無法上下起手。

“草泥馬!”口罩男眼露猙獰,手狠狠地掐在顧惜的脖子上,揮手照着她的腦袋就是狠狠一拳。

那拳頭力道十足,砸得顧惜一陣頭暈目眩。那口罩男似乎又覺得不解氣,再往左側砸了一下。

顧惜原本就被乙醚弄得體力不支,被這麽一虐打,幾乎當場就暈了過去。

瞧着身下的女人兩眼泛白,口罩男冷哼了一聲,站起來走到另一側開始擺弄着DV鏡頭,将鏡頭直直對準了顧惜。

“這臭娘們脾氣不小,身材和臉蛋倒真是個極品。反正也要送去見閻王了,先讓老子爽一爽。”

口罩男搓揉着雙手,口氣裏是掩飾不住的下流。他走到顧惜面前,動手開始扒她身上的連衣裙。

“刺啦”一聲,顧惜胸前的衣扣被崩開,露出完美的事業線和大片雪嫩的肌膚。

口罩男看得兩眼冒狼光,幾乎就要撲上去。

可就在這個瞬間,只聽得門口一陣“嘭”的巨響,鐵門被人從門外炸飛。

“我草你大爺!”口罩男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吓得夠嗆,一個暴怒地從顧惜身上起開,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

“是那個傻逼!給我出來!”口罩男沖門口嘶吼道。

就見門口煙霧重重處,忽然走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一身黑衣黑褲,頂多不過十八九随的模樣,面貌猶如琉璃般精致,可全身上下卻自帶一股陰森郁氣,叫人看一眼都覺得膽寒。

黑衣人的目光露在地上的顧惜身上,見她一副衣衫不整的慘狀,眼底猛地爆發出一陣蝕骨的陰鸷殺氣。

“你居然敢?”黑衣人從牙縫裏磨出這麽幾個字,聲音清脆卻無比陰寒。

來人很危險,自己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口罩男有這種直覺。

口罩男不知覺地吞了口唾沫,往後倒退了幾步。看了看黑衣人又看了看顧惜,眼底忽然閃過一抹陰毒。

他猛地蹲下身,作勢就要拿顧惜當人質。

可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顧惜時,只聽得空氣中傳來一聲破風聲,緊接着口罩男的手已經被打穿了一個洞。

“啊!啊!”口罩男抱住血手倒地慘叫不已。他恐懼地往門口看去,只見黑衣人身後忽然出現了另一道頗為高大的身影。

那人持着一把消音槍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那眼神陰寒得就像在睥睨一只卑賤的蝼蟻,毫無情感可言。

口罩男剛一接觸到他的視線,就狠狠地打了一個多哆嗦。他捧着血手不停地往後縮,豈料他剛挪了一下,那人就扣動了扳機。

“啊啊啊啊!”口罩男捂住大腿慘叫連連。

那人對着口罩男的四肢精準點射,眨眼間已經射斷了口罩男的四肢。

口罩男倒在血泊之中茍延殘喘,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先生”黑衣人沖男人恭恭敬敬地道。

男人将消音槍扔在黑衣人的手裏,走到了顧惜身邊,用外套裹住她的全身而後将她溫柔地抱了起來。

在經過那口罩男時,男人腳步微停。

“治好他,割了東西扔到泰國。”男人俯視着口罩男,聲音低沉磁性,卻叫人聽得汗毛倒豎。

“是先生。”黑衣人恭敬地目送先生離開,而後蹲下身看着口罩男口吐鮮血的模樣。

良久,黑衣人忽然龇牙一笑,笑得虎牙都顯露了出來。只不過那笑容說不出的邪氣陰毒,透着無比嗜血的意味。

“既然先生大發慈悲放你一馬,那我就好好送你一程。敢動她的人,就要付出代價。”黑衣人說着,從袖口裏掏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泛着森森寒光,刀鋒順着口罩男的臉一路劃了下來,割開了一條長長的血縫。

“唔唔唔!”口罩男被劇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他寧肯現在就死去也不願承受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

刀鋒在抵達口罩男的小腹上方時,黑衣人勾了勾嘴角,而後一個利落的手起刀落,将刀尖直直插在了他的那物上!

“啊啊啊啊啊啊”

慘絕人寰的慘叫不絕于耳,隔了好久都能聽得到。

男人抱着顧惜走出了地下室,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白色的路燈光将顧惜的臉色照得尤其慘淡,她發絲淩亂、臉頰還挂着一道鮮明的掌痕,雙目緊緊地閉着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

狼狽不堪,慘的可憐。

“寶貝。”男人摩挲着顧惜蒼白的雙唇,眼底的陰寒逐漸化為溫柔痛惜。

“讓你受苦了,很快,你就會回到我的身邊。”他低頭,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言語間是失而複得的感慨,是勢在必得的宣言。

新西蘭

新西蘭風光明媚,燦爛的陽光照耀在莊園的露天宴會上。

宴會上衣香鬓影、觥籌交錯,來往的都是上流社會的名士,場面可謂是盛大華麗。

景司祐端坐在椅子上,右食指有規律地敲動着桌面,無名指上的婚戒很是醒目。

他卓爾不凡又氣宇軒昂,走到哪裏都是焦點人物,宴會上已經有好幾個名媛朝他暗送秋波,只不過在看到他的婚戒時都不免有些黯然神傷。

忽然,袖口的手機不停地震動。

景司祐随意地查閱着,卻在看清內容後猛地眯起了雙目。

只見那照片上,是一個女人與男人躺在一起的照片。女人閉着眼睛,而那男人的手正搭在女人的腰肢上。

照片角度極為暧昧,容易讓人聯想到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照片裏女人的臉拍得清晰無比,而男人則是背對着鏡頭。

顧惜!

景司祐薄唇緊抿,周身的氣勢寒了下來。

然而,一個不合時宜的人卻在這時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

099懷孕

“司祐,想不到我們會在新西蘭見面。這次的電影多虧了你的牽橋搭線,我敬你一杯。”柔柔的聲音響起,一身華服光芒萬丈的文雅舒正站在景司祐面前,對他露出妩媚的笑意。

只不過她賣弄風騷的那一套,對景司祐卻沒有任何吸引力。

景司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從頭到尾都沒有給過文雅舒一個眼神。

文雅舒僵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景司祐,竟就這樣把她晾在原地!

文雅舒又羞憤又難堪,她攥緊了指尖,眼底盡是濃郁的不甘心!

V市

天色微亮,驚心動魄的一夜總算過去。

在被老王告知顧惜失蹤之後,林信一直心急如焚地尋找着顧惜的下落。

公司裏沒有,酒吧裏沒有,就連別墅也沒有。

星耀公司的所有攝像頭都已經被人為破壞,查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顧惜就像是忽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要是夫人出了什麽事,那簡直就是要了boss的命!

林信找了整整一夜,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機會。

“查到了!”一個手下指着監控屏叫到:“就是這輛車,監控器拍到它最後的方向是西城郊區!”

“走!”林信猛地站了起來,首當其沖地沖了出去。

西城郊區是一片廢棄的老城區,到處都是低矮破敗的樓層。

林信帶着人仔細地搜查着,不敢有絲毫馬虎。終于在一家二層樓房間,看見了顧惜駕駛的那一輛奔馳。

林信一路沖了進去, 摸索到了地下室中,看着地下室的門口那道被彈藥炸開的痕跡,林信眼神一凜。

他掏出別在腰間的槍,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等沖到裏頭時,哪裏還有顧惜的身影?

泥地上只殘留着一灘血跡和一條被割斷的麻繩。

那角落地還扔在一塊血熱模糊的東西,看起來就像人身上的某種器官,又肮髒又惡心。

“他媽的!來遲了一步!”林信臉色難看,一角踹翻了鐵桶。

醫院

景寧川聞訊趕來,一頭沖進了病房當中,把病房內所有的醫生護士都給下了一跳。

“你是誰啊?怎麽這麽沒禮貌?”一個青年醫生不滿地嘀咕了兩句。

景寧川視若無睹,徑直沖到了病床旁。

那病床上,正躺着一個清瘦的身影。

顧惜頭上纏着繃帶,正滿臉蒼白憔悴地躺在病床上,那雙素來明亮動人的雙眸卻依舊緊閉。

“顧惜!”景寧川見她這幅模樣,眼神不由得一痛。

這才過了多久,她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青年醫生見狀,走了過來:“你是病人的家屬?”

那青年看景寧川的眼神不善,隐隐還透着一些鄙夷。可景寧川沒工夫管這些,他抿唇道:“我是。”

就聽得那青年道:“病人頭上遭遇重擊,有輕微的腦震蕩。無比慶幸的是傷在頭上還不是在肚子上,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孕婦最忌諱的就是磕磕碰碰!你這個家屬是怎麽當的?”

青年醫生俨然已經将景寧川當成了家暴的渣男,對他語氣不善地說道。

懷孕了?景寧川大腦一時間有些發蒙,他側頭看着醫生:“誰懷孕了?”

“還能是誰!”青年幾乎已經義憤填膺:“不就是她?都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怎麽能這麽不小心?要不是病人身體素質好,這一胎不保都是可能的!你們這些人啊長點心吧,都已經讓人家懷孕了,就好好照顧人家!”

青年醫生瞪了景寧川一眼,帶着護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只剩下景寧川和顧惜。

景寧川腦海裏都是剛才醫生爆出的消息,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無異于一道霹靂。

景寧川咬緊下唇,他盯着顧惜的臉,心裏頭全是對另一人男人的妒恨。

正沉思間,就見顧惜眉頭微蹙,從鼻尖哼出了一絲嘤咛,已經有了蘇醒的跡象。

腦袋沉痛,猶如被人用鐵錘砸了一般。這是顧惜醒來後的第一感受。

入目的不是地下室昏暗的白熾燈,而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顧惜,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一道耳熟的聲音響起,顧惜側過頭一看,景寧川正站在她旁邊擔憂地望着她。

“…”顧惜剛要開口,卻發現喉嚨澀痛得可怕,一出聲就是撕裂般的疼痛。

景寧川急忙阻止了她:“你先別說話。”

說罷給她搖了床架讓她倚在靠枕後,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的唇邊。

顧惜抿了一口,總算是舒服了不少。

“是你救了我?我有沒有被…”顧惜看着景寧川,卻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她昏倒之前,那個禽獸已經對她有了不軌意圖,她一個弱女子根本抗衡不了那禽獸的力道!

要是她真的被那禽獸給…顧惜不敢想象這種後果!

眼見顧惜流露出憤怒又難堪的神色,景寧川心中一痛。

他拉住顧惜的手,朝她溫言道:“沒有,那個綁匪已經被抓住了。你沒事,孩子也沒事。顧惜,你受苦了。”

乍然被景寧川拉住手,顧惜手一僵,她下意識地拉開了景寧川的手。

這樣疏遠冷淡的動作,叫景寧川眼底又是一黯。

等等?孩子?

顧惜倏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景寧川:“寧川,你說什麽?孩子?”

看顧惜這樣一幅震驚的模樣,莫非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景寧川強壓下心中的酸澀,沖顧惜笑了一笑:“是啊,恭喜你啊顧惜,你要當媽媽了。”

媽媽這個詞,對于此刻的顧惜來說又新鮮又驚異。

她抖動着雙唇,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唇。

這裏居然孕育了一個小生命,一個屬于她和景司祐的孩子。

顧惜捂住小腹傻傻地笑樂出聲,可轉眼間又似想到了什麽般臉色一沉。

“那個綁匪現在在哪裏?”

一想到差一點就被那禽獸給侵犯,顧惜心底除了怒火只剩恨意!再加上她現在又懷了身孕,綁匪的行為就變得更加難以饒恕!

景寧川眼神閃了閃:“你現在身體不适,還是好好在醫院裏靜養,綁匪的事情我會去處理的,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景寧川大有要幫顧惜出頭的意思,卻并沒有告訴顧惜任何消息。

“不用!這件事我會自己處理!”顧惜從牙縫裏磨出了這麽一句。

她來V城這麽久,見過很多心術不正的人,與很多人為敵。而現在居然已經有人開始明目張膽的綁架她!

她顧惜什麽時候成了一個軟柿子,誰都可以捏上一捏的那一種?

她倒是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背後陰她!這一次,顧惜一定要讓那個幕後黑手付出代價!

就在顧惜和景寧川談話的間隙,病房門口忽然被人敲響。

一個穿着快遞服裝的小哥走了進來,“是顧惜小姐是吧,這裏有一封您的快遞,請簽收。”

快遞小哥說着,将一封公文信封遞到了顧惜的手裏。

誰會大白天往醫藥送快遞?況且知道顧惜住院的根本就沒幾個?

顧惜盯着那信封,忽然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快遞沒有發貨人和地址,只有顧惜的名字。

顧惜抿了抿唇,打開了信封。

那裏是幾張照片還有一張收據憑條,顧惜在看清信照片的內容後,霎時間鐵青了臉色。

“靠!果然是那個老妖婆!”

顧惜勃然大怒,猛地将照片砸在了地上!

看着顧惜猛地變了臉色,景寧川皺了眉頭。他蹲下身撿起照片一看,臉色也在霎時間變得難看至極。

只見其中的幾張照片,是顧惜和一個陌生男人摟抱着躺一起的畫面。顧惜閉着眼睛,看起來更像是任人擺布的洋娃娃。

這個戴口罩的男人,顧惜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就是哪個綁架她的禽獸!

而另外幾張照片上,是口罩男和女人面對面交談的照片,最後一張則是一張兩百萬的收據憑條。

問題的關鍵在于,跟口罩男交談的那個女人,正是晟熙集團的董事長夫人——夏莉!

“夏莉,夏莉!”顧惜磨着這個名字,十指逐漸側握成拳。

“是夏莉設計陷害你的?你都快要嫁進景家了,夏莉怎麽能這麽做?”景寧川怒道。

顧惜冷笑:“夏莉喪心病狂,又有什麽事事做不出來的?砸傷了我還不要急,現在居然還敢找人綁架我!”

夏莉這樣的賤人,就算是被千刀萬剮也不足以平息顧惜的怒火。

瞧瞧,這就是她百般隐忍的下場!她到底面對的是人還是畜生!

“顧惜,你先別激動,這件事等哥回來再處理吧。”眼見顧惜情緒越來越激動,景寧川忍不住勸慰道。她現在還懷着身孕,最是忌諱情緒激動。

一聽到景司祐,顧惜眼底一黯。

景司祐現在在新西蘭,又怎麽會知道國內的情況?等他回來,顧惜只怕都要被夏莉給殘害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不必了。”顧惜搖頭:“不用等景司祐回來,我自己可以處理。夏莉竟然要存心跟我過不去,我也沒必要給她留任何顏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千倍百倍還給她!”

100何以共白頭(1)

美容院

夏莉和許夫人一左一右地趴在美容院的床上,正在接受着按摩師的全身按摩。

“哎我說景夫人,上次在晚宴上你們景總說得未婚妻是哪位千金啊?我怎麽沒在V市見過她?”許夫人舒服地嘤咛一聲後,便開始跟夏莉聊八卦。

夏莉本來滿腹好心情,可一聽她這麽說,臉色難免一沉。

“什麽未婚妻,就是一個攀高枝的小戲子,都上不了臺面。”夏莉言語間很是輕蔑,多少有些嗤之以鼻的意思。

許夫人一聽側頭道:“我看不像,景總怎麽說也是我們這麽長輩看着長大的,可沒見她對哪個女人上心。看看當時那個甜蜜勁兒,就連我都羨慕呢。”

許夫人熱衷于豪門八卦,是個實打實的長舌婦,說起話來沒有忌諱,也不管夏莉的臉色如何的難看。

不過,夏莉今天似乎特別有耐性,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翻臉的鏡像。

“那可說不準,男人嘛,身邊有幾個女人是正常的。我們景家的高枝可不是那麽好攀的,司祐要是知道那女人是貨色,一定連多看她一眼都嫌惡。”

夏莉說完忽然掩唇笑了,那笑容裏是連藏都藏不住的炫耀得意。

這有什麽好得意?許夫人覺得夏莉此人簡直是莫名其妙。

“這話怎麽說?”許夫人湊了過去。

就見夏莉睨了她一眼:“當然是看清她的真面目啊!那種女人——”

“嘭!”夏莉的話還未說完,包廂的門就被人狠狠地踹開。

伴随着服務員的尖叫聲,只見一群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門口湧了進來,将夏莉和許夫人團團圍住。男人個個身強力壯,又是頂着張嚴肅的高冷臉,那場面叫人看得心驚肉跳。

“你們是什麽東西?誰叫你們進來的?知不知道我是誰?都給我滾!”

夏莉手忙腳亂地擁浴巾蓋住身體,沖那群不速之客吼道。

“該滾的是你夏莉!”

門口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就見顧惜一身黑衣地從門口走了進來。

顧惜平時愛穿些顏色明豔的衣服,乍然穿起了黑色,為她平添了幾分冷豔淩厲。她一步一步朝夏莉走了過來。

夏莉見顧惜完整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時間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怎麽着?見到我平安無事是不是很失望?夏莉,看來你心情不錯,還有閑情逸致來美容院。”顧惜俯視着夏莉,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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