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化妝間走了幾句,那臉色看起來很是不好看。
化妝間
化妝師正在給文雅舒描着妝容,這次電影了她扮演了女二的角色,戲份很是吃重。要是電影能夠大火,她文雅舒從此在好萊塢開啓星途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文雅舒的美夢很快就到頭了。
“你的角色我們已經有了新的人選,你收拾東西離開劇組吧。”好萊塢大島走進化妝間的第一句話就把文雅舒給吓傻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這個角色當初也是您定的,我已經拍了快三分之一的鏡頭了,怎麽能說換人就換人?”文雅舒臉色發青,猛地從化妝間站了起來。
臨時換角,何況還是好萊塢級別的電影,這對于文雅舒來說是致命的。
好萊塢大導搖頭,把解約合同放在文雅舒面前:“我是總導演,電影要用什麽人我說了算。你現在就給我離開。”
導演說完就留文雅舒僵在原地,一點都沒給她再多說幾句的機會。
文雅舒被晴天霹靂給震得四肢發麻,她臉色由青轉紫再到鐵青,一時之間很是精彩紛呈。
突然,文雅舒操起化妝盒就把鏡子“铿锵”一般打碎,又似是發狂一般把化妝鏡前的所有化妝品都給掃落在地。
“欺人太甚!當我是路邊的小貓小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文雅舒扭曲着臉咒罵出聲。
小化妝師僵立在一邊,顯然已經被文雅舒突如其來的變臉給吓傻了,文雅舒現在的樣子好可怕。
她咽了口唾沫,猶猶豫豫地走上去,“文姐,您消消氣,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您再去找導演說說,事情指不定就有轉機了啊。”
她此言一出,就被文雅舒用眼刀橫了一眼。文雅舒眼神淩厲陰毒,橫得小化妝師毛骨悚然。
104何以共白頭(5)
“閉嘴!”文雅舒反手給了小化妝師一巴掌,把她煽倒在地上,“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對我指手畫腳!給我滾!”
小化妝師好意相勸,反倒招惹了文雅舒的遷怒,一時間只覺得又氣又委屈。她抹了一把眼淚,猩紅着眼眶跑了出去。
在門口聽牆根的副導演見小化妝師哭着跑了出來,吓了一大跳。
“小玉,這是怎麽回事?誰給你氣受了?”副導演把小玉拉扯到一邊,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臉上的巴掌印。
小玉抽了抽鼻子:“是文姐…文姐被換角了,就拿我出氣。我又沒說什麽不好聽的,就是勸她想開一點而已。文姐平時老是端着,我哪裏想到她變起臉來這麽可怕!”
“什麽?文雅舒被換角了?”副導演一驚,就猛地被小玉捂住了嘴巴。
小玉左看右看,小聲地說道:“這事目前還是個內部機密,是總導演親自來找文姐的。我猜文姐是得罪了什麽人。文姐警告過我不要傳出去,你,你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
文雅舒深陷炒作傳聞,如今又被劇組踢出去,怎麽看怎麽都息息相關。
要是把這第一手消息給爆出去,那好處絕對是多得多。
副導演一邊沖小玉敷衍地點了點,一邊在心裏暗自有了打算。
文雅舒來影視城時衆星捧月,可回去時卻灰頭土臉。
保姆車上,助理一直在跟晟日傳媒那邊溝通,希望上頭能夠出面。文雅舒聽着他聒噪的聲音,有些頭痛地撫了撫額。
可事情遠遠沒有就此平息。
就在她驅車離開影視城之後,她被電影團隊換角的消息就鋪天蓋地地在網絡上爆了出來。
晟日傳媒拿她當未來天後培養,宣傳從來都舍得下功夫,更是三天兩頭上熱搜。以至于讓她随便有個風吹草動,就能被人推上風頭浪尖。
一時之間,文雅舒占據了微博熱搜榜第一,無數的揣測懷疑紛至沓來。先是炒作門後是換角門,其中的利害關系被人無限放大。
文雅舒的粉絲和一衆黑粉在網上掐的水深火熱,将整個版面都弄得亂七八糟的。可奇怪的是晟日傳媒的态度,文雅舒那靠山在這兩件事件中,都始終保持着沉默的角色。
竟不公開澄清,也不做任何挽救措施,就那樣任憑文雅舒醜聞上身名聲惡臭。
坊間已經有了隐隐的傳聞,說文雅舒與晟日傳媒的關系走到了盡頭。
消息傳得極快,文雅舒剛下了保姆車,就被聞訊趕來的記者媒體給團團圍住。
“文小姐,請問那部好萊塢電影把你換角了的消息是真的嗎?他們為什麽要換了你?是因為你上次的炒作事件嗎?”
“文小姐,請你解釋一下…”
“文小姐文小姐…”
記者的提問尖銳刻薄,完全沒有給文雅舒任何脫身的機會。
文雅舒被人團團圍住,閃光燈不停地照在她的臉上。她面露難堪,不得不用手遮住臉。
“無可奉告!誰要是敢造謠,我們就法庭上見。讓讓,你們別擠她!”文雅舒的助理沖上來護住她,與記者擠做一團,場面一時間混亂非常。
醫院
這場現場采訪被娛樂頻道實況轉播了出來,顧惜百無聊賴地坐在病床上,随手一換臺就看到了這個消息。
看來文雅舒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顧惜暗襯。
不過好過不好過,又跟顧惜有什麽關系?
房門在此時被人推開,景司祐從門口走了進來,手上還提着一個青花瓷的保溫盒。
顧惜一看到那保溫盒,俏臉立馬皺了起來。
“又喝這個?大哥你饒了我吧。”顧惜往床上一躲,把頭蓋過腦袋直截了當地裝死。
一天兩頓喝補湯,景司祐這是把她當豬一樣的喂。
瞧瞧她才住院這麽幾天,就被景司祐喂胖了三斤!三斤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什麽概念?顧惜從體重秤上下來的時候,雙腿都是軟的。
景司祐見她這麽賴皮的模樣,眼底勾起笑意。他坐在床頭上,伸手拍了拍顧惜的身體。
“你受了驚,要好好補補。就算你不喝寶寶也要喝。為了寶寶好,乖一點,嗯?”景司祐語氣裏都是誘哄的意味,簡直是把顧惜當成了三歲的小孩子。
顧惜一聽到寶寶,什麽脾氣都沒有了。她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嘟了嘟嘴:“補補補,你補死我算了,唔——”
顧惜還沒說完,就被景司祐捂住了嘴巴。
“說話沒個忌諱。”
看着男人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顧惜簡直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到底是她懷孕還是景司祐懷孕,搞得這麽緊張兮兮的幹什麽。
顧惜張開嘴巴露出白森森的一口好牙,有些憤憤地咬了咬他的虎口:“就你規矩最多。來,小景子,把大補湯給本宮端上來。”
顧惜故意逗弄景司祐,哪成想男人忽然做了個打千的手勢,低聲道:“喳。”
顧惜被景司祐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逗得合不攏嘴,她驚奇地看着景司祐:“行啊小景子,越來越上道了!本宮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顧惜說着一臉稀罕地勾住景司祐的脖頸,越看越覺得景司祐真是帥得要命。
景司祐垂眸看着她,眼裏滿是她帶笑的臉。他低頭,輕輕地吻上那雙嫣紅的唇。
滿是溫情,叫人豔羨。
景宅
景司祐和顧惜那邊溫情款款,景家卻被鬧得雞犬不寧。
夏莉在警察局裏被關了整整一個星期才被景博洋撈了出來,剛回到景家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被景博洋告知要送她去威尼斯!
夏莉受辱了整整一個星期,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一聽到這個消息更是直接火冒三丈。
“景博洋!我給你當了這麽多年的景夫人,哪裏有一點對不起你!你不僅不幫我對付賤人,現在更要把我送到國外去,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夏莉邊吼邊把展示櫃的東西摔到地上砸得粉碎,那些個價值上百萬的東西就這樣灰飛煙滅,夏莉卻連看也不看一眼。
景博洋看着夏莉癫狂的模樣,眼裏只剩下厭煩。
“你鬧夠了沒有?你做的那些事情還嫌不夠丢人是不是?要不是司祐顧念舊情,你以為你可以到威尼斯去安心養老?”景博洋聽說了顧惜的事情,對夏莉更加嫌惡三分。
當初夏莉是國內超模,生得性感火辣,景博洋經受不住誘惑才跟她犯了錯。可現在,景博洋心中除了嫌棄和厭惡,已經找不到任何當初的感覺。
他已經忍夠夏莉這個瘋女人了!
聽着景博洋的指責,夏莉心底心寒一片。
“你什麽意思?景博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就是想把我踹了然後好把那些個狐貍精賤貨帶回家是不是!我絕對不會讓你逞心如意的,我哪裏也不去,我看你能把我怎麽樣!”夏莉越說越怒火中燒,臉色也越來越猙獰。
随手操起東西就往景博洋的腳邊砸,砸的景博洋腳下一片狼藉碎片。
“夠了!”景博洋爆喝一聲,沖到夏莉面前狠狠煽了她一巴掌,把她直接煽倒在牆邊。
“你看看你這幅鬼樣子,哪裏還有半分儀态可言!說你是景夫人都丢了我的臉!你要是不知道安分,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夏威夷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夏莉被景博洋一巴掌給打蒙地,蜷縮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半晌後,她捂住臉震怒地擡起頭,兇狠地瞪着景博洋,“景博洋,你敢打我?!”
夏莉像是忽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猛地從地上蹿了起來,與景博洋扭打在一起。
二樓主卧的位置吵做一團,底下的傭人聽到動靜誰都不敢走上去看看,生怕一不小心就觸了主人們的眉頭!
這個家隔三差五都要鬧上這麽一回,他們都習慣了。
衆人見景寧川從外頭回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二少爺。”
景寧川聽着樓上的動靜,雙目微眯:“怎麽回事?”
一紮着辮子的女傭解釋道:“不知道,太太剛一回來就跟先生吵在一起了。我們誰都不敢上去看。”
景寧川點了點頭,邁着腳步就上了二樓。剛走到主卧的位置,就看見景博洋和夏莉掐做一團。
夏莉用又長又尖的指甲不停地往景博洋身上臉,那瘋癫暴力的模樣哪裏像是豪門貴婦,分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而景博洋在阻撓了半晌之後,面露不耐,忽然一角踹在了夏莉的小腹上。
“啊!”夏莉悶哼了一聲,痛苦地捂住地自己的小腹。
“我叫你跟我鬧!”景博洋似是覺得不解氣,又一巴掌煽倒了夏莉。
夏莉哪裏是景博洋這個大男人的動手?遭遇了毆打之後,痛苦地躺在地上呻吟,再也不複之前的張牙舞爪。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集團董事長,平時儒雅風度,卻在家裏兇相畢露毆打妻子!
一個是嚣張跋扈的豪門貴婦,平時目中無人,一到家更是随時化身成為瘋狗一樣亂咬人。
披着人皮做戲,一旦沒人了就開始原形畢露。
這就是景家,這就是豪門裏人人豔羨的模仿夫妻。
景寧川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眼底裏勾着濃烈的諷刺。
105何以共白頭(6)
景宅
傍晚的時候,家庭醫生趕到了景宅。
見夏莉肚皮上發青的腳印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可當事人什麽事都不肯透露,家庭醫生就不好多問。
囑咐夏莉注意修養,又給她開了幾瓶消淤藥之後就告辭離開了。
她剛一離開,文雅舒就進了門。
“伯母”文雅舒敲了敲夏莉的房門。
夏莉一張臉陰沉得可怕,見到文雅舒進來也沒露出一個好臉色。
文雅舒從下人的閑言碎語裏聽出了不少風聲,她站在夏莉的床頭:“伯母,事到如今您再怎麽傷心都沒有。你受的苦越多,只怕別人都越高興。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
文雅舒柔柔的安慰着,可言語間卻是另有所指。至于哪個別人,文雅舒和夏莉都心知肚明。
夏莉聞言,臉色狠狠一獰。
她如今的慘狀全都是拜顧惜那個賤人所賜,只要能讓顧惜那個賤人去死,夏莉就算是折壽也願意!
“你還有臉說”夏莉橫了文雅舒一眼:“上次你找的那是個什麽人,連一個女人都處理不了!白瞎了那兩百萬!現在好了,被司祐察覺了!你叫我還怎麽相信你!”
夏莉語氣驀然拔高,驚得文雅舒眼皮一跳。文雅舒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見房門緊閉才算松了一口氣。
“伯母,這件事您別再提了。我也沒想到那人會那麽不靠譜。可做決定的是您啊,要是讓司祐知道是您收買了他,只怕司祐會跟您翻臉!您可千萬別再往外傳了!”
文雅舒看似在為夏莉做打算,可字裏行間已經有了推卸責任的意思。
笑話,要是讓景司祐知道綁架顧惜和她們兩個人的主意,那她們還有命活?夏莉其人最是保守不住秘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給抖了出去。
文雅舒看了一眼夏莉,眼底忽地閃過一抹幽光。
“哼!”夏莉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那是那個賤人命大,我就不信她能一輩子不栽跟頭!雅舒,我知道你喜歡司祐。你要是想得到他,就得乖乖聽我的話。你明白了嗎?”
夏莉這是在拉攏她?
文雅舒心知肚明卻故作無知,她面露訝異:“伯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你是什麽人我會不知道?”夏莉冷笑,倏地掃了她一眼。那一眼竟然有些銳利的态勢,叫文雅舒以為自己已經被看穿。
文雅舒心口一驚,剛要張口解釋,就被夏莉揮手打斷:“好了,我不在乎你是什麽人。我告訴你,只要是顧惜那個賤人在的一天,你就別想得到司祐。”
夏莉的聲音尖銳得就像一根刺,紮得文雅舒心頭一顫。
文雅舒攥緊了指尖,擡起頭來時眼底只剩濃重的不甘和嫉妒,那神态自然得仿佛這才是她原本的樣子。
“那您說,該怎麽做?”
兩個人在房間裏密謀陰謀毒計,密謀得不亦樂乎。
卻沒發現那張緊閉的房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一條門縫,裏面的聲音清楚的傳進了另一個人的耳朵裏。
從主卧裏出來,文雅舒下了樓。剛要走出景家大門,就被人忽然扣住了手腕。
那人拉着文雅舒走到了偏僻角落裏,将她狠狠甩在牆上。
文雅舒遭人粗暴對待,臉上盛氣怒氣,但見到那人是景寧川之後,怒火被她硬生生地壓了下來。
“景二少這是幹什麽?”
景寧川看着眼前裝模作樣的女人,眼底難掩鄙夷:“我倒想問文小姐想做什麽,與景夫人聯手對付景家未來大少奶奶,真是夠有勇氣的。”
景寧川怎麽會知道?文雅舒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随即被她掩飾了下去。
“我不知道景二少在說什麽,我還有事先走了。”文雅舒抓住手提包作勢就要走,卻被景寧川伸臂攔住。
“慢着!我說了你可以走了麽?”景寧川斜了文雅舒一眼,那一眼竟有些陰森。
文雅舒來景家多次,也見過景寧川幾面。景寧川瞧着斯文俊秀,可今天卻尤其陰陽怪氣。
文雅舒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見事情敗露,幹脆也不再繼續僞裝。
“你想怎麽樣?就算你聽到了又怎麽樣,景夫人可是晟熙集團的董事長,誰會相信一個半路出來的二少爺。我勸你不要白費心機!”
文雅舒承認了她跟夏莉密謀,語氣裏透着幾分威脅的意味。
看着文雅舒自說自話的模樣,景寧川輕蔑地扯了扯嘴角:“這句話該是我送給你才對。文雅舒,你要是敢動顧惜一根汗毛,我就讓你千百倍地償還。我說到做到,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景寧川陰冷地盯着文雅舒,那眼神活像是毒蛇盯住獵物的感覺,讓文雅舒全身汗毛倒豎。
文雅舒見他這麽維護顧惜,眼神一轉。忽然間莞爾一笑:“景二少,你這麽維護你大嫂,不會是對你大嫂生了什麽別的心思吧?都說兄弟妻不可欺,景二少,相比于我的話你更應該擔憂才對吧。”
文雅舒是何等聰明,憑着三言兩語就揣測了景寧川的心思,而且還猜得這麽準。
“閉嘴!”景寧川臉色猛地沉了下來,再也不複斯文。
文雅舒見他變了臉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抓住了景寧川的把柄,文雅舒更加有恃無恐。
她朝景寧川走了一步:“我可以閉嘴,但也也可以向司祐開口。景二少,大家更取所需,還是不要互相相互打擾得好。今天的話,你就當沒聽到,作為報答我也當做沒見過你,你覺得呢?”
論心機和手段,文雅舒自诩勝人一籌。她能在娛樂圈混跡到這個成就,怎麽能沒點自己的手段!
可惜,她的手段今天是用錯了對象!
“你敢威脅我?”景寧川眼神一獰,猛地伸出手掐住了文雅舒的脖子。
景寧川的手勁其大,文雅舒被掐的呼吸不暢臉色青紫,她驚愕地瞪着景寧川,不管不顧地掙紮着四肢。
景寧川冷笑,掐住文雅舒把她惡狠狠地抵在牆上。
“我最恨別人威脅我,尤其是拿顧惜威脅我。文雅舒,你以為你自己很聰明?你在我眼裏不過就是個卑賤的戲子。我告訴你,顧惜要是少了一跟汗毛,我就手撕了你。聽到了沒有?”
景寧川臉色陰寒,嘴角卻勾着一抹邪笑,看起來古怪至極又叫人毛骨悚然。
文雅舒被他掐得幾欲窒息臉上已經涕淚橫流,心底除了恐懼只剩恐懼。
“聽..聽到了”文雅舒嘶啞着嗓音拼盡全力地說出了這麽一句求饒。在她覺得自己即将要斷氣的時候,景寧川像甩一條破布似的把她甩在牆角。
文雅舒狼狽地趴倒在地上喘着粗氣,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着。
景寧川似是對她的狼狽模樣很是滿意,他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又擺正了鼻梁上的眼鏡,像個沒事人一悠閑地走出了暗角。
身後,文雅舒驚恐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嘴角抖了半天才抖出了兩個字,“瘋子。”
時間匆匆,夏莉很快地被景博洋送出了國,生怕她半路逃跑,還特意安排了幾個人跟了上去。
等夏莉一走,景博洋就撥通了景司祐的電話。
“司祐,你媽走了。”
景司祐聞言冷淡地嗯了一聲,沒有特別的反應。到底是景博洋先沉不住氣,“小惜還好吧?”
到底是安蕊心的女兒,景博洋自然對她多了幾分關心。
聽着景博洋言語裏的試探,景司祐薄唇一挑,“無礙,在醫院養胎。”
養胎二字一出,就把景博洋給震了一震。景博洋在電話那頭很是高興道:“孩子都懷上了,那就早一點把婚事給辦下來了,不要委屈了他們母子。你放心,你媽絕對不會再回來。”
景博洋最後這句話才是重中之重,景司祐聽完将電話給挂斷了。
此刻,他正走在醫院的長廊上。
他的手上拿着一張B超單,那是今天顧惜孕檢時候的照片。景司祐看着那團小小的陰影,眉眼都是化不開的柔和。
“真是的,拿個孕檢單都要那麽久。”被送回病房的顧惜有些不滿地嘟了嘟嘴。
她自懷孕起,脾氣就刁鑽得可怕,經常動不動就想發脾氣。
自她那次受驚起,景司祐就二十四小時跟在她的身邊。勒令她住院不說,還不許她東跑西跑,顧惜在醫院都快住了一個多星期了,整個人都要開始發黴了。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顧惜氣鼓鼓地橫了一眼:“你還知道回來?”
她把那人當成了景司祐,言語裏都是嬌嗔的意味。
這一嬌嗔就把門口的兩個人都給驚了,蘇以西和冷徽面面相觑了好幾眼,看着顧惜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才剛來好不好?”
顧惜一看到他們兩個,眼神都亮了。
她急忙從兩人揮舞小爪子道:“我知道你們才來啊?我把你們當景司祐了嘛。給我帶什麽好吃的?快帶過來給我看看,你們都不知道景司祐的十全大補湯喝得我都快要吐了。”
106何以共白頭(7)
見顧惜一臉歡欣雀躍的模樣,蘇以西一個爆笑。
“小樣兒,你也有求姐妹兒的時候吧!瞧姐妹兒給你帶什麽了,陳祥記的酸梅糯糕!”
陳祥記是顧惜最愛吃的一個糕點鋪子,她懷了寶寶就喜吃酸得,聽得蘇以西這麽說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她接過蘇以西手上的糯糕,咬了一口後心滿意足地嘆息了一聲。
“要是天天都有糯糕吃,那我天天喝十全大補湯都願意!”顧惜一臉慷慨就義的表情,讓在場的兩個人都看得笑了出來。
冷徽将一手的禮品放在桌上,回頭從顧惜道:“嫂子你可千萬別多吃,吃多了對咱幹兒子不好。”
冷徽一口一個幹兒子喊得順溜無比,俨然已經拿自個兒當顧惜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的幹爹了。
“去你的”蘇以西白了他一眼:“你算哪門子的幹爹啊?他可是我蘇以西的幹兒子,我可不許我幹兒子有這麽一個渾的幹爹。你少完自己臉上添金啊。”
聽着蘇以西的擠兌,冷徽也不生氣,他朝她挑了挑眉頭:“你是幹媽我是幹爹,這不正好天生一對?”
不得不說冷徽自從跟蘇以西在一起之後,這厚臉皮都功力就越發的出類拔萃。
“就你嘴皮子利索是吧。”蘇以西好笑地瞪着冷徽。
兩人拌嘴的功夫裏,顧惜已經消滅了一盒糯糕。她打了個飽嗝,抽空瞅了兩人一眼:“都別争了,你們都說是幹兒子要是幹女兒就不要了是吧?這麽喜歡自己生一個啊,惦記我們家寶寶幹什麽?我們家寶寶才三個月呢!你們這兩個混蛋。”
“哪能呢!”蘇以西笑嘻嘻地勾住顧惜的肩膀:“幹兒子幹女兒我都要!幹媽這個名分我可占定了,誰要是敢跟我搶我就跟誰急!”
蘇以西的眼睛盯在顧惜的肚子裏,滿眼都是對未來幹兒子幹女兒的期盼。
“小惜,婚期定了嗎?”蘇以西湊近顧惜問道。
顧惜點點頭:“定了,就在下個月十五號。先在V城辦酒席,然後再去法國。”
景司祐的意思是趁着顧惜肚子還沒顯出來,先把婚禮給辦了。婚禮的諸多事宜都由景司祐負責,顧惜就安心當個俏新娘就好啦。
蘇以西雙手一拍,竟比顧惜還興奮:“太好了!我那件婚紗終于可以拿出來了!小惜,等你出院就來我那試婚紗,我都已經做好了!”
蘇以西許諾等顧惜結婚就給她設計一件獨一無二的婚紗,蘇以西說到做到!
“真的?”顧惜眼神一亮:“那還等什麽?現在就去呗!”
顧惜說着翻下了床,就要跟蘇以西去外面撒歡。可腳剛踩到地面上,景司祐就推門而入了。
“惜惜。”景司祐見顧惜光腳踩在地面上,眉頭一皺,大步跨到顧惜身邊把她抱上了病床。
“地面涼,怎麽這麽不小心?”景司祐旁若無人地用手捂住她的雙腳。
這樣親昵的舉動,看得蘇以西和冷徽瞪圓了雙目。
OMG!這還是那個縱橫商場的活閻王嗎?這模樣,妥妥的重啓狂魔啊!
顧惜被四只眼睛瞪得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景司祐的肩頭:“你別大驚小怪的,搞得我好像是脆弱易碎的洋娃娃一樣。”
景司祐現在就拿她當瓷娃娃一樣寵着,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那種。
“還說。”景司祐掃了顧惜一眼,顧惜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愣是不敢再多說兩句。
他們兩人之間溫情十足,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冒着粉紅泡泡。
蘇以西和冷徽這兩只電燈泡杵在原地,只覺得自己怎麽能這麽礙眼呢?
“那啥小惜兒,我和冷徽就先回去了,你別忘了咱兩的約定啊,出院了就來我那試婚紗。”
蘇以西說完揪住冷徽就往外跑,堅決不做那礙眼的電燈泡。
倒是冷徽,被拉出門後居然一臉奇怪地看着她:“蘇蘇,你拉我出來幹什麽?”
自從确定關系,冷徽就一直喊他蘇蘇。本來是喊西西的,可顧惜也叫惜惜,兩人同時在場的話喊起來都分不清誰是誰。
“說了別這麽喊我了,你怎麽這麽矯情?”蘇以西嗔怪地斜了冷徽一眼:“你是傻啊還是沒有眼力見啊?人家小兩口甜言蜜語的有你什麽事?趕緊麻利兒的滾回部隊裏。”
熟料蘇以西剛一說完,冷徽就把大腦袋擱在蘇以的肩膀上。
這醫院裏人來人往的,見兩個俊男美女當中摟摟抱抱,路人都紛紛投來一抹奇異的視線。
蘇以西老臉一紅,推了推冷徽的腦袋:“你幹嘛啊?”
“不管,人家也想跟你過小兩口的甜蜜生活。”冷徽不管不顧地扒拉住蘇以西的手臂,一個大男人說起肉麻話來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蘇以西簡直都要氣笑了,“去你的,誰想跟你做小兩口。你哪涼快呆哪去。”
蘇以西說着甩開冷徽的手,踩着尖頭皮鞋“蹬蹬蹬”地朝走去。
冷徽急忙追了上去,“蘇蘇,不做小兩口那咱先把結婚證領了也行啊——啊啊!我的耳朵,你別揪了別揪了,我再也不提這事了——啊——”
那頭冷徽慘叫着被蘇以西揪着耳朵提出了醫院裏,而病房裏,景司祐将B超單放在顧惜的手上。
顧惜摸着單子上那團黑黑的小陰影,心裏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還這麽小啊”顧惜喃喃道,眉眼裏都是作為一個媽媽的慈愛。
景司祐牽住她的手,溫聲道:“寶寶才三個月,只有這麽大。再過七個月,我們就可以看見他了。”
顧惜被景司祐說得心念微動,她将腦袋枕在他的懷裏,仰頭摸着他的下巴。
“景司祐哦,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一般的男人都喜歡男孩子吧,不過對于顧惜來說卻是無所謂的,只要肚子裏是她和景司祐的孩子就好。
景司祐垂眸看着她輕笑出聲:“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顧惜聽着他的甜言蜜語,只覺得心口比灌了蜜糖還甜蜜。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有些嬌嗔道:“油嘴滑舌,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說情話說得這麽順溜啊?”
景司祐低頭在她唇角啄了啄,“那是因為你不在我身邊。”
景司祐與顧惜在美國相識,雖然偶然成為情侶,卻最終不歡而散,那段感情最終也沒維持夠一年。
如果不是她回了V城與景司祐再重逢,只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聽到他說這麽動人的情話了。
還好兜兜轉轉,他們終于還是尋回了彼此。
顧惜轉悠着明亮的眼珠,眉眼忽然染上興奮的色彩:“司祐哦,我們的寶寶以後要叫什麽名字?”
顧惜這是突然興起,要給孩子取名字了。
景司祐看着她眉眼亮晶晶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再也難減。他伸手撫了撫她的眉眼,“惜惜要起什麽名字?
顧惜認認真真地陷入沉思,半晌後忽然抓住了景司祐的手,“叫深深好不好?男孩呢就叫景深女孩就叫景深深,好不好嘛?”
顧惜咬着景司祐的手臂與軟軟糯糯的聲音撒嬌道,景司祐聽得心口都酥了,哪裏還能不由着顧惜。
“好,就叫深深。”景司祐一錘定音,決定了孩子的名字。
深深,深情一人,此生不悔。
在醫院養的起色紅潤到發亮後,景司祐終于舍得把顧惜放出了醫院。剛在家裏呆了半天,顧惜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景司祐出門了。
“焰西”門店今日全面歇業,就為了光候顧惜的大駕。
“哎喲喂,我們家準新娘終于舍得來看我了?來,讓我瞅瞅!”顧惜剛一進門,就被蘇以西一個熊抱給樓主。
蘇以西揪了揪她的臉頰,由衷地誇贊道:“嗯,不錯,看着是圓潤了不少。看來景總把你照顧得很好嘛。”
什麽圓潤,簡直就是胖了不知道有多少斤。這才剛剛頭三個月啊,可看景司祐這架勢,擺明是要把她喂成個大胖子才肯善罷甘休啊!
顧惜想着自己漫長的孕期,不由得跟着狠狠抖了一抖。
顧惜扒拉下蘇以西的手,傲嬌一哼:“還是不是姐妹兒了?我告訴你,姐妹兒苗條依舊,否管什麽size的衣服姐妹兒都能hold得住!”
“那敢情好啊!走走走,咱去試婚紗。”蘇以西說着扯着顧惜的手就朝試衣間裏走進去,顧惜想回頭看一眼景司祐,卻反倒被蘇以西板正了頭。
“別看了,你未來老公在跟冷徽談話呢。試婚紗當然要有一點神秘感了,給男人眼前一亮的感覺才是最要緊的知道不?你放心,姐妹兒這手藝差不離的,保管是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婚紗。”
蘇以西說得一臉自信,戴着顧惜就進了試衣間。
寬大的試衣間,只挂着一件白色的婚紗。
V字露肩領口,魚尾裙擺款式。裙擺上垂墜着閃亮的蔚藍碎鑽,一閃一閃,就好似是深海裏的人魚淚珠。
獨一無二,華美非凡,顧惜第一眼就覺得非常喜歡。
“真好看!我太喜歡了。”
蘇以西雙手搭在她的肩上:“你穿上會更好看,去試試。”
107何以共白頭(8)
兩個女人進了試衣間,兩個男人就坐在軟椅上等着。
“想不到我們幾個裏頭,你是第一個結婚的。”冷湖看着景司祐,多少有點感慨的意思。
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是過了命的交情。人人都說景家大少爺為人冷情,看起來高不可攀,對女人從來都是冷臉相對。
可今天看來,景司祐所有的冷情其實都是因為沒有遇到那一個對的人。
景司祐雙腿交疊地端坐在軟椅上,明明都是同一個動作,可景司祐做起來就是恣意潇灑。
景司祐薄唇微啓:“怎麽,羨慕?”
“什麽鬼?我冷少會羨慕你?景黑臉,你可真是蹬鼻子上臉,可別忘了到時候是誰給你做伴郎團!”冷徽霎時間像炸了毛的野貓,對景司祐怒目而視!
他堂堂冷家大少爺,軍部中校!怎麽可能羨慕這景黑臉!簡直是笑話!
景司祐玩味地看着他,看得冷徽一陣頭皮發麻。從小到大他冷徽就沒什麽能忙得過景司祐的!
“得得得,我羨慕嫉妒恨總行了吧?小嫂子多好一個女人,就白白便宜你小子了。你現在連娃都有了,妥妥的人生贏家。”
冷徽越說越心酸,只覺得自己都脫離單身生活了,可跟景司祐一比那還是妥妥的人生輸家啊!
這麽一想,冷徽焉了,連跟景司祐打趣的興趣都沒有了。
“什麽人生贏家?什麽娃兒?冷徽,你又背着我說什麽玩意呢?”蘇以西從裏頭出來,瞪了冷徽一眼。
随即又沖景司祐道,“你可要準備好了,新娘子要出來了。”
蘇以西說着把牆壁上的開關一打開,就見垂墜在衆人面前的紗簾緩緩打開,一個人影從紗簾身後款步走了出來。
顧惜一身白色婚紗,款款從裏面走了出來。美人如玉,搖曳生輝。她就像是一朵純潔無暇的白薔薇,在逆光中倏然綻放。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攝人心魂。
景司祐連呼吸都凝滞了,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朝顧惜走了過去。
兩個人一步一步地靠近,就像是隔了千山萬水之後,終于重逢在了一起。
“惜惜,你真美。”景司祐握住顧惜的雙手,竟像個毛頭小子一眼兩眼發直。
兩人久久凝望,一眼萬年。從今以後,她就是她的妻,她将會在他身邊與她共度一輩子。
景司祐的反應讓顧惜很是滿意,這件婚紗很是合身,她早已從落地窗裏看到了效果。
“瞧你這個傻樣——唔”顧惜還未說完,景司祐就捧着她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下來。
一對璧人相擁熱吻,吻得纏綿悱恻。畫面唯美得要命,叫人看一眼都會窒息。
蘇以西和冷徽旁觀得臉紅心跳,最後還是蘇以西拉着冷徽躲到了角落裏。
“咔嚓”一聲,蘇以西将兩人擁吻的鏡頭永恒地記錄在手機屏幕裏。
“這麽一看,小惜和景司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難怪人家總說俊男美女般配,這樣一看真是不虛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