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景司祐要是能一輩子對顧惜好,我就放心了。”

蘇以西雙手捧住下巴,看得一臉如癡如醉。

東南亞醋王冷徽在這時準點上線,他伸出雙手捂住蘇以西的眼睛:“看啥看,人家小兩口親親我我的有你什麽事?走走走,小爺帶你去你該去罷。”

說罷不顧蘇以西的反對,拎着她就朝門外走去。

剛走出了門,就見拐角處閃過一道眼熟的身影。

“景寧川?”冷徽眼神很好,絕對不會認錯人。景寧川出現在這裏幹什麽?

蘇以西朝周圍瞅了瞅:“誰?”

她一開口,冷徽立馬收回打量的視線:“沒誰,一個熟人而已。走啦!”

在冷徽和蘇以西離開原地之後,拐角處走出來一抹修長的身影。

景寧川冷着一張臉,走到“焰西”旗艦店的落地窗前。焰西店面用鋼化玻璃裝修着,若是走得近的話,就能看見裏面的情形。

景寧川站在假體模特之後,隔着玻璃縫朝裏面看過去。

之間店面另一頭的落地窗前,兩人正在親密相擁。顧惜一身白色婚紗,美得叫人窒息。她正軟軟地靠在景司祐的懷裏,仰頭朝他露出嬌笑。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顧惜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就見景司祐忽地俯下身含住了她的雙唇。

兩人濃情蜜意,浪漫得任何人都無法插足。

景寧川看着他們交頸相吻的畫面,眼底忽然湧出暴虐的嫉恨!這幅畫面何其刺眼,每一幀都是在嘲諷景寧川的自作多情!

憑什麽!憑什麽景司祐什麽都有,現在連顧惜都有了!他憑什麽這麽好命?憑什麽得到顧惜!?到底憑什麽?

景寧川的不甘怨恨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心底的兇獸在這一刻沖破牢籠。

他死死地盯着兩個人,眼眶逐漸猩紅,臉上的表情陰郁得滲人。良久,景寧川忽然垂下頭桀桀地低笑出聲,等他擡起頭時,臉上仿佛已經換了一個人似的。

斯文被邪氣所取代,嘴角的笑意也頗為乖戾。看起來又古怪又扭曲。

景寧川最後掃了那相擁的兩人一眼,眼底勾起一抹狠厲,轉身決絕地消失在原地。

“焰西”旗艦店

顧惜正與景司祐親昵,忽然感覺耳後根一涼,她有些莫名其妙地往外看了一眼。可從這個視角裏壓根看不到別人。

“怎麽了?”

顧惜撇了撇嘴,“沒什麽,就感覺剛剛一直有人在看我,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顧惜甩掉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從手提包裏掏出手機,将鏡頭對準了自己和景司祐。

“過來過來,一二三茄子。”顧惜勾住景司祐的脖子,打算來個霸氣十足的自拍。

可沒想到鏡頭按下去的瞬間,景司祐忽地摟住了她的腰肢,吻痕印在了她的唇角。

鏡頭完美地抓拍到了這個畫面,竟是出人意料的精美。

顧惜看着照片裏他和景司祐一身禮服相擁的模樣,笑得雙眸都給眯了起來。她趁着景司祐不注意,偷偷地把微信頭像給換了。

她這一換頭像不要緊,微信消息卻忽然都像瘋了一樣跳了出來。

蘇以西:【我這還有張更好的,剛剛給你拍下來了,你換這張這張。】

配圖是一張顧惜和景司祐在落地窗上擁吻的照片,照片角度十分了得,叫顧惜看一眼都覺得心地。

顧惜聽蘇以西的,立馬又換了頭像。可她剛又一換,微信好友們又像瘋了一樣。

LEO:【阿惜,你居然敢背着我嫁給別人!我不管我要沖過來殺了那個混蛋!嗚嗚,你明明是我的未婚妻。。。我愛的女人嫁給了別人,我不要活啦。外加一連竄痛哭流涕的小黃人表情包外加一連竄血淋漓的菜刀。】

還是LEO:【把那個奸夫的資料發過來,是不是那次在法國遇到的那個嚣張的家夥!看我不黑死他!外加一連竄怒火中燒的表情包。】

LEO這是要刷屏的節奏,顧惜眼不見為淨直接給拉黑了。

底下是白晨:【姐姐,你還是嫁給他了。嗚嗚~不過姐姐你真的好好看。外加痛苦傷心表情包若幹。】

白晨跟LEO簡直是顧惜朋友圈裏的一對活寶,每逢顧惜發布點喜事就會集體跳出來痛哭失聲。

之後是柏臨峰:【恭喜,別忘了我的請柬。】

顧惜剛剛回複了柏臨峰,忽然就收到了一個艾特。

她點進去一看,卻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目。

景司祐的朋友圈裏發着一張他們的照片,這照片顯然是偷的顧惜的頭像。景司祐配字簡潔,“婚期将至”四個字引人無限遐想,最後依照慣例艾特了顧惜。

顧惜看着景司祐的朋友,下面那一條還是他們領證時候的照片,從領證到結婚,前前後後不過也才半年。

這才半年啊,他們就決定攜手終身了。顧惜看着那張結婚證的照片,一時間有些恍然。

她放下手機,走到景司祐身邊勾住了他的脖頸:“好啊你,背着我發朋友圈了。這下好啦,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結婚啦。我不管,我要收一點精神精神損失費。”

顧惜嬌裏嬌氣地說着,在景司祐面前一點矜持都沒有。

景司祐薄唇染笑:“夫人想要我怎麽補償?”

顧惜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用眼神示意景司祐自己看着辦。

景司祐真是愛慘了她這幅古靈精怪的模樣,他捏住她的下巴,噙住了那抹嫣紅的唇瓣。

他吻着她,只覺得永遠都吻不夠。

隆冬之後馬上就就是初春,V城下了好幾場雪。

婚期将至,顧惜卻安穩得像個沒事人一樣。她提了自己的意見,剩下的事全交給景司祐做主去了。

她原本是想要幫忙的,可景司祐死活都某不讓,某一次就在禮堂裏搬了個小東西,被景司祐看到之後居然勒令她三天都不許出門。

景司祐小心翼翼得簡直要命!

這一日趁着大雪停了,顧惜走出了別墅。

“太太,外頭冷您多披一件外套。”孫媽拿出了毛呢子大衣披在了顧惜的身上。

孫媽是專門來照顧顧惜的幫傭,為人很是忠厚老實。再加上景司祐似乎對她有恩,照顧顧惜起來那叫一個無微不至。

顧惜披好了外套,轉頭沖孫媽說道:“孫媽,晚上不用準備晚飯了,我跟以西在外頭吃。”

顧惜原本是打算跟蘇以西一起去逛街shopping,哪裏想到她這一出門居然還遇上了老熟人。

108何以共白頭(9)

“小惜小惜,在這呢!”

顧惜剛下了車,就見一抹紅色的身影正站在寒風中朝她揮手。

蘇以西一身紅色呢子大衣,頭戴紅色貝雷帽,整個人就像是冰天雪地裏另類的紅玫瑰很是紮眼。

顧惜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面前,上下看了她好幾眼:“最近氣色越來越好了,看來冷徽那家夥把你照顧得很好嘛。”

冷徽和蘇以西的感情趨于穩定,顧惜有空沒空的就愛打趣她兩下。

可蘇以西是誰啊?面對顧惜的調侃愣是露出了一臉輕蔑的表情:“那可不是,冷徽那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平常是我多照顧他一點就算不錯的了,要是指望他照顧我啊那天都要塌下來了。”

蘇以西嘴上這麽說,嘴角卻不自覺地勾出了笑意。顧惜是過來人,自然知道這種笑意代表了什麽。

顧惜捂住嘴笑了:“你開心就好。”

剛一說完身側就忽然刮起了一股涼風,顧惜不由自主地跟着抖了兩抖。

蘇以西見狀可怎麽了得,急忙挽住顧惜的手:“你說你都是要當準媽媽的人了,怎麽還穿的這麽單薄?要是凍着我幹兒子可怎麽辦?走走走,姐妹兒給你置辦一身暖和的去。”

說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着顧惜往商城裏狂奔,凡事遇着暖和的都往顧惜身上套,等從女裝店裏出來時顧惜整個人都裹成了過冬企鵝樣的。

見蘇以西還要往她脖子上套圍脖,顧惜急忙喊了停:“打住,再捂下去我都要熱出痱子了,再說我也沒這麽嬌弱。”

景司祐是,蘇以西也是,自從她懷孕之後個個都把她當成易碎玻璃一樣伺候着,她從來都沒有這麽嬌弱好不好?

顧惜這麽抗議着,視線卻被另一側的一家母嬰店吸引。

“走,去那看看。”顧惜拉着蘇以西就往那走。

母嬰店裏人來人往的都是孕肚明顯的準媽媽,顧惜走到嬰幼兒服裝專區,摸着那粉軟軟的小衣服,只覺得心口都要萌化了。

要是她家深深穿這樣的小衣服的話,一定會很好看的。

顧惜拿着小衣服自拍了一張,傳到了景司祐的手機上。

【好不好看?我買下來好不好?】

顧惜等了老半天,都沒有收到景司祐的回音,不由得撇了撇嘴。

蘇以西見她盯着手機出神,探了腦袋過來:“怎麽啦?景大總裁不接你電話?”

顧惜有些無奈地點頭:“是啊,今天他們集團內部有年會,估摸着要忙到好久呢。”

年關将至,晟熙集團舉辦年會,做為集團總裁的景司祐肯定忙得不可開交。顧惜這麽一想也就釋懷了,将手機揣回包裏繼續逛街。

女人的天性就是喜歡買買買,尤其是兩個臭味相投的女人。

最後顧惜實在招架不住蘇以西的興致,讓她去專櫃挑鞋子,自個兒去休閑區裏休息去了。

屁股剛剛才坐熱呢,就聽得頭頂響起一道耳熟的聲音。

“顧惜?我就知道是你。”

顧惜扭頭一看,是一身筆挺西裝的景寧川。

景寧川西裝加身,社會精英風範濃郁,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到從前當醫生時的文質斯文。

顧惜一見到他,有些意外:“咦,你怎麽在這兒?”

景寧川入職晟熙集團的消息顧惜早有耳聞,所以在公司年會當天在外頭遇見他才顯得很是意外。

景寧川在顧惜面前落座,耐心解釋道:“我們市場部今天在商城做調研,剛要回公司就見到你了。顧惜,我們好像總是格外有緣,在哪裏都能遇見。”

可不是嘛,不管是在桐城還是在出差路上,她與景寧川總是不期而遇。

顧惜将手撐在下巴上,對景寧川眨了眨眼睛:“這就叫做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命中注定我們有緣。我下個月就要跟你哥結婚了,你以後可要叫我一聲大嫂了。到時候別忘了來參加。”

顧惜說得很是調皮坦然,完完全全是朋友對朋友間的交流。

可說着無心聽着有意,景寧川聽着她一口一個大哥大嫂的,眼底霎時間劃過一抹陰郁。

他掩飾性地推了推眼鏡,遮掩住了自己的所有情緒。

景寧川扯動了嘴角:“那很好啊,恭喜你啊終于要跟我哥結婚了,這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婚後你們會回景家嗎?”

“不啊”顧惜搖了搖頭:“我跟景司祐單獨住,我們總要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不是?寧川,你也要抓緊了。”

顧惜臉上滿是陷入愛河的甜蜜,那種由內而外生出來的幸福喜悅是連掩飾都掩飾不住地。

景寧川盯着她的笑顏,只覺得心口被淩遲了千萬倍。

他的嘴角越來越僵硬,幾乎都要控制不住在她面前落荒而,他忍了良久才壓下了心中所有的退縮。

“我心裏已經有人了。”

顧惜一聽,雙目立時間一亮:“真的?是哪家的姑娘?定下來沒有啊?要是你需要一個媒婆那可一定得來找我,說服人這種事我最擅長了。寧川,你可以啊,這是深藏不露的意思啊。”

顧惜一臉驚奇地看着景寧川,大有一副刨根問底的架勢。

景寧川往前湊近了一點,盯着顧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景寧川的視線太過專注,不知怎麽的,顧惜忽然生出了幾許奇怪的感覺,就像自己是景寧川的盤中餐一樣?

這是什麽荒誕的錯覺?

顧惜甩掉亂七八糟的感覺,沖景寧川挑眉:“你的回答也太模棱兩可了,眼前人那麽多未必個個都是你的心上人吧?我看啊你是存心不想讓我知道了。也對,總要保留一點神秘感嘛。等你領回了家不就真心大白了?”

她是裝傻還是充楞?景寧川觀察着顧惜臉上的細微表情,發現她連一絲一毫的動容都沒有。

景寧川攥緊了椅子底下的雙手,面上卻依然一派雲淡風輕。

“或許吧,我相信她總有一天會明白的,拭目以待。”景寧川沖顧惜笑了笑。

那頭助理已經在向景寧川做手勢,景寧川優雅地站起了身:“顧惜,看來我們今天的談話只能進行到這裏了,我要先回公司了,有時間再見。”

說完道別的話,就朝外頭走了出去。

顧惜盯着他從容的背影,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蹙。

景寧川,是不是哪裏不一樣了?她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古怪的違和感。

莫非是轉了型之後,整個人都顯得不一樣了的緣故?

正在顧惜陷入沉思時,肩膀卻被人重重一拍。

“想什麽呢?”蘇以西扒拉在顧惜的肩頭上。

顧惜被吓了好大一跳,差一點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再有思緒都化為泡影了。

“人吓人吓死人,您老就不能照顧下我感受?”顧惜拍着起伏不定的小胸脯,瞪了蘇以西一眼。

哪知蘇以西一臉煞有介事地捂住她的嘴:“呸呸呸,什麽死不死的,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孕婦忌諱手則看過沒有?別再提着不吉利的字眼了。”

顧惜被蘇以西這煞有介事的模樣給氣的直翻白眼,“你這說辭怎麽跟景司祐一模一樣?”

這個忌諱那個忌諱的,還有什麽是不忌諱的?

蘇以西沖顧惜嘿嘿一笑:“今兒個我都聽你提起八百遍景司祐了,這麽着啊,這才出門沒多久就想他了?果然是新婚燕爾甜似蜜,這活脫脫的相思病哦。”

蘇以西邊說邊露出一副我懂得興味表情,看得顧惜直想發笑。

她似笑非笑地瞅着蘇以西:“相思病沒有鞋底板倒有一個,你要不要試一試?”

“嚯!”蘇以西猛地彈開,“不得了了,這都開始要惱羞成怒謀害閨蜜了,被姐妹兒猜中心事了是不是?就你這小樣兒。”

論耍寶逗趣,蘇以西絕對是一絕,有她在身邊的一天,顧惜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去你的。你才惱羞成怒呢。”顧惜嗔了一句。

話雖如此,可心底若說是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景司祐是一株生長在懸崖變上的罂粟,你越靠近就越上瘾,可稍有不慎就容易粉身碎骨。

顧惜上了他的瘾,從此無法自拔。

晟熙集團

年會是集團內部一年一度的盛會,舉辦得很是隆重。

因景博洋身體不适的緣故,所有重要的發言都是由景司祐完成。

景司祐在臺上風度翩翩,底下的人無一不是仰望着他,這些目光中偶然就摻雜了幾縷愛慕。

景司祐與幾位董事喝了酒,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林信去辦。

景司祐翻弄着手機,一眼就見到了顧惜給自己發送得自拍照。他撫摸着屏幕裏顧惜若隐若現得梨渦,眼底勾起了柔色。

若是他對別的女人露出這樣溫柔的神色,只怕那些個女人都要心甘情願地為他舍生忘死了。

文雅舒自然就是那群女人中的翹楚!

她找準機會走到了景司祐的身邊,沖他揚起了自認為最妩媚妖嬈的笑容。

“司祐~”

景司祐擡眸掃了一眼,是文雅舒。

“有事?”景司祐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并沒有因為文雅舒的賣弄風騷而有半分動容。

109何以共白頭(10)

想她文雅舒在美女如雲的娛樂圈裏都是拔尖的美人,怎麽一到了景司祐的眼裏就成了路邊的塵埃,連多看一眼都不願意。

文雅舒眼底閃過失意,她輕咬着下唇,“上次緋聞的事情給你造成了困擾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有想到我們在新西蘭僅僅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見面,就被媒體放大成了這個樣子。司祐,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文雅舒滿臉都是愧疚,仿佛為了拖累景司祐而自責不已,那副懇切的模樣真是叫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軟。

不過,到底沒包括景司祐。

“真相如何,公司自會查證。身份有別,公司的下屬都該知道怎麽稱呼他們的上司。”

景司祐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透着威壓森森的意味,成功地讓文雅舒變了臉色。

文雅舒臉色發白,公司上下屬?身份有別?這是景司祐對她的警告?

“景總。”文雅舒在景司祐面前垂下頭。

景司祐冷淡了應了身,站起身就潇灑轉身,一點都沒有将文雅舒放在眼裏的意思。

文雅舒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不甘在這一刻被填滿,女人一旦不甘怨恨起來就容易做出很多錯事。

文雅舒拿起侍應生手上的香槟,快步跟上了景司祐。

“景總請您留步。”文雅舒走到了景司祐身邊,朝他殷切道:“我很感謝景總不追究我的過錯,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想請景總賞光喝一杯,請景總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好不好?”

文雅舒總是知道在什麽時機恰到好處地示弱,她将香槟舉在景司祐的面前,眼中帶着懇求。

對外,文雅舒是風光無限的大明星,對內,是晟日傳媒的當家花旦。

文雅舒這份薄面,是人都會賣三分。

等到文雅舒舉得手都酸了的時候,景司祐才似施舍一般地接了過去。

“謝謝景總。”文雅舒大喜過望,她垂下了眼眸,遮掩住了眼底的那絲陰謀得逞的算計。

別墅

晚上九點,景司祐還未回來。

顧惜逛了一天的街,回到家就早早地歇了下來。剛剛進入了淺眠,就被窗外乍然響起的驚雷地震醒了。

顧惜豁然睜開眼睛,胸腔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她看着窗外電閃雷鳴的天氣,心底忽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披上衣服下了樓,一直候在樓下的孫媽就迎了上來。

“太太,飯菜還有熱嗎?”

一桌的飯菜都熱了不知道第幾回,景司祐卻還是沒有回來。

顧惜望着那扇緊閉的大門,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眼角,“不用熱了,他估計在外頭吃過了。孫媽,你去休息吧。”

孫媽“哎”了一聲,臨走前又有些擔憂地看着顧惜:“太太,我看您臉色不太好,晚上也別熬夜了,先生到了點就會回來的。”

孫媽回房後,偌大的客廳就剩下顧惜一個人。

顧惜翻看着手機上的時間,眉頭越皺越緊。

尋常景司祐不管有多大的應酬,總會在八點前回家,像今天這麽晚還是頭一次。

顧惜給景司祐撥了好幾次,可電話那頭是一系列的忙音。

忙什麽都忙到連接電話都不顧?顧惜聽着那嘟嘟嘟的忙音,心底不安的預感被逐漸放大。

正待她要繼續再撥打電話的時候,手機裏忽然收到了一封短信。

【維安皇冠酒店,1104。】發信人是景司祐。

顧惜盯着上面的字跡,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景司祐這是在搞什麽鬼?

顧惜實在是擔心得緊,穿好衣服好就開着車出了別墅。

維安皇冠酒店

皇冠酒店是V城六星級酒店,地理位置很是好找,顧惜幾乎沒費多少時間就趕到了酒店。

坐在電梯上,顧惜聯想着很多的可能,無非是景司祐想給她一個驚喜,或者是他喝多了讓她來接他。

可顧惜縱然是做了成千上萬的心理建設,可她也萬萬沒想到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驚吓。

1104號房間,顧惜剛要摁響門鈴,卻發現門早就被人打開了一條門縫。

顧惜推門而入,入目的是一間總統套房,景司祐不在客廳裏。她往卧室裏走去,剛走到門口,忽然就看到了門口撒落的那件女式短裙。

顧惜心裏一驚,眼皮突突突地直跳。她握住門把的手在霎時間有些顫抖。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他可是景司祐啊!

顧惜咬緊了嘴唇,猛地打開了卧室。

顧惜所有的心理防線在看到房間內的景象時剎那間崩塌!

只見過道上亂七八糟地撒落着很多衣服,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私密的內衣內褲被随意地亂扔在地上。

顧惜猛地僵立在原地,只覺得四肢就像生根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她拽緊了拳頭,沖到了床邊,一把掀開了蓋着的被子!

顧惜的雙眼在看清床上的景象時,驀然猩紅一片!只見景司祐正赤條條地躺在床上,而他的懷中還摟着一個同樣赤luo的文雅舒!文雅舒滿面潮紅,一副餍足的模樣!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顧惜就像被人突然劈頭蓋臉地澆了一身的冰水,凍得全身陰冷冰涼!

一年前,顧惜把劈腿渣男約翰捉奸在床,想不到一年後的今天居然景象重演,而對象從約翰變成了景司祐!

一個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的對象!

那一瞬間顧惜多麽希望自己是噩夢未醒,多麽希望自己沒有草率地出門,可世界哪裏來的那麽多後悔藥!

床罩被人猛地掀開,冷得文雅舒直打哆嗦,文雅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見顧惜正站在床頭上死死地瞪着他們,那眼神發狠得叫文雅舒害怕!

“顧顧顧顧,顧惜!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文雅舒失聲驚叫,扯過床單裹在自己的身體上,滿臉都是被捉奸在床之後的慌亂:“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是景總喝醉了要我送他回來,我們才..不對不對,我跟景總什麽都沒發生,你不要怪景總啊!”

文雅舒解釋得語無倫次,越解釋卻越描越黑!

都躺在一個床上的,還能沒發生什麽事?

“你給我閉嘴!”顧惜兇狠地煽了文雅舒一巴掌,叫她徹底閉了嘴。

顧惜猩紅着雙眼,死死地瞪着景司祐。景司祐正閉着雙目沉沉阖睡,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顧惜強忍住要沖過去把他煽死的沖動,她沖到洗手間打了一桶冷水,朝着景司祐當頭潑了下去。

“阿嚏!”景司祐打了一個冷顫,被直接冷醒了。

他睜開雙眼的那一刻,就看見自己的未婚妻正站在他的面前,臉色難看得要命,那雙眼睛更是藏着掩飾不住的心碎。

景司祐心一驚,下意識地想過去抱住她:“惜惜。”

可他剛一動作,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他低頭一看豁然鐵青了臉色!

“景司祐,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顧惜佩服自己直到現在都還能保持鎮靜,有了上次綁架門的前車之鑒,她有了眼見不一定為實的頓悟,所以強忍着所有怒火願意給景司祐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相信景司祐,她相信他不會背叛她!

景司祐臉色陰沉,他腦中混亂空白。他捂住腦袋,好半天才啞聲開口:“我不記得了。”

轟!

顧惜腦海中所有的弦在一刻盡數繃斷,那跟名為信任的弦再也連接不上了!

哈!顧惜倒退了一步,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景司祐!這就是她的未婚夫!

“啪!”顧惜用盡全力煽了景司祐一巴掌,煽得景司祐偏過了頭。

這時旁邊的文雅舒豁出去似地擋在了景司祐的面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景總沒有關系,你要怨就怨我一個人吧。景總他很愛你的!”

瞧瞧這英勇無畏的模樣,仿佛顧惜才是破壞他們感情的那個賤人!

“滾出去。”景司祐厭惡地推開文雅舒。

文雅舒被景司祐大力地推倒在牆角,委屈地直掉眼淚,看了看景司祐又看了看顧惜,最終灰溜溜地滾出了房間。

“惜惜,我”景司祐用被單裹住身體,沖到顧惜的面前,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的言語變得這麽的蒼白無力。

顧惜什麽都沒說,她死死地盯着景司祐,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看穿一樣。

從前,她只覺得景司祐俊朗非凡,卻忘了他本質是個肝火旺盛的青年,她懷孕了,他就忍不住偷腥了!從前所有的信誓旦旦在他的一句“我不記得”之中煙消雲散!

撕心裂肺不過如此,心如刀絞不過如此!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顧惜自以為是!

這一幕何其滑稽何其可笑,是現實對顧惜最致命最響亮的一巴掌!她顧惜,在景司祐眼中他媽的算什麽!

“惜惜,你聽我說。”景司祐看着顧惜臉上失望至極的表情,只覺得心痛得難以呼吸。

他寧願顧惜沖着他大吼大叫大鬧一場,也不願她強忍在心底用這樣譴責的眼神看着他。

景司祐的手還未碰到顧惜的身上,就被顧惜狠狠地甩開。

“別拿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來碰我,我嫌髒。景司祐,你好樣的,這就是你給我的生日禮物。”

110何以共白頭(11)

顧惜失望至極,連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肮髒的地方呆下去!

今天原本是她二十三的生日,可景司祐倒好,在她的大喜日子裏在她心尖上插了好幾把刀,把她的真心都插成了血窟窿。

顧惜不停地倒退,遠離了景司祐,她越退越快最後跑出了房間。

她沖動電梯口,想乘着電梯離開酒店,可那該死的電梯就是存心地和顧惜作對,一直在網上升!

顧惜心口一橫,朝樓梯口走了過去。

可剛要下樓,就在樓道上與一個女人狹路相逢。

文雅舒裹着景司祐的大衣,發絲淩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露出了鎖骨上的吻痕。

顧惜一見到這個女人,就打從心眼裏厭惡。她一言不發地跨過就要走下去,不料文雅舒卻忽然伸出手臂擋住了顧惜的去路。

“滾開。”顧惜陰冷地橫了文雅舒一眼。

“哎喲,我好怕怕。”文雅舒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胸脯,臉上像是變臉一樣地換了副媚笑:“我不滾開又怎麽樣?難不成你還想扇我一巴掌?照我說,顧小姐你還是太激動了。男人嘛,勾三搭四在所難免,再說了景總還是那麽優秀的一個男人。你總不能巴巴地困着景總不讓他解決生理尋求吧,”

文雅舒滿臉的挑釁和炫耀,與房間中那個委屈無辜的弱女子簡直天差地別。

這年頭,是個婊子都能當兩面派。先是夏嬌嬌後是夏莉再然後就是文雅舒。

這些個婊子接踵而至,存了心要讓顧惜過得不舒服。

顧惜冷眼看着眼前這個婊子,打從心眼裏冷嗤出聲:“文雅舒,你就這麽喜歡當小三?費盡心思地勾引我的未婚夫,還演了這麽大的一出戲。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景司祐?我告訴你別做夢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是個插足的婊子,所有人都會指着你的脊梁骨唾罵。景司祐是要解決生理問題,可他上你就像上個站街女,你以為你算什麽貨色?”

顧惜滿心滿肺的不痛快,現在找到了出氣口,一番唇槍舌炮下來,罵得文雅舒鐵青了臉色。

沒錯,只要顧惜在的一天,她就是景司祐名正言順的夫人!否管文雅舒還是誰都是破壞別人家庭的插足婊!

文雅舒看着顧惜事到如今還能冷靜地反唇相譏,心裏又嫉又恨!她垂下眼眸,眼底又是一抹毒計閃過。

文雅舒往前走了好幾步,徑直站在了顧惜面前與她面對面對峙。

“這話可不好說,你只是景總名義上的未婚妻,外界又有幾個人知道?總歸我跟景總才是青梅竹馬的情分。”文雅舒說着撩了撩額前的秀發,那無名指上的藍色鑽戒就這麽明晃晃地映入了顧惜的眼簾!

顧惜看着那戒指,臉色驟變!

她猛地扣住文雅舒的手,逼問文雅舒:“這戒指是哪來的!說!”

顧惜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充滿了攻擊人的意味。

文雅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挑起眉毛:“哦,你說這個啊,是景總親手送給我的呢。他說這是天底下最獨一無二的設計,是專屬于我的。怎麽,顧小姐你也喜歡?那我送給你好了。”

景司祐親自說得?顧惜聽着這幾個大字,只覺得胸腔裏的肺都要被氣炸了!

這戒指是她在香榭麗舍的私人定制,是獨屬于她和景司祐的訂婚戒指,現在,一個插足的婊子堂而皇之的戴着它,然後告訴她這是景司祐送給的?

景司祐!景司祐!顧惜咬牙切齒着這個名字,頭一次覺得自己的真心被糟蹋得體無完膚!

“還給我!”顧惜眼眶猩紅,兇狠地搶奪着文雅舒手上的戒指。

“還給你?”文雅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是我的我憑什麽要還給你?實話告訴你,我已經懷了景總的孩子。如果不是你這個女人中途插足,我與景總早就已經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顧惜,破壞別人幸福的從來都是你,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悔悟?”

“你給我住口!住口!”文雅舒每一個炫耀得字眼,都是對顧惜最大的嘲諷。

顧惜什麽都聽不到,她也什麽都不想聽到,她眼底只有那枚戒指!

兩人在樓梯上拉拉扯扯,底下就是幾十級的階梯。

文雅舒忽地目光兇光,趁着顧惜搶奪的當口,伸腳絆了顧惜一下。

顧惜被這措手不及地一腳給拌得一個踉跄,整個人都往後仰摔了下去!

這一摔下去,顧惜不是骨折就是斷腿,文雅舒絕對有這個自信。

就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一個身影飛速地沖了過來,将要摔在樓梯上的顧惜給接在了懷裏。

顧惜整個人重重地砸在那人的懷中,只覺得腹部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眼前更是陣陣發黑。

“惜惜,惜惜。”那人将顧惜打橫抱在懷中,焦急地呼喊着顧惜的名字。

顧惜掀開眼皮看着來人,逆光之下,她恍然間似乎看到了一個她已經不敢去想起的人。

“阿尋,我好痛。”顧惜蜷縮着他懷裏嗫嚅着,眼眶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翻滾了下來。

“別怕,我在。”那人輕柔地在顧惜耳畔哄着,溫潤的聲音裏都是掩藏不住的疼惜。

顧惜不由自主地往那人懷中瑟縮,而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文雅舒見顧惜居然被人給接住了!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瞪着那個“罪魁禍首”怒吼出聲:“你是誰!”

文雅舒甫一開口,就被那人剜了一眼。

那一眼格外陰郁森然,透着濃重的殺機,文雅舒只感覺頭皮一麻,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就見那人抱着顧惜從樓梯上走了上來,走到文雅舒面前忽地伸出腿将文雅舒踹翻在地上。

那一腳格外兇悍,踹得文雅舒嘴角都湧出了鮮血,只能痛楚地癱在地上呻-吟。

“她若是有一絲損傷,我就讓你和你全家來陪葬。”男人陰冷的語調揚起,叫人聽得毛骨悚然。

在文雅舒驚悚的視線中,男人抱着顧惜快步離去。

齊仁私立醫院

急救室裏都是刺鼻的消毒水氣味,青年醫生瑞陽剛剛進行了一樁搶救,剛要走出急救室,冷不丁就見另一個人被推了進來。

瑞陽着手就要搶救,可他看到病床上的女人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眸。

又是她?瑞陽忍不住在心裏腹诽。

這已經是他在醫院第N次看到這個女人了,喏,是叫顧惜對吧?看他都已經知道她的名字了!

可腹诽歸腹诽,瑞陽到底是專業的,急忙就投入了工作中。

“傷患是位孕婦,沒有外傷,給她抽血…”

景司祐匆匆趕到醫院裏,卻被醫生告知顧惜正在急救室裏急救。

他抿着唇僵在原地,忽然一拳砸在牆壁上。

該死!他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失誤!要是惜惜因此有個三長兩短,景司祐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景司祐用力過狠,手掌都被砸出了血跡。他砸牆的那一幕恰巧被推開急救室大門的瑞陽看到。

瑞陽斜了景司祐一眼,涼涼地說道:“與其在這裏砸牆,倒不如想着怎麽對你的那位好一點。她有輕微的滑胎跡象,必須住院治療。她這個狀态一定要好好養胎,千萬不能再說刺激了。”

瑞陽說着,又忍無可忍地接道:“你說你好歹是一個身高八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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