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南瓜

高三學生提前一周開學,假期只有二十八天的樣子。

姜烈七點過起床之後,随口吃了點早餐就出了門,一切都是懶洋洋的進行。

林筱看他出門之後,看了眼邊盯着報紙看邊喝粥的姜譯,嘆了口氣。

“阿烈上學期的後半學期每天都起那麽早,動作效率也很高,還以為他懂事了,結果還是那麽懶散。”

姜譯輕笑:“姜烈這孩子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大了,你不要天天操心他。”

姜烈進學校大門看到了門口的紅色大橫幅:“熱烈慶祝高三理科一班夏離被江城大學錄取。”

他心裏堵堵的,全世界都在以各種形式提醒他夏離走了。

姜烈繼續往學校去,走到教室那一層的時候發現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人有點多,一直來來回回走動,眼睛時不時的往自己班裏瞟。

又在看什麽啊。

姜烈越過他們往教室去,有不少女生的目光又隐晦的看向他,他也沒理睬,徑直進了教室。

剛進門就愣住了,熟悉的位置上坐着熟悉的人。

她在低頭收拾桌子,楊帆反着坐在凳子上說着什麽,歐陽謙也回頭笑着看着她。

而顧詞笙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姜烈慢半拍的擡腳走過去,顧詞笙注意到之後跟他們說了句“我回座位啦。”便起身讓姜烈。

夏離笑盈盈地看着姜烈。

“好久不見啊,姜烈。”

姜烈一臉茫然和不可置信,都忘了接她的話。

夏離黯然,有這麽震驚麽。

“啧,這才多久沒見,你就不記得我了。”

姜烈揉揉她的腦袋,“記得,笨蛋。”

歐陽謙一臉疑惑湊近楊帆:“什麽情況?”

楊帆搖搖頭:“理想情況。”

開始上早自習了,姜烈頗為不要臉的湊過去問他:“為了我麽。”

夏離失笑,他還是很不要臉嘛。

“對呀,這不是怕烈哥想我想得都不好好學習了麽?”

“真的假的?”

夏離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麽這麽磨叽,“不然我是為了虐待自己每天又是練舞又是讀書的還得晚睡早起才回來的學校麽。”

“當然也不全是為了你。”

“顧詞笙?”

“???”

“慕煙啊大哥,你怎麽老是提他,是有多在意他啊?”

姜烈懶得理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夏離。”

夏離聞身擡頭看他,他像是在糾結着什麽,她也不急,等他開口。

“那個票,就是你跳舞那天家屬的票,你是不是還給了顧詞笙啊?”

夏離回想了一下什麽事,然後坦然地回答:“沒有啊。”

姜烈動了動唇,又接着開口:“你騙我,那天他明明就在。”

夏離噗嗤一聲:“你怕不是忘了顧詞笙是陳玥老師的兒子,陳玥你知道吧,很多你們那種富二代都在她那兒學鋼琴的。”

“她這次負責鋼琴伴奏的。”夏離怕姜烈不明白又特地解釋一遍。

好氣哦,她以前從來不要家屬票的,給他要了一張他還覺得自己誰都給了。

姜烈的表情也挺豐富的,居然有點如釋重負的笑了笑,夏離邏輯理不太順,沒繼續搭理他。

好一會兒,她又戳戳夏離的腦袋,“丢丢,那天我在,我看到了,很漂亮。”

夏離有疑惑了,“蛤?那你怎麽說沒空。”

“因為沒有存在感。”姜烈這下倒是沒別扭,不說永遠都解決不了問題。

“你跳完舞就去找顧詞笙了,老子來沒來有什麽區別。”

就這啊?

夏離愣了一小會兒輕輕開口:“姜烈,你...”

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啊?

“嗯?”姜烈見夏離沒有繼續說下去,于是開口問。

夏離輕笑接了句:“你好幼稚。”

“老子打你你信不信。”

夏離咯咯咯咯地笑。

姜烈一個寒假的心情都不太好,這家夥到好還笑這麽開心,“你個小沒良心的東西,寒假都不知道找我。”

“你太兇啦,對誰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誰敢找你啊。”

講了氣笑了,“老子這樣對過你麽?”

夏離會心一笑,那倒是沒有呢。

“而且大家知道我考上了,都來祝賀我。你也沒來短信,沒來電話,我就覺得你可能不是很感興趣這些事情,我總不能厚着臉皮報喜吧。”

我倒是挺希望你可以厚着臉皮跟我分享,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姜烈笑了笑:“生悶氣呢,你的事老子什麽不知道。”

夏離微微一愣,他總覺得姜烈的表達很露骨。

“夏離,我考江城大學好不好?”

夏離彎起嘴角,當然好啊。

不過,

“姜烈同學,好好學習,這可是最好的大學。”

姜烈伸手揉揉她的腦袋:“看不起誰呢?”

第二天姜烈又開始早起到校,姜譯對自家老婆說,“男孩子就這樣,可能暑假耍懶了,适應期一過不就好了嘛,阿烈不錯了,別人家的小孩調整要一周呢。”

林筱頗為贊同的點點頭。

高三下學期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每天都有很多的事要忙。那天之後,姜烈就特別黏夏離,也更不要臉了,天天主動聯系夏離。

他想法就是特別簡單,先下手為強。

至少讓夏離習慣他的存在。

那之後顧詞笙還問過她一次,說覺得兩人最近走得有點近。

夏離當時有些吃驚,顧詞笙一向對她很好,但也僅限于問寒問暖的,基本不會涉及私事。

顧詞笙看夏離一臉茫然也沒糾結,估計就是姜烈纏着而已。

步入五月,許久沒有見到過的夏萱又在夏離準備上學的時候難得清醒着來看夏離。

夏離并不是很想跟夏萱打交道,随便她怎麽樣吧,自己背着書包準備出門。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卧室裏的布娃娃,夏萱一定會丢掉它們的,夏離猛地轉身往回跑,果然看到夏萱抱着兩個布娃娃上了自己的跑車。

操!

夏萱開得不快,但卻是夏離追不上的速度,夏離死命地追着跑車。

南騰剛剛晨練完騎着自行車沿着海邊的公路騎着,遠遠地就看到夏離往這邊不要命的跑來,他按了剎車,單腳支地。

“嗨,夏離~”

夏離根本沒搭理他,只顧着往前奔,要不是南騰了解夏離這個人就要以為她不願意和自己這樣的混混來往了。

他調個頭騎車追上去。

死丫頭跑得真快,騎車都追不上,不愧是練舞蹈的,體能好。

南騰看到前面橋上的跑車停下來,夏離沖過去把住車門。

這一看就是夏離的媽媽,兩個女人都長得絕,一雙狐貍眼如出一轍。

唯一不太一樣的就是夏離除了眼睛整個人看着就很純,但坐在駕駛座上的女人妖豔到了極致。

“夏離,布娃娃,你也配有?”夏萱冷哼一聲,說完這番話就一個用力把兩個娃娃從橋上往海裏一擲,然後也不管夏離把着她的車,直接踩下了油門,夏離一個趔趄直直地摔在地上。

她站起來白色的校褲膝蓋處已經有紅色侵染出來,夏離這皮膚嬌氣不是蓋的,但這人絲毫沒有意識到傷口,轉過頭往橋邊跑。

夏離打量了一下橋到海面的高度,不算是很高,三米多左右,她脫掉鞋,半擡了只腳上去。

南騰一把拉住她,“大哥,你還想跳海啊。”

夏離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想掙脫南騰去撿娃娃。

南騰皺眉,這人還挺倔。

“行了,你站在邊上等着。”說完南騰手上一用力把夏離扯到一邊去。

夏離剛剛跑的時候就看到他了,倒也沒驚訝,只是擔心地問道,“你行不行啊?”

很多時候人都是事不關己則不盡全力。

南騰脫掉上衣,“老子練游泳的都不行,你只有死在海裏。”

夏離沒再說話,南騰脾氣太差了,惹不起。

“撲通”一聲,海面上綻起小浪花,除了一圈圈漣漪的暈開以外,再沒有別的什麽變化了,夏離眼睛死死地盯住毫無波瀾的海面,兩分多鐘了,南騰沒出過海面。

夏離緊張起來,拿出手機準備報警的時候,發現離跳海處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南騰探出了腦袋,然後往海邊的堤壩游。

她趕緊抱着南騰的衣服,推着他的山地車往那邊去找他,走了一步才察覺膝蓋受傷了,隐隐作痛。

夏離忍着疼往那邊去,結果自己沒走幾步,南騰已經上來了,褲子濕透了,手裏提着兩坨重物,夏離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南騰把兩個娃娃甩給夏離,“那麽醜值得跳海?”

夏離看着他把衣服穿上,衣服瞬間濕了一半,然後輕輕開口:“值得。”

南騰服了,行吧,跟他玩的好的都是神經病。

“怎麽,男朋友送的?沒看你這麽在乎過什麽。”

夏離沒搭理他,南騰也懶得多管閑事,拍了拍自行車後座,“上車,送你回家。”

“算了吧,我···”

“少廢話,趕緊的,我一會兒得去跟嬌嬌送早飯。”

夏離默默地坐上後座。

“嬌嬌好麽?”她抱着兩個濕透了娃娃,手拽着南騰的衣角。

“好得很,不操心,他男朋友我呢,把她照顧得可好。”

夏離嘁一聲,南騰追到倪嬌的那個晚上,大半夜的,一個一個打電話,能通知的都通知了,包括夏離在內。

南騰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開口,“夏離,其實你說的對,走到陽光裏呢,沒那麽難。”

夏離聽到南騰緩緩說出這些話,怔了怔,之前升學的時候,南騰喝醉了就跟她說,“你看夏離,你走到陽光裏去了,我還是那個我。”

“走到陽光裏的夏離也還是狐貍精的女兒夏離呀。”

她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喜歡什麽東西了,那麽多年了,我沒怎麽在意過什麽了。除了這個娃娃,我真挺喜歡的,結果總是有人想方設法地來告訴我我不該擁有這些東西的,我只是個錯誤。”

“然後我就又會有極端情緒,那還不如不喜歡呢。”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若能避開猛烈的歡喜,自然也不有悲痛的來襲。

南騰聽她說完這些話也沒辦法安慰她了。

是這樣的,他明白這種感覺。

兩人都沒在說話。

南騰在小區門口停下自行車把它鎖上,然後伸手準備扶着夏離上樓,夏離輕輕避開了。

南騰看她一眼,沒說什麽,只伸手讓她扶着。

夏離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微微撐着。

膝蓋真的有點疼,又得被舟洲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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