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南瓜

姜烈現在是把夏離看得緊,在沒有任何通知她會請假不上課的情況下,姜烈一定會逃課去找她。

他現在去夏離家倒是一回生二回熟,敲了半天門沒人應,于是他又下樓去等着。

打了幾通電話都是忙音,姜烈懊惱地嘆了口氣。

夏離這動不動就找不到人真是個壞習慣,得好好教育一下。

姜烈垂着腦袋,看着手機,還在不肯放棄地試圖聯系夏離。

好半晌他聽到點動靜,聞身回頭就看到了滿頭大汗的夏離手裏提着兩坨什麽東西,濕答答的沾滿了泥,還有校服褲子膝蓋處的血跡。

以及,一瘸一拐的夏離扶着的南騰,渾身透濕。

姜烈咬了咬後牙槽,這什麽情況?

漸漸地走近了家樓下,夏離也看到了姜烈。

真是服了,怎麽自己狼狽的時候他都在。

“姜烈啊,你怎麽沒去上課。”夏離把兩個娃娃往背後藏了藏。

南騰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挑挑眉,“藏什麽?這就是你內小男友?”

“……”南騰能不這麽說話麽。

姜烈意味十足地看向夏離,小男朋友?

聽着還挺不錯的。

夏離翻了個白眼瞪向南騰

“啊,不是啊。”南騰有些好笑,繼續不要臉道:“那你不要喜歡我哦,我有女朋友的。”

“誰tm喜歡你,要點臉。”這下是姜烈先出聲。

看吧看吧,不經詐,這還不是男朋友。

“啧,夏離,你這眼光不行啊,他怎麽那麽兇?”

夏離冷笑一聲,“您是覺得自個兒脾氣多好?”

啧,幫小男友說話呢。

南騰轉而看向姜烈,“那你不會是吃我醋吧?”

姜烈:“……”

“喂,你也別吃我醋啊,我真有女朋友,夏離她媽把這娃娃…”

“南騰。”夏離出聲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南騰冷笑一聲:“你就不該什麽都自己消化,因為你家庭不跟你玩兒的人,你也趁早別跟他們一起玩。”

他數落完夏離繼續對姜烈說:“她媽說她不配有這些東西,把這兩個娃娃扔海裏了。”

南騰嗤笑一聲,“夏離到好,直接往海裏跳,我剛晨練完碰到她,要不然夏離現在還活沒活在這世上都不知道。”

姜烈皺着眉頭盯着夏離,她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像做錯了事被大人揪住了的小孩兒。

“壞了,我得去送早飯了。”南騰像是突然想起這事。

“诶喲您快走吧,沒人攔着你。”

南騰沒好氣地瞪了夏離一眼。

“對了,”南騰又轉過身對姜烈說:“夏離把着車的時候,她媽沒理她把車開走了,小姑娘這兒摔了一跤,記得讓她處理一下。”

他面對着夏離倒着走了幾步,食指和中指并攏擡起點了點眉梢:“走了夏爺。”

南騰走遠,兩人之間依舊沉默着。

夏離看到姜烈沉着臉不怎麽敢說話。

其實南騰說得有道理,想必也是,老實說只有南騰那樣的人才懂得活在陰溝裏的人的痛苦。

即使走出來了,也被大部分人帶着有色眼鏡看。

她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姜烈,我的人生很可笑吧。”夏離平靜的地開口,情緒不太好。每次見到夏萱,都很影響心情。

因為見到她就會反複去咀嚼那些沉澱在內心深處的黑色記憶。

“所以趁早離我遠點兒,跟我名字挂上鈎的都不太有好下場。”夏離無所謂地笑笑,又恢複了一貫的語氣:“快回去上課吧姜烈,你怎麽老是逃課?”

說完這番話她便頹然的抱起娃娃準備回家。

姜烈在夏離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瞬間,握住她的手腕。

“我很好奇。”他側了側身子低頭看着夏離,等夏離疑惑地擡頭看他時,他才勾了勾單邊的嘴角懶洋洋地開口:“你是怎麽跟你的朋友們介紹我的。”

“?”

“小男友?”

“……”

“家裏有藥沒?”

夏離慢半拍,沒太想好怎麽回應姜烈。

姜烈低頭平視,揉揉她的腦袋:“摔傻了麽小朋友?”

怎麽說呢,她其實是有點難過的,其實她更願意別人對她差一點。

別人一對她好,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又會感覺到無所适從。

“有藥的。”

姜烈轉過身去蹲下,“上來我背你,一會兒上樓會疼。”

“髒。”

“廢話多,上來。”

夏離繼續推辭,“不用姜烈,扶着我就成。”

姜烈無語了,怎麽這麽難交流。

你說這麽自重的一個女生,都不願意跟別的男孩兒有肢體接觸,怎麽還會被別人說小狐貍精。

真可笑,現在還有人覺得龍神龍鳳生風麽?

有些孩子窮其一生的志願也不過是不要活成了自己的父母。

他站起來,轉身打橫抱起夏離。夏離一聲驚呼,腳突然的離地讓夏離緊緊摟住姜烈的脖子,但又很快反應過來不妥當,迅速松開了手。

姜烈饒有興致地笑笑。

進了夏離家門之後,他把夏離放到沙發上,問了放藥箱的地方便自顧自地去找藥箱了。

夏離也沒閑着,一瘸一拐地拿起兩個娃娃放進洗衣機裏。

回來的時候看着姜烈沉着臉盯着她。

她不禁有些發怵。

“娃娃比你命還重要麽夏離?”姜烈聲音有點冷。

夏離趕緊挪過去沙發上坐着,挽起褲子。

姜烈在她前面蹲下,準備給他上藥,看到擦破皮的膝蓋緊了緊牙關,夏離莫名有點心虛,略微委屈地開口:“這是我第一個布娃娃。”

姜烈被梗了一下,聽到這話有火也沒地方發了。

說實在的,他一個男孩子都沒缺過這玩意兒。

姜烈擡頭看她,眼裏湧動着不知名的情緒。

夏離,我補給你好不好。

世界欠你的東西,讓我都補給你。

他拿起棉簽輕輕給夏離上藥:“丢丢,你的人生一點都不可笑。”

姜烈語氣鄭重地像是在聯合國開會。

“你是那個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公主,僅此而已。”

“夏離這才是你的人生。”

她動了動唇,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是,她知道。

夏離真的是糾結體質,她知道自己擁有了很多東西了,也努力去想那些自己擁有的東西。

可還是會在某些點陷入某些記憶裏,出不來,逃不開。

“還有夏離,”姜烈鄭重其事地開口:“我從來從來,沒有因為你的過去對你有任何偏見。”

夏離下意識擡眼卻撞進了他的柔情裏。

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的瓦解崩塌。

五月中旬的時候,學校組織大家拍了畢業照。

那天下午,老師特別批準放半天假,在學校裏讓大家寫留言冊或者合影留念之類的。

姜烈和楊帆站在一起,很多以前不敢找姜烈的女孩子都慕名而來,想要合張影,但姜烈都一一拒絕了,急着到處找夏離。

楊帆很想問他,是覺得夏離現在很閑麽?

肯定也是應付小迷妹小迷弟忙得不可開交啊!

沒腦子。

姜烈在操場上看到了她。

夏離和慕煙站在操場上像一個景點一樣,等着別人去打卡合照。

甚至似乎還排着隊?!

好氣哦!

姜烈轉身回教室了,楊帆在教室裏對付小迷妹,但都很熱烈的回應着。

看姜烈沉着個臉也應該明白了發生什麽。

楊帆搖搖頭,诶,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上晚自習了,大家都回到教室,姜烈又不知道在哪兒,趁這個空隙,楊帆回頭意有所指地盯着夏離。

“?”

“烈哥今天拒絕了所有小迷妹的合照,去找你,結果你特忙。”

楊帆語速可快,生怕姜烈一個不注意就回班上了。

夏離疑惑地看着楊帆。

楊帆覺得夏離太笨了,又加上句,“然後一個人在教室待了一下午。”

門外傳來點動靜,兩人一同看過去時姜烈回來了。

姜烈在她身邊落座,表現如常,夏離也沒有表現出來什麽。

诶,孺子不可教也。

楊帆嘆口氣轉回去上自習。

姜烈自己生悶氣也沒太找夏離說話,夏離也不是主動的人,于是相對無言。

楊帆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放學前還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夏離一眼。

夏離是自有打算,一下課就一溜煙跑了,姜烈還覺得奇怪。既然這樣,那今天也就不等夏離了。

姜烈走到一樓,看到夏離在那兒站着,他板着個臉走過去,一臉傲嬌地問:“等我?”

夏離乖巧地點點頭。

這一來姜烈氣消了一半。

姜烈的喜歡就是這樣,你看我一眼我氣就消了,根本不用你來哄着。

“烈哥今天忙麽?”

姜烈咬牙切齒,“是沒有夏爺忙。”

“看來還是我魅力不夠啊,烈哥居然沒來找我合照诶。”

“……”

“但是烈哥魅力夠啊,拍張照呗,姜男神。”

姜烈愣了好半天才突地笑了,收斂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傲嬌地開口。

“那行吧,勉為其難。”

夏離樂的不行:“行啊,多謝烈哥照顧小迷妹。”

她站住腳,拿出包裏的拍立得,姜烈挑眉:“哪兒來的?”

夏離動作不停,“放學去找慕煙拿的。”

姜烈勾了勾唇,那不就是為了他才拿的相機麽。

于是又自顧自地歡心起來。

夏離随意叫住一個路人讓他幫忙拍一張,兩人站的規規矩矩的合了張照,就在夏離準備去拿回拍立得的時候,姜烈一把摟回她。

“夏爺,該賞小迷弟的臉了。”

夏離失笑又站回來,姜烈手上的動作放輕了點,夏離感覺不出來,但姜烈手卻是仍然摟着夏離的肩。

兩張照片出來姜烈忙拿過自己那張,死活不給夏離看。

夏離搶,他就舉高,反正小矮子也搶不到。

氣死了!不看就不看。

夏離轉頭就走,姜烈仍然沒妥協,等夏離走遠了才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

夏離上挑的狐貍眼卻透露着無辜的光,皮膚在閃光燈的照射下更加的白皙,似乎吹彈可破。

高挺的鼻梁,小小的嘴,站在自己身邊還不到自己的肩膀。

而自己的手輕輕搭在夏離的肩膀上,仿佛把她占為己有。

姜烈在這燥熱的夜晚突然想點根煙。

但都不抽煙很久了。

他輕輕笑了笑,“這看到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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