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付聆被傷的新聞很快沖上了各大頭條。近年發生的瘋狂粉絲事例很多, 有直接沖開保安強吻的, 有沖紅毯上扔東西的,還有直接把死老鼠和毀容照片寄到藝人家裏的。而付聆這次遇到的敢直接上刀片的反而很少。

太瘋狂了。

付聆工作室在當天晚上發布了聲明:

“付聆先生今日在參加發布會期間,遭到不明人士惡意攻擊, 中指和無名指肌腱斷裂。在工作人員和熱心朋友的幫助下,付聆先生被及時送往醫院, 采取了緊急性手術。目前, 手術順利, 但付聆先生至今未有蘇醒。

工作室特此聲名:暴徒已被警方控制,我們将嚴格配合警方調查,必将暴徒繩之以法。”

這條微博一發,當即被瘋狂轉載。

“天, 付聆最近水逆嗎?怎麽什麽事都能碰到啊......”

“視頻真的吓死了,那個人就是神經病!”

“為什麽只是肌腱斷裂?付聆這種人就該去死。”

“樓上的黑粉有事嗎?什麽都要來黑?”

“不給黑粉眼神。”

“要我說,這個人肯定是那種精神不正常的粉絲, 被之前那個付聆跟土豪開房的照片刺激到了。那個視頻雖然很吵, 但是還是能聽到他一直喊什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我就納悶了, 就算人家真的是去開房,也輪不到這些SB出來鬧事吧?萬一就是人家的男朋友呢?就算是炮.友也不犯法吧?”

“就是就是,退一萬步, 人家就算是單身, 輪八百年也輪不到他啊。”

“怎麽你們都知道什麽酒店什麽土豪?我錯過了什麽?”

“嗨呀,那天的熱搜被秒撤,帖子什麽的都被限流了, 手快的人才看到了呀。”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都在控訴那個暴徒,或者監管不嚴的安保。但,在硝煙彌漫的争鬧之間,有一個新開不久的賬號勾起了衆人的注意。

“已請律師,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和。”

衆網友看到這一則轉發,紛紛覺得疑惑。更疑惑的是,付聆工作室的皮下還給他點了贊?

“ID叫許冠容,是......我想的那個許冠容嗎?”

猜測一旦浮出水面,就如同暗夜裏的燈泡,所有蛾子都會撲過去。

很快,大家就發現,這個ID叫許冠容的,是一個金V,并且,身份認證那一欄,寫的是“玉麒麟新能源公司CEO”。——乖乖,這是活的許冠容!

“雖然這個時候提這個有點不地道,但是......前段時間爆出來的那個,跟付聆一起進酒店的那位土豪,不會,就是這位吧?”

“我......緩緩打出一個‘附議’[發呆jpg.]。”

....................

付聆是淩晨蘇醒的,當時麻藥沒過,還感覺不到手指的痛意。只是殘存的意識漸漸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告訴他,經歷了一次非常恐怖的襲擊。現在回想起來,那人痙攣到猙獰的面孔還在眼前似的,讓他生生顫了一下。

“付聆?醒了嗎?”身側傳來熟悉的男人的聲音,他轉頭看去,是卸下淩厲的許冠容。

如果往日的許冠容是帶着冰霜的,那麽現在,他只有一層溫潤的水露。那般的溫柔,付聆覺得是自己神智未有恢複的錯覺。

“嗯......”他動了動慘白到沒有顏色的唇,辨識出眼前人的面容,“老板。”

天知道許冠容聽到這兩個字之後有多開心,他立即附身過來,輕輕撫摸着付聆的腦袋。

“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餓?哪裏還疼?”

如果沒有人過來問他的話,付聆就一個人待着了,不哭不鬧,自己待一會兒就接受了這件事。但現在突然有人問了,還無比關切地湊過來,生怕驚擾到他似的壓低了聲音,那麽溫暖的感觸,讓付聆一下子紅了眼眶:

“我的手,還在嗎?”

許冠容仿佛被刺了一刀,“在,還在。醫生說手術很順利,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了,別擔心。”

“那,拍戲怎麽辦?”

“我幫你跟章導請假了,剛剛他打電話來,說把你的戲份往後調整了20天。他讓你好好休息,電影的事情不要擔心。至于網上,方凜他們已經聯系好公關了,不會有問題。”

“謝謝......”

許冠容總是嫌棄付聆話少,但殊不知,他自己的話也不多。今天真的是很反常的一天,他不僅話變多了,而且,語氣居然也無比溫和。

付聆安靜地聽他說着,整個身體都縮在棉被裏,只露出一顆腦袋,甚至連下巴都藏着。整張臉,只剩下那雙如黑葡萄的眸子,帶着清晨的晶瑩露水和清澈的氣息,滴溜溜地望着他。

“老板......”由于發熱的緣故,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虛弱了。

“嗯?”許冠容一動不動地看着他,生怕錯過什麽信息似的。

“你今天,好溫柔哦......”

跟付大一樣溫柔。

嚓!

寂靜的病房恍惚擦亮了一根火柴,驅散了黑暗,也驅散了陰寒。

它産生了一個奇妙了悸動,讓本就有心事的兩個人,找到契機似的,想要對眼前人表露。

“我有話跟你說。”

“我有話跟你說。”

短暫的沉默之後,二人幾乎同時開了頭。

許冠容一怔,勾唇,“你先說。”

付聆思忖了片刻,退縮了,“我說的事,有點長,還是你先。”

但是,聽完許冠容的話,還會不會再鼓起勇氣開口,就不得而知了。

許冠容揉了揉他額前的碎發,“你先說,我剛好給你沖一杯牛奶。不要着急,慢慢講。”

付聆點頭,算是答應了他的提議。不過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等許冠容把牛奶沖好,升起病床,随後在床邊的凳子坐下,與他幾乎是同一個高度,二人可以面朝面對視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之前,對老板說了謊。”

許冠容并沒有生氣,只十分盡職地扮演着一個聆聽者的角色:“嗯?哪一次?”

付聆緩緩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底氣更足一點:

“我說,我有前男友。那天,我們發生了關系,我罵了你,沖你發脾氣。你覺得我很奇怪,當時,我的解釋是......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前男友。

其實我沒有什麽前男友。那個我想要發脾氣的人,就是老板你。宮先生應該告訴過你,你之前失憶,是跟我住在一起。當時的你啊,什麽都不記得,什麽也都不知道,每天就傻乎乎地跟着我。說,你喜歡我。

其實,還挺招人煩的。

但是呢,你又會不惜一切來保護我,哄我開心。你會把唐斌罵的狗血淋頭,會一腳把私生飯踹出去幾米遠,還會在我害怕的時候,緊緊地抱住我,說,抱抱,抱抱就不冷了。”

他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棉被上,小小的一團,孤零零的,仿佛一個巴掌就能拍碎。伴着窗外遙遠的似乎只在夢境裏出現過的模糊的喇叭聲,付聆整個人都陷進回憶裏,聲音漸漸就哽咽了起來。

“我好想付大......”

說到這裏,他的話幾乎就只剩下氣音。

“如果不是他突然不見了,我都不知道,我原來會這麽想他。”

“你知道你剛出現的時候,我有多讨厭你嗎?醫生說,你回來了,付大就走了......你把我的付大弄丢了......”

啪嗒!

一顆眼淚砸到被褥上,發出人去燈滅般的凄涼的聲音。

“但是,你怎麽可以這麽狡猾呢?怎麽可以,還要帶着付大的影子出現在我面前?你為什麽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只把我當成床伴的人?為什麽還要幫我對付錢佳禾?為什麽前幾天偷偷把熱搜撤掉,然後又不動聲色地收購掉品尚和?為什麽,要像付大那樣,那麽用力地來保護我呢?”

照片被曝的那天,他是知道的。盡管撤了熱搜,相關的帖子也被限流,但是付聆喜歡在搜索欄搜索自己的名字,多浏覽幾條,也會發現出了什麽事。

他之所以裝作不知情,是為了成全許冠容不想讓他知情的這份心意。

也就是那一刻,付聆覺得,許冠容即便變成了許冠容,但他身體裏的某些特質,其實跟付大是一樣的。

“今天,我昏迷的時候,其實隐約能聽到他們說話。我知道,給我做手術的醫生,也是你托關系幫我找的。你很關心我,很在乎我。但我欠了你這麽大的情,要怎麽還,才還得清呢......”

他不再把許冠容和付大分開,是因為終于想清楚,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許冠容終于沒有忍住,傾身将人擁進懷中:

“不用還。我想做這些事,我願意做,不要還。”

付聆悶在他的胸口,開始抽噎:“老板,你喜歡我的吧?就算我在你記憶裏出現的時間這麽短,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不然,怎麽會心甘情願地為他做這些事呢?

許冠容有些失控,不斷親吻着付聆的發頂,他活了這麽些年,從未遇見過誰讓他如此失控。

“喜歡,無可救藥地喜歡!”

付聆的哭腔愈來愈嚴重,對方分明說了他無比期待的話,但他卻仍舊停不下眼淚:

“我也無可救藥了......”

他愛他,從付大開始。

那杯剛沖好的乳白色的牛奶,終究還是沒喝,安靜地放置在米色的床頭櫃上,與祥和的燈光融為一體,見證這段荒謬卻無比純粹的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那晚的告白,是付聆往後餘生都不願提及的糗事。

“那麽美好的事情,老子居然哭的稀裏嘩啦!”

“你這小哭包,遇到什麽不哭一下?”許冠容的安慰往往适得其反。

“哎!你這後援會會長怎麽還帶頭造謠呢!”

“你不記得昨晚——唔!”

話到一半被堵了回去。

“——哎呀!不許說不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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