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因為忙着建廠的事, 餐館那邊她就當起了甩手掌櫃,她掌控好秘方,每天把配比出來, 她就能脫手了。
工地上有俞滿生招呼,他現在是兩頭跑, 一邊顧着克萊特那邊的活, 一邊顧着這裏。
他現在手底下已經有兩支工程隊了。
核心人員還是老鄉, 這樣比較容易信任。
不過就算有他在,俞向安還是要去看一看,有什麽問題及時溝通。
也有同鄉的人認出了俞向安, 俞向安篩子多了不愁, 都已經撒謊了,現在就接着說自己在出差。
至于為什麽出現在這個工地,嗯, 受人所托。
受誰所托?
不方便說。
而這時,在首都的林川柏, 終于拿到了畢業證, 終于有了假期,他立刻包袱一收, 千裏迢迢帶着孩子去找孩子他媽。
這簡直就是脫缰的野馬,都小半年了, 她還是沒空回來,沒辦法, 山不來就我, 我去就山。
創業初期确實會很忙,他現在有空了,他帶着孩子去找媽媽一家團聚吧。
林亦泓和林亦寧都高興了, 就算是想媽媽的時候可以跟媽媽通電話,但是這樣能聽到聲音卻見不到她的人,他們想要抱抱她,想要親親她。
這麽長時間沒見,真的好想她。
俞向安知道他們要來,也很高興,她不是沒有想過回去一趟,但是這邊脫不開身,真的脫不開身,等到一切步入正軌了,她才能擁有比較充足的自由時間。
現在他們過來了,她興奮的收拾東西,不過地方确實不大,她現在就在餐館後面的隔間,不過這裏的地方夠大,床睡他們一家四口不行,不過在旁邊再擺一張小床,就可以睡下了。
俞向安在火車站等着他們,手裏舉着一個硬紙殼,上面寫着一個林字,在他們出站的時候把這個舉在頭頂,方便他們找到這裏。
林川柏帶着兩個孩子沒有帶太多的行李,俞向安也說了,貼身的衣服帶幾件,其餘在這邊現買就可以了,其他一些備用的東西林川柏的藥園空間裏面也有。
他們父子三人算得上是輕車簡行。
看到俞向安,林亦寧和林亦泓都飛奔過來,抱住她,“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怎麽不回來看我們?”
這委屈的勁,俞向安覺得自己的心泡在堿水裏,又酸又苦。
“媽媽也很想你們,等這段時間過去,我們不會再分開這麽久了,原諒媽媽。”
“真的嗎?那太好了!”林亦寧喜悅的叫出來。
林亦泓收了收自己的小胳膊:“媽媽,你瘦了。”
俞向安感覺自己的心被分成了兩半。
她不想他們嗎?
想,她很想,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看一看放在床頭的全家福照片才會入睡,剛分開的時候也覺得很不習慣,跟一個人同床共枕這麽久,現在自己一個人住,感覺着床很大、很空。
但沒辦法。
她不想半途而廢。
她把攤子支起來了,以後幾代人都不用為錢煩惱了。
家庭跟事業在很多時候是沒辦法兩全的,她現階段只能為了事業,暫時擱置家庭。
好好的跟兩個孩子親昵過後,俞向安看向林川柏,他就在他們面前笑着看着他們母子三人的親昵,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容。
他沒有說他想俞向安了,但是眼睛發亮,眨也不眨的看着俞向安,俞向安看得心裏一熱。
眼裏不知不覺間也盈滿了笑意。
林川柏“你真的瘦了,你就算忙,你也不應該虧待了自己,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都憔悴了。”
俞向安摸了摸自己的臉,“等忙過這段時間就不會了,你們這次能放多久?”
“我可以在這裏待十二天,剛做完一個項目,我老師也知道我們分開這麽久了,他就給我放了個長假。”
俞向安笑的欣喜:“那可太好了!”
俞向安帶着他們回了五味,林川柏看到這裏的熱鬧場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不僅不意外,他看到以後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的腰有點酸,為什麽?
因為在首都他看到這麽多人,就想要鑽進廚房幫忙,不然做生意就要做不下去了,菜品賣光了。
這裏的五味餐館比首都的五味餐館裝修的看上去要上檔次,來這裏吃飯的人看上去穿着也比較體面。
走的是不同路線。
不過林川柏也注意到了,那一份一份打包裝進箱子裏的,那是外賣?
林川柏豎起大拇指,她已經把外賣給倒騰出來了。
俞向安帶他們進了後面:“你們坐火車也累了,先洗個澡,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睡一覺。”
林亦寧抱着俞向安的手不願意放開:“我不,媽媽,你會不會又不見了?”
俞向安摸了摸林亦寧的頭發,“媽媽在這裏,你叫我,随時能聽到,等你們睡醒了我們再好好說話,好嗎?”
林亦寧撅起嘴巴:“媽媽你真的不走?”
俞向安:“媽媽什麽時候對你們說過謊話?”
這确實沒有。
他們兩個也确實是累了,對這裏陌生的環境也沒有什麽探索的意思,洗完澡,喝了幾口粥,躺下去閉上眼睛不到三十秒,就睡着了。
俞向安看着心疼,這是真的累了。
她催着林川柏也趕緊去休息,有什麽事睡醒了再說,他在火車上要顧着兩個孩子,沒有人替換着幫他守夜,肯定是累了,林川柏伸出手握住俞向安的手,在她手心勾了勾,這才拿着衣服去洗澡,俞向安好氣又好笑,随後就看着在她的床上發出規律呼吸聲的雙胞胎,幾個月不見,他們又長高了。
等到他們三個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了,他們睡了四個多小時,肚子咕咕叫。
俞向安已經煨好了湯,熬的橙黃的雞湯端上來,香味撲鼻。
林川柏一邊喝,一邊搖頭,“我就是做不出這個味道,明明你也把過程都告訴我了,按照步驟來做,還是差了點什麽。”
俞向安用這雞湯下了一把面,再來了一大盤餃子,白菜豬肉餡和玉米豬肉餡的,他們三個都吃了很多,林川柏更是吃了平時兩倍的量。
吃飽喝足,一家人就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說話,聽着外面餐館時不時傳來的熙熙攘攘聲音,嬉嬉笑笑,這熱鬧的萬家燈火,也有了他們的一盞。
等到了雙胞胎睡着以後,他們兩個終于可以做一些成年人的事了,因為顧忌着,其他人,雙方都注意着不要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免得讓人聽了床腳,不過他們久不見,彼此都想念,這動作比起平時來就更急切一些,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番動作下來,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在黑暗中,就着月光,彼此暗暗發笑,又起來打了熱水擦身體,這才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川柏跟着俞向安起來對這裏的人認了個臉熟。
孫東升曾旺他們對他也很好奇,他們都知道老板很厲害,能夠娶老板的人應該也很厲害,現在他們知道了,确實很厲害,不過這種厲害不一樣。
他是研究生,是研究員,是高級知識分子,大學生都很厲害了,他還比大學生高一級!
不過他們兩個人很相配。
而且讓他們吃驚的是,他們的孩子都這麽大了,明明看上去還很年輕!
之前老板說她有兩個孩子,他們以為才幾歲大!
林川柏跟着俞向安去了分店那邊,也去了正在建設中的廠房。
林川柏和孩子也大大方方的在俞滿屋和其他老鄉的面前露相了,理由也很光明正大,因為孩子他媽長時間出差,他那邊放假了,孩子也放暑假,就跟着一起過來跟她團聚了,聽上去沒毛病,只有知道內情的俞滿生:“……”
吹,你們就吹!
怎麽從前不知道他們兩口子說起謊話來不打草稿的,這心理素質,太剛了。
實際上俞向安已經打算就要跟俞青山說了,只跟俞青山說,什麽時候?
等到她的廠房建成,生産線到位,開始生産以後,找個理由讓他過來這邊親眼看一看,有了實實在在的東西,他就不會那麽擔心她了。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鐵飯碗可以提供一份穩定又安逸的生活。
現在她自己自己能給自己提供更好的生活。
俞滿生在心裏吐槽了一番之後,就正經的問起了主意:“是這樣,我在這裏多多少少也掙了一點錢,看到小安姐你這邊做的熱火朝天的,我也在想,我要不要也設立一個公司,有公司的名頭,這樣子我招人手的時候也更能讓人放心,還有我想要找個地方建個宿舍樓和倉庫,這樣子這公司就更有模有樣了,宿舍我們自己住,倉庫用來放東西。”
“我贊同!”
俞向安和林川柏異口同聲。
話落,相視一笑,俞向安:“你現在剛起步階段,買的地方不需要太大,現階段也夠用了,等以後錢寬裕了再慢慢拓展也不遲,大家都住在一起,你再請個人打掃衛生,做前臺,你也不需要花費多大的成本。”
林川柏:“而且這建好的房子時實實在在的,你以後別的地方也能用。”
俞滿生看他們這麽有默契,咬了咬牙,“行,那就這樣幹!”
他就是猶豫不決,需要有人幫他下決心,他在提出來之前,已經在心裏琢磨了很久。
俞向安問:“你想設立公司,叫什麽名字?”
在取名上俞滿生倒是不太在意,“我們大部分都是紅星大隊的,就叫紅星吧,這名字我覺得好,一顆紅星向太陽,這寓意多好,我們公司也能跟太陽一樣紅紅火火的。”
花了一天時間去海邊游玩,其餘的時間,俞向安就把林川柏一起帶入到了忙碌當中,兩個孩子能帶在身邊就帶在身邊,他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沒壞處。
林川柏被她拉着一起聯絡食材,做包裝材料調研,準備招人等等。
招人簡單,但是員工要做個培訓,做吃的東西衛生是馬虎不得的,她要把這些框架給提起來,還要招收一個管理人員,能夠應付得住場面,忙得團團轉。
管理人員不好找,重金砸下去,倒是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叫簡方丹,他之前是在國企廠子裏面當領導的,後來因為派系問題被排擠成了邊緣人物,他的年紀四十多,他不想再拖下去,就辦理了內退,給他的孩子頂了一個職位,自己就出來了,也是在家閑了一段時間閑不住,就跑來特區了,然後就被俞向安給的豐厚待遇吸引來了。
俞向安問了不少情況,這确實是個經驗豐富的人才,四十多歲,這正當壯年!那麽早退休太可惜了。
簡方丹也很滿意,跟着一起幹。
這要是成了,他就是元老了。
有了他幫忙,很多事就不用俞向安親力親為,把腿跑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四瓣來使了。
至于會不會被糊弄,廠裏的一應注意事項俞向安都是明白的,她做廠長助理的那幾年不是白幹的,她又不是全權委托給簡方丹就不管了。
和簡方丹兩個人配合的很愉快,很快就把攤子支了起來。
原材料也好說,大部分都是農戶自己就有種,她這邊有收購需求,跟一些村子簽訂協議,大隊長他們出面,定時定量提供材料,這樣分散開,可以分攤風險。
這些村民也是樂意的,種什麽菜不是種,這每月就有固定的收入,他們還巴不得收的更多,他們就能掙更多的錢。
除了這些食材,另外還有一些是當作藥材來使用的,這方面林川柏可以幫忙,看看哪家的更正一些。
林川柏白天跟着忙,晚上俞向安還沒那麽喪心病狂,和他們一起安安靜靜的待在一起,有的時候看書,有的時候散步,哪怕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也不會覺得無聊。
俞向安還帶着他們去照相館拍了一次照。
這時候的花樣多了不少,這裏還有很多衣服。
林亦寧一眼相中了一條粉色蓬蓬裙。
她穿在身上,就跟個小公主似的,她現在抽條,有的些少女的身形,俞向安看着這樣的女兒,突然就有了一種“老母親”的感慨。
孩子長大了。
林川柏挑了一條同系列的裙子:“母女裝,都是我的公主。”
林亦泓:“爸爸,我們可以穿騎士的衣服嗎,我和爸爸是騎士!”
……
他們的到來就像是在疲憊的時候注入了一汪清泉,一下子就讓俞向安有了無窮的精力。
這十來天,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俞向安忍着不舍,大包小包的買了很多東西,讓他們帶回去,很多都是有兩個小孩的。
送走了他們,立刻全神貫注的投入到了廠裏面,先苦後甜和先甜後苦,她選擇先苦後甜。
在這忙碌中,她的廠房建好了。
俞滿生:“已經可以驗收了,要是哪裏不合你心意,立刻改。”
這都是她規劃的,有什麽不合心意的,配備了軟裝之後,就立刻把設備挪了過來,通知之前招好的人手過來上班。
開始開工!
俞向安做的醬料不多,就四種。
一是芝麻醬,二是花生醬,三是三明治醬,四是燒烤醬。
最後就是火鍋底料,密封在塑料袋裏面,解開塑料袋,倒進鍋裏加熱,就是一個火鍋湯底了。
她這要幹的就是出口,目标相當明确,就是針對克萊特他們去的,不出口的話,俞向安也不覺得這些産品會滞銷,現階段來說,出口她能得到的利潤更大,也更能得到政府的青睐。
這掙到手的就是外彙啊。
克萊特也很積極,他來到這邊拓展新業務也是冒了險的,要是成功,那不必說,他能站穩跟腳,擁有自己的話語權,要是不成功的話,他就要灰溜溜的回國了,跟俞向安的合作也是他在這邊證明自己的一部分。
俞向安的包裝也用的很用心,完全是西方的做派,如果不是有個made in China,估計會以為是外國産的。
第一批生産出來的産品檢驗合格後,立刻就上了船,經由克萊特的手運回了美國,第一批産品不多,這就是試試有沒有水花的。
等待的時間讓人心焦。
就算俞向安對自己有自信,這時候也覺得懸心。
幸好沒有讓她失望,她收到了保羅的回信,他下了一個大訂單。
顯而易見的,第一步邁出去了。
蘇三葆是俞向安的助理,年紀比俞向安小幾歲,她剛來到俞向安身邊的時候說是助理,其實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是拿着工資,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一開始就是跟在老板的身後跟着她跑進跑出,跑裏跑外,見得多了,她才回過味來,原來老板是在拓寬人脈,為此還特意花了不少錢。
這些錢在蘇三葆看來花的冤枉,雖然不是自己的錢,但是看着這錢倒進水裏也實在心痛,不過後來證明花的是有價值的。
只要一個有價值,那麽就能回本了。
老板的餐館張羅起來了,她是大廚,自己身為老板的助理,自然也在廚房窩着。
她也有心理準備,工資不變,到哪裏幹活不是幹活?
不過很快,她就從廚房解脫出來了,又跟着老板跑,張羅起了分店。
這發展速度,只要她用心幹活,是不是她也能去分店當個店長?
不過事情的發展又和她的想象有了偏差,看着老板跟外國人熟稔的在一起談話,然後買設備,建廠房……
老板成了廠長,而她一步登天成了廠長助理。
她都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這麽風光的一天!
廠長的助理啊,以前那是她見面了都不敢主動說話的大人物,她現在也是一個廠長的助理了,雖然這是一個小廠,但是這廠一點都不普通。
因為他們生産出來的東西是好東西,會出口到國外!
國外有那麽多好東西,還從他們這裏買入,那還不能說明有多好嗎?
訂單追加,讓工人們不得不三班倒,人休息、機器不休息的加大生産,累,但是大家一邊忙碌一邊笑,這是大喜事,廠裏越來越好,他們也才能越來越好。
她現在走在廠裏,別人都禮貌的叫她一聲三姐。
她離開老家的時候沒有想到自己還有今天。
她的家人也讓她珍惜現在的日子,好好幹活。
這是自然的。
她還打算着什麽時候把她的孩子也接到身邊來,在村裏,雖然她爸媽可以幫着照顧,但是有村人的閑言碎語,不利于子的成長,帶到身邊也不用自己照看,孩子大了,可以送他們去上小學,讓他們換一個全新的環境。
新的環境沒有人知道她們爸爸不要她們了,不會有人指指點點。
每次一想到這裏,蘇三葆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有無窮的精力,可以再處理一堆公事。
老板說了,要是效益可觀的話,年底就新建一棟宿舍樓,到時候她就能分到一間獨立宿舍,孩子來了,可以一起住。
…
俞青山不知道為什麽。
他接到了女兒的電話,問他有沒有假期,有的話去特區那邊住兩天。
這還要他特意請假。
俞青山不想請假,但是他怎麽問,對方都不說原因,讓他懸着一顆心,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兒出了什麽問題,所以他還是請了兩天假,算上自己的休息日,湊了三天,買了火車票過去。
去到車站,在附近一個店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他被女兒帶到了一個廠房。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俞青山百思不得其解。
俞向安沒有回答:“爸,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俞青山:“這種小廠我看着挺多的,以工人的面貌來看,這裏的待遇不錯。”
俞向安小心翼翼:“你覺得創立這個廠的人怎麽樣?”
俞青山:???
“……挺能幹的。”
“爸,你不覺得他們下海做生意不好嗎?”
俞青山皺眉:“話不能這麽說,這是你認識的人辦下的廠嗎?能把一片荒地變成廠房,雇傭工人産生效益,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是有本事的人,什麽好不好的,行行出狀元,每個人适合的路不同,你可別聽了別人的話,對他們有了偏見。”
然後就見女兒松了一口氣:“那就好,爸,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冷靜點,聽我慢慢說好嗎?”
這一瞬間,俞青山腦海裏想了很多。
她在這裏半年多了,還沒回首都,是不是出了什麽變故?這變故跟女婿有關系嗎?是不是被上司穿小鞋了?
他想了這麽多,也沒有想到自己女兒會給了他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他的手在顫抖,指着這個廠房,“你說這是你的?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