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章節
保護的姿勢。手機鈴聲一聲接一聲地響,她不想打開,把它砸得遠遠的,發出一陣沉悶的滾動聲。
門鈴也響了起來,還有拍門聲,頻率越來越快,她不想理,她只想安靜待着,就做一個壁鐘好了,盲目地随時間轉動。
“小楊楊……”
門外傳來一聲又一聲。
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是這個聲音,問:你不介意我叫你小楊楊了嗎?
“小楊楊,這麽晚還沒回家啊?”
一起回家啊。
以後都一起走啊。
她緩慢的一步一步移到門口,咔噠一聲,門開了──
迎接而來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把她箍得緊緊的,她的右耳貼在他的胸膛上,聽到了如鼓點般的心跳聲……
對白
在門口站到腿快麻了,她才察覺到箍住她的手松了一寸。
她擡起不知何時挂滿淚痕的臉看他,眼神愣愣的,空洞洞的無神。
許弋之半抱着她往裏走了點,伸腿關了門,又把燈關了,房子一瞬間陷入漆黑。
她吸了吸鼻子,才發覺自己竟然又在他面前哭了,看不清他的臉了,又本能地往人家肩窩裏蹭了蹭,問:“為什麽關燈?”
許弋之順應地摟緊了,感受着灑在肩窩的熱氣,心裏一陣柔軟,伸出手蓋住了她的眼睛說:“乖,我舍不得。”
舍不得看她這樣脆弱易折,明明以前是那麽的堅不可摧。
他放在心裏不敢碰的人,如今這樣子出現在他面前,他不敢看,難受。
又抱了片刻,她說腿麻了,兩人這才分開。
楊意摸着黑拉着許弋之往沙發旁挪,畫面着實有些天真,好像是真的停電了似的。
他任由她拉着,亦步亦趨地走到沙發旁坐下。
兩人好像都沒想過開燈這個問題。
“你怎麽會過來?”楊意松開了手,透過窗外的光看他瘦削的輪廓,“今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許弋之偏過頭對上她的視線,嗯了一聲,說:“我來檢查答案,順便……回答你問我的那個問題。”
她在黑暗中點了點頭,眼神晦暗不清。
“所以……”他的喉結滾動了兩圈,問:“你的答案是什麽?”
“我覺得你在趁人之危。”
許弋之疑惑地“嗯?”了一聲,然後失笑道:“嗯。”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然後又轉頭看他,眉眼彎彎,很輕地說了一聲“好”。
“小楊楊,”他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啞着聲道:“真的嗎?”
沒有等她回答,他自顧自地說:“我要趁人之危幹點壞事了。”
楊意疑惑地擡眸,下一秒,有什麽柔軟的東西碰了碰她的唇角,帶着一絲安慰和珍惜。
她閉了閉眼,偏了偏角度迎了上去。
這是一個漫長的、溫柔的、淺嘗辄止的吻,但分開的時候兩人卻都微微喘息着,純粹屬于緊張過度。
楊意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手指交纏,她捏了捏他的手掌,平複了下心跳後在黑暗中開口:“沒經驗還想幹壞事,被抓包了吧。”
她指的是他一開始沒找對位置,最後還是自己主動湊上去的這個事。确實是沒經驗,幹壞事還不先踩好點再來。
“嗯,”他回握了握她的四指,來回地捏,“楊學霸教教我。”
“交學費,挺貴的。”
她終于扳回了一局,把上次沒說出口的臺詞說了,心裏很是得意。
“那……”他笑了下,說:“把學習成果抵學費,如何?”
她心裏頓感不妙,想說點什麽,誰料嘴卻被堵住了,那些話全數化為嗚咽吞進了腹中。
這一次跟剛剛的那個吻完全不同,對方好像開竅了似的,舌頭靈活地探入她的口腔,抵住她的上颚,來回地厮磨交纏,仿佛要将她吞噬入腹。
吻畢,她氣喘籲籲差點窒息,結果對方像個沒事兒人似的,她不用透過窗外的光都知道他在笑,太邪性妖嬈了。
“楊老師可還滿意?”
什麽人啊,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還……行吧。”
“哦……”他回道:“我以後一定努力練習,讓楊老師滿意。”
怎麽練習?
還不是我做小白鼠。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失望了。
算了,自家男朋友,還能怎麽辦,寵着呗!
兩人靠在一起,無聲地依偎了一會,看了看窗簾縫隙透過的光。
許弋之問:“今晚看了網絡上那些,難受嗎?”
說不難受,是假的。
說難受,也不至于。
只是覺得有些不被理解,被誤會的委屈,還有失望罷了。
她搖搖頭,“罵我的真的很多,我很委屈。”
他愣了下,随即把她往懷裏攏了攏。
她繼續道:“後來我才發現,更多的是失望,我以前總說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現在看來,只是因為不和的意見不夠多所以才不在意罷了,總之,還是我的初心被動搖了,我不堅定了,我變得在意了。”
許弋之拍了拍她的背道:“不是你變了,是這個社會變了,他們被蒙蔽了,單純地發洩情緒似的表達,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他們又會牆頭草似的回頭。”
“嗯。”
“雖然我這麽跟你說,但是我自己又看不開,我很生氣,也很心疼,憑什麽我捧在心尖上的寶貝要承受他們的謾罵,所以,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楊意聽完,覺得心一顫,密密麻麻得癢,更抱緊了他。
她學會一個人處理事情已經習慣了,現在卻有人告訴她,你可以依賴我。
依賴……從來不是她奢望的東西。
小時候,她不敢依賴父母,因為這樣她可能會餓肚子一整天。
學習舞蹈,她不敢依賴老師,高難度的動作老師不可能幫你完成,只能靠自己努力。
長大了,她不可能依賴朋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必須自己面對。
而現在,有一個人對她說,你可以依賴我。
這無疑是擊潰她堅硬外表的一根柔軟的神經,她心底的脆弱和無力暴露無疑,此後卻有了一個依靠。
她癡迷般地汲取對方的體溫,心竟然一點一點地安靜下來,聽他講一些過去的事。
許弋之的聲線低沉平靜,彷佛輕飄飄地說的不是自己的事,“你問我初心,我其實從未變過,不管是之前喜歡代碼還是現在做醫生,以前敲代碼的時候我開心,現在我做醫生也開心,總歸什麽初心不初心的,不過是我自己樂不樂意,舒不舒心罷了。”
她眨了眨眼,道:“你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麽成熟了,我記得你以前……”
以前倒沒活得這麽通透。
“那你喜歡的是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楊意思索片刻,說:“總歸是你我都喜歡。”
許醫生似乎很開心,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所以,你是對我一見鐘情了嗎?”
她回憶了一下,倒也不假,于是點了點頭道:“你是嗎?”
“嗯……”他也裝作思索的片刻,随即說:“是。”
楊意不信,他們第一次見面,指不定都沒瞧見自己,“我不信,我肯定比你早。”
他也來了興致有意與她争辯,講了第一次在廣場見她跳舞的時候就鐘情了,又問她是什麽時候。
她不願說,總不能說自己第一次見面就見色起意還偷摸着去看座位表,實在不符合她當時的高冷學霸人設,于是只說自己沒他早。
當初心動得早,察覺的時候卻挺晚的。她總覺得自己确定自己心意得沒他早。
還好他倒也沒刨根問底,這個話題就這麽掀了過去。
空中又寂靜了片刻,楊意張了張唇,試探性地問:“為什麽突然學醫了?”
“當年發生了一些意外……”他頓了頓說,“你還記得伊人嗎?”
“記得,你妹妹。”
“嗯,”他點了點頭,“她生病了。”
她回想起那個記憶裏過分好看的女孩,有些意外,“嚴重嗎?”
“嗯,”許弋之把下巴擱在她發間,來回地蹭,“現在已經穩定了。”
“所以……”她猶豫道:“當初你們突然消失是因為給你妹妹治病?那……你也是因為這個才選擇學醫的麽?”
他搖搖頭,道:“當初我不肯讀書,我爸壓着我回去高考,我不想離開,所以後來報了那邊的大學,最開始,我選擇學醫确實是為了伊人的病,以後方便照顧她,但是讀了之後,我就不是這麽想的了。”
“以前她追星的時候我就經常被她奴役做些事情,當初還經常不樂意,後來她生病了蹦不動了,整天躺在病床上臉上蒼白的時候,我又惱恨自己,為什麽以前對她那麽苛刻,還老跟她對着幹。”
“後來學了醫,去醫院當志願者的時候,見的多了,我才發現,伊人她還算個幸運兒,那些等不到何時配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