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十七回到王府時,就見楚桓正在沅香苑裏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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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笑道,"可不是麽,我傳雲姑娘進宮說話,恰好你姐姐,曼兒也來了,大家一處說話倒也開心,母後很多年沒有像今個這麽高興了。"
容沖親熱的坐到皇後身邊,"母後高興,皇兒便高興。"
容清漪見此情形,笑着打趣道:"沖兒,都言女兒是娘的貼心小棉襖,你倒是比我還貼心,母後,女兒慚愧了。"
"你們都是本宮的貼心小棉襖,再冷的天亦不覺得寒。"皇後點頭笑道,眸中卻起了一層霧水,她想起失去的那兩位皇子了,若非還在,只怕如今早已開枝散葉……
容清漪怕引起皇後傷心事,便笑着岔開話題,問顧曼都讀過什麽書,可曾學過女紅等。
顧曼都一一笑答,大家有說了一會子話。
太後留容清漪在宮中用膳,容沖等人各自離開。
看時間尚早,容沖便帶十七在宮中各處走走。
燕宮不同于秦宮,沒有那麽多後宮争端,燕皇一直寵愛皇後和良妃,自從十年前燕國受到重創後,燕皇一蹶不振,後宮空虛,倒也不是壞事,便有了這燕宮的安寧。
十七心情很好,因為是同容沖一起,心中的糾結恐懼早已消散。
此時已然初夏,觸目蔥翠,花團錦簇,很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十七,喜歡這裏麽?"容沖面帶微笑,深情側臉相問。
"喜歡!"十七歡快的回答。
"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話還沒有說話,忽然傳來"得得得"的馬蹄聲。
十七不由詫異,循着聲音看去,在皇宮裏誰敢騎馬,不要命了嗎?
只見青磚石的宮道上跑來一匹快馬,後面跟着一群侍衛。
馬上之人,戰甲披身,器宇軒昂,一看便知是疆場老将,很有氣場。
十七忍不住屏息凝氣,跟着容沖停住身形,下意識的望向他。
容沖倒是一臉的從容,波瀾不驚,看不出悲喜。
快馬直直奔到二人跟前才被勒住缰繩,馬兒突然被拉住,前蹄高擡,仰首嘶鳴,十七甚至感覺到駿馬鼻孔中噴出的熱氣,她忍不住的抖了一下身子。
好險那,差點就在馬蹄下了。
駿馬之上的盔甲将軍手握缰繩,一抱拳,對容沖笑道,"太子爺,今個好雅興!"
容沖微微一笑,"顧大将軍好氣勢!"
"呵呵,太子爺誇獎了,末将趕着就觐見皇上,失陪!"顧大将軍沖着容沖一抱拳,而後手抖缰繩,雙腿一夾,駿馬掉頭,'得得得'而去。
"真是好氣場!"十七呆呆的看着一群人離去,不由喃喃說道。
"他便是顧曼的父親,護國大将軍顧雲峰,因他護國有功,父皇特許他,可騎馬進宮!"容沖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十七聞聽,心裏微微不快,燕皇能讓顧大将軍騎馬進宮,可見依賴之深,只怕朝堂之上亦是以他為重,這樣的情況在秦宮是萬不會出現的,莫說騎馬進宮,就算轎子都不許進宮的,到達宮門一律換乘宮中黃頂小轎,擡轎子的都是宮內太監。
只怕容沖這太子之位亦仰仗他的扶持……
"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你是我太子妃,那金牌切記保管好,不要随意示與人看。"容沖好像看出十七的心事,沉聲叮囑道,伸出手緊緊握住十七的手,像是再給她一個無聲的承諾。
十七點點頭,她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容沖的身邊,不管什麽情況。
從宮裏出來,回到太子府。
正好遇見王玥帶着素錦巧玉正要出門。
王玥瞧見二人親昵下轎,心中很是不快,臉色暗了暗,不過很快又堆滿笑容,"沖哥,十七你們去哪兒玩了?也不帶着我。"
十七只是笑笑,并未作答,倒是容沖不冷不熱的開口了,"母後宣十七進宮說話,我順便陪她一起回來了,怎麽你們要出去?這都響午了。"
王玥聞聽,臉色頓變,從前容沖承諾帶她面見皇後,都被皇後拒見,如今十七來了,卻接她進宮說話,再思及容沖曾将玉牌給了十七,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不,她不會就這麽放棄了,不信從前對她柔情的沖哥,會真的不愛她,一定是讓十七這個小賤人暫時迷惑了心性,終有天會回到她身邊的。
于是,很快調整心情,笑道,"沖哥,我知道你最愛吃姚記的甜面醬,今個聞聽廚房做了珍珠面,想着配上姚記面醬必是極好的,正要去買些來。"
"你倒是很上心這些事情,那日晚膳最後那盤狗肉想必也是你的主意吧?"容沖眯起雙眸,點頭問道。
"是,想着沖哥最喜歡麻油涼拌狗肉……"王玥心中一沉,如其推诿,不如承認,有些事,不見得她非得懂,比如食物相克,一推诿,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以後廚房中事,你不必過問,吃什麽自有廚房執事安排!傳我命令,今後廚房閑人免進,飯菜上桌,傳膳執事須親自銀筷驗試後方可上桌,食物搭配切莫相克,若再出一點事,都拉出去亂棒打死!另外梅香園特設小廚房,人手由老管家親自挑選!"容沖回頭對跟在後面的老管家吩咐道。
老管家心中了然,垂手回道,"老奴領命。"
王玥聽罷早已經心碎了一地,那晚之事,看來容沖已經疑心于她了,倒難為他隐忍了這些天。
那日王玥無意中聽聞,容沖第二天會帶十七容清漪進宮,心中很是不快,便想了這個法子。
一盤綠豆糕早早的送給十七吃,知她必是餓極,而後讓素錦去廚房尋東西的時候,看似無意的好心指點一番,便有了那日十七吃撐中毒之事。
綠豆狗肉同食必會腹脹腹疼,再加上那一桌子精細吃食……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十七病了,
第二天,十七未能随容沖進宮面見皇後。
若是追究起來,只怕也無從追究,歸根結底還是十七貪吃惹的禍。
卻不想,今日皇後竟然親宣十七進宮說話,又加上容沖所言,句句針對她。
心裏對十七更加痛恨!心裏怒道:小賤人,當初素錦巧雲沒有在恒王府殺死你,如今落在我手裏就不會那麽幸運了!
她打起精神,強顏笑道,"既然沖哥如是吩咐,我便不去買了。"
容沖點頭言道,"好!你回去用膳吧!"
說着便伸手攬住十七,往梅香園方向走去。
見王玥呆呆站着,素錦輕聲喚道;"小姐。"
王玥這才回過神了,臉上的表情木然,淡淡的說道,"回去吧。"
素錦巧雲亦不敢多言,跟在王玥後面回到秋月居。
"小姐,不要灰心。"素錦憂心忡忡的安慰王玥。
"哼!我不會灰心的,那個小賤人看她能猖狂幾時,莫說我做不了太子妃,只怕她也難做,皇家貴胄豈可婚事自主?"王玥冷笑。
"也是,小姐不就是……。"巧雲一臉愁雲。
"小姐,在太子爺面前,切不可亂了分寸,至于其他的日後再慢慢圖謀,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素錦輕聲相勸。
王玥深深嘆了一口氣,"也只能如此了,以後凡事小心,不但我要對那個賤蹄子笑臉相迎,你們也要如此,長安之事一筆勾銷,切莫再提了。"
素錦巧雲都點頭答應。
梅香閣是太子府最大的院落,原是為太子大婚預備的,十七能住進梅香閣,足見她在容沖心中的位置,可是王玥不想面的現實,就想試探一番,才有了那綠豆糕之事。
顧大小姐 三
顧大小姐 三
事後,府裏都在傳雲姑娘中毒,太子爺竟然把專在皇上禦前侍奉的夏太醫都強請來治病,而且這位雲姑娘還住在梅香閣,梅香閣的重要性,大家都是知道的。
看來太子的好事近了,下人們臉上都喜氣洋洋,太子爺大婚,府中必是大賞的。
王玥弄巧成拙,無形中擡高了十七在太子府下人心中的位置,心中很是憤懑,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收斂性子,等待時機。
回到邺城已有月餘,容沖惦記許下十七之事,便向皇後求禀,娶十七為太子妃。
卻被皇後回絕了,言說皇上病重,不易鋪張婚事,至于太子妃之事,可緩後再議,至于容沖若是看上哪位女子,只管納為側妃即可,這個皇後不會幹涉的。
容沖自然不會将十七納為側妃,但皇後理由又無法反駁,只得将娶十七為太子妃之事延後。
皇後不知道從哪裏聽聞,十七住在梅香閣,便命容沖将十七搬出,大婚之房,豈可先住?
容沖本來就深感對不起十七,回到燕國月餘,卻一直未能娶她,便再不肯将十七搬出,皇後見他執意不肯便也不再堅持,一切她心中自有打算。
皇後傳顧曼進宮說話,讓她多跟容沖相處,顧曼極聰慧的女子,自然明白其中含義。
便跟十七交好,常常去太子府找她玩,情同姐妹一般。
容沖見十七多一位玩伴,心中自然高興。
顧曼知書達理,言行舉止溫婉賢淑,容沖對她印象很好。
這日顧曼又來找十七說話,倆人聊了一會子,便一同到院中看荷花,初夏時分,雖然荷花并未全開,亦有含苞欲放者,蜻蜓飛立,極美。
賞了一會子荷花,便一同前往翡翠居去找容清漪說話。
容清漪對顧曼也甚是喜歡,亦有話題可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倆人能說一下午。
十七雖然聽不懂,但是喜歡聽他們說話,常常亦是跟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容沖進來的時候,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對顧曼自是高看一眼,同為千金大小姐,顧曼就讓人喜歡,相反王玥驕橫跋扈,常常給人一種壓迫感,任是她收斂了性子,亦無法改變這樣的狀況。
四人說了一會子話,容沖将十七帶走了,說是有要緊的事。
大家都明白什麽要緊的事,不過是想跟十七單獨相處的借口罷了。
卻也不點破,由着容沖将十七帶走。
看着二人離去,顧曼臉上雖然爬滿了微笑,但亦有一種難言的苦澀,雖然容沖待她還好,但是終究不是男女之情。
容清漪明了她的心思,點頭笑道,"有容人之量,方有未來主母之儀。"
顧曼聞聽臉上飄起紅雲,斂眉低語,"曼兒謹聽姐姐教誨。"
"我倒也不是特特教你什麽,不過是我切身體會罷了。"容清漪雲淡風輕的笑笑,燕宮之事她不該插手的,但是母後囑托,又關系到十七,便不免多言幾句。
眼前的美人兒,八面玲珑,,母後又屬意,容清漪也喜歡,将來後宮之中少不得有這樣一位統領後宮的主,而且她的父親又是護國大将軍,這十多年為燕國立下汗馬功勞。
雖是如此,容清漪是萬不肯直說的,饒是如此,也已經給顧曼透露了足夠的信息。
顧曼心中歡喜,卻未敢顯露出來,依然溫婉微笑,看似內心波瀾不驚。
容清漪很滿意她的表現,喜怒不動于形色,才有主事之儀态,又聊了一會子,顧曼告辭出來。
走出翡翠院,青石板的小道上兩側,各色花草争奇鬥豔,蝴蝶翩然飛舞,花香陣陣,顧曼忍不住駐足欣賞,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方才容清漪的話讓她內心清明。
不經意擡頭,忽見王玥帶着兩個丫鬟走來。
微怔之時,王玥已然走到近前,冷笑道,"吆,顧大小姐腿好長,都走到這裏來了。"
顧曼聞聽微微一笑,極是誠懇的說道:"玥姐姐好,可不是麽,太子爺長寧公主都喜我來,不敢腿不長,巴巴的多遠也趕來,倒是玥姐姐身在府內怎的這般悠閑,不如陪長寧公主下盤棋?我是下不過她,十回九回輸。"
"下棋?有什麽好玩?莫若比劍騎馬那才叫痛快!"王玥見顧曼謙恭模樣更是生氣,嗤笑道。
"呵呵,男女有別,曼兒萬不敢玩那些東西,要是讓爹娘知道會被打死的,哥哥們倒是都跟爹爹學的武藝高強,娘說,我只要把女孩兒該做好的事做好,将來夫婿一定會開心的。"顧曼說着早已羞紅了臉,那俊俏的小模樣,堪比路邊的鮮花。
王玥聞聽更是不屑一笑,"先把你的夫婿抓到了再說開心也不遲!"
"玥姐姐抓到了麽?"顧曼端莊一笑。
"早在秦宮之時就抓到了,要你多管!"王玥惱了。
"那恭喜玥姐姐早日上花轎!可別讓人搶了先!玥姐姐,曼兒告辭了,回去晚了,娘該擔心了。"微笑言罷,顧曼蓮步輕移,飄然而去。
王玥氣的拔出劍照着花草一陣亂砍,吓得素錦連忙阻攔,"小姐,快把劍收起來,莫讓人看到了,多生事端。"
"來了一個雲十七,又來一個顧曼,顧曼這個賤蹄子,總有天我會收拾她的,沖哥喜歡她來怎麽樣?還不是因為能陪着十七那個賤蹄子玩兒!哼!走着瞧,看看誰搶先!"王玥被顧曼一激,有些失去理智。
"顧大小姐倒是好性情,竟然不吃那小賤人的醋,跟她玩的那麽好!"巧雲有些不解有些贊賞的說道。
"你懂什麽!她那是讨好沖哥,若是沖哥婚事定下來,新娘子不是她,你看看,她瘋不瘋!"王玥冷笑,巧雲恍然大悟。
"跟我玩,還嫩點!等我一個個收拾!"王玥冷哼,雙眸陰寒。
容沖每日起早上朝,日落才披着一身疲憊而回。
燕皇十年未曾正經打理朝政,日日沉浸在辱國喪子失女之悲痛中,久悲成疾,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病入膏肓,任是神醫也無回天乏術……
如此,朝政一直由顧雲峰顧大将軍把持。
容沖被擄囚禁秦宮十年,他一日未曾忘記自己的仇恨和責任,忍辱負重勵精圖治,習文習武就是為得有朝一日能回到燕國,能一雪十年之恥。
十年足以使很多東西改變,雖然燕皇還在,卻已經多年未曾上朝了,顧雲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燕皇對他甚是信任,事事交于他打理。
容沖如今回到燕國,一切卻并不像想象的那麽順利,作為儲君主持國事,坐鎮朝堂。顧雲峰權勢受到威脅,心裏不痛快,明裏暗裏施下不少絆子,容沖複興之道便是阻力重重。
十七見他每日如此,很是心疼,但是朝政之事也幫不上什麽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回府時默默地陪在他身邊,讓他感覺到來自她的溫暖和鼓勵。
這天顧曼正和十七正在梅香閣外廳說話,容沖忽然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卧榻上,氣咻咻的說道,"過分,過分了!"
十七連忙走到容沖的身邊,拉着他的手問道,"阿沖,什麽事把你氣成這樣子?"
"還不是在朝……"忽然容沖瞥見,坐在一邊,面色微顯尴尬的顧曼,話鋒一轉,沉聲道:"你怎麽還在這兒?晚膳在這裏吃?"
顧曼聞聽,立刻起身,飄然下拜行禮,俊俏的小臉染上一層胭脂色,嫣然笑道:"太子爺,曼兒跟雲妹妹說話,竟然忘記時辰了,曼兒是該回去了,要不,娘會擔心的。"
容沖突然進來,而且滿臉怒氣,顧曼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見他如是說,正好借了臺階告辭,雖然很是納悶容沖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但也卻不敢多問,亦不敢多待,只怕弄巧成拙。
她的事自有皇後長寧公主撐腰,不用她親自出頭算計,只要跟十七容沖搞好關系就行了。
明裏暗裏皇後長寧公主都是這個意思,顧曼自是謹記。
容沖見她如是說,臉色這才緩了緩,點頭應允。
顧曼便再次飄身下拜,而後莞爾轉身,飄然而去。
十七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心裏不由感嘆,顧曼真的好美,性格溫和,姿态雍容……
"有什麽好看的?"容沖冷聲問道。
十七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擔憂的問道:"阿沖,是不是朝堂之上顧大将軍又為難于你?"
"正是,但凡我的提議,他一定要駁回,但凡我同意的,他一定要阻攔。就說今個這事吧,我聽聞燕國百姓怨聲載道,賦稅太重,很多人投親靠友,前往相鄰的秦國,趙國,長此以往燕國就會被掏空了。減免賦稅,休養生息,百姓才能安居樂業,雖然一時賦稅征收達不到預期,可是根基卻已經打下了,亦能彙聚周邊力量。民以食為天,老百姓吃飽了,就會做出更多更大的貢獻,這比暫時的國庫充盈更重要。偏偏那位顧大将軍,言說國庫空虛,不但不能減輕賦稅,還需要加大賦稅力度,才能平衡開支!”
朝中形勢
朝中形勢
“朝堂之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愣是讓我下不來臺,聯合一幫老臣堅決反對我見面賦稅的提議。還說什麽,太子年幼,不懂朝綱之事!氣死我了!"
容沖并沒有隐瞞,把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跟十七說了。他一直未把十七當外人,朝中發生的事,倆人閑談時亦說給十七聽,有時候十七也能給一些很好的建議,就算沒有建議,有一個忠實的聽衆也是安慰。
"我同意阿沖的建議,得民心者的天下嘛,但是畢竟顧大将軍把持朝政十多年,意思根深蒂固,有了自己的朝綱模式,如此萬不可與之正面相對,還是采取迂回應對才好,慢慢的積攢力量勢力,暫時不要跟他撕破臉,否則內憂外患……"
十七言罷,又拉起容沖的手笑道,"我當什麽要緊的事,不過是這些,阿沖可以采取折中的方法,賦稅根據各地收成情況适當的減免一些,如此可好?阿沖退一步,難道顧大将軍好意思不讓一步麽?話說擡手不打笑臉人。顧大将軍怎麽說對燕國有功,這十年攘外安內,自是有他的功勞,阿沖對他尊重,凡事先與他商量,實在不行而後再退一步,想必顧大将軍不會不給你這個面子的,畢竟阿沖是儲君,未來的皇帝,一味與阿沖作對有什麽好處?。
容沖聽完不由面染喜色,笑道:"十七這法子好,兩全其美,各退一步。俗話說得好,狗急了還跳牆呢,何況我堂堂監國太子,料他顧大将軍也不敢一味相逼。今個我怒退朝堂,出來又後悔了,如此若是各不相讓,如何是好,如今形勢,燕國上下一時少不了他,他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父皇病重,顧雲峰再在父皇前添油加醋說些什麽,只怕父皇知我艱難,會為我擔心……"
"阿沖,該低頭時稍微低那麽一下頭,也是為了将來擡頭笑得更好。明日便可正常早朝,主動退一步定會海闊天空的。"十七看看太陽還高高的挂在天空中,便笑着建議道,"我們去找清漪姐姐說會子話可好?"
容沖知她是想讓他散散心,便笑道,"好啊,最近忙的兩頭不見太陽,難得在家,可不是有好些日子沒見姐姐了,正好趁着今日去翡翠院坐坐。"
十七見他心情已然好了許多,自然也高興。
倆人一起前往翡翠院。
在院中見荷花池中一池荷花綻放,碩大的花朵像一株株粉紅色的小傘,很是美麗。
特別那一對對的鴛鴦在蓮葉中嬉戲,亦有各色金魚游來游去,微風吹來,清香陣陣,初夏的天氣還是挺涼爽的。
容沖不由點頭笑道,"這荷花開的極好,我們初來時還是一池碧葉。"
"是啊,明個我請清漪姐姐顧曼姐姐來賞荷花。"十七亦是開心的笑道。
"好!看你高興我就會高興。"容沖緊緊握着十七的手,柔聲說道。
"阿沖,你高興我也會高興的。"十七有些動情,眸中霧水氤氲,從前在秦宮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真真的實現了,她與風四中快樂的生活在一起,每天做夢都是笑。
倆人相依往翡翠院走去。
十七忽然想起一件事,忽然站住,一臉嚴肅的對容沖說道,"阿沖,我可不可以請求你一件事?"
容沖見十七如此正經,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什麽事?"
"以後不管在朝中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給顧曼臉色好嗎?她是無辜的。"十七拉着容沖的手,巴巴的請求着。
容沖聞聽十七的話,松了一口氣,寵愛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你這傻丫頭,我以為什麽事呢,原來是為這個啊,我答應你,顧曼那丫頭确實不錯,知書達理,性子又好……"
十七聽了心裏澀澀的,本想朝着容沖笑笑,卻愣是沒有擠出笑容。
直到這時候,她才知道,她的阿沖怎麽能跟別人分享,容沖誇顧曼好,她該高興地,她求得不就是這個麽,讓容沖不要因為她爹爹的事給她臉色,可是,她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容沖見她的表情,心中了然,眸中的笑意更什麽,這個傻丫頭。
他忍不住雙手捧起容沖的小臉,滿含深情地凝望着她,"十七,放心,這一世我心裏你最重!"
此言一出,十七心頭一暖,含淚笑道,"我信你!"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十七亦是自責,她已經得到了容沖的心,還跟顧曼吃什麽醋,她的好是衆所周的,容清漪不也是很喜歡她麽,如此便也釋然了。
容沖和十七來到翡翠院,沒想到顧曼也在。
她見二人來到,有些緊張,慌忙起身,給容沖行禮,面若桃花染上一抹嫣紅,那嬌羞模樣,我見猶憐,她亦不敢看容沖,諾諾的開口道,"曼兒見過太子爺,原想回家,走到翡翠院來跟公主告退,被公主留住了說幾句話。太子爺十七姑娘,你們說話,曼兒這就回家了,這會天真真的不早了。"
十七聞聽走到她的身邊拉着她手笑道,"曼兒姐姐,我和阿沖剛來,大家一起坐坐,這會子太陽還高呢。"
顧曼見十七相邀,羞澀一笑,"好吧,曼兒再坐會子。"
四人落座說了一會子話,容沖容清漪姐弟二人對弈厮殺,正玩得不亦樂乎。
十七給顧曼使了個眼色,二人悄悄溜出外廳,來到回廊上,一起欣賞院子裏正盛開的各色馬齒菜花,這種小花生命裏極頑強,很容易成活繁殖,看來容清漪很喜歡這種花,小院的空閑處都是盛開着各種顏色的馬齒菜花。
"曼兒姐姐,剛才阿沖心情不好,你別介意啊。"十七拉着顧曼的手輕聲笑道,她是指容沖将顧曼趕走的事。
"十七,曼兒不介意,曼兒知道太子爺很辛苦,每日朝堂上那麽多事情要做,我爹爹每天也是累的回家連個笑容都沒有。"顧曼點頭表示理解。
"嗯,可能阿沖剛回燕國,很多事不懂,難免朝堂之上會有些棘手的事兒,我也不懂,只是猜測。阿沖并未跟我說過朝堂之事,倒是提起過這些年多虧顧大将軍維持朝綱,才有今天燕國的繁榮。看阿沖凡事艱難,又不說什麽,我是幹着急沒法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帶他出來散散心,今個也是難得,早回來了。"十七一臉憂傷,聲音略有哽咽。
"妹妹勞心了,我也是不懂朝中的事兒,有機會我會勸勸爹爹,多幫襯太子爺,見他為國事傷身,我心裏也難過。"顧曼說道最後聲音極低了,十七一番肺腑之言,讓她很感動,畢竟沒有把她當外人,但是心裏也升起一種苦澀,皇後長寧公主屬意的太子妃,應該多為太子爺做些事的。
她雖然不懂朝廷之事,但是最近也常聽聞爹爹回家抱怨,說是太子年幼行事莽撞,總做些出格的事,又勸不住。心裏明白,兩人必是有争端,爹爹一向獨掌朝綱,太子乍一插手難免意見相左。
都言女生外相,顧曼既然心中已把容沖當成未來的夫婿,自然也是向着他的。
"曼兒姐姐心情我懂,也不用特特的說什麽呢,反而适得其反,我想顧大将軍一定會在朝堂上幫阿沖的,能退一步便退一步,畢竟太子當朝儲君,皇家顏面自然是極重要的。"十七拉着顧曼的手,真誠的說道。
顧曼微笑點頭,心中不由對十七高看一眼,多日相處下來,她發現十七并不如想象的那麽單純,言行舉止不似鄉野女子。
心中不免多了一分禁忌,再者容沖對她又甚是體貼器重,有時也會心生嫉恨。
只是她時刻提醒自己,切莫嫉妒沖昏了頭腦,做出讓皇後和長寧公主失望的事。有容人之量,方有主母之儀,長寧公主這句話,她更是謹記在心。
只要她跟十七情同姐妹,焉知不是當朝皇後跟良妃一樣的感情。
她們的感情,顧曼也常聽娘提起,可見娘也是用心良苦。
顧曼壓下萬般情緒,只跟十七交好。
兩人說了一會子話,容沖走出來找。
"你們兩個聊私密話,這麽高興?"
"女兒家的悄悄話,怎好說給你聽。"十七頑皮的笑道,伸手逗着廊檐下養在籠子裏的小雀兒。
容沖哈哈一笑,"又不是旁人,說說也無妨。"
此話一出,十七倒是沒有在意,顧曼不由臉色緋紅,沒旁人?可是不當她是旁人麽?心中不由高興。
更覺她與十七交好是對了,王玥就沒有這樣的機會跟容沖如此親近的說笑。
武夫就是武夫,不懂得處世之道,女人就是要柔的,柔能克剛。
"曼兒,想什麽好事,這般高興?"容沖想着在梅香閣對顧曼的态度,有些過意不去,十七說得對,她是她,她父親是她父親。
聞聽容沖如是問,十七心中清明,顧曼有些受寵若驚,嫣然笑道,"回太子爺的話,曼兒想着能結識十七這樣一位好妹妹,心中很高興,從前曼兒沒有好朋友。"
落水
落水
容沖聽罷點頭笑道,"很高興你能有份心,有你陪着十七,我放心。"
顧曼聽了容沖誇獎更是像吃了蜜一樣甜,有容沖這句話,她願意為他赴湯蹈火,不為十七,只為容沖對她放心。
回到顧府不經意的跟顧雲峰說起,最近太子總是為國事憂心,很是不忍心,讓顧雲峰多幫着太子,他在秦宮那麽多年也不容易,肯定想有一番作為以雪其辱。
顧雲峰問她可是容沖跟她說了什麽?
顧曼搖搖頭,說只是從旁看着容沖很是疲憊的樣子,對她倒是很好的,長寧公主對她也好。
看着顧曼甜甜的笑,顧雲峰心頭驀然柔軟,女兒高興,他自然也高興。
第二日朝堂之上,當容沖再議減賦稅之事,對昨日憤然離朝表示道歉,并願意退一步,按各地收成情況減免一部分,顧雲峰見太子如此,便也不再堅持,反正他的權威也并未受到威脅。
事情順利解決,雖然是打了折扣,容沖還是很高興的,一切慢慢籌謀。
顧雲峰十年根深蒂固的權勢,不是他一時就能撼動的。
心中對十七更是看重,将來太子妃乃至皇後之位非她莫屬!
幾天後,一個涼爽的午後,十七約顧曼長寧公主一起觀賞荷花。
丫鬟嬷嬷一大幫子人跟着忙活,在荷花池設了坐,擺了果盤瓜子香茗,座位之上有遮陽的幔子,十七特許丫鬟們嬷嬷們也盡管玩兒,只要別誤了主子的事就行。
大家都磕頭謝恩,稱贊雲姑娘好性情,長寧公主亦是點頭含笑,只要不愈禮,主仆一處玩沒什麽不好,适當的恩典,只會得到更大的忠心。
十七顧曼長寧公主一處說話兒,相聊甚歡。
長寧公主是喜安靜的人兒,今個難得走出翡翠院,十七見她玩的開心更是高興。
遠遠地,王玥帶着素錦巧玉過來。
十七心中微微過意不去,雖然她不喜王玥,但是今個這樣大張旗鼓的聚會,沒有邀請她,大家一處住着,總覺有些不妥。
見她來,便站起身子,笑道,"玥姐姐,快來,正要去請姐姐呢,今個可是齊全了。"
王玥先是給長寧公主行了禮,而後才笑道:"十七妹妹,遠遠地我就聽見喧嘩,唬的什麽似的,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及問了丫鬟才知,幾個姐妹幾個都在呢,怎麽好單單的少了我,便厚着臉皮趕過來了。"
十七聞聽王玥之言,心中更是愧疚,覺得自己行事欠妥,沒有請王玥這情面上過不去,雖然在長安被她逼上花轎,後又差點死在她的丫鬟手裏。可是畢竟都過去了,如今一處住着,王玥對她也還算客氣,自己确實有些小家子氣了。
連忙笑着招呼王玥坐下,言語中刻意有幾分親近。
王玥臉上笑的很溫和,心裏卻恨恨的罵道,"十七,別得意,今個就有你哭的時候。"
大家一處說話,管家知內院賞荷花,從外面叫了幾個女伶,遠遠地坐着唱曲兒,雖是熱鬧卻不喧鬧。
說了一會子話,大家離座去賞荷花,看鴛鴦吸水,金魚游曳。
長寧公主玩了一會子,說是乏了,十七知她性情亦不挽留,今個已是例外了。
長寧公主走後,只剩下三個人兒,都有些讪讪的,她們都是極愛容沖的人,特別王玥在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還是十七打破了沉默,笑着說道,"曼兒姐姐畫畫極好,不如畫個荷花鴛鴦圖樣給我,我繡幾個帕子給你們用,也算一份心意,你們說可好?"
十七說的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