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西……
西野鹿鳴掀開被子,經過噩夢的洗禮,她現在徹底喪失睡意,只想把罪魁禍首抓出來洩憤。她拿起放在床邊的導盲杖,穿鞋出門
“一年級新生……這麽晚你在外面做什麽?”禪院真希完成任務回來,手裏還拿着咒具,“你是……西野鹿鳴?”
對方握着導盲杖,身上還穿着睡衣,看上去有些單薄。禪院真希對一年級新生的任務中發生的意外有所耳聞,親眼目睹又是另一番感受,“身體不舒服嗎?”
“失眠了,出來散心。”西野鹿鳴搖頭,她向聲音的來源伸出手,“晚上好,我是西野鹿鳴。”
她握住那只位置放得有些低的手,想到明天行程安排,沒什麽事,可以稍微起晚些,“二年級的禪院真希,叫我學姐就好。比起散步,你覺得聊天怎麽樣?”
宿舍桌上放着溫牛奶,對方握着杯身,頭發有些淩亂。禪院真希産生了自己撿了只流浪貓回家的錯覺,語氣不禁柔軟了些,“晚上做噩夢了嗎?”
她想起自家妹妹小時候的樣子,由于害怕咒靈,需要牽着她的手才能好好走過那些路。只是長大之後便不如幼時親近,越來越疏遠
“我不知道。”失明的學妹抿了一口牛奶,杯沿留下一道弧形奶漬,“噩夢會令人不安或者恐懼,我沒有這樣的感覺,但它确實對我造成了負面影響。”
“那就是糟糕的夢。”禪院真希作出結論,結合對方剛在任務中失去好友,自己失明,會産生這樣的現象也不奇怪,“以你現在的情況,不太适合參加活動,還是以靜養為主。”
情緒能發洩出來還算好,一點點累積下來自我消化,結果只會适得其反
她壓下學妹翹起的頭發,“雖然不能參加接下來的交流會,但明天有其他人的訓練,你要不要來感受一下氛圍?”
第二天,禪院真希牽着西野鹿鳴的手,先将她領到旁觀處坐下,才投入訓練之中
失去視覺之後,她的聽覺比以前靈敏了些,大約是身體在适應新狀态的證明。風與動作帶起的氣流有區別,咒具接觸身體與接觸物體存在差異,同一句話哪怕由同一個人說出來,也存在着細微差別,這些難得的體驗時而有趣,時而平凡
“虎杖給你留了話,希望你能學會照顧自己,到了需要依靠朋友的時候直接找他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發生這種事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伏黑惠坐在她旁邊,看向導盲杖上豐富的刮痕,“還有,好好活下去。”
西野鹿鳴的眼睛與以前一樣,瞳色、眼白、眼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只是以前還會瞪他的雙眼,現在只能看向某一處許久,仿佛一幅被定格的畫像
“我盡量。”她選擇了一個意義暧昧的回答。既不答應,也非拒絕,連盡量做到的內容都是模糊的
“我那時說的話,是真心的。”伏黑惠說道,後半句有些輕
“那一句?”西野鹿鳴回憶起來,他要是再講一遍她的壞話就揍他一頓
“有沒有人說過你欠教訓?”伏黑惠注視着她的臉,對方看不見他的行動,他反而沒事後回憶時那麽尴尬。他忽然笑了起來,“開玩笑的,不是這句。”
“是‘你不應該死在這裏’。”他比自己預想中還要坦然,“無論這裏是哪個地方,它都是有效的,對吧?”
他在等一個明确的答案,假如她想含糊過去……伏黑惠思考着對策,西野鹿鳴不是守信的人,面對五條悟都敢出爾反爾,保證用途不大
“好。”她是這麽說的,口吻堅定,“我會活下去的。”
正視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失去了從前的鮮活色彩。伏黑惠握拳,輕輕碰了碰她握着導盲杖的手,“說到做到。”
休息時間結束,他也該投入為交流戰準備的訓練之中,“快點痊愈吧,鹿鳴。”
如果西野鹿鳴只有像現在這樣才會聽話,伏黑惠認為她就算胡來一些也沒什麽,氣急了會咬人總比只能安靜地坐在一邊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