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夏桓見沈紹飛乖乖去洗澡,便去給他找能穿的衣服。沈紹飛個子高,未必穿得下夏桓的睡衣,好在夏桓素來節儉,遇到商場做活動都會很積極地去參加,衣櫥裏還有一件活動贈送的超大T恤衫,正好可以拿給沈紹飛穿。

內褲之類的沈紹飛自己有,夏桓半天也沒找到合适他穿的褲子,就只好将T恤送了過去。

不多一會兒,沈紹飛便從浴室走出,修長健美的雙腿自T恤的下擺肆無忌憚地裸露,行走間似乎能看到……夏桓舔了舔唇,嗓子有些發幹。

“不錯嘛,我小看你了。”沈紹飛展示般地在夏桓面前轉了一圈,“還特意準備了這種衣服,啧啧。”

“我不是故意的。”夏桓小聲辯解,“我們、我們先談正事,你還需要多少錢?”

沈紹飛撇撇嘴,往沙發上一坐,不情不願地說:“不多,也就五百多萬吧。”

又是五百萬。

夏桓在沙發另一邊坐下,忍不住苦笑。自己剛剛攢夠一個五百萬,轉眼又是一個五百萬。可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哭的可憐蟲,這筆錢對以前的自己來說是天價,但是現在……

“我幫你想辦法。”夏桓果斷說,“你先在這裏休息幾天,我會弄到錢的。”

沈紹飛滿臉不相信,就差把“你有什麽辦法”寫出來了。可他終究沒有出言質問,點點頭:“我們簽份合同吧。”

“不用那麽麻煩。我相信你,就算沒有欠條也不會失約的。”

沈紹飛笑了笑:“不是欠條,是跟四年前一模一樣的合同。”

夏桓微微張開嘴,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五百萬,我跟你在一起五十年。我陪你睡覺,不會找別人,一切都跟那時候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你當年不情願,我現在很願意。”

“不。”夏桓想也不想地拒絕。

“為什麽?難道我逼你的時候,你不恨我?現在你可以把所有的不滿全部發洩出來,對我做什麽都可以,我心甘情願。”

沈紹飛壓低了聲音,昏黃的燈光下,氣氛有些暧昧,角落處形狀奇怪的影子有點像盆栽,令夏桓不禁聯想到四年前的那個夜晚。

錄制中的鏡頭前,他緊張地攥着浴袍帶子,在沈紹飛的目光下僵硬地緩緩拉開。他感覺到布料滑過肌膚的微癢,聽到衣服落地發出的聲響——這是夏桓聽到過最巨大、最令他膽戰心驚的聲音。

“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夏桓嗫嚅着,因為赤裸的寒冷而顫抖不休,“我心甘情願。”

“不!”夏桓猛地站起身,正面直視沈紹飛,用盡全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那樣做。”

沈紹飛從夏桓的眼睛裏讀出了什麽。那些裝出的鎮定與自信霎時煙消雲散,他頹然垂下頭,自嘲地笑了笑:“也對,我現在就是個窮光蛋,除了自己,沒什麽能給你的啦。可惜這個東西,你最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夏桓用雙手捧住沈紹飛的臉,讓他看向自己,認真地說,“四年前那時候,你像變了一個人那樣對我,我害怕得厲害,很難過,卻不敢對你說……所以,我現在想告訴你,不要害怕,我不會讓你那麽難過的。”

夏桓的手掌柔軟而溫暖,說話的神情溫柔而迷人,可沈紹飛卻如墜冰窖。

在此之前,夏桓從未向他袒露過當時的心情。他知道夏桓不情願,卻從不知道他承受着這樣可怕的痛苦與恐懼。

他想告訴夏桓,他此刻不害怕、不難過,只是很後悔。

可後悔是最無用的情緒。即便他請求夏桓按照同樣的方式對待自己,夏桓也不會同意,更不會為此而減少曾經的痛苦。

因為他喜歡着夏桓,而夏桓……

“不是不喜歡……”沈紹飛茫然地呢喃,目光中突然迸射出熱烈的光芒,這種光比陽光更亮更暖,一般被人們稱之為“希望”——

“不是不喜歡,就是喜歡喽?你說你喜歡我?!”

“啊?”夏桓不明所以,呆呆看着他。待回味過這句話的意思,霎時燒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你、你——時候不早了,你在卧室睡。我去洗澡。”

他逃也似地沖進浴室,好像後面有什麽巨大而恐怖的東西在追他。可事實上,沈紹飛依然乖乖坐在沙發上,一動都沒有動。

剛剛被使用過的浴室裏尚殘留着氤氲的水汽,鏡子上朦胧一片。夏桓擦擦鏡面,在其中看到自己通紅的臉。

這張臉依舊年輕,跟四年前似乎沒什麽不同,一切好像都能重新開始——剛剛得到沈紹飛幫助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羞澀、歡喜、期待、而又擔憂。

現在,沈紹飛也跟以前一樣了。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債主,不再是冷酷傲慢的暴君,金錢給予他的恐怖權力褪去,他又變回那個慷慨又溫柔的青年。夏桓如今可以自如地同他交談,而不必被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其他那些東西壓得透不過氣。

是啊,阻礙着他的事物消失了。

夏桓深吸一口氣,忽然察覺空氣中彌漫的除了沐浴露的香氣,還多了點別的什麽。

是沈紹飛的氣息。

就在剛才,他赤裸地站立在這裏,被溫熱的水流細細撫摸身體。沈紹飛身形高大健美,肌肉有力,皮膚緊實光滑,比夏桓筆下最英俊的人物還要帥上一百倍,他沐浴時的樣子想必也很好看,只是夏桓每次與他共浴的時候,很快就會被玩弄到哭泣呻吟,從沒有真正欣賞過。

或許,下次可以……

客廳突然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打斷夏桓的绮麗遐想。他猛然回神,想起沈紹飛還在等待自己的幫助,不禁為偷偷意淫人家的舉動而感到羞愧。他顧不得去探究那種像極了被扼住脖子的鴨子發出的叫聲究竟是什麽,慌忙打開花灑,用力搓揉皮膚。

包裹在另一個人的氣息中沐浴,幾乎像直接被人抱在懷裏。盡管夏桓将自己搓到了發痛的地步,依然克制不住淫亂的下流想象。

自從沈紹飛生病,他也開始了禁欲。平時忙忙碌碌的無空理會,可現在,積壓已久的情欲簡直如決堤的洪水。夏桓不禁繼續幻想。

如果沈紹飛也在這裏,他們可以從擁抱與撫摸開始。夏桓不會像沈紹飛過去那樣粗暴地命令他,而是會忍住羞澀,用最真誠的話語贊美他。

他會告訴他自己是多麽為他傾倒,每次趁他睡着偷偷看他的時候是多麽心動。如果沈紹飛同意,他們就可以接吻。先是最輕柔最緩慢的親吻,然後慢慢加深——紹飛一直很喜歡接吻,只是他總把夏桓弄得很痛,夏桓現在可以告訴他自己喜歡什麽,而不必因為債務關系順從沈紹飛的心意。

當然,夏桓不會忽視沈紹飛的渴求。現在他病了,必須要小心對待。之前沈紹飛轉述過醫囑,不僅要延長前戲的時間,給予适當的刺激,并且還要多多鼓勵他。

那麽,夏桓一定會充分照顧沈紹飛的欲望。他喜歡口交,或許夏桓可以在這方面多下點功夫,之前他就察覺到,自己含着沈紹飛擡眼看他的時候,沈紹飛總是特別激動。現在沈紹飛不會命令他了,他就可以用自己的節奏來,不必一上來就吞得那樣深,先親一親,摸一摸,然後再舔一舔。這時候,夏桓就可以鼓勵一下沈紹飛,他會誇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事業暫時受挫算不了什麽——呃,可能,沈紹飛需要的不是這種鼓勵?

夏桓想起自己曾被迫學會的那些話,猶豫了一秒,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方式鼓勵他。

經過鼓勵,如果沈紹飛有了反應……

被火熱肉棒貫穿的感覺一下子在夏桓腦海中鮮明地複活,身體被填滿抽插,肌膚被摩擦揉捏,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在彼此耳邊吐露愛語。

嘩啦啦。

水霧缭繞下,水流聲中混入了克制不住的喘息。

夏桓這個澡洗了很久,走出浴室的時候,手指被蒸得發皺。他不好意思地将手藏在背後,對這雙手剛剛做的事情還有些羞赧,不太敢直面沈紹飛。

還好他應該睡了。夏桓想看一眼客廳牆上的挂鐘,目光掃去,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只見沙發上,赫然蹲着一個怪異的身影!

夏桓的心狠狠一跳,再仔細看時,才發現那是沈紹飛。

他在做着一個古裏古怪的動作,佝偻着背,捂着嘴,身子一抖一抖,時不時還劇烈抽搐兩下。方才洗澡時隐約傳出的奇怪聲響就是他在抽搐時發出的,現在聽起來,也很像被捏住脖子的鵝。

……他是在哭嗎?

夏桓猜測。

無所不能的沈紹飛也會有傷心失落的時候,刻意捂住嘴,大概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發現吧。男人需要獨自流淚的空間,夏桓非常了解這一點。所以,盡管心都被揪了起來,他還是悄悄向後退了幾步,想等待沈紹飛靜靜發洩情緒。

只可惜事與願違,小雨點發現了他,哼唧哼唧撒起了嬌。沈紹飛迅速坐直身體,強裝無事地扭過頭,眼角還有些發紅。

“怎麽洗了這麽久,是不是在做什麽壞事?”他壞笑着問。

夏桓此刻面色潮紅,眼眸濕潤,這副慵懶又滿足的樣子,沈紹飛再熟悉不過。果然,夏桓心虛地移開視線,小聲問:“你還不睡嗎?”

“你睡在哪裏?”沈紹飛不答反問。

“啊?哦,我睡在沙發上。小雨點很粘我,晚上看不到我會叫的。”

“它又不是小孩子。”沈紹飛不屑地瞥了小狗一眼,“你也說了,這是鄰居家的狗,天天粘着你是什麽意思。”

“可是……”

“你要讓它習慣。不然等人家主人回來,它晚上找不到你,豈不是更會吵得主人家不得安生。”

沈紹飛說得頭頭是道,夏桓不免動搖。見狀,沈紹飛又乘勝追擊:“再說了,你家卧室那麽空,看起來陰森森的,我不想一個人睡在哪裏。”

“可你是客人。”夏桓搖頭。

沈紹飛苦笑:“哪裏有我這樣的客人?夏桓,我知道你照顧我。可你已經答應借給我錢,又不想簽合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才能還清……而且,你走後我才發現,一個人的時候,我真的睡不着。”

夏桓沉默了,沈紹飛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說服了他,用人類的智慧戰勝了愚蠢的惡犬。接下來,就是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那好吧。”夏桓長呼一口氣,宣布了最終決定,“我睡卧室。你跟小雨點睡在客廳,我去給你拿被子。”

“等——”

夏桓已經轉身離開了。

沈紹飛恨恨磨了磨牙,對角落裏蜷成一團的小雨點揮揮拳。那副英勇無謂的姿态,像極了為愛決鬥的戰士。

不過一條狗而已。他想。咱們來日方長!

沈紹飛站在浴室門前,側耳傾聽着裏面的聲音。

水聲、喘息、細小的呻吟,交織成今夜星空下最最煽情的歌曲。那雙他心心念念的誘人唇瓣開開合合,濡濕地吟唱出這首歌唯一一句歌詞:

“沈紹飛……”

情潮翻湧,熱血沸騰。他深愛的人如此渴望地呼喚着他,兩人只隔了薄薄一層門板。

沈紹飛忍不住伸手推了一把。

浴室門應聲而開。

沒有上鎖的門意味着邀請,這是沈紹飛完全無力抗拒的誘惑。他走進去,看到花灑下自我撫慰的夏桓。

這一個月,夏桓變得更加好看了。原本這小子總有些畏縮,人又太瘦,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一副被人欺負過的樣子。現在他的态度變得随和自然,臉蛋也豐潤許多,整個人顯得更加明豔——沈紹飛不知道用這個詞形容男人對不對,可看着夏桓,他确乎感覺整間屋子都明亮了起來。

現在,這個發着光的人,正用最淫亂下流的方式撫摸自己。

“難怪洗了這麽久,原來在背着我做壞事。”沈紹飛聽到自己低啞的聲音這樣說。

“沒有。”夏桓極力否認沈紹飛的指控,手上的動作卻越發大膽,“我沒有、沒有做壞事……”

“撒謊,你下面的水聲都蓋過淋浴了。”沈紹飛故意鉗住夏桓的右手,将食指與中指從那只屬于自己的銷魂秘處緩緩抽出,“自己插得這麽用力,有那麽舒服嗎?”

夏桓因為空虛而啜泣起來,主動将下體送到沈紹飛手中把玩:“……不如你弄得舒服。嗚……沈紹飛,幫幫我。”

沈紹飛替他揉了幾下,夏桓就發出令人受不了的豔麗喘息。他陷入情欲的樣子實在太美,沈紹飛看得呆了,過了一會兒,才耿耿于懷地說:“那你還離開我。”同時輕而易舉地用食指探入剛剛被擴張的密穴,彎曲着搔弄內壁。

“我……”夏桓咬住唇,滑下臉頰的也不知究竟是汗水還是淚水,整個人都濕漉漉的,身體細細發着抖,可憐可愛得要命。

“你什麽?”沈紹飛殘忍地扭動手腕,連續不斷地施加更為強烈的快感。

夏桓被折磨得欲仙欲死,手腳發軟地偎依在他身前。沈紹飛用另一只手捏住對方的下巴,擡起這張令他魂牽夢萦的臉。

他發現自己有生以來見過最漂亮的眼睛,正淚眼朦胧地望着自己:“沈紹飛,我喜歡你。”

再也壓抑不住地,沈紹飛撲了上去。

“哐!”

沈紹飛捂着屁股,懵懵地從地上爬起。他還沒有想明白,明明是自己将夏桓推到了牆上,用力揉搓那彈性十足的臀瓣,怎麽結果是自己掉到地上,屁股摔得劇痛呢?

黑暗裏,他站了片刻,才緩緩回憶起來。自己并沒有趁機溜進夏桓的浴室,那個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努力抑制自己心中的狂喜呢!

原來只是一場春夢。

春夢了無痕。可沈紹飛畢竟做不到真的了無痕跡,只能偷偷摸摸換下內褲,打算跑去浴室清洗。

這麽大人了,還會因為一場夢變成這樣,還好這種丢人的事情沒人知道。沈紹飛慶幸地想着,一轉頭看到那只小笨狗,正睜大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瞅着自己。

這家夥是在嘲笑我嗎?沈紹飛越看越覺這狗不懷好意,就壓低聲音恐吓他:“看什麽看,明天就炖了你!”

他的面目實在猙獰可怖,小雨點嗷嗚一聲,趴下不動了。

沈紹飛再一次獲得了人類的偉大勝利。只可惜他現在來不及細品,手上的內褲還等着他親自去洗。蹑手蹑腳經過卧室門的時候,他回憶起夢中的場景,忽然開始突發奇想。

這扇門,有沒有上鎖呢?

沈紹飛的心跳得很快,伸出手,又忽然縮回。

夏桓如此信任他,給他吃的,帶他回家。而他的回報,難道就是在夜晚闖進人家的卧室,趁着夏桓毫無戒心熟睡的時候強奸他?

沈紹飛忘不了夏桓對他們之間性事表現出來的排斥,這是他心頭最為巨大的陰影,而他差一點就再次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了。

沈紹飛責備着自己,痛罵着自己。可當他收拾完一切,躺在沙發上,卻怎麽也睡不着。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夏桓卧室的方向,整整一夜,腦子裏翻來覆去想着——

那扇門,究竟有沒有上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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