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兩個男人出門,并不需要準備太多東西,何況沈紹飛本來也沒什麽行李,兩人很快收拾完畢。結果反而是小雨點更讓夏桓操心。

他舍不得跟小狗分開,但是去工作帶着寵物終歸不像樣子。最後只好托給寵物店,夏桓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模樣仿佛生離死別。沈紹飛看到那狗趴在籠子邊可憐巴巴地叫喚,只覺心中暗爽無比。

黃璃的建議果然不靠譜,還讓我學它呢。他想。我能跟着夏桓走,它能嗎?

“好啦,三四天就能回來,又不是看不到了。咱們快去趕飛機。”沈紹飛得意地環住夏桓的肩膀,夏桓臉色微紅,卻沒有掙開。

從S城到J城,飛機只飛了短短兩個小時。這是他們曾經無比熟悉的城市,如今一切都已分外陌生。

去酒店的路上,兩人路過夏桓曾經的家。

低矮歪斜的房屋不見了,肮髒狹窄的小路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寬敞幹淨的馬路,拔地而起的高樓。車水馬龍,人群來來往往,并不知道這片繁華的土地上,曾經有人蝼蟻一樣卑微求生。

夏桓靠在車窗邊看着,有些惆悵,有些茫然。沈紹飛拍拍他的肩膀。

“對啦,你不回家看看麽?”夏桓想着朝一邊指了指,“你家應該在那個方向。”

沈紹飛嗤笑:“那裏早就不是我家了,我家現在不就在你家的客廳嘛。”

夏桓連忙偷偷瞅了瞅前面開車的司機,發現他沒什麽反應,才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小聲點,不要讓人聽到了。”

沈紹飛也看司機一眼:“沒事,他聽不見的。”

也不知道為什麽,夏桓發現這邊接機的工作人員都畢恭畢敬的。之前在s城,跟他打過交道的寰耀員工雖然客氣禮貌,但也不失随和,并沒有這種熱情态度之下如履薄冰的緊張感。

不過,抛開這點疑惑不提,對方的招待真是沒話說。夏桓自豪地帶着沈紹飛一起沾光,只是在分配房間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問題。

“為什麽只有我是情侶間?”夏桓疑惑地問。

負責接待的小李擦着腦門上的汗:“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工作不周,訂房間的時候只剩下情侶間了,您看……”

“咦,一般來說,不應該是情侶間先訂完嗎?”夏桓更疑惑了,“而且七夕快到了,這邊晚上能看到煙火表演,情侶間應該更火爆才對吧。”

“問那麽多幹什麽,不過就你就別難為人家了,快上去吧。”沈紹飛不耐煩地拉着行李,徑自走向電梯。

夏桓想到一路上都是沈紹飛拿行李,确實比較辛苦,就不再追根問底,歉意地朝小李笑了笑,快步跟上沈紹飛。

“我還想多向別人請教的。”電梯裏,夏桓還在不甘心地嘟哝。

沈紹飛彈了彈他的腦門:“笨蛋,情侶間多好,比大套間舒服多了。再說了,你不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跟別人住在一起,萬一撞見點什麽怎麽辦。”

可是兩個男人住情侶間,本來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呀!夏桓心想。沈紹飛這個笨蛋,居然一點都沒有意識到。

不過他轉念一想,那些明星也都住在這家酒店,他們長得那樣好看,沈紹飛也毫不遜色,萬一被人看上或是喜歡上別人……

“嗯,情侶間也是有好處的。”夏桓承認。

晚上,夏桓又去确認了一遍流程,回到房間,正巧看到沈紹飛剛剛放下手機。

“你怎麽去了那麽久?”沈紹飛滿臉不高興,“不是叫你早點回來麽?”

夏桓看到他已經洗過澡,頭發半幹,身上随意披着件浴衣,大敞的衣領露出結實的胸膛,皮膚柔韌而光滑。不禁吞了吞口水:“嗯,早點回來……為什麽呀?”

沈紹飛似笑非笑,站起身:“你說呢?”

他的身高極具壓迫感,氣勢洶洶遮住了燈光,夏桓在陰影中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卻舍不得退開:“……明天開機,我要做不少事呢。”

“哦?都有什麽?”

“要給攝影機揭幕,還要上香……”夏桓推推沈紹飛貼上來的胸膛,赤裸肌膚接觸的感覺讓他臉頰緋紅,“你也要跟着我,如果走路姿勢奇怪的話,肯定會被看出來的。”

“——啊?”沈紹飛凝固住了,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非常蠢,“你要上我?”

“你不是那個了麽,所以要讓我來……但是我覺得不太好……”夏桓磕磕巴巴地說,“所以,還是不要了。”

“你的意思是,我求着你上我,然後你還拒絕了?!”

沈紹飛又開始咬牙切齒,夏桓真不知道這家夥到底哪裏來的那麽多氣可生,就只好拍拍他的腦袋,讓他不要再生氣。

沈紹飛被拍得一個激靈。夏桓此時身上只有一件簡單的T恤,料子輕薄,從他現在的角度,正可以透過寬松的領口看到小小紅紅的乳頭。夏桓擡手的時候,兩人上身幾乎貼在一起,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微微硬起的乳粒隔着一層薄布摩擦自己的皮膚。

“你——”沈紹飛發現自己嗓子啞了,“你拍我的動作怎麽跟拍狗一樣?”

“一樣嗎?”夏桓望着他,神态無辜極了,“我拍小雨點的時候,明明更輕一點的……”

夏桓這小子就是這樣,要麽悶不做聲,要麽一開口就噎死人,無論怎樣都能把沈紹飛氣個半死。沈紹飛面對他的時候總是控制不好情緒,實在不能算他一個人的過錯。

“閉嘴!”

沈紹飛黑着臉将夏桓一把抱起,丢到床上。夏桓在柔軟的床墊上彈了幾下,懵懵地小聲叫喚。

沈紹飛沒理會他,徑自關上燈,“嘩啦”一聲拉開窗簾。

煙花在夜空中盛開。

色彩絢麗,流光溢彩,留下滿空燦爛的星點。夏桓小心翼翼趴在落地窗邊,連呼吸都放輕,仿佛怕驚醒一個美夢。

“真美呀。”他喃喃自語,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這是來自沈紹飛的擁抱。

玻璃上映着兩個人的影子,他們親密地偎依在一起。那些曾經有過的傷害與孤獨一如窗外漆黑的夜色,唯有彼此是足以穿透黑暗的焰火。

“是啊。”沈紹飛目光注視前方,夏桓的臉上混雜了興奮與新奇。這種幸福的神情屬于那個很容易滿足的少年,沈紹飛暌違四年之久的夏桓。

第一次吃到冰激淩,第一次做過山車,第一次看電影,第一次……沈紹飛記得許許多多讓夏桓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刻,過去四年他為此費盡心思,如今,終于再次見到了。

“嗯。”沈紹飛說,“很好看。”

誰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等他們意識到時,兩人的嘴唇已經緊緊貼在了一起。沈紹飛與夏桓從未如此接近過,也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彼此心髒的跳動——就像他們之間的那些隔閡,包括肌肉與骨骼,在這瞬間全都不複存在了一樣。

“可以嗎?”沈紹飛沙啞的聲音極富魅力,不知其中隐含了多少壓抑的欲望,仿若燎原大火,任誰也不能從中逃脫。

這不是一個命令,而是一次請求。

“我……”夏桓微弱的聲音淹沒在喘息中,沒有拒絕沈紹飛的親吻與觸摸。可等到兩人真正裸裎相對時,他卻畏縮了。

無論心中如何想,之前那上千個夜晚都在他身體裏留下了鮮明的烙印。沈紹飛總喜歡讓他赤裸地暴露在燈光甚至是鏡頭之下,可夏桓卻想藏起來。他不想讓沈紹飛看到自己,不想讓他看到——奇怪,是什麽呢?

夏桓的頭在尖銳地疼痛,卻不願打擾此時難得的氣氛,只是小聲勸阻沈紹飛開燈的舉動:“不要開燈,讓我、讓我來……”

“嗯。”沈紹飛簡短地回答,呼吸粗重。

黑暗讓夏桓稍微自在了一點,他大着膽子将手探進沈紹飛寬松的浴袍,自上而下地撫摸。

微涼的手指順着胸前的肌理緩緩下滑,夏桓的技巧不算高超,卻瞬間點燃沈紹飛的欲望。

不,沈紹飛的欲望出現在更早之前。那個萬物躁動的初夏,他從夢中醒來,褲內濡濕一片。回想春夢時,他只能記起夏桓揚起頭朝自己微笑,白皙至微微透明的耳廓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美麗的粉紅色。

“我會對你好的。”夏桓柔聲呢喃,“不要害怕,那樣很疼,我不會那樣對你。沈紹飛,以後我來保護你。”

聽着聽着,沈紹飛猛然意識到,夏桓的話可能并不是單純說給他聽的。

四年之前的夏桓,或許就渴望着這樣的承諾。他希望別人對他好,不讓他疼,希望有人能保護他,給他安全與溫暖。

然而全部落空。

他沒有咒罵,沒有記恨,甚至沒有埋怨,只是在四年之後,将自己的承諾給予他認為此刻最需要的人——即便這人正是當年令他希望落空的罪魁禍首。

“對不起,我……”沈紹飛的道歉消失在夏桓的唇中,夏桓仿佛明白了什麽,不讓他說出任何道歉的話。

“別說對不起。”夏桓喃喃道,“我要保護你,是因為……”

因為他愛我。沈紹飛想。這個念頭比煙花更加絢爛,遠勝過世上一切美麗的事物;卻比夜空更黑暗,令他感到一陣陣混雜着快意的痛苦,用力沖擊他的身體與靈魂。

在這一切之上,是溫柔細致的撫摸,飽含熱情的挑逗。夏桓的氣息親昵地萦繞在他身邊,白皙的肌膚幾乎在黑暗中發着光,柔和的親吻輕輕落在沈紹飛的臉頰,依然在認真地告白:“我想讓你舒服。你現在沒有感覺也不要緊的,我們慢慢來——嗯?”

他睜大眼睛,漆黑的瞳仁在夜色中美得驚人。沈紹飛面紅耳赤,幾乎是羞憤地瞪了他一眼,跳下床飛快鑽進浴室。

“沈紹飛?”夏桓小聲叫,低頭看着自己的指尖。一滴白濁正從上面緩緩滑落,他才剛剛摸到那個地方,沈紹飛就……

他突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穿過門板,穿過牆壁,如果玻璃不是雙層的,他甚至懷疑自己的笑聲會傳到月亮上去。

“笑什麽!”浴室裏的沈紹飛惱怒地喊,伴随着嘩啦啦的水聲,“我不過是因為喜歡你才出的醜,閉嘴,不許笑我!”

笑聲止歇,沈紹飛松了口氣。可夏桓有沒有偷偷笑他呢?沈紹飛非常懷疑。

陽痿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夏桓看沈紹飛的目光中明顯又帶上了“早洩”這個可怕的标簽。沈紹飛一時間也想不到該怎麽辦才好,只能惡狠狠地将夏桓壓在床上,告訴他快點睡覺。

“沈紹飛,你真是因為……我……”夏桓含糊地問,因為問到一半,他的嘴就被沈紹飛堵上了。

“還睡不睡?”沈紹飛威脅,“再敢說話,我就繼續親你!”

“可——”

這個晚上,直到入睡之前,夏桓都再沒有說出過一句完整的話。到了最後,他只能抿着被吻腫的嘴巴,在黑暗中用目光悄悄描摹沈紹飛的臉龐。

他終于不用巴巴等到沈紹飛睡着,才敢小心地看一會兒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夏桓第二天起床時神采奕奕,帶着沈紹飛前往餐廳,步伐間都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滿。

酒店餐廳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這些劇組的演員裏,夏桓只對祁斐比較熟悉,便下意識湊到他那邊。但沈紹飛跟祁斐有些龃龉,還曾經大打出手,彼此看對方不順眼,談話間少不了冷嘲熱諷。

“呀,這不是沈總嗎?現在在哪裏高就呀?”祁斐摸摸打過石膏的胳膊,陰陽怪氣地問,“您這是……做保镖?不錯不錯,這個職位很适合發揮沈總的優勢,不用腦子。”

“祁斐。”沈紹飛還沒開口,夏桓先不高興了,“他不是我的保镖,是我的愛人。”

祁斐的眼珠子又幾乎瞪出來。夏桓記得,上次他這樣吃驚,還是知道自己是小說原作者的時候。

“我上次見到你,你還——”祁斐一拍腦門,“你聽說他無家可歸,就把他撿回去了?”

沈紹飛站在夏桓身後得意地哼哼,也不知道被人撿回家這種事究竟有什麽好得意的。祁斐翻了個白眼,将夏桓扯到一邊,鬼鬼祟祟正要開口,突然聽到沈紹飛嚷嚷——

“喂喂,有什麽事情非要避着我?我是他的愛人,你剛才沒聽到嗎?”

這話聲音大了點,引得不少人紛紛朝這邊張望。夏桓面紅耳赤,可想到昨天的擔憂,還是挺了挺胸膛,希望能向所有人宣示所有權。

祁斐白眼翻得太多,已經快要抽筋。然而他如今了解到一些事情,夏桓這幅努力維護沈紹飛的樣子落在他眼中便顯得有點可憐兮兮,終究忍不住一點恻隐之心。

祁斐看了看虎視眈眈瞪着自己的沈紹飛,感覺胳膊又在隐隐作痛。想了想,話到嘴邊繞了幾繞,最後變成一句猶豫的告誡:“楚儀晚上也過來。你小心別刺激到他,他現在……有點不對勁。”

開機儀式順利進行,夏桓如今已經漸漸習慣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除了剛剛上場時片刻的安靜令他有關系有些無措,其他步驟都進行得有板有眼。

揭幕,上香,主創發言。只是,夏桓總免不了想着祁斐的話。

祁斐同楚儀關系那樣親密,他的告誡總不會是無的放矢。而且楚儀上次見到他,也确實有些怪怪的。

一整天都惦記着楚儀,直到晚宴開始,夏桓仍顯得心不在焉。這本是同當地政府、投資者以及媒體交流的好機會,可夏桓只是躲在角落。沈紹飛守在一邊,負責同形形色色的人交談寒暄,以及準确地識別前來搭讪的不軌之徒,并用兇惡的眼神把他們吓跑。

“喂,你還在想楚儀?”不知打發走多少人,沈紹飛終于忍不住質問。

“嗯。”夏桓下意識說了實話。沈紹飛倒沒有立刻怒不可遏,只是不滿地挑高眉毛:“你想他做什麽。他是個混蛋,我第一天就告訴你了。”

“是我對不起他。”夏桓嘆氣。

“你都說了一百遍了!”沈紹飛生氣,“出了事先跑的是他,丢下你出國的也是他,你究竟哪裏對不起他?!”

“我——”夏桓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人注意,才小聲懇求似地說,“我以後會告訴你的,不過,你可要保密呀。”

沈紹飛不置可否地哼了聲,突然看到兩人朝這邊走來,看清之後,緊緊皺起了眉頭。

“楚儀?”夏桓已經叫出聲,可跟着楚儀的另一個人,讓他也變了臉色。

沈紹飛跨前一步,護在夏桓身前,就像他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擡起下巴蔑視地朝來人一瞥:“楚儀,你什麽時候跟垃圾混在一起了?”

“哈,沈紹飛,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還是條沒長進的喪家之犬。”

夏桓突然抓住沈紹飛的胳膊用力一扯,将他拉到身後,自己擋在前面,瞪視着剛剛向沈紹飛出言不遜的人:“梁先生,請讓開,我們要走了。”

梁士其臉上又露出那種令他極不舒服的笑容:“好呀,夏桓,我什麽時候不讓你走了?”

夏桓的身體僵住了,有什麽更深層也更黑暗的記憶在腦海中翻騰。有人曾經這樣對他說過,伴随着淫亵的笑容,下流的注視……

他下意識想躲,可沈紹飛就在他身後。

不能,不能讓這個人傷害沈紹飛。夏桓攥緊了拳,冷汗順着背脊滑下。不能表現出害怕,他要勇敢起來,從眼前這個人手中保護沈紹飛,保護自己喜歡的人。

“我們走。”夏桓壓低聲音對沈紹飛說。沈紹飛卻不動,他厭惡而傲慢地盯着梁士其,指節嘎嘣作響,仿佛在打量該從哪裏下手,能将他揍得更痛——或者幹脆揍死最好。

楚儀冷冷看着他們,這時候才開口說:“梁總是我新的合作夥伴,一直對影視項目很感興趣。夏桓,我聽說你最近急需用錢?那你該禮貌一點,把握住這次機會。”

“什麽?”沈紹飛的反應比夏桓更大,不可思議地看着楚儀,“你瘋了?!”

楚儀冷笑:“這只是你曾經做過的事。”

沈紹飛看起來像被狠狠打了一拳。夏桓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忙搖頭:“我不要你的錢。”

“為什麽不要?”梁士其的笑容令人惡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給你很多錢。裝什麽,楚儀都告訴我了,你不就是要這個麽?”

“混蛋!”沈紹飛怒喝一聲,迅猛而快速地出拳。梁士其的臉頰瞬間可怕地歪斜變形,然後腫起,血流不止。

“不要!”夏桓大叫。他的聲音淹沒在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沈紹飛很快揮出第二拳、第三拳……

梁士其的鼻子已經歪了,別扭地挂在臉上,将原本算得上英俊的臉弄得滑稽無比。夏桓之前寫小說時查過大量法律資料,這時候他來不及害怕,只能一邊抱住沈紹飛試圖阻止他繼續毆打,一邊仔細觀察那個歪掉的鼻子,在心裏估量是不是到達了輕傷的标準。

“不要再打了!”夏桓死死抱住沈紹飛,他們昨夜裏也不曾抱得這樣緊過,“別打了,你會被抓起來的,還會被記過——”

記過?沈紹飛憤怒的腦海中短暫地疑惑。

“別打鼻子了,要不繼續揍臉吧。”夏桓又勸說。

這家夥,自己每次忍不住為了他的事情憤怒,他卻總是這幅樣子。沈紹飛分神時被踹了一腳,怒氣沖天地在梁士其的臉頰上狠狠補了兩拳,終于放開這張被揍到面目全非的臉,垃圾一樣丢在地上。

夏桓給他理了理方才弄皺的西服,小聲說:“謝謝你。”

“為什麽?”沈紹飛挑眉,“你知道我為什麽揍他,知道他剛才是什麽意思嗎?”

夏桓乖乖點頭,看着他。

“我做的事情跟他沒有兩樣。”沈紹飛嘆氣,身體四處的疼痛泛出,一直痛到心裏,只能勉強用左手撐住一邊的牆壁。夏桓忙扶住他,與他避過人群,一起走出混亂的會場。

“……不一樣。”夏桓低着頭,聲音很小,沈紹飛卻聽清了。

“哪裏不一樣?”

夏桓擡頭看了他一眼,沈紹飛不曾記得還有誰的眼神比這更令人難忘。

“因為是你。”夏桓說,“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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