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沒臉

趕去吃中午飯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駐足圍觀這對氣氛有些奇怪的情侶。

倆人身高長相挺搭配,可惜男方似乎正處于暴怒邊緣,對女方怒目而視。

沈嬰越過付言為的肩膀,瞥見之前同吃飯付言為的那個姑娘從電梯出來,正驚訝地看着他們二人。

"你越來越放肆了!"

付言為忍無可忍,拽着她的胳膊把人往外拖。力氣很大,沈嬰腳下幾個踉跄,掙紮不過,不得不随他快步出了大廈。

"哎哎哎!我好心給你帶飯,你就這麽對待我,白眼兒狼啊!"沈嬰大叫,使勁兒将其甩開,白嫩的手臂一圈泛紅的手指印。

付言為一雙劍眉,好聲好氣時眼睛彎彎,溫柔和善的樣兒。現在眉頭緊蹙,目光不由得變得淩厲,配着抿成條縫的薄唇,整個人無法言喻的嚴厲。

他逼近沈嬰,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冒充我女朋友有什麽好處?"

沈嬰眨巴雙大眼睛,極其無辜,"我是被你推到臺面兒上擋槍的呀,既然演戲就要演得逼真點兒,光是幾張裸照能說明什麽?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大發善心時不時來公司盡些身為女朋友的義務,也省着別人起疑心是吧。"

"不過,要是有人因此打翻了醋壇子跟你鬧別扭,我可就管不了了。"

說着,手指往付言為身後一指,之前那個姑娘已經跟了出來,在遠處偷偷觀察。

付言為算徹底鬧明白她今天演這出戲的起因,倒也不惱,饒有興致地看她還能折騰出什麽花樣兒。

“既然你這麽喜歡演,索性演得更逼真點兒,如何?”手悄悄攀上對方的腰作勢要摟。

沈嬰閃身躲開,"我這人向來沒有奪人所好的癖好,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跟人搶你這朵狗尾巴花。如果那姑娘喜歡直接吱聲,我沈嬰打包把人送去。"

此話一出,付言為臉色有變,"你為人這麽大方?"

沈嬰憋着滿肚子壞水繼續胡說八道:"還行,關鍵是你空有副好皮囊,技術太差,我這個金主姐姐不大滿意。"

"這是你個姑娘該說的話嗎?!"

付言為徹底怒了。

沈嬰早有準備,飛快向後跳了幾步,脫離他的控制範圍,揚起下巴繼續挑釁:"哈哈哈!不會真讓我歪打正着懵對了吧。"

他正欲追,瞥見街對面有個鬼鬼祟祟的人端着相機。

顯而易見是沈嬰提前安排好的人,把他一系列由窘迫到暴怒的表情統統拍了下來。

"上次拘留所照片的回禮,我會好好收藏慢慢欣賞,哈哈!"

沈嬰跳進她朋友剛剛好開過來的車,絕塵而去。

哼,坑得了我的人還沒出生那!

據說沈明嬌病了,是收到奇怪照片後被氣病的,現在療養院的頂級病房配着8個護工靜養。

沈嬰十天半個月不回家一次,對家裏的事向來一無所知。特別是關于沈明嬌,誰有興趣了解她住院有幾個護工伺候。

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是造成沈明嬌入院的另一個當事人——付言為,她和朋友們在夜總會玩的功夫對方帶着相機直接闖了進來。

這是打定主意纏上她了。

"怎麽,傳聞中潔身自好的紀家五好青年也逛夜店啊?"

沈嬰娉娉婷婷走至跟前,言語輕佻眼神暧昧,告訴他這兒不是他應該來的地兒,識相點兒趁早消失。

"社會版新選題,富家女紙醉金迷的浪蕩夜生活。"

對方的相機鏡頭正對着她,閃光燈不停閃爍。

沈嬰也不躲,迎着鏡頭纖細白皙的手指從他裸露的脖頸間擦過,問:"想看浪蕩夜生活?"

細膩觸感引起片雞皮疙瘩,她笑得像只勾引木納書生的狐貍,繞至他身後,唇幾乎是貼着耳根,"也可以,不過別忘了給版權費。"

說罷,脫掉外套叫了兩個舞女跟她一塊兒進舞池。

三個光彩照人的大美人,楊柳細腰如蛇纏繞,極盡展示柔美性感,哪個男人能不心動。

即便心不動,總要有其他地方蠢蠢欲動。

沈嬰穿着件兒紅色低胸連衣裙,散邊裙擺将将蓋住大腿根。

衣料本就不多,随着舞步動作張揚顯露。

"媽的,小妮子挺有料。"距離舞池最近的雅座處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眼饞地盯着沈嬰,口水要快流出來。

同桌的幾個男人起哄讓那兄弟大膽上,其中參雜着下流猥瑣的言辭。

沈嬰見有人想加入,欣然同意,伸手去接人,同時沖付言為挑挑下巴,挑釁道:"怎麽,你不來嗎?"

"啪。"付言為将她試圖牽那男人的手扇開,拽住她的手腕使勁兒把人從舞池裏拎出來。

"哥們兒,幾個意思啊,泡妞也得講究先來後到吧?"中年男子大好抱美人的機會被人截胡,憋氣又跌面,攔在付言為身前不讓走,目光順便再在他懷裏人的胸前曲線放肆游走。

付言為注意到對方色迷迷的眼神,臉色越加不悅,直接脫下外套将沈嬰裹得嚴嚴實實。

他抿着淩厲的嘴角,警告對方:"處理家事,外人少插手。"

懷裏的人再想掙紮,被他把腦袋一并裹進衣服裏,提溜着脖領子領回座位上。

到了地方,沈嬰好不容易重新呼吸新鮮空氣,明顯感覺到他渾身散發不爽的低氣壓。

熟視無睹,她戳着他的相機,故意調笑詢問:"怎麽不拍?是不夠你心目中浪蕩的标準嗎?"

"你不是夜總會舞女。"付言為的語氣又冷了兩分。

"有什麽不一樣,是我不如她們漂亮,還是不如她們胸大?"沈嬰一把扯上他披給她的外套,"哦,你說的對,我和她們确實有差別,她們是以此為生賺錢養活自己,我是花着家裏的錢揮霍享受。從這點兒上看,我的确不如她們。"

付言為莫名煩躁,退學、打架、飙車,夜夜笙歌,除了殺人放火觸及法律底線外,所有壞事都被她做盡了。每次聽這些不着調的浪蕩話,都忍不住想親自調教,把她變回以前碰到的那個可愛小姑娘。

"不為生計所迫,天天流連于此,你不知道羞恥嗎?"

沈嬰哈哈大笑,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

"我這人沒長臉,也沒長心,自然不懂什麽叫廉恥心。"

她臉是笑着的,眼神卻漸漸轉冷,帶上些許悲怆的腔調,"而且我親生父母都沒有意見,輪的到你插嘴嗎?"

初中升高中的那年生日,她早早從學校趕回家,期待休假的父母已經準好一桌子的飯菜和大蛋糕,對她說生日快。結果到了家才知道,他們二人中午飛去普羅旺斯旅游。只剩她一個人枯坐到夜裏,時鐘敲響了12下,還是連個說聲"生日快樂"的電話都沒有等到。

從那時候沈嬰徹底确定,他們不會對她的人生發表任何意見。

她努力做個好孩子的時候,得來的是同齡人的欺辱;她試圖以成績證明自己的時候,得來的是親生父母的漠視;她的滿腔熱血換來的往往是他人的迎頭冷水。

現在招惹到他們頭上,他們才想起來勸告她做個好人?

都是狗屁!無非是想扒開她的傷口看她痛哭流涕演出痛改前非的感化戲碼,以她的肮髒襯托他的高貴。

沈嬰順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斟了滿滿一杯,灌下去大口,絞痛的心髒似乎得到些緩解。

"你想做聖父給自己臉上貼金,災區那麽多吃不上的,孤兒院裏那麽多無父無母的,哪個不比我需要你伸出援手?去在他們身上顯示你的同情心,沒準封你個愛心大使。多捐點兒錢還能免稅,天大的好事。"她又恢複嘻皮笑臉的模樣,"來這兒都是為了開心的,如果你覺着丢人可以選擇走啊。"

付言為搶過她手裏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好,既然你這麽喜歡玩游戲,我就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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