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鬧事成瘾
車裏空間狹小,付言為的大長腿無處施展,委屈夠嗆。
勉強裝睡幾個小時,實在熬不住,悠悠睜開眼睛,習慣性整理好衣服頭發。
想了想,又将扣子統統解開,把襯衫、頭發揉得蓬亂。
"沈嬰!你給我過來!"
沈嬰倚着車門閉目養神,腦子正神游,被對方的怒吼吓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趁我睡覺喝多的功夫,你都幹了些什麽?"付言為指着衣衫不整的自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跟被流氓輕薄了的良家婦男似的。
換做他人,看這淩亂的現場和滿臉無辜悲憤的付言為,誤以為迷迷糊糊中真犯了錯誤。
沈嬰可不吃他這套,掐着腰反擊,"少不要臉!誰知道你自己在車裏做哪門子春夢!"
仗着酒精把她折騰了半宿,居然有臉惡人先告狀,比他叫得更大聲:"我還沒嫌棄你把我車弄髒!酒醒了趕緊滾蛋!"
然後手腳并用把人推搡出車外,"砰"得聲關緊車門。
"堂堂沈家大小姐敢做不敢當?放心,反正這事除了你我之外沒有第三人知曉,承認了吧。"
付言為擋在車前,擺明了不讓她走。
沈嬰不慣他毛病,一腳油門直接轟下去,連眼睛都沒眨下。
車子擦身而過,虧得付言為躲得及時,只刮了他的衣服。本就遮不住皮膚的布料又被扯掉大半,幾近成了赤身裸體。
沈嬰開出幾米,似乎臨時改變主意,減速倒車急急停在付言為跟前,差點壓着他的腳趾頭。
然後搖下車窗,"臭領帶!髒錢包!拿好自己打車回去吧哼!"東西揚了付言為滿臉滿身,徹底絕塵而去。
付言為彎腰一一将東西撿起,包裏還有些現金,的确足夠他回家的了。
此刻這個狼狽不已的男人笑得眼睛彎彎。在他看來,對方臉蛋上不自然的緋紅,只能用害羞二字解釋。
沈嬰前腳剛進租住的房子,後腳就被一通電話叫回樊家。
屋內,她的父母和沈明嬌的父母坐在客廳的大沙發上。
不等落座,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誰讓你坐了,中間站着!"
說話的人是沈明嬌的母親樊文柯,也是企業的實際掌控人。
自打沈嬰記事以來,這人對她總是怒目而視,說她是災星。沈明嬌之所以膽敢光明正大的欺負她,這個親生母親的态度功不可沒。
"成天到晚除了惹事生非還會幹什麽?!連自己表姐的男朋友都敢動,要不要點兒臉。"
沈嬰別過頭冷哼着,"付言為從來沒承認過是她男朋友吧,不是說人男方根本沒有結婚的意思嘛,強行倒貼上去,丢人的是沈明嬌吧。"
"你!"這話正戳對方心窩,樊文柯猛然站起身伸手要教訓她,被旁邊沈傑鴻攔住。
"文柯,年輕人不懂事,耐心教教就好了。我們身為長輩的跟孩子計較,讓人知道以為我們沒氣度。"沈傑鴻心平氣和地勸解,"沈嬰啊,我這個當舅舅的說幾句,無論如何,你做得的确過分。你和明嬌是表姐妹,跟同個男人扯上關系,外人會怎麽說你?"
沈嬰咬着下唇,"我的名聲已經夠遭,再多一條罪名又能如何?"
"反天了!我這就安排人把你送去國外,南美非洲,越遠越好!"
"有能耐給我送外星,一輩子不用看見我,多好。"沈嬰變着花樣地氣她。
沈傑鴻無奈搖頭,"我看這樣吧,集團有家公司正好搬遷開發區,讓她過去呆段時間,學些正經的本事。身邊也有人幫我們看着,對大家都有好處。"直接拍板做了決定,吩咐下面的人即刻安排。
從頭至尾,沈嬰的父母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沈嬰被連夜弄去集團下屬公司。所謂開發區,就是推了片農田蓋幾棟房子,周圍出了狗叫聽不到丁點兒動靜。這個搬遷的新公司正位于開發區中心地帶,方圓十裏就他們一家。
住宿條件有限,單獨給她清出一層宿舍,搬進些電視電腦各種電器,暫時将就着。
沈嬰頂着到基層學習的名頭,倒不如說是懲罰式下放。
她整日無所事事地在公司裏閑逛,煩悶得很。謀劃着最多再呆三天,無論樊家什麽意思,她都要叫朋友來接人。
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出了件對她胃口的大事。公司下屬的一間工廠內有工人集體鬧事。
沈嬰叫上公司配的跑腿小弟,"走,白給的熱鬧自然要圍觀。"
到了地方,場面的确壯闊。百名身着同款工作服的工作齊齊站在廠房大門前,手舉白底黑字條幅,上書:要工作!要吃飯!
還有幾個領頭模樣的人帶着大夥兒喊口號,聲音震天響。
沈嬰的車子剛一露面,便被幾個眼尖的工人瞄上了,招呼身後的工友:
"是上面公司派來的負責人!找她要說法!"
"對!讨說法!讨說法!"
幾秒鐘的功夫,把沈嬰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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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合辦公司的下屬工廠生産線升級,裁掉大批員工,現在正堵着工廠大門集體鬧事,消息很快傳到付言為耳朵裏。
集體抗議已經屬于嚴重社會事件,再有幾個手快的把照片發到網上煽動,對涉事企業的名譽打擊巨大。
付言為是新聞工作者,對輿論的力量最清楚,此事由他處理再合适不過。當即聯系家中負責處理此事的人,一同前往現場。
路上,聽工廠那邊負責維持秩序的人反饋,說沈嬰先一步趕到,此刻正在與工人交涉。
付言為眉頭緊皺,吩咐司機再開快些。
以她口無遮攔噎死人不償命的嘴,沒事都能被說出事,更何況面對的是百餘名情緒激動的抗議者。
沒準對方備好爛菜葉子臭雞蛋之類的東西,這會兒沈嬰正狼狽地躲在角落裏嘤嘤哭泣。
擔心之餘,想着能見她吃癟的一天兒,付言為不禁摸了摸身邊的相機,又是個抓拍醜圖的絕好機會。
到了地方來不及等車停穩,付言為抓了相機邁開步子趕忙向大門方向探望。
結果沈嬰不止完好無損地站在那,甚至跟幾個工人談笑風生。
"你傻啊!沒長眼力見兒嗎?這兒這麽多人你拿兩瓶水,當喂雞崽那!"照頭給了旁邊跑腿的一巴掌,"同個牌子,先買十箱。"
沈嬰看了看手表,又吩咐道:"再去附近飯店訂點兒盒飯,兩葷兩素最好有湯。"
然後搬個板凳與工人同坐廠房大門口,邊拿個小紙殼扇風邊跟他們說:
"領導都沒在,喊了也沒人聽見,先歇會,舉條幅意思下。等一會兒管事的來了,再扯開嗓子大聲喊。"比工人裏帶頭的還積極。
付言為徹底無語。
她哪是長了本事前來平息事端,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鼓動鬧事工人跟公司做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