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挖坑我填土
成立基金,提議他們二人牽頭出錢的人,是跟着付言為來的。
"千萬別告訴我,你早就打算這麽幹。"沈嬰腦子再不夠用,冷靜下來細細縷順,也該反應過來。
付言為一句多餘的話沒說,恰到好處在關鍵點引導,連帶着周圍人起哄,促使她當即拍板下了決定,跳出來把基金的事給辦了。
如果公司真追責,她這個臺面上的牽頭人首當其沖。
工廠負責人摸摸後腦勺不敢直視沈嬰,臉上分明寫着"心虛"二字。
付言為擋在跟前,"經理說得沒錯,辦這事需要錢。這間工廠是我們兩家合辦的,單我一個人站出來沒有說服力。"
明明是把她推出去當擋箭牌,說得像是給她個做好人好事的機會似的,缺不缺德!
"放心,此事辦成我把你的名字放第一位,功勳章歸你。"付言為面不改色。
沈嬰足足7公分的鞋跟照他的腳面狠狠剁了兩下:"我要是再信你嘴裏吐出的任何一個字,立馬改你姓!"
付言為忍痛繼續咧嘴笑,居然覺着這提議挺不錯。
下崗職工基金會的提議上報集團審批,遭到各方股東的反對。向來裁員都是賠償了事,沒聽過還要負責就業的。紛紛捂緊了錢袋子,一致決定先例不能開。
唯一一個願意掏錢的卻是與兩家關系甚遠的李家的小兒子。
此人叫李超,圈裏都知道他與沈嬰是死對頭。之前倆人看上同一款限量版跑車,整個H市就一輛,沈嬰使了小手段讓李超折了面子,就此倆人水火不容。
向來不理公司事宜的李超罕見跳出來說要參與基金,還拖韓小悅給沈嬰帶話,晚上有空一塊兒吃頓飯,詳細商讨細節。
特地強調,不許帶人,要求她獨自赴宴。
韓小悅坐沈嬰家裏嗑瓜子:"明擺着鴻門宴,當誰傻那?不去不去!"
"我不去?李超的那份兒錢你出?"
"開始你就不應該管,這年代只有吃飽了撐着的,沒聽說過誰餓死。街頭乞丐都發家致富了,下崗工人有手有腳,換個地兒再幹呗。而且那李超跟你不對付,別到時候錢沒拉來,倒把你自己賠進去。"
沈嬰不以為然,"我渾身上下就這麽點兒零件,人人都有,能賠進去什麽。再說,跟我叫板那孫子贏過嗎?送上門兒來讓你薅羊毛,豈有退縮的道理。"
"鴻門宴"地點選在近郊的一家私人會所,只招待熟人。傳說中殺人越貨的絕佳地點,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救你。
沈嬰由服務員領着上了樓,諾大的包房裏坐着倆人。
"咱倆不是第一天認識,規矩不用我再說了吧,今兒誰先喝趴下算誰輸。"李超開門見山。
"李超你真是不長記性,拼酒這麽多回你贏過嗎?"
實話的殺傷力才強,李超被她一語揭了老底。
沈嬰的酒量圈子裏遠近聞名,喝得過她的沒聽說過幾個,他次次挑戰次次慘敗。
不過,既然是鴻門宴,怎麽可能讓她輕而易舉贏。
李超揚了揚手裏的支票,"今兒是你有事求我,見BOSS還得先殺小兵吧。"說着把旁邊的小跟班推至桌前,"喝倒他再來找我。"
沈嬰齊齊碼了三只杯子,逐一斟滿。
"好,老規矩,互相探個底。"說罷,一口一個往嘴裏灌,轉眼喝了個精光。
小跟班靠替人擋酒賺錢,自認見過不少豪邁的女性,但還是被沈嬰幹淨利落的勁兒給震了震,當即判斷此人是個狠角色。
眼裏瞄着她的面色變化也跟了。
幾輪下來,兩人從啤酒對拼到紅酒再到白酒,混雜在肚子裏開始陣陣往上湧。
拼酒講究個氣勢,露了醉意再想翻盤可就難了。
小跟班臉紅得跟個紫茄子似的,手抖得厲害,滿滿一杯酒送到嘴邊撒出大半兒,沈嬰哈哈大笑:"你這可不能算數,腳底下挖一坑都能養鯨魚,玩賴吧。"
她的動作依然利落,毫無遲疑再仰頭,把空杯往李超面前一亮:"他不行了,你上!"
小跟班這股氣沒憋住,捂着嘴跑去廁所。
李超暗罵他廢物,極不情願入了座。
沈嬰向服務員要了兩瓶白酒,一瓶拿在手裏,另一瓶重重放在李超面前:"我們兩個的交情深厚,用杯子喝實在不過瘾。今兒速戰速決,一整瓶怎麽樣?"
李超愣愣把酒瓶接了,到手裏才反應過來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一口氣喝掉整瓶,不當場嗆死事後也得丢半條命,這女人是瘋了吧!
沈嬰笑眯眯地打量着他:"我記得你酒量不錯,難道幾個月不見,忌酒了?還是說害怕了,不敢玩。"
局是他設的,沒有半截認輸的道理。而且之前對方已經喝過一輪,不信她還能撐得住。
李超硬着頭皮對上瓶口,濃烈的酒氣順着嗓子眼往裏鑽,沒喝幾口嗆得他直咳嗽,喘氣的間隙瞥見沈嬰未動。
"怎麽?你只負責觀戰嗎?"
"放你先喝一半而已,呵呵。"沈嬰高仰着頭,有酒順着從嘴角湧出領口慢慢滑進衣服。
喉嚨賣力蠕動大口吞咽,刺激的酒氣侵占整個口腔,随着氣息再進鼻腔,整個人像是被人浸泡在酒精池裏似的。
生理的自我保護反應拒絕它們進入,喝到胃裏的水向上湧,堵在食管裏。
李超幾次被嗆得咳嗽,停下來順氣,見沈嬰依舊大口大口地灌,狠了狠心繼續喝。
對方為了面子無論如何也不甘願認輸。巧了,沈嬰也沒有服軟的習慣。耍狠拼命她向來是不怕的,最慘不過丢條命。
她的命又不值錢,丢到哪去沒有分別。
将裁決權交給上帝,看看幸運女神眷顧哪一邊。
最後一滴酒順着喉嚨咽下了肚,沈嬰把瓶子倒過來,已經見了底,而李超手裏剩下小半瓶。
"你輸了。"
李超嘴裏的酒全都噴出來,捂着胃部拼命的咳嗽。
"算你狠!"李超心存不甘,卻無可奈何。
搖搖晃晃把支票拍在沈嬰前面,攤在沙發裏一動不動。
沈嬰的狀況不比他好,勉強維持白皙的臉龐終于被染上紅暈,燒得眼睛生疼。
她掐了掐大腿根強裝無事,穩着步子緩緩走出包廂。等把門關嚴,飛快地往衛生間奔。
大爺的,實在想吐!
沈嬰摟着馬桶吐得混天暗地,胃口早就空了。
她胡亂撐住身子,試圖站起來。
雙條腿比棉花好不了多少,搖搖觀光磕在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不行,倒在這兒實在太難看,好不容易把戲演到這裏,總不能到最後讓人看笑話。她第一反應不能把自己關在衛生間,扳開門鎖,挪着步子去了洗手池。
支撐着弄了點兒涼水醒腦,一個趔趄迷迷糊糊摔坐在地上,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付言為給沈嬰打了十多個電話,遲遲無人接聽。輾轉從她的狐朋狗友那打聽到她正跟李超吃飯,為了基金會拉攏資金。
聽着就不像正經的局,付言為深知他們那群人的脾性,推了公司聚餐按照短信裏的地址找了過去。
剛出飯店二樓的電梯,瞧見服務員扶着已經不省人事的沈嬰。
"我是她朋友,交給我。"付言為亮明身份,把人接入懷中。
軟軟一灘挂在他的臂彎,柔若無骨。
白白嫩嫩的肌膚此刻變成粉紅色,熱得滾燙。
拉扯間松松垮垮的衣服越發遮不住身體,豐若有餘。
付言為氣得太陽穴直突突,喝成這樣兒,被人賣去深山生娃都不知道!
脫下外套将人裹了個嚴實,命服務員找了間休息室。
把沈嬰安置好,付言為去李超所在的包廂拿支票,看對方爛醉如泥的樣兒,比沈嬰慘得多,不禁樂了:那家夥果然不是個吃虧的主兒。
從兜裏掏出手機對李超拍了幾張大特寫,專挑醜絕人寰的角度,配着桌上四橫的酒瓶子,浪蕩生活板塊的專題可以換個主角。
喝多了的沈嬰不哭不鬧,眉頭緊蹙,那張氣死人的小嘴難得安靜。
付言為着着實實動過兩次氣。一次是盤山路偷拍飙車被抓,嘲笑他是什麽禁欲系;另一次是在公司,說他被子虛烏有的金主姐姐嫌棄。
是個男人,都不會允許別人質疑自己的技術。
付言為盯着沈嬰微微張開的唇瓣,水光潋滟,潤澤誘人。
喉結滑了滑,內心有些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