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劫後餘生

沈嬰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手足無措,慌忙把手機揣回兜裏。

沈嬰躲開給她擦鼻涕的襯衫,自己用手胡亂抹了兩把。

付言為倒也不介意,索性就着衣服擦幹淨手掌。

倆人誰都不說話,氣氛略略尴尬。付言為頻頻側頭看沈嬰,後者刻意背對着他。

算了,能說句真話已經是進步,不能指望她一步到位,馬上對自己袒露心聲。

付言為也不糾結,挑了塊兒幹淨的牆角靠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50多分鐘後,遠處傳來人的說話聲和歡呼聲,被遮擋的通路逐漸有光線透入。

救援來了!

付言為趕忙起身,用手機的手電筒剛能順着縫隙向外照,大聲呼救:"這裏有人!"

他和沈嬰被消防員救了出來,回到地面擡頭看看星空,雖然這座城市的夜空沒有星星沒有雲彩,但莫名的安心。

現場救護車有限,付言為只是些皮外傷,可以自行去醫院處理。

付言為此刻光着膀子,西褲刮得一條一條的,滿頭滿臉的灰,很有種非主流乞丐風。

如果被人拍張照片發到網上,沒準能拿個最帥乞丐之類的稱號。

旁邊的沈嬰跟他相比幹淨許多。可不是嘛,停車場坍塌的時候那點兒石塊灰塵全砸他身上,她能有什麽事兒。

只不過畫着精致妝容的小臉被眼淚鼻涕毀得徹底,像只小花貓。

付言為忍不住笑了,劫後餘生的感覺,真好。

沈嬰早注意到他的眼神,先是偷偷摸摸地瞄,見她沒反對,索性正大光明,瞅得她渾身不自在。

"那個,謝謝。"怎麽說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沈嬰勉強擠出這麽句,語氣生硬。

付言為明擺着不滿意,反問:"光用嘴謝?"

得寸進尺?!沈嬰服氣,見了沒兩天的工夫,這個男人厚臉皮的功力幾何倍增長。

沈嬰正醞釀着怎麽怼回去,兜裏的手機響了,屏幕顯示來電人是白炜凡。按下接聽鍵,瞬間聽那頭白炜凡在咆哮:"你在哪兒那!"

沈嬰躲着付言為探究的眼神,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将位置一五一十說了,對方聽得心驚肉跳,嘴裏唠叨沒完,被沈嬰一句話阻止:"我手機快沒電了,長話短說。"

"媽蛋你出門敢不敢靠譜點兒,位置發給我,我去接你。"說完,急匆匆挂了電話,仿佛手機要沒電的那個是他似的。

"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人理啊。"不知何時付言為換了個邊,坐到沈嬰聽電話的那側。

沈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活到現在誰還沒兩個朋友啊。"

說的是實情,即便她平時的行為再過分,有幾個能說話的朋友很正常。

付言為清楚其中的道理,但接不接受是另外回事。

"我幫你擦鼻涕,作為回報你好歹幫我洗個襯衫吧。"付言為價格不菲的白襯衫皺巴成一團,滿是眼淚和鼻涕,跟垃圾桶裏撿來的破抹布似的。說着往她手裏塞。

洗衣服這事沈嬰不擅長,也沒幹過,髒了丢小區裏的洗衣店。不過就他這衣服的樣兒,估計也沒什麽清洗的價值。

挺有錢個人,勤儉節約得有點兒過分了吧。

沈嬰不耐煩地擺擺手:"太麻煩了,重新給你買件。"言外之意,姐有錢,小小一件襯衫還用得着勞煩她親自動手?

付言為堅持:"我喜歡這件襯衫,它對我來說有重要意義,不能扔。"

沈嬰挑挑眉毛:"小情人送的禮物?"

付言為:"……"

付言為認輸,稍稍做出讓步:"你知道我穿什麽牌子嗎?"他這件衣服是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國內暫時沒有,想買,估計得搭個機票跑趟腿,還未必有貨。鐵了心是要賴上她了。

沈嬰徹底被他弄煩了,懶得跟他唇槍舌戰:"我買什麽你穿什麽!"

"你知道我穿多大尺碼嗎?"付言為徹底不知臉皮為何物。

沈嬰咬咬牙,"每個尺碼都給你買一件,自己挑!"

倆人争執的功夫,白炜凡開車趕到,正聽到這段對話。

買襯衫,讨論尺碼,怎麽聽怎麽……

白炜凡咳嗽兩聲,打斷他們,要接走沈嬰,見她似乎有些猶豫,知是不放心付言為,說:"你受傷了,需要去醫院處理。"

付言為點點頭,以為對方是要送他去醫院,起了身。結果白炜凡緊跟着說:"我朋友還有兩分鐘到,他是學醫的,讓他送你去哈。"

然後拽上沈嬰,打開車門把人扶進副駕駛,狠踩油門走了。

劉付言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車上,沈嬰接過白炜凡遞過來的濕巾,擦幹淨臉上的污垢,總算收拾出點兒人模樣。

專家說人在黑暗中人的神經比較脆弱,容易産生沒有必要的聯想。剛剛自己的那副囧樣純粹是因為害怕,順嘴把不敢說的話溜達出來了。

嗯,肯定是這樣,沈嬰默念三遍更加堅定此想法,把剛剛的窘态統統抛諸腦後。

"你怎麽突然想給我打電話?"沈嬰知道白炜凡剛剛被提拔為分公司的負責人,沈家是把他作為他父親接班人的方向培養的,要求相當嚴苛,沒什麽時間打電話閑聊。

白炜凡目視前方,淡定地說:"哦,正好碰到韓小悅,她告訴我的。"

沈嬰白天打電話跟韓小悅借過衣服,問她有沒有正式點兒保守點兒的,被對方覺察出不對勁兒,刨根問底套出實情。

當然這衣服肯定是沒借成,韓小悅衣櫥裏那點衣服的暴露程度,跟沈嬰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後手機推送新聞說酒店地下停車場爆炸,我就給你打電話問問。"白炜凡又補充道。

沈嬰心中生出暖意,今天是怎麽了,天使集體放假,趕着給她送溫暖嗎?

嘴角忍不住勾起絲笑容。

車開到沈嬰家門口,白炜凡把車在那,沒開門,似乎有話要說。

他從後座的包裏掏出個牛皮檔案袋:"你拜托我查的那件事兒有線索了。"

沈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随着檔案袋移動。

白炜凡頓了頓,說:"一切如你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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