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來幹嘛
沈嬰飛速摸了桌上的酒瓶子,照着那男子的後腦狠狠砸下。
那男子懵了,下意識回頭要反擊,又被沈嬰左手的另一只酒瓶子砸個正着。
男子晃悠了幾下,徹底迷糊跌倒在地不動喚了。
“大爺的!這身板還敢玩兒強行這套!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兒!”沈嬰不解氣,用她的細高跟猛踹男子。
門外的人聽到動靜,推門一看吓得夠嗆,地上躺着的男人腦部鮮血淋漓,像團棉花似的被人連踢帶打。
趕忙喊來服務員。
男子的朋友聞訊趕到,見朋友這個模樣,五個身形健碩的男子要找打人者算賬。沈嬰呸了口,罵道:“我沒廢了他,算今兒心情好不殺生!”
眼看沖突再起,好在服務員及時趕到,把雙方拉開,順便報了警。
警察把包間裏的人統統帶回派出所,傷者暫時送醫院。
時隔半個月,沈嬰再次抱頭蹲在派出所的牆角。地兒還是那個地兒,只不過陪她蹲這的總算不是那個慫蛋小偷。
折騰到地兒沈嬰的酒已經醒了大半,要說也巧,她一眼認出值班的警察,是上次審訊她的那個大叔。
沈嬰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嘿嘿。”
對方臉色一沉:“少嬉皮笑臉的!老實交代!誰動的手!”
沈嬰乖乖舉手,反倒像是耀武揚威:“我啊,我打的,也就是屋裏黑,要不然他可不是腦袋有血那麽簡單了。”
對方開始不信,那男子目測有180,身體結實,能被她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給打成那副模樣?難不成她是練武術的?
“嘿嘿,只要你肯下狠手,什麽體型的人都能撂倒,警察叔叔您說是吧。”說完,還特自然地打了個酒嗝。
警察瞧出她這會兒腦子不清楚,也問不出個所以然,讓小警察給她扶邊上長椅上待着醒酒。
韓小悅被吓精神了,這會兒徹底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趕忙跟警察解釋:“是那男的先要非禮我,我姐們看不過眼兒,算挺身而出做好人好事。”又小聲嘀咕,“打死了算為民除害。”惹禍的勁兒頭跟沈嬰一脈相承。
那警察都無奈了,也不知道這年頭的姑娘都怎麽了,一個比一個瘋。
其他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講了個大概,包廂裏黑,又都喝多了,誰也說不出個完整脈絡,反正一口咬死對方活該,賠錢了事。
反正他們又不差錢。
“你們這算聚衆鬥毆知不知道!還賠錢了事,真以為有錢為所欲為啊!”這類人警察見得多了,以為有錢就可以目無法律。
即便真是出于自衛,就沖這态度也得給他們個教訓。
尤其那邊那個叫沈嬰的,是二進宮了吧。
那警察對她印象深刻,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玩以暴制暴那套。先不急着問話,把這群人扔在那自我反省。
醫院方面傳回來消息,男子傷情不嚴重,頭部有些腫塊和皮外傷。
韓小悅聯系家裏派人來解決,不知道動用了什麽辦法,受害方決定不予追究,後半夜的時候有人過來帶他們出去。
沈嬰起身整理整理衣服要跟着走,被那警察攔住。"你等會兒。"
"怎麽,人當事人都不追究,你還想着關我啊。"上次把她送拘留所,她可還記着那。
警察撇了她一眼:"你家人馬上到,來之前你先在這等着。"
家人?沈嬰莫名其妙,怕是喝多的人不是他,是警察先生吧,她可沒給所謂家人打過電話。
正想着,有人推門而入。沈嬰擡頭一看,也是愣了。
"付言為?"他來幹什麽?
付言為頭發淩亂,看似随手批的件衣服,估計是被人從被窩裏揪來的。他看也不看沈嬰,是對警察說:"可以帶走了?"
那警察揚揚手:"多看着點兒,少在外面惹事。那種地方女孩兒吃虧。"
沈嬰跟着出了派出所,付言為不說話,只悶頭在前邊走。
這人是有病吧,跑來接她又不理,玩的什麽套路。
沈嬰停下腳步:"我沒給你打電話,多管閑事。"
前面的付言為繃直後背,站定,回頭,語氣冷漠:"如果不是警察把電話打到我手機上,我樂意管你的閑事兒?"
是了,想必是上次裸照的事,登記過付言為的電話,警察以為他們兩個真是小情侶鬧別扭,這回她二進宮,直接找了付言為。
"相識一場,我幫了你兩回,這賬算結了。以後沒事,少聯系吧。"付言為面露諷刺,"我可不想次次被人大半夜吵醒,跑派出所來報到。"
"是啊,說得有道理,我也不想看見你這幅自以為是的模樣。今兒的事算裏面那警察多事,放心,下回電話絕對不會再打到你手機上。"沈嬰一口氣說整段話,腦子像是缺了氧。
即便說不聯系,是得她先開口;即便要走,也得是她先走。這是沈嬰給自己定下的原則,寧願我負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負我。
沈嬰加快腳步攆上付言為,拉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後拽,自己超了過去,輕笑道:"不過,你要記住,是我沈嬰先放棄的你,你沒有利用價值。"
然後踩着高跟鞋扭着腰仰着頭走了。
付言為已經徹底失望,不想再跟她計較,也懶得再争。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自己整理着被她弄亂的衣領。
餘光瞥見左側肩膀處的襯衫上有塊兒鮮紅的血漬,被白色襯衣映得格外刺眼。他趕忙把襯衫往前拽了拽,模糊能看出是個手掌的印記。看顏色應該是剛剛沾染上的。
也就是說,血的主人只能是……
付言為心頭一緊,趕忙邁開步子朝沈嬰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後半夜街上人少車少,沈嬰的車停在酒吧的停車場沒開來,韓小悅又被家人壓着帶回了家。
她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只摸出張卡。這兒的出租車還沒先進到能刷卡的地步,手機又沒電,無法支付。
沈嬰找了塊馬路牙子坐着,沒想到她也有被錢難倒的一天。
派出所距離她家至少10公裏,靠她兩條腿走得走到猴年馬月。條條路不通,沈嬰索性聽天由命,脫了外套擺出國際通用的搭車手勢,希望哪個沒事閑着的好心人能帶她一段兒。
右手碰到衣服,猛地收回,倒吸口涼氣,鑽心的疼。
借着路燈昏黃的燈查看,掌心滿是血漬,大部分已經風幹,用手指頭一搓,能搓下許多細末。
中心有幾道較深的傷口滲出絲絲鮮血,沈嬰用指甲扒開些,裏面似乎還有些反光的東西。
估計是用酒瓶子砸那人的時候,被碎玻璃刮破的。
也怪,在派出所待了大半天愣沒覺出疼。瞧見了傷口,手心的痛覺不斷擴大不斷變得清晰,像是有根刺紮進去,刺的另一頭被人掌握,時不時撥弄下。
沈嬰突然前所未有的委屈,眼淚瓣噼裏啪啦地往下掉。她使勁兒甩甩手,想把痛覺統統甩幹淨。
此時,一輛黑色的suv停到她旁邊,沈嬰認識這輛車,飛速用手背抹掉眼鏡的淚珠,起身要走。
裏面的人搖下車窗:"你把我襯衫弄髒了,不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