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
溫心不敢耽擱!就在雲夢嬌走後,她立即讓冷奕将自己送到了醫院。
她知道,雲夢嬌很可能跟沈家男提及此事,為了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她必須要争分奪秒!
來到了醫院裏,溫心走向容博的特護病房,被門口的護士攔下之後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溫心,是病人女兒容飛飛的朋友!”
“溫心?”小護士将溫心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裏滿是戒備。“病人家屬剛剛打來電話吩咐了,不允許你探視病人!”
溫心微微一怔,大感意外:“不可能!你把容飛飛叫出來!”
“容飛飛不在!對不起,暫時你不能出入病房!”小護士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攔截住她的去路,毫無商量餘地。
氣結,卻又無可奈何。溫心強忍一口氣,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容飛飛的號碼,可是得到的卻是對方已關機的消息。
怎麽回事?溫心颦起秀眉,思忖片刻,意識到可能是沈家男先下手為強了!
僅僅十幾分鐘的時間,沈家男就能作怪,他的能耐還真不小!溫心嘴角流露一抹譏诮,但颦起的眉頭卻并沒有舒展。她突然意識到,假如她根本就找不到容飛飛,也聯系不到她,又該怎麽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呢?
“沈少,那女人已經走了!”
等到溫心離開,一位醫生走出來,小聲地禀報道。
沈家男也露出臉,他盯着溫心離去的方向,俊目裏滿滿的怠憚和後怕。沒想到溫心如此狡詐,竟然誘騙雲夢嬌錄下了親口承認和他有暧昧關系的視頻。他當然清楚,如果此事傳到容飛飛的耳朵裏會是什麽後果,那不啻于十級地震。
就算是他有信心重新安撫容飛飛,但卻要費很多的力氣和口舌。不如暫時避開,堅決不能讓溫心跟容飛飛見面,更不能讓她們倆有任何的聯系。而他則加緊速度,完成剩餘的計劃,那時他就不再懼怕真相被揭開了!
“立刻給容博轉院!這件事情要秘密進行,千萬不能洩漏出去!”沈家男壓低聲音,悄悄地吩咐道。
“是,一切按照沈少的指示,請沈少放心!”主治醫生連忙應道。
容飛飛聽說父親要轉院,她原打算要跟着一起去的,但沈家男堅決不允許她再勞累。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累倒!飛飛,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麽憔悴多麽狼狽!”沈家男心疼地伸手輕撫她削瘦的臉頰,俊目裏滿滿的憐惜。“聽話,休息一會兒!爸爸轉院的事情交給我負責,等我安排好了,自然會帶你去看他!”
說着,沈家男遞給容飛飛一杯熱牛奶,溫柔地哄道:“喝點東西吧!”
正感覺口幹舌燥,容飛飛接過了牛奶,一口氣喝幹,再把杯子遞還給了沈家男。
說也奇怪,喝完了牛奶,容飛飛就感覺犯困,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用牙簽都撐不起來。連打了幾個哈欠,她就依靠在沈家男的身上朦胧入眠。
“飛飛,飛飛,”沈家男試着喚了她幾聲,見她毫無反應,就知道藥力起作用了。嘴角露出一抹陰笑,這才擡頭對司機說:“開車去譽泰醫院!”
譽泰醫院就是為容博轉的新醫院,那是沈氏的宏達集團控股的醫院,當然更利于沈家男暗箱操作各種把戲。俊目裏流露出一抹陰狠,拳頭握起,隐隐地緊張。
不可否認,溫心給了沈家男很大的壓力,他發現這個女子實在不可小觑!當初,安德森就因為小觑了她,結果身陷囹圄一敗塗地。他深刻吸取舅舅的教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與之周旋。
幸好這段時間溫心深居簡出保胎生孩子又坐月子,否則他不敢保證自己的計劃是否能夠順利進行。饒是如此,還是險險地着了她的道!幸好雲夢嬌不算笨,立刻就電話通知了他,說溫心攝錄了她親口承認跟他有染的視頻,很可能會去找容飛飛揭發他。
他當即立斷關掉了容飛飛的手機,并且讓醫生下了緊急通知,火速讓容博轉院。如此一來,就斷絕了溫心和容飛飛見面的機會。只要給他一點兒時間,他就能加快速度完成計劃的最後一步了!
回去的路上,溫心秀眉緊颦,心事重重。她實在沒想到沈家男的動作這麽快,雖然有些簡單粗暴但卻有效地阻止了她跟容飛飛見面。她無法聯系上容飛飛,暫時也見不到容飛飛的面,自然無法把那段視頻播給她聽。
當然,沈家男不可能隐瞞太久,等到她見到容飛飛的時候就是沈家男和雲夢嬌醜事敗露的事情。可是,她總覺得事情并沒有這麽簡單。而她的打草驚蛇可能會逼着沈家男做出狗急跳牆的事情來。
一念至此,溫心再也沉不住氣。她甚至等不及晚上見到楚奕辰,此時就急需他的援手。拿出手機,撥通了楚奕辰的號碼,屏息等待着回應。
和往常一樣,沒讓她等多久,楚奕辰就接通了電話。“喂,老婆。”
緊張焦躁的情緒在聞聽到他一聲親昵的“老婆”之後,竟然奇跡般地舒緩下來。溫心輕輕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只要有他出面,仿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幫我查一下容飛飛的下落,不知道沈家男把她藏到了哪裏!還有……我擔心沈家男會對容博下手,奕辰,你要想辦法救他!”
“什麽?”楚奕辰有些愕怔,随即問道:“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剛得到的消息,容博轉院了!我得到了沈家男和雲夢嬌有染的證據,而沈家男急着把容家父女藏起來可能是狗急跳牆了!”溫心的語氣微微有些焦急。
幾秒鐘的沉忖之後,楚奕辰道:“好,這件事情我會馬上派人去查!你先別急,有些事情不能只憑猜測,要有真憑實據!”
自從得到容博重病的消息之後,溫心就懷疑是沈家男對容博下手,但是調查來調查去,容博就是突發疾病,并沒有發現人為下毒的痕跡。
這次容博突然轉院,很可能跟病情惡化得不到控制有關,倒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溫心卻說沈家男要對容博下手了,實在令人不敢茍同。
“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溫心有些着急,如果楚奕辰都不相信她,她更找不到其他人來揭露沈家男。
“我相信。”楚奕辰頓了頓,道:“我說過會馬上派人去查,等到查到了容博的下落立刻給你打電話。”
挂斷電話,溫心輕松了一些。她相信楚奕辰的能力,他若去調查一件事情,肯定很快就有眉目。到底,她在人脈方面仍然薄弱了些,這方面楚奕辰無疑能夠給她很好的彌補。當然,前提是他們倆能夠一直做恩愛夫妻才行。
回到盛華名苑,溫心為了放松心情,就約了按摩師給自己做按摩。
月子裏,她在裴醫生的監督下保養得很好,身體恢複得很好。先前的虧空基本補上了,只要堅持規律的作息和專門調制的藥膳飲食,出了雙月子她的身體素質将會十分強。
阖起眸子,充分享受着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放松。松懈下來之後,溫心想了許多。她想的最多的是那個出生後僅見過一次面的孩子!
心口被莫名紮疼,鼻腔酸澀難忍,溫心一時間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對是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常。試問,哪個女人可以舍棄親生骨肉,置之不理?她竟然做到了!
盡管明知道這就是她要的結果,可是有些時候身不由已。比如說,她偶爾的心痛;比如說,她偶爾的迷茫和惶惑!
整個人躺在那裏呈靜止的狀态,可是腦子裏卻思考了許多事情,先是那個出生後就離開她的孩子,然後想到了多年的執友雲夢嬌,最後是容飛飛!
容飛飛,那個大大咧咧粗線條的女孩,以為自己找到了幸福找到了此生的良人,可她卻不知道那男人是随時吞噬她和家人性命的惡魔!
心裏的煩躁更甚,溫心只覺惡心欲吐,胸口排山倒海般翻騰,她猛然坐起身,俯下身子幹嘔不止。
按摩師吓了一跳,還以為自己按摩的方式不對以至産生了副作用,連忙誠惶誠恐地問道:“少夫人,你不舒服嗎?”
溫心擺了擺手,示意按摩師退開,對聞聲趕來的傭人說:“馮嫂,請給我倒一杯常溫水!”
馮嫂連忙端來了一杯純淨水,她漱了口,又喝了幾口,翻騰的心口才壓下去,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軟塌上。
心累,有時候遠遠比身體的勞累更加嚴重。此時,溫心就感覺四肢無力,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罷了,她何苦如此執着呢!命該如此,她一介弱女子無力回天!
想開了,胸口也就順暢多了。
“馮嫂,扶我起來,我想回房睡一覺,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擾我!如果奕辰打來電話……就說我等睡醒了再打給他!”
容飛飛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近傍晚,她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周圍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伸手捶了捶額頭,她翻身坐起,打量四周,确定自己應該還在醫院裏。
怎麽回事?她怎麽躺到了醫院裏?難道她也生病了?恍惚記起自己在車上似乎喝了沈家男遞過來的一杯熱牛奶,然後困意就撲天蓋地襲來,怎麽睡着的都記不清楚了。
突然想起,爸爸的病情惡化,醫生讓轉院治療,而她卻在關鍵時刻睡了過來,一直睡到現在,都不知道爸爸怎麽樣了!
想到這裏,容飛飛哪裏還坐得住。她忙下了病床,提起旁邊的話筒,撥打沈家男的私人手機。可是,很快她就發現,這是內線根本撥不出去。
放下電話,容飛飛走向門口,想出去看看這是哪家醫院,順便問問爸爸住在哪個病房。伸手剛要打開房門,沒想到房門竟然搶先被推開了。
沈家男滿臉驚慌之色,推門走進來正巧跟容飛飛打了個照面,連忙關切地問道:“飛飛,你醒了!”
“家男,這是哪家醫院?”容飛飛只覺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不太靈光,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久的原因。“爸爸呢?”
自動忽略了容飛飛的第一個問題,沈家男俊目含淚,哽咽着對容飛飛報告了一個噩耗:“飛飛,……爸爸他……他……”
“轟”,容飛飛好像被雷擊中,整個人都懵了。她的眼前晃動着沈家男含淚的俊目,看到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卻怎麽都聽不清他後面說什麽了。整個人搖搖欲墜,她無力地撲向沈家男。
沈家男連忙伸臂扶住了差點兒當場跌倒的容飛飛,繼續勸道:“飛飛,你要節哀啊!”
緩了好一會兒,容飛飛才氣若游絲地問道:“爸爸……他……他……”不忍問出那個最最殘忍的可能,可是她幾乎快要崩潰了。爸爸病重卧床這麽久,身體每況愈下,今天又嚴重惡化不得不轉院,現在突然聞聽噩耗卻也在預料當中。可是,她仍然不肯相信,不忍相信,寵她愛她與她相依為命的老爸竟然真得永遠得離開。不,她不肯相信。
“爸爸病情突然惡化,轉院的路上就……”沈家男伸手揩去眼窩裏的淚水,哽咽着接道:“我不想讓爸爸去冰冷潮濕的太平間,所以直接把他送去了殡儀館!飛飛,恰巧你又病倒了,否則我就帶你去見他最後一面了!”
“不……”容飛飛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再次倒下去。
“飛飛,你要堅持住啊!”沈家男及時抱住了容飛飛,忙道:“我們還要盡快給爸爸辦理喪事,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
容飛飛只是抽泣着,神智越來越恍惚。
“飛飛,如果你實在撐不住,我就代替你給爸爸辦理喪事吧!你同意讓爸爸盡快入土為安嗎?”沈家男哽咽着問題。
許久,容飛飛用僅存的理智和力氣微弱地答道:“……一切交給你了……”一語未畢,她就阖起眸子再次沉入了無力的昏睡裏。
沈家男如願看到容飛飛再次阖起眼眸。确定她再次失去了知覺,這時臉上的悲戚和痛苦頓時消失無蹤,換上了陰恻恻的笑意。伸出一只手,看了看手掌,再慢慢地捂上容飛飛的口鼻。
他的手上事先抹了高濃度的乙醇,有強烈的麻醉作用。當他扶住容飛飛的時候,就用手摸她的臉,這讓她一陣恍惚。再加上容飛飛聞聽父親去世的噩耗,承受不住打擊,當場就昏厥了過去。
這樣計劃非常完美!反正容飛飛又暈倒了,就不必察看容博的遺體了,當然也就不必出席容博的殡葬儀式了!而且她昏倒之前親口答應讓他代替她辦理容博的喪事,盡快讓容博的遺體入土為安。
容家的一切後事料理當然由他沈家男,容博唯一的女婿全權處理!
等到容飛飛醒過來,他會想辦法讓她悲痛過度大病一場。在她養病的時間裏,當然是與世隔絕的,堅決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情來打擾她。當然,他會陪伴她度過這段人生中最痛苦的時間,順便拿到更多的權利!
就算最後溫心能夠找到容飛飛,可是一切都被他掌控。就算溫心有天大的能耐,料她也回天乏術了!
睡醒了一覺,溫心感覺身體狀況好多了。她擡頭看了看牆壁上挂的鐘表,已經是傍晚時分。
整個人頓時一個機靈,清醒了過來。她忙拿起旁邊的電話,撥通了楚奕辰的私人專線。
“喂,”楚奕辰好聽的聲音傳過來,仍然是四平八穩。
“怎麽樣了?容博轉院後情況如何?”盡管預感到情況可能不妙,但是溫心仍然希望能夠有奇跡出現。哪怕給她一點點時間,讓她有補救的機會。
“容博去世了!”楚奕辰好聽的聲音裏透露出一絲哀痛,遺憾地低嘆道:“轉院的路上,他心髒驟停……”
“一定是沈家男下的毒手!”不等楚奕辰說完,溫心叫起來,她沖動地喊道:“肯定是他!容博重病也跟他脫不了關系!奕辰,你要想辦法解剖容博的遺體,這才能找出真相為他報仇!”
沉默片刻,楚奕辰接道:“我派去專門的醫生為容博做過檢查,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現在他已經去世了,想解剖他的遺體并不容易!而且……”說到這裏,楚奕辰停住了。
溫心眼眸瞠大,預感到還有更糟的消息。“而且什麽?”
“容博的遺體已經在殡儀館火化!我曾帶人去阻止,但是沈家男拿出了容飛飛悲傷過度昏迷之前的錄音,容飛飛允許沈家男代替她處理父親容博的喪事,而且希望父親能夠盡快地入土為安!有了這份視頻錄音,再加上他是容家唯一的女婿,我真得沒有理由繼續阻止他進行殡葬儀式!”楚奕辰慢慢說着,聽不出什麽情緒。
但是溫心知道,他跟容博的交情一直不錯,有着深厚感情的。而且,容博的突然重病乃至病逝,楚奕辰肯定也起過疑心。可惜,那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楚奕辰沒有理由揪着此事不放。
而她堅決揪着此事,一部分是跟容飛飛的交情,另一方面也是關乎切身利益。因為沈家男害死容博之後就會侵吞容氏,那時沈家的勢力更加浩大,她想再扳倒沈家更不容易了。
“罷了!”溫心的聲音有些無力,低嘆道:“一切都是天意吧!也該容博命中遭此劫難!”
許久,溫心才意識到電話還沒有挂斷,她打起精神,道:“先這樣吧!”
“等等,別挂!”楚奕辰喊住她:“溫心,你能不能把這些外面的事情緩一緩,安心保養身體!天沒有塌下來,任何時候你還有我!”
溫心已經習慣了心情欠佳之時他對她的各種安慰,此時也唯有苦笑。“我知道!逝者已矣!可是随着容博去世,容飛飛的處境也變得危險!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置她于不顧!”
“容博剛死,沈家男根基未穩,這個時候他不會對容飛飛下手!”
“我知道!所以要趁着這個機會,我必須盡快見到容飛飛,讓她知曉沈家男的真面目!”溫心想了想,沉聲道:“你一定要盡快幫我找到容飛飛!晚一秒,她的危險就多一分!”
容飛飛陷入了昏天黑地的昏睡之中,有時醒過來,喝點水,吃點東西,很快就睡過去。這樣斷斷續續的,她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就連父親容博的去世也變得缥缈。
爸爸已經去世了嗎?容飛飛在夢裏不時夢到容博,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撲到爸爸的懷抱裏撒嬌,可是轉個身,她就找不到爸爸了!
夢境裏的她像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爸爸就急得哇哇大哭。這一哭,還真把她自己給哭醒了。
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容飛飛坐起身,依然是頭重腳軟,她睜着婆娑的淚眼,看到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卧室裏,厚重的窗簾遮掩着,室內光線昏暗。
口渴得厲害,容飛飛掙紮着下了床,卻不小心跌倒在地板上。“來人啊,來人!”她用盡力氣喊道。
實際上,她的聲音低若蚊蠅。她的視力、聽力和表達力都受到嚴重的損傷,此時就算清醒過來仍然還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态。
喊了一會兒,沒聽到任何回應,容飛飛積攢了一會兒力氣,爬起身慢慢地挪向那只飲水機。近了,更近了……
可是,她的手快要夠到飲水機時,整個人卻“撲嗵”一聲栽倒了。
房門終于打開,一個女傭模樣的人走進來,看到倒在地上掙紮不起的容飛飛,似乎有些驚訝。“你醒了?”
容飛飛搖搖頭,想讓自己昏沉的大腦變得清醒些,奈何無論她如何努力,眼前仍然是人影幢幢,模糊不清。
“家男呢?他去哪裏了!”容飛飛問出心底的疑惑。
她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長時間,但她斷斷續續清醒的時間裏從沒見到沈家男的蹤影。他去哪裏了?為什麽對她不管不問!還有,她為什麽渾身這麽難夠,好像永遠都睡不醒的樣子!
09我要見溫心
容飛飛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腦袋,想讓自己沉重迷糊的腦袋清醒起來。但這似乎是徒勞。無論她如何努力,眼前都像是籠着一層白霧,就連聽力都模模糊糊。
甚至,她都無法聽清女傭都對她說了些什麽。
不過,女傭倒來一杯水,喂給了容飛飛。随着一杯清水下肚,容飛飛昏沉的腦袋終于清醒了幾分。
她發現自己還坐在地板上,那女傭正在留意觀察她的神情反應,似乎在探究着什麽。
“扶我起來!”容飛飛沒好氣地喊道。
女傭走上前,将容飛飛挽扶起來,扶她走到沙發裏坐下。
“沈家男呢?”容飛飛迫切需要知曉沈家男的下落,因為她想知道父親容博的後事辦得怎麽樣了。還有,她有些奇怪,沈家男究竟在忙些什麽,為什麽他都不來探望她。
“這個……我也不清楚!”女傭低下頭,小聲地說:“少夫人,我扶您去浴室洗漱吧!”
随着時間的流逝,容飛飛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清醒,同時,視覺、聽覺、嗅覺以及觸覺都慢慢地恢複了。她能看清眼前所處的環境,能聽到女傭說的話,能嗅到……自己身上的異味!
沒錯,她的身上穿着件皺巴巴的汗濕的睡衣,散發出難聞的馊味!怎麽會這樣?她究竟多久沒有洗澡了?
容飛飛有些愕然,她站起身,仍然是頭重腳輕,力不從心,不過好歹腦子是徹底清醒的。她慢慢地走向浴室方向,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一個披頭散發,目光空洞,神情憔悴,黯然無神的女人!再走近些,她按亮了燈光,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好像一個星期沒有洗漱的樣子,眼窩裏甚至還有眼屎……
太可怕了!這是做夢嗎?容飛飛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塑像般僵立了片刻。
“少夫人,熱水已經放好了,你快進浴室吧!”女傭走出來,殷勤地道。
容飛飛手扶着牆壁,慢慢地蹭進了浴室。她脫下了那件被汗漬浸透的皺巴巴而且散發着難聞馊味的睡衣,赤着腳邁進了浴缸裏。
不知道傭人倒了多少精油,霧氣氤氲着濃郁的香氣,熏得容飛飛直打噴嚏。忽然,她考慮到一個問題,這洗澡水弄得這麽香,是不是想遮蓋她身上難聞的氣味啊?
也許是身體極度虛弱,也許是許久未曾進食,泡了沒多一會兒,容飛飛就頭昏眼花,體力不支幾乎暈倒地浴缸裏。
女傭見她沉進缸底,趕緊将她撈了上來。再幫她擦幹身體,披上浴巾。
接下來,容飛飛就被快速地包裝着。女傭迅速給她吹幹了頭發,換上了幹淨的家居服,并且給她化了點淡妝,再端來一些食物和熱水。
容飛飛顧不上其他,實際上她快要再次餓暈過去了,連忙拿起筷子,吃起飯來。
等到填飽了肚子,容飛飛要求給沈家男打電話的時候,女傭直接對她禀報道:“少爺過來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沈家男疾步匆匆地走進來,眼含熱淚,撲向容飛飛。“飛飛,你總算醒過來了!”
容飛飛被他抱在懷裏,但心裏的疑問卻是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家男,我這是在哪兒?爸爸的葬禮為什麽沒讓我參加呢!我到底怎麽回事!……”
沈家男緩緩地松開了容飛飛,拿起手帕揩了揩眼窩裏的淚水,這才對容飛飛說:“你病倒了,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根本無法參加爸爸的葬禮!不過你放心,爸爸的葬禮由我主持,辦得很風光,他老人家已經入土為安了!”
“唔,”容飛飛一陣默然,出了會神,不由悲從中來:“爸爸走的時候我竟然都沒有去送送他!我這個女兒實在不孝之極!嗚嗚……嗚嗚嗚……”她大放悲聲,自責傷心到無法自抑。
“你病了,病得下不了床!這不怪你啊!”沈家男連忙安慰她。“飛飛,不要責怪自己了,你做得很好,爸爸的葬禮也辦得十分風光隆重,一切很完美。他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你的!”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容飛飛再次對自己的處境表示疑問:“這是哪裏?”
“療養院!你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沈家男看着容飛飛,似乎欲言又止。
察覺到了沈家男的異常,容飛飛奇怪地問道:“你怎麽了?”
“飛飛,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跟你說!”沈家男猶豫再三,說道。
“你說吧!”容飛飛敲敲自己的額頭,她總覺得腦袋有點兒疼。
“不知為什麽,自從爸爸去世你病倒之後,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謠言!”沈家男吞吞吐吐,極為痛心的樣子。
“什麽謠言?”容飛飛奇怪地問道。
沈家男痛下決心,如實相告:“就是那個溫心!她竟然誣陷我毒害爸爸,還說我囚禁了你限制你的自由!飛飛,你是了解我的,我那麽愛你,怎麽可能做出這麽可怕的事情來!這段時間你明明重病,我把你放在療養院靜養,哪裏是囚禁你了!”
提起溫心,容飛飛心裏一動。現在她好像半個傻子一樣,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一時間也想不出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而溫心那麽聰明,只要她問問她,她一定能幫她看出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自從溫心懷孕保胎之後就甚少聯系,等她生下孩子之後我又忙着在爸爸的病榻前盡孝,沒有時間見她,前段時間好不容易見面了……”說到這裏,容飛飛微微一頓,她想起了上次兩人見面溫心嚴重質疑父親容博的病情,懷疑是沈家男在那兩瓶自釀的藥酒裏面做了手腳。但是容飛飛怎麽都不肯相信,此時想起此事,容飛飛心裏的疑問就更多了。“對了,快幫我聯系溫心,我想馬上見到她!”
沈家男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發現自己做了半天的鋪墊竟然絲毫都不起作用。容飛飛這個笨女人對溫心一如既往的信任,半分都沒把他的挑撥放在心裏。
“拿來電話啊!”容飛飛是個急脾氣,要幹某件事情絕對沒有多少耐心等待。此時,跟溫心見面就是她最想做的事情了!半晌,不見沈家男反應,她就自己跳下床撥打溫心的手機。結果,她發現房間裏的電話根本就撥不出去。“怎麽回事?”
容飛飛在室內急得團團轉,她對沈家男發作道:“拿你的手機來!”
沈家男真得很想繼續讓容飛飛昏迷下去,可是他卻迫不得已讓她蘇醒過來。并非是擔心昏迷時間久了她的身體承受不住,而是外面已經鬧翻天了。
溫心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容飛飛,甚至在各大媒體制造譽論,說他沈家男毒害丈人容博,囚禁妻子容飛飛,謀奪容家的家産。沈家男侵吞容氏的計劃正值半路,此時遇到不小的壓力,他想置之不理,可是媒體的譽論撲天蓋地,他根本就吃不消。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溫心沒有這麽大的本領肯定有楚奕辰在她的背後撐腰,沈家男頓時成了崇城的名人。此時,他要想洗清“冤情”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的妻子容飛飛站出來辟謠。
可是,看容飛飛的樣子對溫心完全沒有絲毫的猜忌,他不确定把她放出去究竟是福還是禍!
“沈家男,你到底想幹什麽?”容飛飛雖然是粗線條,但她并不是傻瓜。一連串異常已經讓她起了疑心,此時又遲遲看不到沈家男的反應,她更加感覺到蹊跷。“給我手機,我要立刻跟溫心聯系!無論你跟她之間有什麽矛盾和誤會,但她是我的朋友!”
經過容飛飛的再三要求,沈家男終于磨磨蹭蹭地将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了她。
容飛飛拿着手機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她感覺自己快要與世隔世了,或者說是被這個世界遺忘了!現在,她無比渴望見到溫心!
飛快地撥通了溫心手機號碼,屏息等候着。電話響了幾聲,終于接通了。
“喂?沈家男!”溫心清冷的聲音充滿了戒備。
“溫心,是我!”容飛飛忙道。
“飛飛,”溫心大感意外,急切地問道:“你現在怎麽樣了?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你的消息?你在哪兒?我馬上去找你!”
聽到溫心熟悉而關切的聲音,容飛飛鼻子一酸,眼淚頓時落下來,哽咽難休:“爸爸爸他……他走了……他竟然将我丢下,永遠得離開了!”
“飛飛,節哀吧!”溫心痛心地道:“雖說死者已矣,但我們不能讓他枉死!飛飛,容伯的死因絕對可疑,我想馬上跟你見面!見面後再詳細跟你談!你快說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接你!沈家男有沒有囚禁你?需要我報警嗎?”
一連串的問題弄得容飛飛頭暈腦脹,一時間摸不着方向。“我沒事啊!為什麽要報警!家男是我的丈夫,在爸爸離世我病倒的這些日子一直是他在照顧我,溫心你不要誤會了他!”
“你不懂……”溫心愈發急切,再次要求道:“快說你在哪兒,我想馬上見到你!飛飛,如果我們再不見面,你就危險了!我怕你步你爸爸的後塵……”
被溫心的話弄得有些頭大,盡管容飛飛從沒懷疑過沈家男,也知道溫心對沈家有很深的成見和過節,但她了解溫心的性格,并不是小題大作之人。她既然如此篤定的口吻,肯定有什麽原因吧。當即,她環視四周,迷茫的目光對上滿臉警惕的沈家男,問道:“家男,我這是在哪兒?溫心說想過來見我!”
沈家男報上了一個地址,容飛飛就把這個地址轉述給了溫心。
“飛飛,別挂電話!千萬別挂電話!等我啊!我馬上就到!”溫心的語氣無比緊張凝重,好像容飛飛就站在絕壁上,下面是萬丈深崖,稍不留意就會跌落下去屍骨無存一般嚴重。“聽我的,要跟我保持聯系!如果突然斷了聯系,我會報警的,報警沈家男謀殺你!”
如此嚴重,讓容飛飛的心也不由懸起來。“呃,好,我不挂電話!溫心,來的路上小心些啊!”
沈家男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原本想讓容飛飛為他作證,他并沒有囚禁妻子,但他沒想到溫心竟然不讓容飛飛挂斷電話。那麽這樣的話,他怎麽再對她洗腦呢!
“飛飛,你怎麽這麽聽她的話!”沈家男走過來,奪過了容飛飛的手機,當即立斷挂斷了電話,再扔到一邊去。不等容飛飛開口抗議,他就将她緊緊地摟抱過來。“你聽我解釋!溫心把我視為眼中釘,恨不得時時刻刻除之而後快,你千萬不要中她的挑撥離間之計!她現在到處造謠說我謀害爸爸囚禁虐待你,你可要幫我洗清名譽啊!”
容飛飛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腦袋,她發現随着沈家男的靠近,她的腦子又迷糊起來。她只能用僅存的理智和力氣,說:“如果挂斷電話,溫心就會以為我被你綁架了,她會報警的……”
“不用怕她!”沈家男看了眼被自己扔到一邊去的手機,眼裏閃過一抹狠戾。他原本想錄下一點兒對自己有用的東西,無奈溫心的口風太緊,簡直滴水不漏,根本沒留下任何能讓他占到便宜的話。突然,他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