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4)

?”

冷奕同樣看着她,半晌,答道:“我發現易淩風在暗中跟蹤你,怕你有危險,就提前調派了車輛和人手以防不備。”

咂摸半晌,溫心還是沒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她直接跟他挑明了。“我跟楚奕辰……很可能要分手了!我只想知道,他去美國之前有沒有撤消讓你保護我的任務?”

心裏還是有着一絲希翼,哪怕一點點。電梯密碼,辦公室指紋鎖,這些都沒有改變。假如連冷奕也沒有改變,她相信楚奕辰對她只是一時之氣而已。

也許是女子的目光太過專注,令男子有些不自在。他轉過臉去,避開了她的注視。“少爺說,等他回來再安排我新任務!”

滿腔希翼化成了無盡的失望和冰冷,溫心頓時松懈下來,茫然若失。

只是等他回來再做安排而已!電梯的密碼,辦公室的門鎖,還有冷奕,這些暫時留給她最後的使用權,等他歸來,這一切對她的優待自然會全部取消。

當然,除非她願意妥協,做個聽話的工具。他放在哪兒,她就待在哪兒!他讓她做什麽,她一切照吩咐做事就可以了。

但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從此以後,她不會再為任何人任何事委屈自己了!

久久的沉默之後,溫心說:“送我回溫家!”

容飛飛醒來之時,手背上紮着點滴,整個人綿軟無力,就連眼皮都無比沉重。

她捶了捶昏昏沉沉的腦袋,痛苦地申吟道:“水!”

于是,一只水杯遞到她的唇,杯裏插着支吸管。

來不及研究是誰遞來的水,容飛飛忙噙了吸管,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地咽着。溫度适中的山泉水甘洌甜美,沁人肺腑,一杯水喝完,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解決完了口渴的問題,容飛飛這才看到近在咫尺的無鑄俊顏——薄洋!

“咳,”幸好嘴裏的水都咽下去了,否則此時她不确定會不會噴到他的俊臉上。

“沒事吧!”薄洋遞過來一疊紙巾,耐心地幫她揩試。“你感覺怎麽樣?”

咳了好久,容飛飛才喘息着坐回去。她兀自垂着頭,不知道在考慮什麽。

“餓嗎?”薄洋問道。

容飛飛猛然擡起頭,問:“沈家男呢?”

薄洋輕輕搖首,表示不知。

“都怪你!”容飛飛惱怒起來,愠然道:“如果不是你阻攔,我可能已經掐死他了!”

薄洋并沒有跟她争執她是否能成功掐死沈家男的問題,而是提醒她:“殺了他,你需要為他償命,不值得!”

“不用你管!”容飛飛叫起來,任性地拍打着身上蓋的被子,喊道:“我要殺了沈家男!殺了那個狗日的!我要殺了他!”

薄洋抿緊薄唇,淡淡地觑着歇斯底理的容飛飛,什麽話都沒再說。

直到喊夠了,喊累了,嗓子也啞了,容飛飛這才雙手捂面,嘤嘤低泣起來。

薄洋也不勸,等到她哭得差不多,發洩得差不多,這才慢慢地道:“沈家男正在瘋狂低價抛售容氏公司的股票,如果這沒有得到你的授意,你該聘請律師向法庭起訴他的惡意競争。”

“什麽?!”容飛飛顧不上哭泣了,差點兒彈跳起來。“沈家男他……他怎麽敢……”

“他為什麽不敢!”薄洋淡淡地觑着她,就連語氣都平靜到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他連你們父女倆都敢下毒手,這世上還有什麽他不敢做的事情!”

“……”容飛飛被他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有幹瞪眼。可是,她知道,該死的,他說得很對!沈家男先是毒害了她爸爸容博,又對她連下毒手,最終目的是什麽?肯定就是容氏!就算她沒死,沈家男也已經迫不及待對容氏下手了。

薄洋極有耐心,不該多話的時候,一個字的廢話都沒有。就是這樣的淡然處之,正好克制容飛飛的竭斯底理。

容飛飛此時已處在半瘋癫的狀态,逮住誰都想打一架。偏偏薄洋是她無論如何都吵不起來的。

終于,容飛飛表面上的色厲內荏完全崩潰,她可憐巴巴地問道:“我……我該怎麽辦?”

聽到容飛飛終于肯冷靜下來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且肯向自己請教,薄洋淡漠的俊顏終于籠上了幾分淡淡的暖意。他坐下來,在容飛飛的身旁,觑着她,說:“很簡單,跟沈家男打官司,讨回公道!律師方面我會幫你安排,有什麽不懂的事情你可以問我!”

“唔,”雪中送碳說的就是薄洋此時之舉了,容飛飛萬分感激,觑着他的目光不再兇巴巴,而是一種依賴的無助:“我……我什麽都不懂……”

薄洋彎了彎好看的嘴角,迷人的鳳眸閃過一抹星芒:“我可以幫你!”

“噢,”容飛飛瑟縮了一下,不知為什麽她有些不敢直視薄洋的目光。他太好看了,美麗得令人不敢逼視。如此完美,就連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都令人驚嘆的精致。近距離地相處,她甚至能嗅聞到他身上絲絲縷縷的幽香,似檀似麝,似蘭似桂,萦繞鼻端,揮之不去。就在剎那間,記憶的深海裏似乎有靈光一現,轉瞬又陷入一片混亂。她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腦袋,再次埋首。

一定是錯覺!完全是錯覺!她瘋了嗎?還是連番受刺激過重,她到底在想什麽!不可能的!抱着腦袋的手抱成拳,輕輕捶打着自己快要秀逗的腦袋,她是不是快要瘋了!

薄洋安靜地睇着深陷在糾結痛苦裏的容飛飛,他近乎冷酷的淡漠外表下,誰都不知曉此時他內心的真實感受。只是,他修長如玉的大手也已經握起,慢慢地握緊。

直到容飛飛重新擡起小臉,她可憐兮兮地皺了皺鼻子,小聲地說:“我要見溫心!”

15一輩子的合約

溫心已經親自趕到警局報警,證據就是她手機上那段簡短的錄音對話。

方永軒親自趕過來,認真聽取了溫心陣述的一些證據,點頭說:“已經立案,這就傳訊沈家男!”

辦理妥當此事,溫心這才輕輕籲出一口氣。能不能扳倒沈家男為容家父女倆讨回公道,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而她只能盡量而為了。

溫心走出警察局的門,見冷奕仍然在車裏等着她。還是那樣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觑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些變化。

她知道,在冷奕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只有她才看得出來的潛移默化。其實,自從她跟楚奕辰在一起之後,陪伴她時間更多的是冷奕。如影随形,即便她看不到他的時候,他也一直陪在她身邊。

冷奕下車,幫溫心拉開了車門,但她卻沒有上車,只是觑着他揚起唇角。

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她想做什麽,不過冷奕極有耐心,并未開口詢問,只是靜靜地觑着她,等待着她先開口。

“砰!”溫心重重地将車門關阖,揚起的唇角多了的一抹生動的俏皮。眨了眨清眸,她對他發出了邀請:“陪我去喝酒!”

怔了怔,不過冷奕對她的要求習慣遵從。沉默了一會兒,惜字如金地道:“好。”

“還怔着做什麽,走啊!”溫心大大方方地拉起他的一只手,轉身向着附近的酒吧方向走去。

“……”冷奕想把自己的手從女子的纖手裏掙出來,奈何溫心早就料到他會退縮,攥得死死的,他掙了下沒有掙開,怕太用力會弄傷她,就沒有再掙紮。不過整個人都有些僵硬,眼神尴尬,表情很不自然。

“哎,別擺出這副即将上刑場的表情,能不能愉快些!”溫心回眸瞧他一眼,嫣然笑道:“我請你喝酒,是把你當成我的朋友!我一個人的朋友,跟楚奕辰無關,懂嗎?”

“……”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冷奕始終保持沉默是金。

不過,溫心并不在乎這些。現在,她只想找個人陪她好好喝一杯,不醉不休。

“我要見溫心。”

當容飛飛可憐兮兮地提出這個要求時,薄洋迷人的鳳眸頓時冷了幾分,甚至整個人都瞬間降溫幾度。

察覺到他的變化,容飛飛有些不明所以,她說錯什麽話了嗎?呃,剛才她好像說自己想見溫心。可……這也沒什麽啊!難道薄大少跟溫心有仇?也沒聽溫心提起過啊!前段時間,她還看到薄洋為溫心的雜志社封面拍攝照片的。

正在疑惑的時候,她聽到薄洋已經開口:“溫心現在自顧不暇,她也遇到了麻煩!”

“啊,”容飛飛頓時瞪起了眼睛,忙問道:“溫心遇到什麽麻煩?是不是沈家男去找她的麻煩!不行,我必須要回到她的身邊保護她!”

“……”薄洋抿緊薄唇,眼角卻隐隐抽搐。

這丫頭……永遠都這樣自以為是嗎?

容飛飛是行動派,說做什麽事情雷厲風行。先是扯掉手背上的點滴,然後跳下床,穿上了拖鞋,再擡起頭對旁邊一直沉默的薄洋說:“薄少,麻煩借用一下手機!”

薄洋慢吞吞地拿出了手機遞給她,慢條斯理的動作固然昭顯着他的優雅,但也似乎透露出那麽一點點不情願。

可惜粗枝大葉的容飛飛從不懂得品味男人的肢體語言,她只是有些着急,這薄大少顯然是個慢性子,而她簡直心急如火,好不容易等他遞過手機,她迫不及待地拿過來,撥上了溫心的號碼。

溫心喝的不是香槟也不是紅酒,而是啤酒。她仰首再次喝幹杯中的黑啤,回眸對身畔的男子淺笑:“我幹了,你随意哦!”

冷奕當然不會占她的便宜,忙也将杯裏的酒液一飲而盡。放下杯子,他說:“你會喝醉的!”

肯定句!只是陳述一件即将發生的事實——假如她繼續如此爽飲下去的話!

溫心搖搖頭,滿臉的不在乎。“不是有你在嗎?反正喝醉了也沒人敢占我的便宜!”

“……”還以為她把他叫來陪她喝酒只是随性而為,原來一切都是她考慮好了的!冷奕移開眼神,兀自為自己倒滿一杯酒。

“給姐姐倒上!”溫心觑着他,笑得妩媚而溫柔!

冷奕便再次為她斟滿酒杯,認真的樣子像他以往為她做任何事情。

再次舉杯,溫心嫣然道:“CHEERS!”

不過,這次冷奕沒再舉杯,只是平靜地對她闡述了一件事實:“如果我也喝醉了,就沒人保護你不被人占便宜了!”

“呃,”溫心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嗯,那好吧!你就陪我坐着,我自己喝!”

說罷,溫心又喝了一杯。突然,她好像記起什麽事情,就把自己的手機交給了冷奕,囑咐道:“酒吧裏太吵了,我又喝得不少,你幫我聽着手機,如果警方那裏有了飛飛的消息……記得通知我!”

嘴裏這樣說着,但心裏幾乎毫不抱希望。她知道,容飛飛多數已遭沈家男的毒手。該做的,她都努力去做了。但是,想短期內想找到容飛飛的屍首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沈家男肯定會想方設法藏好容飛飛的屍首,只要一日死不見屍,就無法坐實他的謀殺罪。

然而,等待着結果的過程是如此漫長而煎熬,假如溫心不找點兒樂子來打發時間,放松下心情,她真擔心自己的精神可能由于過度緊繃而崩潰。

“好。”冷奕将溫心的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口袋,即不問緣由,也無任何質疑的廢話。

溫心就喜歡他這股認真幹脆的勁頭,滿意地揚起唇角,再飲下一杯……

手機已經打通了,可是卻始終無人接聽。容飛飛十分着急,拿着手機在室內踱來踱去,嘴裏小聲地念叨着:“快接電話啊!快接電話啊!你在做什麽?快接電話!”

薄洋淡定地坐在旁邊的椅子裏,目不轉睛地看着容飛飛,始終沒有移開過視線。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就是無人接聽,容飛飛快崩潰了。終于,她明白過來:“一定是溫心生氣了!她不讓我單獨跟沈家男見面,我不肯聽她的……她一定生我的氣了,所以她不接我的電話!”

終于找到了原因!容飛飛就把手機還給了薄洋,又對他弱弱地提出一個要求:“送我去找溫心好嗎?”

薄洋收起了手機,對她說:“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如果她不接電話可能對我本人有成見,不是針對你。”

“呃,”容飛飛恍然大悟,轉悲為喜:“溫心并非故意不接我的電話!她不知道是我打給她的!”

薄洋抿了抿唇,算是默認。

“太好了!”容飛飛搓了搓手,肯定地說:“她沒有生我的氣就好!我要盡快見到溫心,她那麽聰明,一定有辦法對付沈家男!”

說到沈家男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現在,她跟溫心有了共同的仇人——沈家男!

接下來,無論容飛飛說什麽,薄洋都保持着絕對的沉默,而且越來越沉默,就連臉色都越來越沉寂。

終于,容飛飛停下了叽叽喳喳的嘴巴,發覺了薄洋的不對勁。他,似乎不太高興。是她說錯了什麽話?容飛飛惴惴地看着他,小聲地說:“薄少,謝謝你……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收留了我!雖然……你阻止了我掐死沈家男那個混蛋,但我并不怪你!你也是好心好意,怕我殺人之後吃槍子!總之,你的好意我都心領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蹭,”薄洋站起身,轉過目光,不再看容飛飛。“我送你走!”

酒至薄醺,似醉非醉。溫心伸出一條柔軟的玉臂勾住冷奕的脖子,兩頰酡紅更添妩媚,在他的耳邊呵氣如蘭:“如果我離開,你跟我走吧!”

“去哪兒?”冷奕輕聲地問道。

溫心吃吃地嬌笑着,伸指輕點他的額頭,俏皮地眨眼:“不告訴你!你怕不怕……呃,”打了個酒嗝,接道:“怕不怕我把你拐賣掉!”

冷奕難得彎起唇角,就連那雙冷峻的眼睛都微微彎起。他,笑了。

溫心卻是滿臉的認真,正色道:“我說真的!姐姐我要做個逍遙散仙,從此以後無拘無束,無牽無挂……你陪我吧!好不好?你還做我的……保镖,我雇傭你一輩子!一輩子的合約!你只保護我一個人,我只信任你一個人,好不好?”

冷奕考慮了一下,然後告訴她:“我比你大兩歲!”

“唔,這沒什麽!姐姐我……呃,好吧,奇怪,為何我總覺得你像我的弟弟呢!嘎嘎!”溫心笑起來,像只甜蜜又可愛的小狐貍。

感覺到口袋裏手機的震動,冷奕卻并沒有作聲。此時的氛圍真得太美好了,美好得他不想讓任何外界的因素破壞它。酒吧裏嘈雜的聲音掩蓋了手機微弱的振動聲響,除了他自己能感覺得到,薄醺的溫心毫無察覺。

接下來的時間裏,溫心一直挽着冷奕的胳膊,一會兒高聲笑鬧,一會兒喁喁私語,像個任性的小女生。冷奕有絕佳的耐心陪伴她,偶爾會出聲幫她糾正一點無傷大雅的小錯誤(比如說他比她大兩歲,請她別自稱姐姐),大多數時間裏,他都是安靜地看着她。

等到喝得差不多了,溫心嚷嚷着惡心難受,他就扶她去洗手間。

溫心趴在洗手盆上吐得一塌糊塗,喘息了半天才緩過氣,往臉上潑了一捧冷水,擡起頭,就見旁邊遞過來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

接過了水瓶子,溫心喝了幾口。涼爽的水讓她頭腦清醒了不少,只是身體更加綿軟無力。邁步的時候,她一個踉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一只強有力的臂膀及時摟住她,并且把她抱到懷裏。“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雖然醉眼昏花,不過溫心仍然聽得出冷奕的聲音。有他陪着,她自然不用擔心自己會被人欺負或者吃豆腐。她索性雙臂摟住他的脖子,緊觑着他的俊目,輕聲地問道:“冷奕,你跟我說實話!他去哪裏了!”

冷奕沉忖片刻,如實答道:“白小姐做腎髒移植手術,少爺去美國洛杉矶陪她!”

“唔,”溫心嘴角勾起冷诮,接着問道:“那做完了手術之後呢?他還有新打算吧!”

這次,冷奕不再說話。

“你說啊!”溫心反倒笑了,似乎無所謂的樣子。“沒關系的!其實我很皮實!從小到大,我見識過了太多的狼心狗肺,更何況他并不欠我的!我只是不想當一個傻子,一直被蒙在鼓裏!你告訴我,他究竟想做什麽!你一定知道的,你肯定知道!他不告訴我,你告訴我好不好?好不好?”

她喝醉了,渾身綿軟無力,推搡他的動作更像是在撩撥。慢慢地,冷奕淡漠的俊目裏有了異樣的灼灼之色。唇瓣翕動,他終歸還是咽下了已到唇邊的那句話。

奈何溫心眼色了得,她如何看不出他的欲言又止。他肯定知道的!“你不說嗎?哼!連你也欺負我!”她愠然變色,推開了冷奕。但是,這個動作又讓她險些跌倒。

冷奕忙再次扶住她,見她賭氣不再理他,作勢要離開的樣子,有些着急。再三猶豫之後,他終于決定對她吐露實情:“等白小姐痊愈之後……少爺會帶她去法國結婚!”

16我陪你!

“等白小姐痊愈之後……少爺會帶她去法國結婚!”

溫心已經設想了許多種假設,包括楚奕辰可能跟白瑜隐婚,但她沒想到他竟然會和白瑜去法國結婚!許久,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既然他打算娶她,為何要跟我結婚呢!這樣豈不是……很麻煩!”

如果楚奕辰只是因為白瑜無法生育,他大可以随便找個女人給他生孩子,作為他和白瑜的骨肉撫養,而不是大張旗鼓地娶了她溫心。否則,等以後兩人離婚,再迎娶白瑜,這實在自找麻煩。

對于不符合邏輯的事情,溫心一向會追根究底。她總覺得,楚奕辰堅持跟自己結婚,肯定有着他自己才懂的理由。也許,她可以從冷奕這裏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自己推測。

這次,冷奕并沒有猶豫才久,答道:“白瑜小姐的身體狀況一直很糟,醫生說她不能生育也不能過夫妻生活,甚至情緒也不能太大的波動。所以,少爺并沒有打算帶她回國生活!你們結婚之後,醫生才慢慢找到了治愈白小姐的方法。而且,白小姐手術還有一定的風險性……”

言下之意,如果一切順利,那麽楚奕辰不介意重娶白瑜。以前沒有娶她,是因為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

怔怔地半晌,溫心終于死心了。她原本的設想基本正确——她只是楚奕辰用來搪塞家族催婚壓力的工具,也是為他誕育子嗣的工具。假如白瑜痊愈,她這個工具自然會遭到淘汰,如果白瑜一直病恹恹,那麽她就可以一直做備胎。

原來如此!就算她裝聾作啞也不行的!白瑜痊愈之日,就是她溫心被辭退之時。

“幸好……我沒有……”溫心喃喃地自語着,自己也不知道想說些什麽。胸口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麽。呃,她想說,幸好她沒有對楚奕辰付出真心,可是不知不覺間,她的心卻好像丢失在某個角落,并且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了。

假裝毫不在乎,假裝灑脫,她可以欺騙所有人,唯獨無法欺騙她自己。事到臨頭,她才感覺那麽難受!那麽難受!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冷奕一只手臂輕輕攬住她的纖腰,只是試探的動作卻惹來溫心激烈的回應。

溫心緊緊地摟住冷奕,好像抱住最後的一根稻草,清眸盈起淚光,哽咽道:“再陪我一會兒!我……我還想喝酒!”

容飛飛回到弘光醫院之後,可想而知會造成多麽大的震憾。所有人都知道她失蹤了,甚至溫心還大張旗鼓地報案,甚至宣稱她已遭沈家男謀殺。這冷不丁出現,簡直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謝天謝地,你總算回來了!”兩個負責照顧容飛飛的小護士激動得不行,走上前來緊攥着她,生怕一個不留神又被她跑了。“快……快告訴少夫人!”

當然,接下來撥打溫心的電話,無一人能打通,永遠都是無人接聽。

“溫心會不會出事了”!容飛飛感覺不對勁,因為老是聯系不上溫心,這實在有些反常。

任何時候,溫心都是極靠譜的人,從沒有過電話無法接通的情況,除非……發生了什麽意外?

“是不是被沈家男報複或者暗殺……”想起沈家男的種種陰毒和可怕,容飛飛不寒而栗。

好在薄洋在旁邊淡淡地提醒:“沈家男現在忙着低價抛售容氏的股票,應該暫時騰不出時間對付溫心。畢竟,在他眼裏,容氏比溫心值錢多了!”

容飛飛松了口氣,随即大怒:“沈家男,他有什麽權利抛售容氏的股票!我要宰了他!這個混蛋!貪得無厭的爛人,我要宰了他!”

喊完了,還是沒轍。容飛飛眨巴眨巴大眼睛,無助地看向薄洋,小聲地說:“薄少,你……你能幫我嗎……我……我該怎麽辦?”

對于公司和商戰,容飛飛一竅不通。這種時候她非常需要溫心的幫助和指點,可是偏偏關鍵時刻溫心又不見了蹤影也聯系不上。而容氏危在旦夕,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兇多吉少了。

此時,身邊唯一可以求助的人似乎只有薄洋。但她跟他萍水相逢,怎麽好意思一再麻煩。再說薄洋看起來總是一副缺乏熱心的樣子,估計他并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吧!

為了能說服薄洋幫助自己,容飛飛又自作聰明地接道:“你只需幫我一天就可以了!如果溫心那死丫頭尚在人間,估計最晚到明天她就能接手過去,就不再麻煩你了!”

怎麽看薄洋都不像是高興的表情,甚至,那張無鑄的精致俊顏愈發拉長,由多雲轉陰了,随時都可能滴下雨來。

薄洋抑制着快要氣炸的肺,不怒而笑:“容大小姐就喜歡過河拆橋嗎?如果因為有溫心相助你就不再麻煩我,不如從一開始就別麻煩!”

“……”容飛飛瞠目,似乎咂摸着他這兩句話,越咂摸越不對勁。呃,難道他是因為她說明天就不麻煩他所以生氣?既然麻煩就麻煩到底?簡單的腦細胞結構實在讓她對這個複雜的問題頗感費解,她可憐巴巴地看着薄洋,虛心地請教:“那……我該怎麽辦啊!你……能不能教教我!”

容飛飛終于嘗到了以前的不學無術的苦頭,她什麽都不懂,像個傻子一樣。以前老爸活着的時候為她撐起一片天,任她自由翺翔。老爸死了,她的整個世界也就徹底崩塌了。原以為沈家男可以代替老爸繼續保護她寵溺她,沒想到卻是吸血的魔鬼,貪婪嗜血的白眼狼!

現在的她,上氣不接下氣,魂飛魄散,連起碼的自保都談不上,更別說什麽為父報仇了。

看着容飛飛可憐兮兮的無助樣子,薄洋冷硬的心就不由軟了,眼裏的愠惱變成了憐惜,抿了抿唇角,欲言又止。

傻妞已經無藥可救了!傻得如此純粹,估計以後還會被人騙!他若繼續跟她賭氣,估計她下次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當然,那個溫心也不可靠,他是堅決不肯讓溫心污染容飛飛。權衡幾次,他決定自己入地獄!與其讓別人騙她,還不如自己來!

容飛飛怔怔地看着眼前男子瞬息萬化的迷人鳳眸,根本就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更不知道男子已經下定了決心——他入地獄陪她!

薄洋鳳眸一閃,殷紅的唇瓣揚起迷人的弧度,低柔啓音:“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做事喜歡有始有終。既然插手幫你了,就不會半途而廢!”

“噢,明白了!”容飛飛總算是得到點撥,忙将腦袋點得如同雞啄米:“薄大少真是義薄雲天!遇到你是我容飛飛前世修來的造化,如果你不嫌麻煩,我自然是同意的!”

雖說容飛飛粗線條,但她并不蠢,也看得出來薄洋似乎并不待見溫心。為了盡快阻止沈家男的瘋狂獸行,她小心地沒有再提溫心。但心裏卻是另有打算。眼前先仰仗薄洋相助了,等她見到溫心那個死丫頭,再好好問問她怎麽辦。

溫心,一向有辦法!她一定會告訴她,該怎麽對付沈家男!

“你真得不能再喝了!”冷奕拿掉溫心的酒杯,将醉如爛泥的她半抱起來,挽扶着她離開酒吧。

“我沒喝醉,真的!”溫心醉眼朦胧,咯咯地嬌笑道:“我知道你是誰!冷奕……嗝……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冷奕睨她一眼,不知道從這個醉醺醺的女人嘴裏還能說出什麽有深度的話來。

“醉人不醉心!”溫心以手撫胸,笑道:“我的心是清醒的!”

因為清醒,所以更加痛苦。

“……”冷奕沉默着,将她挽扶上車子,細心地為她扣上安全帶。

“謝謝你!”溫心趁他彎腰為自己扣安全帶的時候在他的俊臉上吻了一口,她越來越喜歡吃他的豆腐。小夥子永遠一本正經,好像無欲的高僧,似乎任憑她如何調戲,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而她,越來越喜歡調戲他。

扣安全帶的大手僵滞了一秒,随即神态自若地扣好,再站起身,幫她關好車門。整個過程,他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至于被她強吻的那一口,好像一片雪花落到了臉頰上,連伸手拂試都懶得去做。

“嘎嘎,”再次調戲成功,溫心樂不可支。在她看來,這只是個好玩有趣的游戲而已。貧瘠乏味的生活,需要一點兒潤劑增色,不至于太過枯燥。而她的心,快要幹涸了!

在冷奕坐進車裏時,溫心并沒有再看他,她的目光轉向窗外,眼神迷離,嘴裏輕輕呢喃着:“如果我離開,誰會在乎呢!”

發動開車,冷奕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打算去哪兒?”

好像才記起身邊還坐着個人,溫心将目光移回到車裏,睨向冷奕,帶着幾分研究地問:“我去哪兒,你會陪我嗎?”

冷奕不答,專心開車。

溫心卻變了臉,憤怒地對他吼道:“你又不陪我,憑什麽問我!我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面對女子的無理取鬧,冷奕連眼皮都沒掀一下,等到她喊累換氣的檔口,這才輕輕轉過頭,對她說:“我陪你!”

17東山再起!

溫心回到溫家,何管家忙迎上來想幫着攙扶醉醺醺的女主人,奈何冷奕伸過一條手臂阻擋。

“我來照顧她!”冷奕半摟半抱着溫心,将她扶上臺階,再陪她進到室內。

何管家認識冷奕,知道他是楚奕辰特派給溫心的私人保镖。不過……這姿式也未免太過親密暧昧了!心裏感覺到不妥,忙又跟上去,開口問道:“大小姐,你喝醉了!需要我照顧你嗎?畢竟冷先生是男人,一些事情不太方便照顧你!”

溫心擡起頭,無所謂地笑笑:“沒事!冷奕他……我相信他!不會有事!”

冷奕是最安全的!永遠不可能發生大家都擔心的事情。而她,只是需要一個人陪伴,需要一個人來慰藉她。

何管家還是感覺不妥,但她畢竟是下人,對于大小姐的私人生活無權置喙。她眼睜睜地看着冷奕攙扶溫心進到起居室,想再跟上去的時候卻遭到冷奕的再次阻止。

“她由我照顧就好!你下去吧!”冷奕瞥向何管家的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寒刃,令人不禁打寒噤。

何管家一驚,不由停下了腳步。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冷奕已經攙扶着溫心進了起居室,并且關上了房門。

酒勁愈發上湧,溫心醉眼朦胧,只想趕緊躺下睡一覺。

随着她脊背觸到柔軟的大床,眼皮就像有千斤重再也支撐不住,幾乎毫無過度,就直接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她感覺有人在剝自己的衣服。她抗議地揮了揮手臂,嘴裏咕哝了一句:“我要睡覺。”

然而,無視她的抗議,一具結實的身體覆蓋上她,吻,撲天蓋地落下。

終于睡不下去了,溫心驚醒過來,看到冷奕正摟抱着她親吻,一只大手已經探進她的睡衣裏。

“你……幹什麽!”溫心大驚,忙不疊掙紮,愠然道:“放開我!”

冷奕非但沒有放開她,相反摟抱得更緊。此時他的俊目燃燒着令她心悸的灼熱,好像兩簇獸火。他覆着她的颀長身軀滾燙,呼出的氣息也同樣燙燒着她,他附在她的耳畔輕輕低喃:“你讓我留下來陪你的!”

“……”她有嗎?溫心只覺腦子裏一片混亂,卻依希記起了自己在酒吧和車上對他的種種調戲。她好像做得有些過火,但她真得沒有……沒有想跟他這樣……再說,他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嗎?所以,她才那麽放心大膽地調戲他!

冷奕兇狠而野蠻地占有了她,好像一只餓了多年的獸。他每一口都咀嚼得極其仔細,盡情品嘗着她的鮮美,大快朵頤。

“不……不行!”溫心還在徒勞地拒絕着,清眸溢淚,哽咽道:“我還是他的妻子!我不可以……”

“他跟白瑜結婚去了!”他在她耳畔輕輕地再次提醒。

“……”于是,溫心就沉默了。

從一開始的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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