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活
山中最不缺的就是石頭, 出了院子沒走幾步, 林深就找到了一塊合适的,把石頭洗幹淨之後,搬到屋裏, 放在了浴盆旁邊。等洗澡的時候, 把石頭放進浴盆裏,這樣,她們就不需要直接踩進水裏了。
但是石頭雖然可以讓人站在上面,卻也占了小半個浴盆。如果用屋頂那一整盆水洗澡的話, 還是會有小半盆水漫出來。
聽林深說完, 施怡然想了想, 開口道:“那還是像之前那樣,洗澡和洗頭分開好了。這樣, 曬一盆水,我們也可以兩個人都洗上。”
否則, 她們還要隔一天才可以洗一次。
“也行,”林深頓了頓, 繼續道:“一會兒做個簾子,把這個牆角圍起來。”
她比劃了一下, 打算在兩邊的牆上釘上釘子,拉一根繩兒把簾子挂上去, 做成一個三角形的浴室。
盡管現代人開放了, 但是洗澡的時候還是要在稍微小一些的密閉空間裏。就像是小雞崽鑽進了蛋殼裏, 安全感總歸是要足一些的。
繩子好做, 簾子卻有些麻煩。
在施怡然的提議下,她們把留在護林站裏的被子的被套拆下來洗了洗。又把床單裁成幾條,擰成一根繩子,綁在了兩根釘子上面。床單在外面晾了一個下午,雖然還有些潮,但是至少不會太重,這樣牆上的釘子也能撐得住。
屋頂上的水也曬了一個下午了,林深擰開水龍頭試了一下水溫,不算很熱。但是兩個人都已經有些忍不住了,尤其是施怡然還有潔癖,所以也沒怎麽挑剔直接沖了澡。
床上的睡袋已經被裝回了壓縮袋裏,鋪上了林深找回來的成套的床單被褥。她昨天剛把這些東西帶回來的時候,沒有着用,今天在太陽底下曬了一天之後,才又鋪在了床上。
外面的鐵門上了鎖,牆頭上也都插着碎玻璃,林深躺在床上,整個人都松弛了下來,舒了一口氣,扭頭看向面朝着她躺在裏側的施怡然。
施怡然的視力恢複了,一直黯然無光的雙眼中,滿滿的全是林深的倒影。見林深看了過來,她眼神游移了一下,卻又更堅定地和林深對視着,眼底的情誼洶湧又克制。
林深學着她的樣子,也側過身來,曲起左手墊在腦袋下面。她把落在施怡然嘴角的發絲挽到耳後,開口道:“等再下山的時候,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一點的浴桶。”
她們今天做的“熱水器”也只能簡單的沖個澡,甚至沖澡的時間都不能太久。如果可以找到成|人浴桶的話,偶爾泡個澡也會舒服很多。
“那個倒是不急,”施怡然說道:“你昨天才剛下了山,我們現在也不缺什麽,先休息兩天。”
提到下山,她就想起來昨天林深下山之後,她的擔心和焦躁。心中有些不安,施怡然往右邊挪了挪,靠近林深的懷裏。
兩個人身上一模一樣的沐浴露香味混在一起,就像是牽纏在一起的情思一樣,攪得林深有些恍惚。
她的右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了施怡然的腰肢,有些心不在焉地開口道:“我明天再去摘些香椿回來,不然過段時間老了就不好吃了。”
懷裏的人悶悶地“嗯”了一聲。
誰都沒再說話,安靜的只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
施怡然靠在林深懷裏,像是她環着自己一樣,抱着她的腰肢,微微閉着眼睛。今天一天算下來,她其實也沒有做多少事情,但是時間就是過得很快,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就已經開始犯困了。
洗好澡之後,林深穿着從她家拿出來的半袖,暖熱的溫度隔着單薄的衣服傳了過來,暖着她的心。
攥住林深後背的衣服,施怡然輕輕地喚了一聲:“林深……”
她的聲音略微沙啞卻滿含了情|欲,她睜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領口,又喚了一聲。
聲音一落,施怡然也擡起頭來,半垂着眼睛看向林深,沒想到卻看見了一張已經沉沉睡過去的睡顏。
林深的手還是摟着她沒有放開,可是眼睛已經閉上了,眉目間滿是放松。她半張着嘴,施怡然一眼就看見了那顆小虎牙。
有些可愛。
抱着自己的人已經睡着了,施怡然臉上染了些薄紅,心中有些羞惱。可是她只是揚起下巴,在林深的嘴角處落下一吻,輕聲道:“晚安。”
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往常的樣子,卻額外帶了些寵溺。自己沒有做多少事情,可是林深卻累了一天了,累到這麽快就墜入夢鄉。
于是施怡然也閉上眼睛,靠着林深慢慢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山裏的夜晚很黑,星星卻更亮了,恬靜安詳的挂在天幕上。相擁着擠在一張單人床的兩個人,交織着溫暖着對方,沉浸在只有對方存在的世界裏。
林深睜開眼睛的時候,西邊的山頭上已經鋪上了一層金黃的陽光。
她的手臂在腦袋下壓了一晚上,猛一動彈,就像是有一群小蟲爬過一樣,酸麻得很。可是林深卻慢慢地又把手臂墊在了頭下,恢複成睡醒之前的那個姿勢。
因為她看見施怡然還拱在自己懷裏。
不敢把人吵醒的林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然後忍受着手臂的酸麻。
等施怡然醒過來,迷糊地擡起頭來對上林深有些深邃的目光時,整個人都懵了一下,仿佛自己還在夢裏。
林深這才變了姿勢,雙手把人抱住,湊過去碰了碰微翹起來的唇瓣,道了句早安。
施怡然只順勢回了一聲,就又窩進了林深的懷裏,一直到林深下了床,她都還躺在那裏,半張臉埋在被子下面,帶着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深。
被子裏有一股陽光的味道,清醒過來的施怡然,像是被抛進了自己的架起來的熱鍋中。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想到了自己蒸騰起來的情|欲,看着林深的眼神中有些羞,有些埋怨。
無奈林深還以為她是沒有睡醒,只走過來揉了揉她的發頂,就擡腳出了屋。
聽着外面傳來的叮叮當當的聲音,施怡然擁着被子坐起來,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下床的時候就又變回來那個泰然自若的她。
總不能,去怪林深……
吃了早飯之後,林深先是把屋頂上的浴盆蓄滿水,才背着筐去摘香椿。施怡然則在護林站周圍轉了轉,選了一些合适的石塊,把石塊搬進了院子裏。
兩個人計劃着在院子中壘一個小土竈,吊鍋支架只有一個,每次用吊鍋的時候,其它鍋就只能閑置在一旁。而廚房裏面的那個竈太大了,索性幹脆在院子中壘一個出來,她們有油,以後也能炒個菜。
壘土竈不僅需要石塊,還需要泥。
施怡然拿着工兵鏟在院子外面鏟了一些土回來,在院子中堆成小土堆。但是她沒打算動手和泥,打算等着林深回來,一起商量着來壘土竈。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不僅等回來了帶着香椿和柴禾的林深,還等回來了幾棵山胡蘿蔔。
林深把背着的小木筐取下來放在地上,先是把放在最上面的香椿遞給施怡然,才拿起來看上去和人參很是相似的山胡蘿蔔。
“之前來這裏的時候買過一次,沒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我就挖了一些回來。”
她也是偶然才發現的。
林深在撿柴禾的時候,看見地面上一小片的綠色,長圓形的葉片擠在一起,勾起了林深的好奇。在大山裏面,像這種成片生長的,不是野草就是野菜。
她先是拽了一片葉子下來,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看不出什麽門道。可是一斧子鏟下去之後,看着刃上粘着的土,林深就知道了,這玩意兒的根不小!
一直到撕開髒兮兮的表皮,她才認出來,這是洪池特産店裏,賣得死貴死貴的山胡蘿蔔。
“你看,它的葉子長這個樣子,”林深把手中的葉子遞過去,給施怡然看,“我沒有全都挖完,以後可以按着這種葉子再去找。”
山裏的寶貝多,可是山裏的寶貝卻也是有限的。無論在什麽時候,維持應有的平衡才能穩定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施怡然接過葉子,仔細地看了許久。然後,她摘下一片葉子,夾在書中,才開口問道:“那這個要怎麽吃呢?”
“可以炖肉,”林深把山胡蘿蔔放進小盆裏,端到水龍頭下面,一邊放水一邊說道:“我來處理這個,你拿點肉出來炖上,香椿可以留到晚上再吃。”
她說完,就開始洗盆裏的山胡蘿蔔,施怡然則是生了火,架上吊鍋之後,把凍在冰箱裏面的已經切好的豬肉塊拿了過來,放進了鍋裏。
山胡蘿蔔處理起來有些麻煩,先是要洗淨表面的泥土,再把外皮剝下來,留下裏面白色的部分。之後還要再洗一遍,撕成條,看上去就像是撕開的雞胸肉一樣。
架好的吊鍋裏只有豬肉,伴着燒開的水翻滾着。
條件簡陋,沒有太多的調料可以用,林深只往裏面放了一些鹽和生抽。一直到她嘗到湯裏的肉味兒之後,才把那一把撕好的山胡蘿蔔放了進去,只待片刻,一鍋山胡蘿蔔炖豬肉就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