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戲
“剛子, 你确定剛剛那皮卡裏有兩個人?”
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盯着皮卡遠去的方向,沖着旁邊的小個子問到。
被叫做剛子的那個人,斜着肩膀, 收回視線之後,肯定地說道:“确定,我肯定沒看錯, 那副駕駛上的人還支着腦袋打瞌睡呢!”
他頓了頓, 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劉哥, 您說那車裏的是不是砍傷六子他們的那幾個人啊?”
劉武斜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管他是不是呢, 反正六子他們現在活不下去了,以後這洪山村啊,可全都是咱們哥倆兒的了。”
等收麥子的時候,也不需要和六子他們打架争搶了。
聽劉武這麽說,剛子一臉谄媚,巴結道:“那幾個弱雞, 連個娘們都整不過,這當初要是他們肯聽劉哥您的話,現在哪兒能這樣?”
劉武聞言挑了挑嘴角,明顯很是受用。但是他也沒想在這山口站多久,擡手推了推剛子的腦袋,劉武開口道:“走吧, 抄近道上去, 看看山裏還能搞到什麽東西。”
要說最了解這山的, 還是那些從小就生活在山腳下的人。山上哪兒有小路,哪兒有寶貝,一個個的門兒清。
這要放在之前,剛子二話不說就跟上去了。可是他們準備進山的時候看見了那個皮卡,他這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所以才剛走了沒兩步,剛子就結結巴巴地問道:“劉,劉哥,你說咱咱咱們要是遇見那幾個砍傷六子的人可怎麽辦啊?”
六子那一夥人,從小一塊長大,村子裏出了喪屍之後,他們就立刻抱團在一起。當初,他和劉武提出想要加入六子他們,結果被幹脆地拒絕了。
可是三天前,他出來找東西的時候,從六子他們占的小院路過,沒想到院門大開。他聽了聽,裏面沒個聲響,就悄悄溜了進去。他還沒見過關在這個院子中的女人呢,這回說不定可以享享豔福。結果,豔福沒享到,就看見屋子裏橫七豎八地躺着四個男人,血淋淋的,尤其是六子胸口的那個血窟窿,吓得他屁滾尿流。
後來,其中有個人短暫地醒了過來,說是被一個女人砍的。
剛子膽小,嘴上雖然奉承着劉武,可是心裏卻清楚得很,要是劉武真的打不過那個女人,他肯定會先把自己扔下跑掉。
走在前面的劉武聽剛子這麽說,直接在他腦門上來了一巴掌:“慫貨!摸摸你後面別着的斧子!連個女人都怕,狗熊啊你!”
他罵完,看着對方戰戰兢兢的樣子,又開口道:“你說說你怕什麽,打不過不會跑嗎?一個外來的女人能比咱們熟悉這山裏?再說了,剛不是有人下山了嗎,說不定就是她們呢!有功夫在這兒慫,不如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
剛子大氣不敢出一下,等劉武又罵罵咧咧地甩了幾句髒話之後,才亦步亦趨地跟上了去。
……
留在護林站的人,并不知道山口那兒發生了什麽。施怡然正和孟書容一起,從安陸帶過來的布料裏面,挑着防水面條。
“我們拼一個四平的棚頂應該就可以了,”施怡然一邊找,一邊說着,“把外面的土竈護住,邊上再放些柴,我覺得差不多了。”
孟書容透過窗子看了一眼外面有些簡陋的土竈,土竈前面只擱着一塊兒大石頭,供燒火的人坐着。
她想了想,說道:“只需要棚頂嗎,兩邊要不要也……”
土竈靠着西牆,再加一個棚頂,卻依舊是四面透風的。單純的下雨也還好,可是山雨帶風,就算有了棚頂,一刮風,放在裏面的幹柴照樣會濕。
“不然,柴禾還是放在廚房吧,占不了多大的空兒。”
孟書容不想給她們添麻煩,而且,她連之前那種肮髒的屋子都住過了,如今能睡在幹淨的睡袋中,旁邊是她的小太陽,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施怡然卻不同意:“幹柴不是不能放在這裏,就是太占地兒了。廚房本來就不大,等她們找了床回來,裏面的空間就更小了。”
“我們幾個也沒人會蓋房子,不然就在東邊給你們新蓋一間房,”施怡然道:“現在你們住在這裏,這兒就不能算是廚房了。就像是分工一樣,我們的屋子放着日常用品,你們的屋子放着廚房用品。”
雖然是她和林深先到了這護林站裏,可是這護林站并不是她們兩個人的。沒有人是這裏的主人,她們住着主屋只是因為先來一步罷了。
現在,四個人是一個團隊。盡管安陸和孟書容不是那種挑三揀四的人,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她和林深不可能讓她們一直睡在水泥地上,睡在幹柴旁邊。
見她這麽說,孟書容也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只好點頭答應了。
最終她們還是決定拼一張大一點的防水布,至少讓兩邊能垂下來,擋住風雨。
但是安陸帶過來的防水面料是不夠用的,所以找到最後,還是扯了塊兒普通的布料,準備拼好之後,在那兒縫一層塑料袋。
選好面料之後,就要着手拼起來了。好在針線充足,兩個人一個人拽着布,一個人拿着針線,一個上午拼出了一半。
少了兩個人,她們午飯也沒有那麽豐盛了,随便煮了些面條,吃完之後,也沒怎麽休息,就繼續她們的縫補大業。
縫線的人是施怡然,一手縫傷口的技術用在縫棚頂上,保管結結實實。只是她眼睛才好了沒一段時日,縫一會兒就要休息一下。
這會兒,她正遠眺着山上的綠意放松着眼睛,一旁的孟書容則是低着頭整理着手邊的布料。
“書容是哪裏人,”一直坐着倒也無聊,施怡然像是唠家常一樣找着話,“我聽你口音像是南方的。”
孟書容點了點頭,答道:“我是同橋的,來洪池這邊上了大學,就留下來工作了。”
“你是從南到了北,我呢,是從北方去了萬城工作,”施怡然笑到,她說着,又繼續縫線的活計,“我和林深就是從萬城過來的。”
孟書容幫她扯着布,接話道:“為什麽會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腳步聲給打斷了。硬底皮鞋敲在水泥路上,頻率越來越快,伴随着腳步聲而來的呼喊,更是吓得本來靜靜坐着的兩個人一大跳。
“妹子!!救命啊妹子!!!”來的人正是劉武和剛子,劉武晃了晃鐵門,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氣,“你,你們開下門放我們進去吧,後面,後面有喪屍啊!!”
“喪屍”兩個字就像定時炸彈一樣,響在施怡然的耳邊,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針一不小心戳進了指腹,血珠都冒了出來。
可是她只看了鐵門外的那兩個男人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看向了孟書容。
果不其然,孟書容驚恐的樣子映進了眼簾。
“書容,別怕,”她連忙站起身走過去,手搭在孟書容的肩膀上,輕聲問道:“是他們嗎?”
孟書容搖了搖頭,她只是突然聽見男人的聲音,條件反射一般的恐懼害怕。當時那幾個男人全都被林深放趴在地上了,這兩個人她确實沒有見過。
她們兩個人靠在一起,可把門外的兩個男人急壞了。
剛子漲紅着臉,沖着裏面喊道:“求求你們快開門啊,喪屍真的快追過來了!”
“怡然姐……”聽他這麽說,孟書容白着臉看向施怡然。她是真的害怕,可是如果有喪屍的話,那兩個男人……
施怡然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開口道:“書容,我先扶你去屋子裏。”
“怡然姐……”
“這邊我來處理,放心,”施怡然扶着孟書容站了起來,安慰道:“不會有喪屍來的。”
她往鐵門那裏瞥了一眼,那兩個男人還在那巴巴的看着。施怡然沒說什麽,收回眼神,把孟書容扶進了屋。
這可把門外的兩個人給看懵了。
剛子看了一眼劉武,壓着聲音問道:“劉哥,那女的該不會不信吧?”
他們兩個人一路抄小路上了山,還沒看到什麽野兔子,就看見護林站這邊升起來的白煙。一路摸過來,兩個人站在遠處的坡上觀察了半天,就只在院子裏看見兩個沒什麽力氣的女人湊着陽光不知道在縫什麽東西。能在這山中活下來,屋子裏面肯定是存了東西。于是劉武就起了歹心,他們兩個人不敢和四個老爺們硬拼,還不敢和兩個女人打架嗎?
如果不是因為牆頭那些玻璃渣還有鎖住的帶着尖兒的鐵門,他們早就悄摸摸地翻牆進去了,哪兒還需要在這裏演什麽被喪屍追逐的大戲。以那些女人們所謂的心軟和善良,肯定會救人的。
結果,戲演了,門卻還沒進去。
看起來也進不去了。
施怡然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外面那兩個人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她走近了一些,瞥了一眼剛子背後露出來的斧頭尖兒,問道:“這麽久了,喪屍怎麽還沒來?”
那兩個人剛來的時候,她确實是被吓到了,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開門救人。可是還沒等她有什麽行動,眼睛就被閃了一下。她眯起眼睛看過去,正好看到剛子背後的斧頭。
如果真的有喪屍的話,為了自衛,斧頭應該是拿在手裏的。
于是,把孟書容送進主屋之後,施怡然站在院子中間,冷漠地不帶什麽感情地問了出來。
劉武早就扔下了那張皮,虎着一張臉喊道:“你這是要見死不救嗎?”
“那得先有一個‘死’字啊,”施怡然右手插在兜裏,壓着嘴角看着劉武,“我不會給你們開門的,如果真的有喪屍,你們還是往林子裏跑吧,說不準還能躲過一劫。”
她說完,就想轉身往屋子裏走去。
可是,還沒等她動作,鐵門忽然就被人踹了一腳,鏈條鎖撞在鐵門上,聲音有些刺耳。可是聽到下個聲音時,施怡然猛地握緊了兜裏的那把手|槍。
“今天你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這護林站本來就是老子的,你們這是占了老子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