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獎勵

“你的房?”

聽了劉武的話, 施怡然心裏咯噔一下。這護林站本來就不是她們蓋起來的,如果門外的男人真的是護林員的話,他們進來确實是名正言順。

可是, 施怡然看了看劉武,開口問道:“既然是你的房,那你說, 西牆根的土竈是用什麽壘的?”

說着, 她指了指那個簡陋的小土竈。

劉武看了過去, 皺着的眉像是褶皺的山巒,粗着聲音嚷道:“你問這個什麽意思, 老子自己打的土竈還能不知道用了什麽嗎?”

他話說完,壓在施怡然心中的石頭驟然崩碎。她懶得再應付什麽了,只道了一句“慢走不送”扭頭就往屋子裏走。

劉武甩了一句髒話,看着施怡然的動作,心中的火苗瞬間蹿成沖天怒火,他覺得自己被一個軟弱無力的女人蔑視了。他看向一旁的剛子, 吼道:“剛子,給我把這鎖砸了!”

施怡然一腳已經邁進了屋子裏,在斧頭砍向鏈條鎖的聲音傳過來時,她猛地轉過身來,橫眉怒道:“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她不會罵人,根本說不出什麽狠話來, 所以落在劉武耳邊, 輕飄飄的就像是撓癢癢似的。他挑着嘴角, 和村裏的潑皮無賴一模一樣,“我們就過分了,你還能怎麽着?”

話音剛落,劉武本來還得意的落在施怡然的身上的眼神,在看到她的動作時,眼睛瞪得老圓。可是下一秒,他就笑了出來:“我說大妹子,你拿把玩具槍就像唬住哥哥我?剛子,繼續砸!”

這年頭,哪兒還能弄到槍?之前的護林員是有一把老土槍,但是兩個月前被他搶過來之後,莫名其妙的就壞了。

如果這院子裏還有其他的人話,他确實沒那個膽子。可是那會兒他看見院子裏的兩個女人那樣的反應,心裏的歹意橫生。現下又被施怡然蔑視,還被拿着玩具槍恐吓,現在就想破門而入,讓這個女人見識一下男人的力量。他就不信了,這大斧子還砍不開這麽一條粗制濫造的鏈條鎖。

而施怡然雙手舉着槍,就像林深教她的那樣,照門和準星對準,瞄着門外的兩個人。

手心中起了一些冷汗,當這一雙拿手術刀的手握上槍的時候,施怡然覺得寒意從腳底升了起來。可是,面前是要沖進小院的豺狼,身後是她和林深的家,是被傷害的遍體鱗傷的孟書容。

她終究還是扣住了扳機。

裝着消|音|器的手|槍,因為她難以克制的一絲顫意而失了準頭,可是子彈卻依舊穿進了叉着腰站在剛子身後的劉武的肩膀中。

一聲比鬼哭狼嚎還要慘烈的嚎叫響在了院子外面。

“草!你,你……”劉武空着的一只手捂住自己的手上的肩膀,血從指縫中滲了出來,滲進了沾了油沾了土的袖口中。

聽他的話拿着斧頭的剛子早就愣在了那裏,鮮紅的血液刺激着他的眼睛,讓他瞬間就想起來橫七豎八躺在地板上的那幾個男人。

尖叫一聲,剛子扔下斧頭連滾帶爬地往護林站的反方向跑去,根本就不管疼得面部扭曲的劉武。

看着他二人的樣子,施怡然打鼓一樣的心稍微沉了沉,她舉着槍的手還沒有放下去,故作威脅道:“你快走吧,不然下次瞄準的就不是你的肩膀了!”

她的聲音和往常比起來多了些顫意,可是捂着肩膀的劉武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裝模作樣地往院子裏瞪一眼,就像那會兒的剛子一樣,灰溜溜地逃走了。

只是腳步比起剛子來,要蹒跚許多。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時,施怡然這一顆心才真真正正的放松下來。一身的力氣卸了下去,她倚在門框上,眼圈有些發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扯出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走進了屋子裏,對着面色蒼白的孟書容說道:“已經沒事了。”

“怡然姐……”孟書容坐在桌邊,手腳依舊發涼。

外面的動靜她聽的一清二楚,她卻坐在屋子裏,讓施怡然一個人去面對兩個兇神惡煞一般的男人。

“怡然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安陸還可以幫着一起找野菜找蘑菇,她卻只能躲在所有人的身後。

“不要多想,你一直在幫我啊,”施怡然并不擅長安慰人,可是她坐在桌邊,表情認真地說道:“書容,我們等着你從心裏走出來。”

安慰人的時候,說的總是輕巧。但是有的時候,沉默的關心并不如說出來的話直接,直接到可以深入心底。

孟書容紅着眼眶,想說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好了,那兩個人已經走了,”孟書容沒有提槍的事,施怡然也沒有說這個話題,只笑道:“我們再縫一會兒棚頂,就準備做晚飯吧。”

總得讓那兩個出門的人,回來的時候能吃上一口熱飯。

一直到太陽藏到山後面,皮卡才亮着燈,從水泥路上開了過來。站在鐵門後面的施怡然早就快要望眼欲穿了,看見皮卡之後,她立刻從兜裏摸出鑰匙,打開了鐵門。

“怡然!”林深先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兩三步就走到施怡然面前,開口就問:“沒出什麽事吧,我們上山的時候,碰見兩個人。”

她心裏其實有些慌。

開着皮卡回來的時候,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安陸先看見路邊的兩個人撕扯在一起。兩個人渾身上下都帶着血,聽見皮卡的動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林深不想趟這趟渾水,路邊那兩個人好似也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可是偏偏副駕駛座上還坐着一個安陸。

“那個小個子男人就說,旁邊那個人帶着他去搶護林站,不是他自己要去的,”林深伸手接過施怡然給她盛的米湯,繼續說道:“怕是之前那個小個子跑了之後,沒忍住又回去看了一眼,正好和另外一個碰見了。”

施怡然剛把下午的事情告訴了她和安陸,安陸和孟書容正忙着消化關于“力量者”的信息,施怡然開口問道:“後來,那兩個人怎麽樣了?”

問題一出來,正在咕嚕咕嚕地喝着米湯的安陸差點沒噴出來,她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林深,結果正好和對方的眼神給對上了。

啧,妻管嚴。

安陸心裏吐槽了一句,卻還是低下了頭繼續喝她的湯,反正,提問的又不是她的女朋友,問的人也不是她。

林深輕咳了一聲,慢慢悠悠地開口道:“當時聽說了那兩個人來搶護林站之後,我和安陸就很擔心嘛。我們想着要給點教訓嘛,就,就……”

殺人的事,她做不出來,安陸也做不出來。

但是兩個人下了車之後,輪着安陸的棒球棍,在劉武和剛子的腿上,一人給了兩棍子。

雖然這片山是開發過的山,但是山中的夜晚永遠都是危險的。豺狼虎豹總歸是要出來覓食的,尋常人遇見了還逃不了,更不用說兩個人渾身都是的虛弱的傷了腿的人。

她支支吾吾地說完之後,施怡然也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吃了晚飯之後,幾個人把林深和安陸找回來的東西搬進了屋子裏。她們這次不僅找了兩張彈簧床,找了兩套被褥,還搞了一個太陽能熱水器。只是現在天晚了,幾個人白天都沒有怎麽閑下來,索性等到明天再安到房頂上。

“這兩張床是拼在一起,還是分開放?”把廚房稍微收拾了一下,林深指着彈簧床問到。

安陸想都沒想,開口就道:“放在一起!”

說完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看向了孟書容,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結果孟書容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什麽意見。

林深幫着擺好了床,從廚房退了出去,剩下的被褥留給兩個人自己收拾。她洗漱好,回了主屋,鑽進被窩之後,就直接把躺在裏側的施怡然攏了過來。

“今天怕不怕?”下巴在施怡然的發頂蹭了蹭,林深輕聲問到。

施怡然鑽進林深的懷裏之後,順勢就摟住她的腰。聽着耳邊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她埋在心裏的委屈慢慢地被放大,映進她的眸子裏,濕漉漉的。

帶着鼻音,她輕哼一聲:“嗯。”

林深感受着她臉頰在自己肩窩蹭了蹭,把人抱的更緊了一些,放在上面的那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着她的脊背。

“然然很棒~”

拉長着聲音,林深說完之後,往後挪了挪,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她抵着施怡然的額頭,看着她眼中的月光。呼吸交纏在一起,林深覺得手心有些發熱。她的手移了上來,捧在施怡然的脖頸處,“給你獎勵好不好?”

她眼中的情感太過炙熱,融化了的施怡然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昂起下巴,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拿着屬于她的獎勵,心中的委屈慢慢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要和林深在一起,她什麽都不怕。

這邊正給着獎勵,隔壁的安陸卻因為累了一天,一躺在床上就沉沉地睡了過去。不像施怡然那麽講究,她直接用上了新找來的被褥,軟乎乎的,躺在上面,身上的疲憊幾乎一掃而光。

可是她身邊的孟書容卻顫着眼睫,任由睡在旁邊的人牽着自己冰涼的手。在沒人看見的夜裏,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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