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活

前幾天種下的黃豆已經長出來小苗了, 小小的綠綠的,在一片黃土地上,顯得尤其明顯, 看得施怡然心中一喜。

吃了早飯之後,林深和安陸就開始在屋頂上安太陽能熱水器。安好了之後,上了水, 大家圍坐在院子裏, 開始讨論這個小院的安全問題。

林深之前找回來的鏈條鎖算起來其實還是上等的, 昨天被人拿着斧頭砍了幾下,也沒見有什麽損壞。但是院牆并不算很高, 昨天來的人不敢翻牆,并不意味着之後的人不敢。

“這裏說危險也危險,說安全倒也安全。”施怡然還在縫着昨天沒有縫好的棚頂,開口道:“現在讓我們去找另外找一處地方,怕是有些難度。”

山中是安全的,沒有遍地的喪屍。可是山中也是危險的,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會因為一只毒蟲而喪命。所以在林深她們剛來這裏的時候,就在牆外圍撒上了一圈驅蟲粉,可是如今要防的不是蟲,是人。

“能找到這兒來的,肯定是山下村裏的人。”

聽了林深的話, 施怡然開口道:“昨天那兩個應該就是村裏的, 但是今後如果還有人來的話, 就未必了。”

護林站的位置還是不夠隐蔽,單單就說那一條水泥路,就能引來上山覓食的各路人馬。畢竟,誰不想在房子裏面找找有沒有存糧呢?

“那我們要搬家嗎?”安陸的語氣有些不甘心,雖然才在這裏住了幾天,但是她已經适應了這兒的生活。而且太陽能也安上了,彈簧床也找了回來,說搬就搬,她心中不甘。

林深搖了搖頭,拿着一根幹樹枝在地上亂劃着,說道:“肯定是不搬的,以後就算是所謂的護林員來了,咱們也不搬。只是要想一下,如果再有人來的時候該怎麽做了。”

子彈總有用完的一天,真到了那一天,又正好趕上她不在的時候,林深只是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栗。不是不相信施怡然的自保能力,但是再相信,也蓋不住滿心的擔憂。

她想了想,拿着樹枝戳了戳安陸的腳丫子,問道:“你之前玩過吃雞嗎?”

“吃雞?”安陸有些摸不着頭腦,“玩過,但是有什麽關系嗎?”

“玩過就行,”林深挑了挑嘴角,開口道:“一會兒我出去找點東西,你就在家裏找兩個小玻璃瓶,啤酒瓶這一類的,再扯兩段布條……”

她話還沒說完,安陸就反應過來了:“你要做燃燒瓶嗎?!”

林深點點頭,看向施怡然,說道:“怡然,你幫他看着點,往玻璃瓶裏加些柴油,沒有增稠劑我們就不放了,總歸也是為了吓吓人。”

這種東西,理科生最是在行。施怡然聽了之後,颔首道:“那你要出去找什麽呢?”

“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

林深賣着關子,說完就起來背上了她的小木筐,手中拿着她的那把長刀,交代了幾句,起身就往山中走去。

施怡然鎖上鐵門,等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林中之後,才走了回來。院子裏,安陸已經找了兩個玻璃瓶,拿在手裏愣愣地看着她。

“書容,”施怡然看向坐在一邊的孟書容,開口道:“你先縫一下棚頂吧,我去幫安陸把柴油灌進去。”

一個人縫比兩個人一起确實要慢上一些,但是好歹手頭有點事做。

見孟書容應了下來,施怡然這才跟着安陸去了廚房。

“怡然姐,我怎麽覺得林深姐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安陸把拿進來的玻璃瓶放在了地上,看着施怡然拿着漏鬥走過來,開口道:“是不是因為她是左撇子啊,我聽別人說,左撇子都很聰明。”

聽着別人誇自己的戀人,施怡然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她呀,就是去的地方多,在外面跑了幾年,見的多了,懂得也就多了。”

安陸來了興致,八卦道:“在外面跑了幾年?林深姐不是醫生嗎?”

她本來還想八卦兩個人之間的事,但是還是把這個問題咽了下去,因為她總覺得施怡然眼中閃過一絲低落。

一個玻璃瓶已經被柴油灌滿了,施怡然拿起漏鬥,放進了另一個玻璃瓶中,這才笑了笑,說道:“她大學畢業之後,就出去旅行了,沒做醫生,我也是一個月之前才又碰見她的。”

那個時候,她還是個什麽都看不見的瞎子。

“這樣啊……”安陸應了一聲,就沒有再繼續八卦什麽。

灌好柴油之後,安陸把布條塞進瓶口中,纏了一圈之後,算是做好了一個簡易的燃燒瓶。施怡然則已經走了出去,和孟書容一起縫着棚頂。

等她們都做好午飯之後,林深的身影才出現在鐵門外面。

“這是什麽啊?”施怡然一邊開門,一邊問到。

林深拖着一堆樹枝進了門,等她把手上的樹枝丢到地上之後,笑着說:“那是刺榆,這邊上的就是榆樹,一會兒把上面的榆錢兒落下來。”

刺榆的樹枝上長着棘刺,就像是細針一樣,挨一下要疼老半天。

林深是在一叢灌木中發現的,她本來就是想要找一些帶刺的灌木,看見刺榆之後,立刻砍了許多枝條下來。回來的路上,她又發現了一棵榆樹。

按理說,三四月份吃榆錢兒,現在都五月了,再吃可能是有些老了。可是林深踮起腳薅了一把塞進嘴裏,入口的榆錢兒脆甜爽口,正是鮮嫩。也幸虧這榆樹不像是以往見到的那種,要上到房頂上才能夠到,林深幹淨利落地掰下一些樹枝,連帶着刺榆一起,拖回了護林站。

吃了午飯之後,施怡然按着林深說的,和孟書容一起把榆錢兒從樹枝上落下來。林深則帶着安陸一起,把刺榆的枝條攤開,棘刺朝上,埋在了牆外。

“可能作用不大,”林深看着深色的土地上露出來的棘刺,開口道:“不過,萬一呢,說不定真有什麽人晚上想要來爬牆。”

到時候,沒人能看得見地面上的棘刺。也幸好刺榆的棘刺大部分都長在一順,也方便了林深把它們埋起來。

安陸看着牆邊密密麻麻的棘刺,雖然說不是很長,但是紮透鞋底是足夠的。她搓了搓手臂,腹诽到這還作用不大呢,這要是讓她踩上去,肯定得疼得嗷嗷哭。

埋個樹枝費不了多少時間,林深又和安陸一起去林子中砍了些合适的小樹,準備等棚頂做好了之後在土竈上面搭一個棚子。從樹上砍下來的樹枝放在牆角,等着曬幹了當柴禾用。

林深忙裏忙外,今天一天屬她最累。所以,她先被人催着去沖了個澡。

趁着她沖澡的時候,施怡然把落下來的榆錢兒用水泡了下。之後,拌上些面粉,就像是蒸米飯那樣,放進了鍋裏蒸上了。林深洗好澡之後,榆錢兒也蒸好了。

她們沒有蒜,就薅了一根胡蔥,切碎之後,拌上鹽、香油和醋,一人舀了一勺澆在了榆錢兒上面。香油的香味和榆錢兒的清香混在一起,幾個人吃着榆錢兒,吹着山風,惬意自在。

吃好了晚飯之後,趁着施怡然進屋沖澡,林深攬住安陸的脖頸,把她拽到了一邊。

“哎呀哎呀,林深姐,你幹什麽啊?!”安陸正坐在孟書容身邊,陪着正仰着頭看月亮的人,突然被林深拉走,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噓!”林深松了點兒力道,小聲說道:“安陸,你說你要不要找點東西給你書容姐姐補補,你看她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安陸聞言看了過去,正好和滿眼探究的孟書容對上了。她心虛地眨了眨眼,卻也不再反抗,回過頭來鬼鬼祟祟地和林深湊在一起。

“怎麽補啊?”

說到補身體,她只能想到雞湯和雞蛋。但是在這荒山野嶺裏,哪兒來的雞哪兒來的蛋。

雖然說去山裏面抓一只山雞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山中的野味誰知道身上有沒有帶什麽病毒,萬一和什麽蝙蝠接觸過,等抓來之後,還沒等補身子呢,說不定就中招兒了。

林深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說道:“你要是想給你書容姐姐補一補的話,明天和我一起下山去偷雞怎麽樣?”

說是偷雞,林深想的其實是去山下的村子裏看看,有沒有還活着的家養雞。如果有的話,抱幾只上來,能下蛋最好,如果不能的話,殺了炖湯也能給大家補補身子。

每天吃些野菜,哪怕偶爾也混着豬肉,她還是覺得營養不太夠。如今日子慢慢步上了正軌之後,溫飽問題解決了,這人就開始貪心想着飽飽口福,補補營養了。

“偷雞?”安陸斜了她一眼,像是被林深感染一樣,也小聲說道:“那你幹嘛這麽偷偷摸摸的?”

“我要是直接說出來,你怡然姐肯定不讓我們去。”

“你跟我說了怡然姐就讓我們去了嗎?”安陸說到,“我知道了,你就是想拿我當擋箭牌!”

林深瞪了她一眼,“瞧你說的,我是想找個好幫手!”

她側耳聽了聽周圍的聲音,又偷偷瞄了一眼,見身後的孟書容移開了視線,一臉莫測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才又開口道:“你明天就跟你怡然姐說,只靠草木灰,地裏這苗子長不好,然後咱們下山去找肥料,順便看看有沒有雞。”

這話得要一直長在農村的安陸說出口來,才有說服力。林深雖然見得多,但是也不知道農民種地施肥的講究。

安陸想了想,答道:“也行。”

她說完,斜了林深一眼,繼續問道:“你這麽積極,肯定也是想給怡然姐補一補。”

“安陸啊,姐教你一個道理,”林深停頓了一下,“有的事情呢,心裏知道就好了,說出來怪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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