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終章1)

穆天猛然伸手緊緊抓住眼前人的衣襟,怒目圓瞪的看着一臉淡笑的人,這個就是他一手栽培教養起來最聽話的兒子,卻不知這事事恭順不敢忤逆的皮囊下藏着一顆狼子野心。

穆子書沒有躲開也沒推開只任由他死死的抓着自己不甘的謾罵,而他依舊保持着笑容,因為他是整個局的勝者,他隐忍多年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權利帝位。

“殺兄弑父你會不得好死,你會下地獄!”

他不願在看眼前猙獰醜陋的面孔,擡手捏緊穆天的手狠狠的甩開,聲音陰沉的出口。

“父皇說的極是,但您怕是忘了自己這個帝位是怎麽來的,要下地獄也是您先行,那些被您親手誅殺的冤魂日也盼着你下去同他們作伴!”

穆天被這說刺的沒了希望,只覺得心中空蕩無比,眼前更是灰暗一片,他狼狽的想爬起身卻再沒了力氣,只是擡手用盡全力的伸向那至高無上的寶座,眼裏滿是戀戀不舍。

穆子書面目表情的起身看着他想爬過去,身上卻使不出力氣只能在原失心瘋般的哈哈大笑:“原來你才是最像朕的人!”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變成了你!”

穆天最後終是不甘的垂下手,咽下最後一口氣,乾正殿內火燭燒的正旺,燃亮整個大殿的每個角落,驅散所有的黑暗卻将穆子書孤寂的身影投照在幹淨如鏡的金磚之上。

百草谷內元楚陽小心的幫連幽若取出箭,把塗抹的膏藥給了墨憐生囑咐他趕緊抹上,然後急匆匆的去了竈房煎藥,這幾日都是這樣過來的,只是床上的人依舊沉沉睡着。

他蹲在竈邊小心的倒好藥,端進屋裏來的時候瞧見墨憐生還是抱着連幽若不撒手,自從那日回來這小子就這樣一時都不撒手,好像一撒手懷裏的人就會化作一縷青煙飛走了般。

他無奈嘆口氣:“你還是把她放下的好。”

墨憐生輕撫着連幽若蒼白的臉龐,眼裏滿是心疼憂傷,見他不動元楚陽有些郁悶了。

“以前我以為只要不反抗,隐藏好自己的秘密就能護住師父,護住姐姐,可到最後我誰都護不住,如今我只剩下幽若了我絕不可....。”

“我知道你心裏的痛苦,但這麽多人為了你拼盡所有,你不能就此消沉下去不是,放下她吧,你這樣抱着她氣血流通不暢,如今也再沒人能将你們分開。”

聽到元楚陽的話墨憐生才小心翼翼的将連幽若躺平在床上,元楚陽将手中的藥碗遞給他,站在一旁看着床上面無血色的人,心裏感嘆真是能撐。

“盛雲現下正是國喪,那人即肯放了你們想必是不會再來糾纏了,你作何打算了?”

“我想回羅國。”

“一定要報仇嗎?就此隐跡過平淡的日子不好嗎?清瑤長公主不希望你再身陷險境。”

“我說服不了也壓不住心裏的仇恨。”

“那幽若呢?”

元楚陽抿嘴看着墨憐生的端起藥碗的手頓了下,眉頭立時緊皺,幽若為他付出了太多不能再讓她為自己以身犯險。

“那我便陪着他。”

床上的人輕輕吐出這句話,緩緩的睜開眼。床邊的兩人瞪大眼看着那個突然醒了的人,連幽若撐着胳膊想起身,墨憐生趕緊伸手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連幽若伸手與他十指相扣,語氣淡淡卻堅定無比:“我說過比起墜入地獄我更怕與你分開。”

感覺到手上的力道墨憐生心裏一暖,聲音暗啞帶着些許蒼涼:“你說你生來滿身殺戮,只能待在陰暗中,去不了我滿是光明的世間,如今我便來這陰暗中陪你。”

說着兩人相視一笑,元楚陽搖頭無奈一笑,自己多餘操這個心人家是兩夫妻,是情比金堅的同林鳥。

“行行,知道你們兩人心心相印,不過總要先把你這傷養好了再走吧。”

元楚陽指了指連幽若,兩夫妻默契的點頭,弄得元楚陽覺得自己很是礙眼,憋屈的趕緊躲得遠遠的。

等到一個半月後連幽若身上的傷算是全好,元楚陽帶給他們兩個消息,穆子書如今是盛雲新帝,羅國斷絕了同墨憐生的關系他做的事與羅國一絲關系都沒有,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

第一個消息兩人早就猜到了,至于第二個墨憐生已經不在乎羅國承不承認他,只想回去幹幹淨淨的做個了斷,臨行前元楚陽一股腦給了他們許多解藥□□,又把連幽若拉到一邊嘀嘀咕咕說了一堆話還塞給她一個小木箱。

這箱子不大卻沉甸甸的,是銀錢?她疑惑的看着元楚陽這麽錢他是打哪來的,他只含糊說別人給的,至于是誰讓她自己猜。

兩人別過元楚陽順着後山的捷徑出了靖安城,一路上在盛雲地界都平安無事,墨憐生知道是為何連幽若也知道,她想起臨行前元楚陽對自己說的話。

“他說了,在盛雲地界能保你們無恙,出了是死是活與他無關。”

入了羅國的邊界墨憐生吃到了讓他懷念許久的家鄉吃食,卻倍感凄涼,味道依舊如初,人卻早已物是人非。越近羅國都城侍衛的驗查越是嚴,到最後他們兩人只能摸黑偷偷翻牆入城。

前幾次還順遂,今夜再平樂卻遇到了對手,這才落地就被一個守衛盯上了。看這守衛年紀不大同墨憐生差不多,只是這看人的目光銳利如鷹,做個小守衛可惜了。

連幽若靠近他小聲提醒:“全城的守衛都未發現我們,卻被他給堵住了,這個人定不簡單你要小心些。”

“何人敢深夜私闖平樂,報上名來!”

淩軒橫眉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聲音洪亮有力,墨憐生看他認真嚴肅的模樣腦中一翁,竟對他生出一絲熟悉甚至是親切感來,脫口而出。

“你叫什麽名字?我們以前是否見過?”

“想說這話迷惑人心,讓我放下戒備嗎?可惜我可不是那幫無用的廢物。”

“你問他這些做什麽?”

看到急急沖過來的淩軒,連幽若疑惑的快速問身旁的人,墨憐生擋在她身前。

“只是對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你且站在一旁,這小子我一人應付就可。”

墨憐生抽出銀龍絲穩穩接住淩軒每一下的攻擊,細細觀察着眼前的人,感覺到自己技不如人淩軒有些惱羞成怒。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這樣戲耍人算什麽英雄好漢。”

“你叫什麽名字?”

淩軒氣的收回劍攥緊拳頭痛恨自己苦練了這麽多年依舊無用,這樣的他要如何替淩家複仇沉冤昭雪,他氣的将劍狠狠插入地面黑着臉。

“淩軒。”

墨憐生聽到這個名字愣在原地忘了思慮,眼前兒時模糊的畫面變得清晰,自己與一個孩童在花園裏追逐嬉鬧,他的嘴裏不停的喊着一個名字。

“淩軒你等等我。”

“淩....淩軒!你可知我是誰!”

見他滿臉激動的樣子,淩軒有些詫異,這些年無論是在羅國還是其他地界,但凡是有人知曉他身份的,從來都是避之不及不願多說一個字,因為淩家被扣上謀逆的帽子。突然有人這麽激動殷切的看着自己,他有些不适應,說話也支吾起來。

“我....我怎知你是誰?”

姓淩的?呆子以前用過淩楚這個名字,姓氏就是取自他外祖淩氏,他說對這人有莫名的熟識感,難不成?

“我是墨煜,阿煜!你可還記得。”

“阿煜!你是阿煜!”

淩軒聽到這個闊別多年的名字,瞪大眼激動的大喊,剛才心裏的失落一下子煙消雲散。連幽若緊張的馬上示意他噤聲。

自知失了分寸他趕緊閉嘴,招手領着兩人走到一處隐蔽的角落,才站定就抱拳跪地行禮。

“淩軒見過太子殿下。”

墨憐生錯愕的趕緊蹲下身扶住他,開口滿是無奈:“你這是作何?我早就不是什麽太子了。”

說完這句他眼裏一暗心底嘲諷繼續道:“如今的我只是一片無根的落葉罷了,你我表兄弟萬不可生疏了,舅舅和舅母可還好,還有淩赫表哥呢?”

淩軒本來滿臉喜悅聽到他的話,臉上爬滿憤怒痛苦,咬着牙帶着哭腔道。

“都沒了,如今淩家只剩我一人,爺爺死後淩家被褫奪所有封號貶為庶民,爹爹自責不已說是自己沒守好淩家,沒過多久就卧床不起郁郁而終,姑母死...。”

說道這淩軒抿緊嘴擔憂的瞧了瞧墨憐生的表情,墨憐生強扯出一絲微笑:“說吧。”

“姑母和景銘殿下死後,淩赫哥哥也想不開自刎了,後來妖後迷惑陛下将我和母親流放到了平樂,這些年幸得平樂王暗中照拂才得以活命,只不過母親還是病逝了,臨死前一直不甘心的喊着要報仇報仇。”

墨憐生瞧見他痛苦的握拳垂首落淚。他知道淩軒也同自己一樣經歷了太多人情冷漠。

“阿煜我.....。”

淩軒猛然擡頭雙眼泛着希翼緊盯着他,墨憐生和連幽若瞧出這意思,墨憐生擡手拍拍他的肩目視早已黑暗一片無半點星光的夜空,聲音冰冷刺骨。

“我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報仇,不惜一切代價。”

我們?淩軒看了眼他身邊的女子,心裏猶豫想開口詢問又怕問錯了,弄得氛圍窘迫就不好了。墨憐生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握緊連幽若的手。

“這位你要叫表嫂了。”

“你才比我大半個月!”

淩軒有些漲紅臉的辯駁,兩人偷偷一笑墨憐生卻不理他。

“你打不過我,又比我小半個月,叫表嫂本來就是應當的,快叫!”

淩軒別扭的抓了抓耳朵,紅着臉偷偷瞄了眼連幽若:“表.....表嫂。”

“乖!”

連幽若也難得使壞的捉弄了下,淩軒氣的想大聲抗議,但此時的形勢他只能硬憋着,墨憐生瞧見他那副憋屈的模樣,被逗得笑個不停到最後淩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幽若在一旁看見墨憐生笑的開懷的樣子,也開心一笑。

呆子他許久都未曾笑的如此開心了,以她想守住這笑,希望他一生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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