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終章2)
淩軒将兩人帶到了住處,是個很小的院落剛好兩間房,墨憐生看着有些心酸。等進了屋子淩軒站在門口再三确認沒人才關上門。
“你心裏可有打算了?都城前幾日傳來了消息,凡是能提供你行蹤的不論大小賞銀千兩,能将你擊殺的直接封官進爵。”
“我多年未在羅國,但我相信你察人觀色的本事,只問你一句!放眼整個羅國誰是咱們能依仗之人?”
燈光幽暗,連幽若拿起桌邊的剪刀剪短了些燈芯,燭光高漲重新照亮一室,照出屋內一個擰眉深思,一個目光如炬的兩人。
謹慎的思慮了許久淩軒才面色凝重的開口:“平樂王!”
“是因為他多年對你的照拂,所以你心裏偏向于他?”
連幽若說出自己心裏的顧慮也說出了墨憐生的,她怕淩軒會生氣已經算是說的很委婉了,好早他并未生氣而是極其認真的搖搖頭。
“并不是,是因為平樂王此人守信重義氣,名聲在平樂也是人人稱贊。說起平樂王與陛下也算是堂兄弟了,阿煜見了還要叫一聲六叔,而且他年少時也曾是爺爺的門生。”
“我六歲就被送去盛雲,對于這些叔伯早已沒了印象,我看平樂的戒備很森嚴,是城中出了什麽事嗎?”
“南朝的戰南王聶衡和雲岚公主在平樂留宿整修一晚,今夜平樂王就在府中邀請這兩人。”
淩軒說完伸手抓過桌上的水壺,似是想到了什麽皺眉凝思又開了口。
“說起這事,我總覺得奇怪。”
“奇怪?”
連幽若和墨憐生面面相觑,看他疑惑不解直搖頭的樣子兩人瞬間起了興趣基基追問。
“快說說哪裏奇怪。”
“宮裏傳了聖旨讓王爺務必好生招待他們,更是還要親自一路護送進都城,平樂王很是不高興,覺得不過是一個小國的王爺公主居然還要興師動衆的讓他親自互送,再怎麽說他也是和陛下一脈,這不是自降身份。”
提及墨城,墨憐生眼中的光暗了暗,連幽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微微一笑,墨憐生對她一笑。
“我沒事,淩軒,父皇他……他可還好。”
“平樂雖離都城不遠,但朝中一切密不透風像是防着所有人,只知道身體不大好,城中百姓都傳那個妖婦好手腕,怕周邊郡王對如今的太子造成威脅,找了各種借口收了大半兵權。平樂王這樣睿智心思細的人都吃了虧。”
“羅國的朝局怕是沒有表面看得那樣風平浪靜,也許帝權早已被架空了。”
連幽若輕飄飄的一句話惹得兩個男人紛紛看向她,她端着碗正準備喝水感覺到兩道目光,掃了眼緊盯着自己不放的兩雙眼,放下碗嘆口氣。
“我只是通過種種事情做出的猜測,畢竟那個位置太誘人。”
“也許表嫂說的沒有錯,起初我還在都城的時候就聽爺爺舊部埋怨陛下一個月才上朝三四次,其餘都只在後宮行樂,到後來幹脆就撒手不管讓沈嵩去處理。”
說到這淩軒皺緊眉頭長嘆口氣繼續道:“我想若是妖後控制住了陛下,應該不會放過這奪權的好時機,怎會拱手讓給沈嵩,而且沈嵩只是一個武将哪懂什麽治國之道。直到.....。”
他頓了下攥緊拳頭,連幽若和墨憐生心急的等着他繼續說。
“直到我從母親口中聽到,原來這兩人年少時曾經差點定下婚約,沈嵩最初瞧上的是季映雪,可因為她是旁支庶出,沈家瞧不上她的身世,所以這門婚事最後定的是季家主家的嫡小姐。”
“如果說是枕邊人和最信任的親信裏應外合架空帝權也未必會如此順,你方才說陛下的身體不好?”
聽到連幽若的問話,淩軒愣了愣忙點頭嗯道,她得到回答開始若有所思起來。
“也許他被這兩人抓住了什麽把柄,亦或者被他們拿□□控制威脅住了。”
“我也曾這樣想過,聽你這樣分析更加篤定,只是不明白他們已經穩操勝券為何遲遲不下手?”
面對淩軒的疑惑詢問,連幽若沒開口而是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神色凝重的人。墨憐生盯着桌上跳動的燭火聲音平淡道。
“因為天子令在我身上,沒有此物就算皇位近在咫尺他們也只能幹看着。”
淩軒聽到他的話,見連幽若從衣領中拉出來的黑色令牌,激動的猛然起身連撞倒身後的木凳都不自知,只是雙眼放光死死的盯着那個黑色令牌,到最後才放聲大笑只是笑過之後的落寂惆悵又讓他含淚的隐忍哭泣。
“外公,姑母,父親,母親,淩赫哥哥,你們可看到了!老天開眼了,你們的大仇就要得報了。”
墨憐生起身走到他身邊,也是悲痛萬分,如果他能早些發現早些反抗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如此境地。
“等宴席結束我去見平樂王,外公忠勇一生,我相信他老人家收下的門生不會是奸佞小人。”
“嗯!”
平樂王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平樂王揉着脹痛的太陽穴,裝了一個晚上的笑臉迎人他心裏很是不快,可如今羅國的形勢他又不得不暫時隐忍,快了!等他屯集足夠多的人馬就直搗羅國都城,第一個要殺的就是媚主霍亂朝綱的妖婦。
門外傳來敲門聲他深吸口氣疲憊無比:“進。”
“墨煜見過六叔。”
乍一聽到墨煜這個名字,平樂王還未發覺哪裏不對,只是後面那句六叔讓他一個機靈,猛地睜眼仔細的打量跪在地上的人,瞧見他腰上對的玉佩和那雙含笑的雙眼,平樂王幹澀許久的眼底竟生出一絲濕潤。
墨憐生倒是坦然自若,平樂王可是詫異的瞪大眼愣了好一會才匆忙起身。
“你這是自投羅網,你知不知道如今羅國全部境地都是抓捕你的緝拿令。”
墨憐生微微加深笑意,平樂王黑着臉不願意擡手一拳毫不客氣的敲在他頭上。
“笑笑笑,就知道笑,你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處境?”
“我知道,可母後的仇,淩家的仇,還有這十幾年我和姐姐在盛雲所受的苦我必須要讨回。”
見他眼裏意志堅定無比,平樂王感慨萬千的邊拍拍他的肩邊嘆口氣。
“我剛離開都城的時候你才四歲,如今都這樣高了,是我墨家的好小子,有骨氣!可阿煜,你孤身一人如何報仇?”
“我就是為了這事來求六叔的,墨煜懇求六叔能助我一臂之力。”
從墨憐生出現那一刻平樂王就猜出他此來的目的,雖說他本來就是想反了,但奈何如今時機不成熟,此時出手無疑是作繭自縛送死罷了。
“阿煜,你也瞧見我的兵力,我怕是.....。”
平樂王想着婉轉的說出自己的難處拒絕了,墨憐生自然也是瞧出他的心裏但卻不說破,伸出手攤開手掌讓他看清自己掌心的東西,果然!平樂王眼中精光詐起,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後頭拒絕的話戛然而止。
連幽若和淩軒靜靜的守在府外,沒過一會墨憐生就從院牆內翻了出來,連幽若信心滿滿不多問,她選的男人自然是有本事的,淩軒急切的小聲詢問。
“阿煜,怎麽樣?”
“後天我喬莊混進護軍中,幽若以婢女的身份待在平樂王身邊。”
“就如此簡單就成了?”
“不然呢?”
墨憐生看着那個驚得目瞪口呆的表弟笑了笑,連幽若上前握住他的手兩人心照不宣,淩軒冷在原地總覺得這可是個很嚴肅很危險的事,怎麽就喝口茶的功夫就成了會不會太過草率。
這事只有墨憐生心裏最清楚,對于他的求助,平樂王雖對故意拖延了些才應承了,但他眼裏看的仔細,除了天子令的原因,還有怕是這人心裏也有了造反之心,可那些他并不想多想。
平樂王坐在書房內心裏久久不能平靜,腦中一直回響着方才兩人的對話。
“我只想報仇,其它的不曾想,六叔若願相助墨煜願将天子令交給您!”
“交給我?你可知天子令的重要!你就一點都不想要那人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那人人裏怕是沒有我,我只想替母親報仇,替淩家沉冤昭雪,替我和姐姐讨回公道。”
說起墨清瑤墨憐生咬牙忍住淚水,平樂王蹙眉一臉嚴肅的蹲下身看着與他平視無所畏懼的人。
“你就不怕這事成了我得到了天子令後,為了永絕後患将你殺了,你的身份你心裏應當清楚。”
“怕!但我更怕報不了仇!我知道六叔曾是外祖門生,外祖一聲忠勇俠肝義膽,墨煜相信能讓他老人家收為弟子的人自然也是如此。”
平樂王臉色深沉審視着又一臉淡笑的人,最後心中的天平終于傾斜無奈敗下陣來,擡手又狠狠敲了他的頭。
“笑笑笑!墨家的小子就屬你愛笑,還這麽沒心沒肺,這樣嚴肅禍及性命的事被你說的好似家長裏短一樣,行了後天動身你混進護軍隊伍中,還有侄媳婦喬莊成婢女。”
“多謝六叔,這份恩情墨煜到死都會銘記在心。”
“行了行了,你先回淩軒那。”
平樂王聽他這聲謝心裏有些不舒服,到覺得自己像是偷東西的賊被主人家發現,主人不但不怪罪竟還把家裏最寶貴的東西直接拱手送給他,開口讓他放心偷。這讓他心裏七上八下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