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終章3)

聶衡坐在書桌前看着手中的信意味深長一笑,只是很快又陷入了沉思,羅國的一切映雪已将一切安排妥當,唯一差的就是那個天子令!

正當他籌謀下一步時,門外響起侍衛的聲音:“王爺,雲岚公主來了。”

“讓她進來。”

聶雲岚走進屋內,佯裝恭敬的行禮,等侍衛把門關上不等聶衡說話,她已經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座椅一副孤傲自負的模樣,看的聶衡心裏一陣火。

“哼!一點禮儀尊卑都沒有!”

聶雲岚聽到這話忍不住撫掌大笑,冷笑着看着聶衡陰沉的臉龐。

“皇叔在和我說笑嗎?禮儀尊卑這四字你也配!”

看到聶衡怒氣中燒,眼中盡是殺人的戾氣,聶雲岚滿不在乎的撇開頭從果盤中撿了顆葡萄放入口中,笑眯眯的又看向被氣的一臉豬肝色的人。

“這一路走來我給足你面子,不是因為你是我父皇的親弟弟,而是家醜不可外揚,我要保住南朝的顏面。”

“你在威脅本王?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聶衡看到她眼中的輕蔑挑釁怒火爆發只在邊緣,可似是想到了什麽反倒笑着負手走回座椅上,語重心長一副操心長輩的模樣。

“雲岚啊!此次出來你是有來無回,盛雲你不嫁那羅國你就必須嫁,這是你父皇親口下的旨意,皇叔心裏是想給你精挑細選個好的,畢竟女人要是嫁錯人毀的可是一輩子。”

聶衡語氣譏諷邊說邊不動聲色的觀察那個坐着一動不動冷若冰霜的人,聶雲岚抓緊扶手心裏氣惱不已但卻不能表露出來,只昂首起身斜了眼聶衡。

“你那點醜事別人不知我可清楚,你和穆婉玲那個賤人合謀害死齊王的事,還有....。”

聶雲岚揚唇冷冷一笑故意停住不說,她心裏清楚點到為止,再說下去惹惱了這個皇叔她怕是立時會丢了小命,不過她心裏實在不甘就這樣任人擺布,父皇雖然握着南朝大半兵權,可這個皇叔在南朝的影響力不容小噓。

父皇忌憚這個皇叔,心知肚明他的狼子野心,可卻不敢貿然同他撕破臉硬碰硬。

聶衡陰沉着臉看着聶雲岚離去的身影,目光銳利的恨不能在她身上穿個洞,看來皇兄對他的事是了如指掌,可知道了又如何?等他掌控了羅國,攻占南朝不過是朝夕之間。想着他也懶着去搭理這個狂妄自傲的小丫頭。

等到啓程那日淩軒有些緊張,墨憐生想比就淡定從容許多,連幽若穿着一身鵝黃的婢女服站在隊伍中,一路隊伍前行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到了晌午休整再啓程時連幽若被叫去了聶雲岚的馬車內伺候。

這一下子平樂王,墨憐生還有淩軒可急壞了,要知道這個雲岚公主可是和連幽若比試過,彼此見過映象深刻的,墨憐生急的想走上前卻被平樂王攔住壓低聲音呵斥。

“你想幹嘛?難道想昭告天下本王窩藏重犯嗎!”

墨憐生冷冷看向攔着他的人:“六叔大可放心,若我們暴露了絕不會牽連你,這世間上沒有什麽東西能讓我去放棄她。”

平樂王瞪着眼說不出反駁的話,墨憐生知道他在想什麽,擡手翻手間就已經把天子令不動聲色的塞入他手中。快速沖向聶雲岚的馬車,只是他快走近馬車,周圍的侍衛并未擡手阻攔,只有一個婢女從車上下來。

那婢女走下馬車披風被吹起遮住她手下的動作,墨憐生感覺到手心的東西,安靜的低下頭握緊手,婢女從他身邊走過對着不遠處的平樂王行禮,聲音清幽如吐蘭般。

“公主昨夜未睡好,頭疼的厲害,方才路過這片山林又被野獸嚎叫聲驚到心緒不定,煩請平樂王再派遣個侍衛守在馬車旁。”

“倒是本王疏忽了,淩軒你從旁守着,務必要保護好公主。”

“尊!”

淩軒小跑着沖過去,同墨憐生只是颔首就站定不動。墨憐生剛才看清紙條上的字,只兩個:等!聽!

他正站在馬車窗邊,裏頭的一切未知,正當他猶豫下一步該如何做時車裏傳來了聶雲岚的聲音。

“方才我雖是匆匆路過,只随便瞟了眼,但還是讓我瞧出貓膩了。”

聶雲岚邊說邊環胸靠近冷冷盯着她的連幽若,審視着她此時嬌弱動人的容貌,确實漂亮!她一個女人都動心了,別說晉王了。

“在盛雲就聽聞晉王妃同晉王如膠似漆恩愛有加,想必你在這,他也在這吧。”

說完她朝朝車外瞧了瞧,連幽若只盯着她。

“你想做什麽?”

“晉王妃放寬心,不必如此忌憚我,我只是想和你們做一筆買賣。”

“什麽買賣?”

“幫我殺了戰南王,我就不告發你們藏匿在隊伍中的事。”

聶雲岚重新坐好托腮又看向車外聲音淡淡:“我知道你全都聽見了。”

站在車外的墨憐生和淩軒不解的面面相觑,他們不願細想聶雲岚為何要殺聶衡,左右不過又是因為皇權那些破事,只不過殺聶衡豈會如此容易。

“殺了戰南王對你我都是雙贏的事。”

“怕是只有雲岚公主贏吧,畢竟傳聞戰南王在南朝可是手握重兵,當朝陛下忌憚不已。”

連幽若冷冷一笑,墨憐生也蹙眉心裏躊躇難抉擇,怕這事應了會改變自己所有的計劃,可若不應身份立馬就會暴露。

見車裏車外都沉默,聶雲岚冷不丁拍手一笑對連幽若勾勾手指,唇邊帶笑的一副有什麽機密的事情相告。

連幽若悄聲背手匕首滑落掌心,攥緊慢慢靠近,只是聽完聶雲岚和她說的話,連幽若就徹底坐不住了,瞪着眼不知該怎麽形容此時的心境。

隊伍要啓程時連幽若下了馬車又回了原處,聶雲岚靠在軟墊上把玩着玉佩下火紅的穗子,心裏思量着,自己與墨憐生不過是互惠互利,不過這樣好心的把一切都告知卻不是她的性格。可也無望了他身邊已經有了睿智的女子。

入夜驿站內。

淩軒氣的渾身發抖,怒不可遏的一掌重重拍下,險些把桌子弄得四分五裂,嘴裏狠狠的咬牙切齒。

“我竟沒想到這妖婦如此狠毒,難怪我第一次瞧見聶衡就覺得眼熟,原來當今的太子是他的孽種,好一對奸/夫/淫/婦盤算起羅國來了,可憐陛下還當是自己親兒子般疼愛有加!”

說着他又氣不過的想在拍上一掌,被連幽若一個眼神又給瞪了回去,想比淩軒的暴跳如雷,墨憐生就顯得平靜許多,許是經歷了太多人性醜惡,對這些已不在乎,他如今想的只有報仇。

“明日就能入城,到時候所有仇恨一筆清算!凡是有牽扯的一個別都想逃脫。”

淩軒堅定的點頭滿眼信心,天子令在手又有平樂王,滅了羅國的奸佞小人只不過是彈指間。

連幽若瞧見墨憐生的臉色變得有些鐵青,擡手覆上他有些顫抖的手背無聲安慰。

第二日接近晌午終于到了城門,城門裏外重兵把守,平樂王随行的每個人都被從頭到腳的搜了個仔細,倒是聶衡和聶雲岚的隊伍只走了個過場,這讓平樂王心裏很惱火,外人不防倒是防自己人防的緊。

混在聶雲岚隊伍中的淩軒還有墨憐生心裏倒是暗暗松了口氣,慶幸昨日和雲岚公主達成了協議,不然就算逃過昨日一劫今日這搜查也決躲不過。

進了城墨憐生望着陌生的街道,心裏竟湧不出一絲喜悅,有的只是無限的蒼涼。路過本該是平陽侯府的府邸時,看到正門高懸的卻是季府,兩兄弟都忍不住攥緊拳頭。

隊伍一路前行很快便進了皇城,墨憐生看到夾道相迎的大臣嗤鼻一笑,這怕是在迎他們心裏認為的新帝聶衡吧,姓季的女人這是迫不及待昭告天下她與鄰國王爺不僅珠胎暗結,還合夥某算了羅國的一切。

可惜今日這夢很快就被徹底粉碎。一切安排妥當,他伫立在高高的城牆內看着熟悉的一磚一瓦,心裏酸澀無比,物是人非說的便是他如今的心境吧。今夜皇城內還可太平,到了明日怕是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

淩軒也同他一樣怔怔的望着夜空,連幽若則是站在窗前看着望不到盡頭的燈火闌珊,聶雲岚走到她身邊看到她神色凝重。

“早些睡吧,明日你們會有一場硬仗。”

連幽若平靜的深吸口氣:“雖然你做這些是帶着目的,但還是多謝你,畢竟是這世間坦坦蕩蕩的真小人很少。”

聶雲岚不生氣反倒笑了起來:“你這是在誇我嗎?”

“只要公主心裏舒坦怎麽想都可以。”

“你倒是有趣的人,怪不得他那樣将你放在心上,本公主到底是遲了一步。”

“你可不是遲了一步,是遲了好幾年,不過就算你比我早一步遇見他,我想墨憐生還是會選我。”

說完她看着燈火自信一笑,聶雲岚氣的白了她一眼轉身不在搭話,生了這麽讓人嫉妒的一副面孔卻配個冷若冰霜的性子,可惜了可惜了。

長明殿內

季映雪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臉上帶着淡淡的紅暈,像極了女子情窦初開的模樣,是啊!她卻是在情窦初開的年紀遇見了聶衡,只瞧了一眼便再收不回心,十幾年未見她覺得像是過了滄海桑田。

“映雪,本王來了。”

聽到聶衡的聲音,季映雪激動的轉身,看到他依舊面如冠玉的臉龐,眼底一紅淚水慢慢湧出,這壓抑了許久的思念總算是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妙雲識趣的退了出去守在門外,聽着屋內的情意綿綿,多年前的疑慮總算是有了結果,從前她以為娘娘心中所愛的,七殿下的生父都是沈嵩。

只是自從掌控了陛下,娘娘對沈嵩的态度就越來越冷,直到今日她瞧見娘娘那嬌羞委屈的流淚模樣才知這人才是娘娘心底的人,她如今只覺得冷的汗毛倒豎,一個女人竟可以心思缜密,隐忍到這個地步。

☆、(大結局)

“這些年委屈你了和勳兒了。”

看着聶衡滿是柔情的雙眼和唇邊的笑意,季映雪眼裏擒着淚水苦盡甘來的笑着窩進他懷裏,感受到闊別多年的溫暖踏實再也忍不住的喜極而泣。

“只要是為你都值得,只是天子令我還未尋得,完全掌控羅國怕是還不能,還有沈嵩也還未除去。”

聶衡緊了緊懷裏的人長嘆口氣:“無妨,如今我來了你就不必在擔心這些,我自會處理好。你只要護好我們兒子就可。”

兩人靜靜相擁一切似乎盡在不言中,後面順理成章傳來的是男女動情的呻/吟/聲,殿外站着的人卻忍的臉色鐵青,攥的拳頭青筋凸起。墨憐生看着沈嵩陰沉的面龐,唇角微揚。

“沈将軍這戲看的如何?對于本王的提議可有想好?”

墨憐生邊說邊惋惜的長嘆一口氣,看着宮城內的星星點點。沈嵩死死盯着緊閉的殿門,仿佛透過這厚重華麗的殿門能看到那對相擁纏綿的男女。

原來自己這些年處心積慮謀算的一切竟是在為他人鋪路!更可笑的是他傾注了所有愛意的女人和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我可以策反,一切塵埃落定也可以死謝罪,但你們以命發誓絕不牽連沈家一人。”

“我只能保證沈家人可以活着,但若還想向從前那般絕無可能!”

沈嵩揚唇冷笑,木讷的慢慢走下石階:“活着便好了。”

墨憐生瞧着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心裏沒有一絲憐憫。他身旁的黑暗中走出一人,那人看着他的側臉抿緊雙唇眼神有些畏懼。

“太...太子殿下。”

“我知道你都聽見了,綠蘿讓我多謝你當年的幫襯。我不為難你,只想知道母後和景銘是怎麽死的。”

墨憐生邊說邊深吸口氣閉上雙眼,隐在袖中的雙拳慢慢握緊。夜漆黑如墨,像極一頭窮兇極惡的猛獸,恨不能一口吞噬世間的一切。

妙雲垂首思量了下,在擡頭已是滿眼堅定:“皇後娘娘是被主子活活勒死的,六....六殿下是被按入水缸溺斃。”

她微微縮起身子覺得他會震怒,可頭頂只冷冷的飄了三個字:“知道了。”

妙雲愣在原地原地看着那個揚長而去的身影,殿下竟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她站起身站到屋檐下,明日便可離開這深宮高牆了,外頭的人争破頭想進來,裏頭的人卻想着法的出去,多可笑!

第二日朝臣們早早入了宮,有些心知肚明,有些憤憤不平只覺得一個小國王爺到訪竟要興師動衆所有朝臣陪襯着,着實降低羅國的國威。

聶衡對那些不滿輕視的笑全然不在乎,這羅國已是他的囊中之物,等座上那高高帝位,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想着他心情大好的開懷一笑。

儲君東宮中,墨憐生看着銅鏡中黑紅朝服,金冠束發一絲不茍的自己,終是到了做了結的時候。沈嵩抓緊佩劍走進來,看着那一身太子朝服加身的墨憐生,感受到他渾身散發冷傲如霜的氣息。

今日這羅國皇宮怕是要血淚成河,不過他卻喜聞樂見。

“殿下,一切已準備好,平樂王在,戰南王在,各個大臣們也都到了。”

墨憐生轉身面無表情,言語間滿是讓人寒意陣陣:“這高牆深宮內邪魅作祟許久,本宮今日就親自将其絞殺!”

他昂首大步走出宮殿,寬大的袖袍帶起淩冽的涼風,今日的羅國晴空萬裏。正殿的一群人還在歡聲攀談,直到太監的高喊聲打破喧鬧。

“太子殿下到!”

聽到太子殿下來了,朝臣們紛紛站會原位等着太監往下喊,可等了半天就只是太子殿下到,其他人沒有。

衆所周知自從墨城病了朝局所有事情都交于太子殿下決策,沈嵩從旁輔助,雖說是放權,可太子到底還年幼,沈嵩又是武将,這便給了皇後插手朝政的機會,只是今日只太子一人前來卻實屬罕見。

聶衡倒高興能見一見兒子,雖然他在南朝也有子嗣,卻不及這個兒子給自己帶來的利益大,衆人全都佯裝翹首以盼,平樂王看到聶衡嘴邊小人得志的笑,譏諷一笑,等下就是該他求饒的時候。

只是随着人們視線的移動,出現的卻不是那個孩童稚幼的人,而是身高欣長,目光如炬滿身威嚴的人,大殿內的朝臣紛紛疑惑,或面面相觑,或交頭接耳。

看到聶衡驚得猛然起身,瞪着眼指着墨憐生不敢相信:“晉王?”

他何時入的宮,為什麽所有人都沒發覺,羅國都城明明從裏到外全是關卡,布防的猶如銅牆鐵壁他是怎麽偷潛入進來的。

聶雲岚笑着彎身拿起桌上的酒杯,端到連幽若面前:“這羅國的酒比我們南朝的要烈,晉王妃可要喝一杯。”

連幽若沒說話,只昂首瞧了氣的臉色鐵青的聶衡一眼,淡笑着接過聶雲岚手中的酒,只是沒等她喝,聶雲岚又拿了回來似是想到了什麽。

“聶雲岚!竟是你勾結外人!”

聽到聶雲岚的話,聶衡一瞬便解開了方才的疑惑,氣的額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一字一頓吼道,聶雲岚莞爾一笑,眉眼彎彎。

“皇叔這話就錯了,晉王殿下怎麽就成了外人,他明明是羅國的太子。”

平樂王站在一旁淺笑不語,多數大臣全都緘口不言想觀望,季家安插的棋子自然是不可能看着這個前太子在這逆轉風向,只是皇後娘娘為何到如今還不出現。

“他算什麽太子?他早就被陛下廢除,而且他不顧羅國安慰殺了盛雲的太子和公主,以至盛雲同羅國險些兵戎相見 ,陛下說了,晉王已不再與羅國有任何牽扯。”

一個中年男子摸着山羊胡義正言辭的指責着,墨憐生卻充耳不聞只直直的走向那個高臺上的帝位,見他沒惱羞成怒的停下同他理論,中年男子情急之下直接對着站在一旁的沈嵩大聲呼喊。

“沈将軍為何還不拿下這謀逆之人!”

“這位大人說的在理,一個區區王爺敢私穿太子朝服,更是明目張膽座上帝位,謀逆之心昭然若揭!”

聶衡見羅國有人開腔,一刻不猶豫的附和,墨憐生坐在高椅上,睥睨那個高聲呼喊的人,和那些審視自己的人,坐的高果然能看得清下座每個人的嘴臉。

“季家養的狗果然是忠心耿耿,沈嵩,本宮命你即刻誅殺那個觊觎羅國,淫/亂後宮的賊人!”

“末将領命!”

沈嵩等的就是這一刻,話音才落地他快速拔出佩劍狠厲砍向聶衡,殿內人驚呼紛紛逃竄到另一邊,那個一臉山羊胡的男人急的跳腳指着墨憐生厲聲質問。

“你害的羅國與盛雲交惡,如今又要與南朝起沖突,你究竟安的是什麽心!沈嵩!你難道也要反不成?皇後和陛下如此信任你,沈家世代忠良你....。”

還沒等那人說完,墨憐生就解下腰上的玉佩,解開機關露出裏面通體漆黑的天子令,看到衆人驚恐萬分的表情,他冷冷一笑,看着持劍相鬥的兩人,目光冷厲,聲音淡漠帶着些許輕顫。

“本宮要毀了羅國!我同長姐在盛雲做質子數十年,每日都在忍受屈辱,只想着能換羅國,換在座的每一位日日平安,可最後你們卻無情的決棄了我們!”

越說到最後墨憐生的聲音越冷,咬緊牙看着下座那些臉上染上愧色的人,心裏的恨意越來越濃,再也不受控制的怒喊。

“本宮在盛雲發過誓,天下負我之人,一個都別想逃脫。”

他起身快步走下,接過平樂王遞過來的劍,将手裏的天子令扔給他:“這裏交給皇叔處理。”

平樂王攥緊掌心的令牌,對着他點頭,墨憐生對連幽若伸出手微微一笑,連幽若笑着握住他的手,聶雲岚皺眉有些心急想開口提醒連幽若,可看到她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對她擺手,無奈閉上嘴,罷了!是他們兩個事她多餘操心。

墨憐生拉着連幽若走向正在打鬥的兩人,他不想在耽誤下去,劍鋒寒光詐起不帶一絲拖泥帶水,鮮血一瞬間噴灑整個大殿,伴着刺耳的喊叫聲。

長明殿

季映雪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的睜開眼,覺得眼皮重的不想擡起連帶着身子也軟的無力,她幹着嗓子喊了聲。

“妙雲,給本宮倒杯水,現下是什麽時辰了?”

她有些迷糊的起身下了床,屋裏一片安靜沒人回應,突然!門被推開,緊接着有人扔了個圓滾滾的東西進來,季映雪看到滾到腳邊的東西,腦中還有些渾噩,直到聞到滿屋子沖鼻的血腥才清醒許多。

當對上腳邊那個睜眼瞪着自己的頭顱時,她驚得瞪大眼,張着嘴想喊喊不出來,身子鬥如糠篩眼淚劃破眼眶的一瞬間才撕心裂肺的痛喊出聲。

“來人啊!來人!”

她癫狂了般想沖出屋內,卻被站在門口的墨憐生吓的戰戰兢兢的退了回來,指着他聲音顫抖的質問。

“你....你是何人!”

“何人?娘娘如此快就忘了?我怎麽聽有人說我同長姐當年去盛雲做質子是托了您的福呢!”

“你...你是墨煜!不可能!”

他為何還會活着,不是說墨清瑤死了嗎?所有人都死了嗎?她派出如此多的人一路堵殺,更是在修羅閣花重金下了帖子,假的!這人一定是假的。

她不相信,可對上墨憐生那雙滿是寒意的雙眼,她不由冷的哆嗦,仿佛看到了淩筱當年死時狠瞪自己的目光。

“為何不可能,我拼死回羅國來幹什麽,你心知肚明!”

墨憐生邊說邊抽出劍,劍身上還殘留這血跡:“當年你挑斷了母後的手腳将她活活勒死,今日你也來嘗嘗這滋味如何?”

連幽若坐在屋外長廊下擡手遮住有些耀眼的光,聽到屋內凄厲的喊叫聲,她擡手輕輕的摸上小腹聲音輕柔的安撫。

“不怕。”

季映雪癱在地上,疼的臉色蒼白嘴唇都咬破,血腥味不斷在她口中散開,她仰頭哭笑狠狠的看着蹲着身手拿白绫的人。

“你母妃她蠢笨該死,整日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讓人看了惡心至極!”

墨憐生面無表情的将白绫一圈圈繞在她脖頸上,看着她無力掙紮卻還倔強不肯服輸:“你不配對我母妃評頭論足,墨勳,不對!我該叫他聶勳。”

說完,墨憐生慢慢扯動手上的白绫,輕描淡寫地說:“當年景銘是怎麽死的,我也會讓他....。”

“不...不要!我....我求你。”

“求我?”

墨憐生陰沉一笑松了松手,季映雪來不及大口喘息,哽咽的慌亂不斷懇求眼前一臉冷漠的人。

“求你,我求你放過他,他還是個孩子,當年的事他一無所知啊!”

“孩子?一無所知?”

聽完這話墨憐生仰頭大笑,眼底的淚水湧出眼眶,手上猛然用力赤着眼大聲質問那個無力掙紮的人。

“難道景銘當年就不是孩子,他才六歲!六歲!他又知道什麽!你竟惡毒的将他按進水中活活溺斃!”

季映雪只絕望的發出啊啊的聲響,直到最後臉色漲的鉗紫眼睛凸出在沒了往日的光亮,果然是報應不爽,一報還一報。

墨憐生從裏面出來仿佛整個人脫力了般,連幽若上前扶住他。他輕靠在她肩頭哭的依舊悲傷隐忍,她緊緊抱住他。

“他們看到了,看到你報了仇,呆子一切都結束了,無論你作何選擇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幽若陪我去見見那人。”

“好!”

此時的羅國皇宮內早已亂成一團,大殿內反抗的一群人還以為後宮那位皇後還能來拯救他們,知道屍沉血海才知道大局已定他們早就敗了,可惜他們覺悟的太晚,更不該與虎為謀。

外面打的熱鬧,墨城披頭散發的坐在浮生殿門前,陪着他還是崔平。

“陛下,奴才從前頭打探回來,平樂王反了!”

墨城臉色慘白看着殿門目光無神的看着天空,嘴裏喃喃自語:“反了好,反了好。”

“煜太子回來了!”

看到墨城如此,崔平忍不住擡袖抹去臉上的淚水,太子殿下小的時候文弱的很,陛下一直擔心他長大了會優柔寡斷沒有帝王俯瞰衆生的霸氣,可崔平卻看的仔細,殿下他絕不是平庸之輩,如今就是最好的證明。

“阿煜,阿煜回來了!回來好,回來好。”

墨城欣慰的笑了起來,阿煜總算是平安回來了,這樣他也就可以安心去了。他擡頭看着天上飛過的鳥兒。

“崔平,朕這一輩子唯一做對的就是把天子令放在了阿煜的身上。”

“陛下。”

“罷了,如今我就是死了也有些顏面下去和列祖列宗還有淩筱交代了。”

墨城抹上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大限已至,但能看到阿煜回來這一生也算是安心了。崔平心裏清楚,也忍不住抽抽搭搭起來。

墨憐生站在不遠處聽到兩人的對話,也是哽咽難自制,他恨這個男人,恨他聽信挑撥殺了外祖,害死母妃,害的淩家家破人亡。可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如今反擊的所有籌碼全都是他給的。

崔平在沒聽到身邊人的喘息聲,他心裏明白,擡頭瞧見不遠處身穿染血朝服的墨憐生,再也忍不住的老淚縱橫跪地。

“陛下,您怎麽就走這麽早,殿下來看您了啊!”

墨憐生跪地深深行禮,他知道自己來遲一步,帶着顫音的哭聲:“父皇,兒臣回來了!”

羅國的一切塵埃落定!半個月後淩軒将兩人送至城門外時滿是不舍。

“阿煜,你就這樣甘願将那位置拱手讓出,說到底你才是墨家的正統。”

“沒什麽甘不甘願的,我本就不留戀那個位置,所求的從來只是安逸的日子,正統我倒黴想過,左右羅國還是在墨家手裏,倒是你。”

墨憐生伸手拍拍淩軒的肩膀語重心長:“你決心跟着六叔嗎?”

“嗯!淩家祖祖輩輩都是想守住羅國,我想守住這。”

“那就別送了,就此別過。”

淩軒還想在說什麽,但想到墨憐生的性/子又無奈笑着搖頭将話咽了回去。連幽若見他緊拉住自己的手淡淡一笑。

“不後悔嗎?坐上那個位置可是能坐擁佳麗三千。”

“不後悔,你一人勝過天下所有人,何況佳麗三千,以後我們兩個人....。”

墨憐生正興致勃勃的規劃着以後游山玩水,連幽若摸上小腹笑着墊腳在他耳邊低語:“如今是三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寫完了,明天開始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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