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進言 (38)

…”

“那是宮裏的産婆啊,專門為宮中的娘娘們接生的。”櫻桃一臉理所當然的道,“姑爺連禦醫和醫婆都給姑娘找來了,又怎會忘記最最重要的産婆?王妃還沒暈倒時,姑爺就命人去宮中接人了……”

木婉薇聞言一笑,怪不得那産婆一會說這個娘娘,一會又說那個娘娘的。當時她痛的厲害也沒深思,現在想來,若不是在宮中侍候着的,怎麽會知道那麽多娘娘生孩子的事。

随之,心中一暖,暗道江顼思慮的周全。

江顼定是早就猜到了安慶王妃會在産婆的身上做手腳,所以才會不動聲色的事先找好。至于不告訴自己,還任醫婆挑安慶王妃送來的産婆,可能是怕這事傳出去後,安慶王妃再換別的招數。

木婉薇收了嘴角的笑意,苦悶的長嘆了一聲。讓自己早産已是陰毒至極,哪還用別的什麽招數。也就是自己命大,否則真踏不過這道兒砍。

沉默了須臾,她挑了挑眉,暗暗咬牙道,“我那來了葵水的小姑子,後來去了哪裏?”

她直覺,落梅閣裏的事和江婷脫不了幹系。

“哪兒也沒去,老老實實的在府宴上坐着。王妃跟着舅夫人來看姑娘時,她和四姑娘早一步回安慶王府了。”

“老老實實的坐着?”木婉薇輕念了幾遍後,擡頭問木婉欣現在身在何處。

得知還在清明居後,她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将她叫進來吧,我想和她說說話。”

櫻桃點頭,轉身出去叫木婉欣,合子和芍藥則收拾了東西退出去了,給姐妹兩個獨聊的東西。

木婉欣是急急跑進來的,見木婉薇醒了先是一喜,待看到木婉薇沉着臉子後,将頭低了下去,然後,坐在床榻旁的繡墩上後,吧嗒吧嗒落眼淚。

擡手揉眼睛時,木婉薇看到了她雪白手腕帶着幾個青紫的指印。還有嫩白的脖頸上,也有歡愛過後留下的痕跡。

心口猛的一陣揪痛,木婉薇将頭別到了床榻裏面,不忍再看。

木婉欣淚落的更兇了,她哽咽着小聲問木婉薇,“姐姐,你不理我,是不是嫌棄、嫌棄我髒……”

木婉薇猛的回頭,厲聲問道,“這許是誰同你說的,是誰說你髒了!”

第 264 章 N 雕 【賞 加】

第 264 章 N 雕 【賞 加】

木婉薇突然爆發的怒氣,吓得木婉欣身子一顫,哭得紅腫的雙眸中全是驚恐。

待反應過來木婉薇這是在關心她,心痛她後,木婉欣擡起手臂擋在眼前,狠狠的哽咽了兩下後,輕聲道,“沒人和我說……”

木婉欣的智力已不再是五歲,整日裏只知道玩鬧,遇到事情不知思考。如今,她會去觀察丫鬟婆子的神色,會将自己經歷的事在腦子裏細細的過上許多遍。

雖然屈媽媽和憶朵七巧沒有在木婉欣面前碎語,可從她們的眼神中,木婉欣知道自己同以前不一樣了。

那種不一樣眼神,讓她在心底升起屈辱感,所以,她覺得自己髒,很髒很髒。

一天一夜的時間內,她入浴六次,就是為了洗掉身上的痕跡。可無論她洗多少遍,她都洗不到腦子裏的記憶……

木婉薇聽得又心疼又心酸,撐起身子把木婉欣抱到懷裏,連聲安慰說木婉欣不髒。待木婉欣的情緒平靜下來後,她問木婉欣為何會去落梅閣,又怎會,怎會和朱佶在一起。

這些,木婉欣還記着。她去落梅閣,是因為江婷要去恭房,讓自己那裏等她,再一起回暖閣。

木婉欣知道處事要有防人之心,可鎮國公府到底是她居了二年的地方。這裏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

所以雖猶豫了下,卻還是去落梅閣等着了。

誰知等了約兩刻鐘的功夫,等來的不是江婷,而是身上帶着酒氣的太子朱佶。

對于朱佶,木婉欣現在是時時刻刻躲着。

以前她當朱佶是哥哥,所以願意和他親近,同他撒嬌和他玩鬧。可自明白朱佶偶爾大笑着親她一下并不是哥哥對妹妹的舉動後,她便繞着朱佶走。

兩人在落梅閣裏只站着說了幾句話,前後還不到半刻鐘的功夫,木婉欣就覺得自己不對勁兒,口幹舌燥,心中有些發慌。

她想走,轉身後卻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然後朱佶又去扶她……

後面的話,木婉欣咽下去沒說,咬着嘴唇低着頭,不敢去看木婉薇。

木婉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問道,“在落梅閣,你可是喝了茶水或是吃了糕點了?”

木婉欣搖頭,落梅閣在梅林深處,現在不是梅花開放的時候,顯少有人去哪裏,又怎會有丫鬟婆子侍候茶水。

“那你可是吃過江婷給的東西?”木婉薇又問。

木婉欣還是搖頭,自木婉薇不讓她同江家的女孩多接觸後,她心中就抵觸和她們在一起。同意和江婷一起去恭房,并在落梅閣中等她,不過是本着主人的身份,略盡地主之宜。

木婉薇完全糊塗了,她懷疑木婉欣是被人下了cun藥。可不吃不喝,這藥又怎會進到木婉欣的肚子裏?

再有,朱佶的舉動也很奇怪。從木婉欣的言語中來聽,朱佶只是略略說了幾句話,開始時也是守着禮并沒有靠近……

想了須臾想不通後,木婉薇放棄了。她轉而拉起木婉欣冰涼的手,問了句,“欣兒,你對太子……”

木婉欣眼中滿是茫然,她還沒長大到足矣弄明白男女之情的年紀。

以前,她當朱佶是哥哥,覺得他親切可人,願意聽自己說話,包容自己的小脾氣。後來覺得朱佶是在欺負自己是個癡兒,不懂得世俗道理。

到了現在,特別是刺傷朱佶後,心中原來的萬般心緒只化成了一種,那就是離朱佶遠遠的,此生最好再別相見。

見木婉欣愣愣的不說話,木婉薇沒再逼問。待木婉欣回房去休息後,她歪在床榻上,閉上了雙眸。

木婉薇心中已是下定了決心,就算是木婉欣對朱佶有意,就算是木婉欣把身子給了朱佶,她也不會讓木婉欣入太子府。那吃人一樣的地方,木婉欣根本無法自保。

她想要一個活着的妹妹,僅此而已。

身子到底是乏,只躺了一會,木婉薇便睡着了。

待再醒過來,已是午後了。

隐隐聽到外室裏傳來笑聲,她問守在身邊繡肚兜的芍藥是誰在外面。

芍藥回是安慶王妃來了,帶來了許多往日裏為孩子做下的小被子小衣服等物。這會子,正在外室裏和鎮國公夫人聊天。

木婉薇心中生起厭煩,悶悶的對芍藥道了句,“還好沒生在王府裏,若不然每天見她,便是沒病也氣出病來了。”

芍藥笑了,扶木婉薇起來喂了幾口清水後,問木婉薇可是用飯。木婉薇這一覺,睡過了中飯。

木婉薇剛想點頭讓芍藥傳飯,便聽外面安慶王妃說要進來看看的聲音。

下意識的,木婉薇往床榻裏一縮,面向裏,把眼合上了。

芍藥連忙将茶盞歸位,回來後給木婉薇掖了被子,拿着花繃又坐在腳踏上繡了起來。

安慶王妃和鎮國公夫人是一同進來的,見木婉薇正睡着,也沒吵。

安慶王妃輕手輕腳的坐在床榻邊上,滿面憐愛的摸了木婉薇的臉側兩下,和鎮國公夫人說了幾句客套話後出去了。

安慶王妃剛出了清明居後,木婉薇吩咐丫鬟去打水給自己淨面,将臉上被安慶王妃摸過的地方狠狠洗了幾便後,讓櫻桃傳了飯。吃過飯後抱着兒子好生樂呵了一會,又躺下睡了過去。

這回,木婉薇一覺睡到了夜幕降臨。睜開眼睛時,江顼正坐在自己床邊捧着孩子輕晃。臉上的表情繃的緊緊的,像是怕極了孩子會哭一樣。

木婉薇輕笑出聲,擡手拉了拉江顼的袍擺。

江顼回身,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到木婉薇的面前,俊臉上滿是得意的道,“薇兒你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見木婉薇揚起柳眉,江顼又笑道,“下個生女兒,定像你。”

顯然,是聽過木婉薇下午醒時說孩子不像自己的話了。

木婉薇也不是真介意,半撐起身子去看不哭不鬧的小江顼,問江顼可是想好給取什麽名字了。

江顼卻道不急,再等兩日。木婉薇問他等什麽,江顼一笑,不再言語了。

喚芍藥進來将孩子抱出去後,江顼讓丫鬟傳飯。待木婉薇吃飽後,主動和她提起了前一日落梅閣的事。

朱佶和木婉欣兩人突然性起,在不應該的時間地點做下不應該的事,是因為朱佶和木婉欣的身上各帶了一種香料。

這兩種香料遇到一起,便是藥效齊佳的春藥。只需片刻,便可起效。

更為奇特的是,兩種香料所産生的藥效在半個時辰後會消失無蹤,若是不細心,便是當事人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中了招數。

木婉薇聽得目瞪口呆,“只為了讓我早産,王妃竟是用上了這般手段?”随即連連搖頭,睜大眼睛道,“這,是沖着太子去的啊。王妃她怎麽敢!”

如果安慶王妃只想讓自己早産,根本不用去算計太子。這,太過膽大妄為了!

“王妃不敢,”事到如今,江顼也舍棄母親那個詞了,他對木婉薇道,“賢貴妃敢,三皇子也敢。”

皇帝說過,只要朱佶不犯大錯,他就不會廢掉朱佶的太子之位。可眼下,朱佶卻在鎮國公府,鎮國公壽宴這一日,寵幸了鎮國公的親外甥女,朝瑰公主的養女。

若同木婉欣是兩情相悅倒也罷了,可偏偏整個京都都知道,木婉欣是個癡兒,是個只有五歲智商,長得傾國傾城的癡兒。

誰能同一個五歲的孩子談情說愛?

朱佶此舉傳出去,衆人只會說他是貪圖木婉欣的美色才會做到狂妄之舉。

且,狂妄到将鎮國公府的臉面狠狠踩在了腳下!

鎮國公為北元立下汗馬功勞,又将掌上明珠送去萬裏之外的狄國和親。此番功德太子不僅沒有絲毫尊重,反而在他壽誕之日,輕薄了他視為親女的外甥女……

性子直爽如鎮國公,怎會不對太子心生怨怼,怎會不去同皇帝讨個說法!

還有朝瑰公主,她可是皇帝的嫡親妹妹。便是再病弱無能,也不會将這口氣咽下。

木婉薇心底升起陣陣寒意,抖着身子,掰着手指數道,“離間你和太子的關系,讓皇上對太子失望,讓我舅父和朝瑰公主對皇上施壓,……江顼,我可還有沒想明白的?”

和這些事比起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木婉欣的名聲,已經變得微不足道。

“有,還有比這更麻煩的。”江顼握住木婉薇冰涼的雙手,在木婉薇驚恐的眼神中道,“不過,那個我不會讓它發生。薇兒,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你胡思亂想的去猜疑去查尋。這件事,查不得,會傷及性命……”

“怎麽辦,太子怎麽辦?”太子若倒了,身為太子黨的江顼別說是世子之位了,只怕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兵來将當,水來土淹。”江顼将木婉薇柔柔的抱到懷裏,成竹在胸的笑了,“太子之所以是太子,自是有他的過人之處。若此事都擺不平,那我們早就被三皇子一黨打壓下去了。別擔心,看為夫和太子怎麽和他們過招。”

第 265 章 鹽引

第 265 章 鹽引

因是冬日産子,産婦和孩子都不能受涼,所以鎮國公夫人和安慶王妃商定後,讓木婉薇在鎮國公府養月子。

這點,讓木婉薇感覺到放心。她現在帶着幼兒,若真在安慶王府,只怕連安穩覺都睡不到。

因是在鎮國公府,江顼的出入多有不便。所以他每隔兩抽出時間來看嬌妻和幼兒一次。

朝中之事不再同木婉薇說了,他一踏入到清明居,就不再是朱佶麾下的智囊,而是一個平凡的丈夫,慈愛的父親。

江顼不說,木婉薇便從江顼的表情上去找尋。從江顼的眉眼之中,她可以看出江顼的心情很不錯,全然沒有苦悶憂思之态。

這,讓木婉薇放心。

她了解江顼,江顼在外人面前是個笑面虎,讓人看不清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麽。可在自己面前,卻可以卸下所有僞裝,恢複本色。

除了在江顼的神色中去探尋外面的一點一滴外,木婉薇還細心去看鎮國公夫婦對此事的态度和動作。

在這件事中,鎮國公被夾在了左右為難的境地。他無論如何去做,都會引來朝中百官的非議。

将此事壓下不做表态?

別有居心之人會怒斥責叱詫邊關的鎮國公是無能的懦夫連個居在自己府上的孤女都護不住,又或是,污蔑鎮國公另存心思,自己女兒嫁不成當朝太子妃,便設計讓外甥女爬上了朱佶的床榻。

更甚者,可能連對朱佶正在氣頭上的皇帝,也會認為鎮國公識人不清,在擁護無能之人。

可若鎮國公當真請書讓皇帝嚴懲朱佶,那也就代表北元近一半将士不會擁護朱佶為帝。

這,動搖的便是國之根本。

儲君之位搖擺不定,不僅僅是設下這條毒計的三皇子會動作。便是已經成年了的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還有多年來一直韬光養晦的二皇子,也會相繼參與到奪嫡之中。

因着臉上的面子和北元的裏子,鎮國公成了朝堂上的一根不會說話,神色之中帶着陰沉之氣的柱子。

一直将臉色陰沉了五六日,皇帝終是在下朝後将鎮國公叫到了寝政殿中去議事。

朝堂上的大臣們心知肚明,皇帝和鎮國公所議之事,一不是邊關戰事,二不是藍諾公主和親之事,只會是太子朱佶輕薄朝瑰公主養女朱婉欣之事。

二個時辰後,鎮國公板着臉從勤政殿中出來了。次日,稱病沒有上朝,不僅如此,還命人将鎮國公府的大門都緊關了起來。

言稱這個年不過了,要安心養病。

再次日,皇帝派身邊的劉公公帶着禦醫到鎮國公府來探視‘病’中的鎮國公。态度很是谄媚,語氣很是柔和,言稱鎮國公為國操勞,身子不适了自是要好好休息。皇帝體恤,讓鎮國公好好養病過年,待到年後十五,再去上朝不遲。

這話一放出,朝中百官心中皆是明了了。鎮國公到底是去同皇帝讨了公道,後因皇帝态度搖擺而撂了臉子。

皇帝細思一夜,覺定讓自己好好思慮一個月,待年後過了十五給鎮國公個說法兒。

三皇子一黨,氣焰馬上高漲了起來。聯名參朱佶無德無能無才是個貪好美色之徒,不能繼承大統的折子一本又一本的遞了上去。

木婉薇的心又高高吊了起來,若自己的舅父當真站到了太子的對立面,那太子的情況可是岌岌可危。

為此,她一連兩日吃睡不安,眼下帶了濃濃的青色。

第二日傍晚,江顼登門了。先是把已能下地走動了的木婉薇抱到懷裏親熱了會,然後,将木婉薇憂心之事講了出來。

鎮國公稱病,并不是真正的氣惱太子,不過是為了遮住外面悠悠之口而做下的面子功夫……

江顼略略一點,木婉薇心中便有了數。與其說鎮國公是為了遮住外面的悠悠之口,倒不如說鎮國公如此做法是在為了麻痹三皇子一黨,從而給太子朱佶絕地反擊的時間。

高吊的心落了地,木婉薇不由得問江顼,“舅父在朝中一向中立,眼下,這是靠向你們了?”

鎮國公府雖然娶了朱佶的嫡妹藍城公主為媳,可在朝堂之上卻沒有絲毫向太子一黨靠攏的意思。他就如一根臺柱,因着赫赫軍功和天地可表的忠心,誰也別想扳倒,更別想讓他偏移半分。

江顼笑了,“若舅父真歸擾了朱佶,只怕,皇帝就真容不下朱佶了。”

木婉薇聽得迷糊了,這其中的道理,她想不明白。

江顼捏了木婉薇的鼻子一下,笑了,“咱們兒子的名字起好了,單名一個啓字。”

木婉薇聞言一笑,終是不再用自己那只有杏仁大小的腦子去想朝堂上事了。她命芍藥拿了筆墨來,讓江顼将那個字端端正正的寫在紙上。

看後,笑了。只要不從木字,她都覺得好。玩笑之餘,問江顼啓什麽啓,似是給什麽開了頭一般。

江顼挑眉,“你不是說生不下嫡長孫,就要在數量上制勝?這個字,意味是個開始。”

木婉薇呵呵傻笑了一聲,老夫老妻了,她的臉皮已經厚到不屑于臉紅了。

接下來,江顼一連七日沒來看木婉薇,日子也來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兒。

天寒地凍,剛生産完不久的木婉薇還不能出屋子。從早上起,鎮國公夫人和柳纖雪便輪流到清明居中來陪她。

到了午後,安慶王妃再次來了。

這次,木婉薇沒有裝睡,而是同這個滿面慈愛的婆母坐下來好好兒說了會話。在安慶王妃想抱啓哥兒時,木婉薇也沒不同意。

慈母孝媳坐在一起足足聊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安慶王妃才起身離去。臨了走的時候,笑道,“可是快出了月子吧,王爺都等不急要抱抱嫡孫了。”

安慶王妃走後不久,柳纖雪又來尋木婉薇說話。聊了一會子育兒經後,突然對木婉薇說江婷要進三皇子府了,雖然也沒什麽名份,卻是賢貴妃親點的。

木婉薇聽完後先是一愣,細思之後恍然大悟!

當初,江婷說她要嫁一個無官無爵卻權勢滔天的人時,自己只想到了太子朱佶身上。現在想來,三皇子不是一樣符合這項條件?只怕,當時江婷說出此話之時,暗指的就是三皇子!

再聯想到安慶王妃一直對江婷的忍讓和大度,賢貴妃親自給江彬做媒……

木婉薇暗自懊惱,她早些時候怎麽就沒看出安慶王妃同賢貴妃之間有關聯呢?

江婷入三皇子府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六,雖離着還有些時日,木婉薇卻早早備了厚禮讓丫鬟送去,聊表她這個當嫂嫂的心意。

江婷是個心思透亮的,立馬回了一套金鑲玉的小挂鎖給啓哥兒,言稱是給啓哥兒的見面禮。

櫻桃拿到那個小鎖後冷哼哼了句,“這還沒見面的,送什麽勞什子的見面禮?”

說罷,尋了個錘子就要往上砸,言稱要看看裏面有沒有害人的東西。

木婉薇看得直笑,對一臉謹慎的櫻桃道,“這是她親自命人送來的,若是往裏面放了害人的東西,她豈能脫得了幹系?”

“許她就是拿準了姑娘以為她不敢,所以才會鑽這樣的空子!”櫻桃義正言辭的辯駁了回來,“她現在入了三皇子府,眼瞅着身份就要尊貴無比。便是啓哥兒真出了事,難不成還有衙役敢去拿她?到時她一推三六五,再加上王妃和賢貴妃在她身後護着……”

木婉薇一聽,是有點道理。

晃神間,櫻桃手起錘落,金鑲玉的小鎖馬上變得粉碎……

合子從門外進來,想要阻止卻來不及了。她又氣又笑對櫻桃道,“覺得有問題,束之高閣不讓啓哥兒上身便好,何苦砸了它?若來日她個當姑姑的問小鎖去哪兒了,咱們要如何做答?”

櫻桃反應過來了,一張小臉擰了起來,“對哦,不帶就好,何苦砸了它。就是拿出去賣,還能換幾錢銀子花花呢。”

芍藥被逗得大笑,将羹湯端到木婉薇面前後,對合子道,“不是什麽稀罕的玩意,等尋了工匠再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就是。”

距離除夕還有四日的時候,江顼又來鎮國公府看木婉薇。心情很好,把木婉薇抱到手裏惦了兩惦,笑了,“娘子近幾日瘦了許多,可是想為夫想的?”

木婉薇輕啐了口,她産後身子臃腫,這才剛剛消下去點。

見江顼臉得開心,她心情也跟着燦爛。兩人逗着兒子玩了會兒後,她問江顼現在情形如何了?

江顼沒想瞞着,笑着回道,“明日皇上會下旨命人查看英親王府名下産業。”

木婉薇柳眉一挑,她問的是三皇子和太子之間的事兒,江顼怎麽說起端親王府了?

“賢貴妃母家一般,你認為她從何處來的銀兩支持三皇子招賢納士,廣收能人?”

木婉薇心中的迷霧被掀開了個小角,怪不得安慶王妃和英親王妃關系一直不錯,原來是擁護同一個主子。

“英親王是親王,他手下的産業何其多,只怕一般的圈地罷田,也動不到他的根基吧?”木婉薇又問。

“這次,只查一樣。”江顼笑了,“鹽引,上百萬兩的鹽引。”

第 266 章 嫡孫

第 266 章 嫡孫

皇帝下旨清查親王産業,在北元開朝以來還從未有過先例。

因此,皇帝明旨一下,整個朝堂都嘩然了。

英親王不是皇帝的同母兄弟,卻也在皇帝初登基那幾年征戰過沙場,立過兩次不大不小的軍功。

皇帝此舉,略顯薄情。

主持清查事宜的是睿親王府的世子爺朱茂,雖在朝中無實職,可在皇親國戚中卻是出了名的黑面閻王。

這些年來,同睿親王府走得親近而行舉不端的權貴,皆是受過他的唾罵。若有屢教而不改者,他甚至會上報朝廷。

因這眼中揉不得沙子的秉性,朱茂沒少得罪人,光是暗殺就遇到過兩次。先一次胸膛被刺了個大窟窿,求治了近兩月時間才救回來。後一次,被人砍斷了左手的兩根手指。

自那後,朱茂被人戲稱為三指王爺。

皇帝親派冷面的三指王爺來清查英親王府名下産業,便可知是對這事有多重視了。

接了聖旨的英親王沒有喊屈,如沒有這回事一般,依舊淡笑風聲,英親王府也如往年一樣準備着過年事宜,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清查,又不不是查抄。雖是極打臉的事,可只要查不出什麽,他英親王就還是在京都中跺一腳顫三顫的皇親國戚。

整個新年期間,三指王爺便帶着幾名大臣埋身于英親王府所提供上來的各種帳目之中。

先查入再查出,一筆筆一項項,皆要來有來處,去有去向。

查了十日有餘,除了查出英親王府名下的店鋪年年厚利,幾百傾良田旱澇保收外,再查不出其他。

三指王爺笑了,做買賣不賠,種田保收,就連在京郊買個宅子,也是百兩白銀買進千兩白銀賣出……

這英親王府,就像個吸金窟,不管是金子銀子珠玉翡翠,都會自動往英親王府的大門裏跑。

明明知道這些看似沒問題的帳目花頭頗多,三指王爺又說不出什麽來。

店鋪盈利,是掌櫃的經營有方;田産豐收,是蒼天庇佑;宅産低價買高價賣,是買賣雙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圈地欺民這些事,三指王爺倒是聽聞不少。可那些不是三指王爺此次清查的目的,便是查清上報了,也是不痛不癢撼動不了英親王府的根本。

又查了兩日後,三指王爺大手一揮,給跟着自己勞累了半月有餘的幾位大臣放了假,年沒過好,都回去好好兒過上元節去吧。

然後,對自己的侍衛吩咐了下去,“将英親王那幾個管家和管事的看緊了,我就不信那麽多人,誰也不露一點馬腳出來!”

此時,木婉薇也正準備着參加上元節宮宴的事宜。她正月初九出月子,所以初一,初二,初五皆是未進宮去。

上元節的宮宴,她是躲不過了,連帶着躲不過的,還有小小的啓哥兒。

皇太後點名,定要見見這個孩子!

所以,上元節一早,木婉薇便着了一身沉重而又複雜的行頭跟在江顼後面進宮了。

因皇太後有話在先,江顼和木婉薇首先去了壽康宮給皇太後請安。

壽康宮中張燈結彩的很是喜慶,皇太後一見到江顼和木婉薇,便慈祥的笑了。

先是将産後還有些小胖的木婉薇拉到身邊仔細打量了一番,笑着說了幾聲好後,又讓江顼将啓哥兒抱過去看。

一看到啓哥兒,皇太後就離不開眼了,保養得宜的臉上硬是笑出了一朵菊花兒。親自将啓哥兒抱到懷裏晃了晃,她對木婉薇慈笑道,“同安慶世子長得似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看這小模樣,可真是着人痛。”

緊接着,又是賞珠子又是賜如意,各種好物件兒一股腦的給了啓哥兒。

木婉薇見皇太後這般喜歡啓哥兒,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

她進宮前聽鎮國公夫人說皇太後并不喜歡孩子,便是皇帝的老來子十二皇子她也沒多看過幾眼。如今能這般喜歡啓哥兒,不管是出于真心還是礙于面子,木婉薇都覺得高興。

她擡頭去看坐在自己身邊的江顼,江顼也正笑着,只是目光卻是落在不知明的地方。

兩人在壽康宮坐了近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江顼便帶着木婉薇起身告退了。他們接下來要去給皇帝和皇後請安,然後,還要将啓哥兒送回鎮國公府再回來參加晚上的上元節宮宴。

宮宴費時太長,才出滿月的啓哥兒承受不住。

誰知皇太後卻輕飄飄的道了句,“你們去吧,啓哥兒就先放在哀家這裏。哀家年歲大了,可不去那勞神費力的宮宴。哀家就在宮中給你們帶帶孩子,等宮宴差不多結束了,你們再來接他。”

木婉薇聽後一愣,不由得回頭去看江顼。

江顼臉上的笑意也是一頓,對皇太後道,“太後娘娘,這,不妥吧。啓哥兒慣會哭鬧,怕是要擾了太後娘娘的清淨。”

“沒什麽不妥的,不是帶着奶娘進宮了嗎?”皇太後笑盈盈的把啓哥兒抱在懷裏輕晃,對木婉薇道,“哀家知道當娘的心裏多少有些不放心,一會兒你給皇後請完安,再回這裏來。正好兒也能陪哀家說說話兒。至于安慶世子,便讓他忙去吧……”

木婉薇還想再說什麽,江顼卻一揚眉,應承下來了。

出了壽康宮,木婉薇心裏總飄呼呼的落不實,她挑着柳眉對江顼道,“江顼,太後娘娘是不是太喜歡啓兒了點?”

江顼笑着回了句老人家都喜歡小孩兒,然後帶着木婉薇去給皇帝請安。

皇帝正在同大臣議事,江顼被招進去後,木婉薇便在宮女的引領下去見了皇後。

陪着皇後說了兩盞茶功夫的場面話後,木婉薇又在小太監的引領下回了壽康宮。

這一圈轉下來,木婉薇已是極累。在宮女掀簾子沒看自己時,她忍不住在披風下捏了兩下還帶着墜肉的小腹,暗暗發愁這些肉什麽時候才能下去。

簾子一掀開,入耳的是一陣爽聲大笑。聽聲音,是皇帝。緊接着,便是啓哥兒的哭聲,明顯是被皇帝的笑聲給吓到了。

木婉薇連忙快走了幾步,來到內殿門口提裙邁步時,見皇帝正将懷裏的啓哥兒遞給皇太後。皇太後則是對皇帝埋怨了句,“都說了他剛睡着,你別笑那麽大聲。看,吓到了……”

說着,從鳳榻上站起身,将啓哥兒抱在懷中輕晃了幾下。擡頭看到木婉薇進來,她連忙招了手,笑道,“來來來,丫頭,快來哄哄。”

木婉薇看了眼站在一旁抿着薄唇似笑沒笑的江顼,上前先是給皇帝請了安,然後才将啓哥兒抱到了懷裏。輕悠了幾下後,啓哥兒不哭了,看着木婉薇,咧開小嘴無聲的笑了。

随着啓哥兒的笑,皇太後和皇帝心情大好的又笑了。

皇帝又同皇太後說了幾句話後,帶着江顼走了,木婉薇和啓哥兒則留在了壽康宮中。

午膳是在壽康宮中用的,用過不久,皇後帶着各宮的妃嫔前來給皇太後請安。

木婉薇是外命婦,不能參與這種場合,便抱着啓哥兒去正殿旁邊的暖閣裏坐着。坐了會發現能隐隐聽到正殿裏的說話聲後,她将啓哥兒包得厚厚的起了身,和跟在身側的嬷嬷說暖閣裏悶得慌,要去外面轉轉。

那嬷嬷暗道木婉薇知禮,也不忍真讓她抱着孩子到外面凍着去,便言稱壽康宮裏有處花房,這會子正是百合花開的時候,若木婉薇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木婉薇心中一喜,跟在那嬷嬷的身後出了暖閣。去花房裏待了約兩刻鐘的功夫,聽宮女來說妃嫔已經都散了,她又抱着啓哥兒回正殿。

誰知一走近前院,便見皇後和賢貴妃正在正殿前說話。說的什麽聽不清,可彼此臉上的笑意卻很是熱絡。

遇到這兩個人,木婉薇自是不能當做看不見了。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後,下了抄手回廊給皇後和賢貴妃請安問好。

皇後笑了,讓賢貴妃先回去準備參加宮宴的事宜後,對木婉薇問道,“這大冷的天,你不在找個暖和的地方坐着,這是要抱着孩子往哪兒走?”

說着,伸手将蒙在啓哥兒頭上的包被撥開一個小縫,好好的看了一眼。然後笑了,直道啓哥兒長得好,長大後定是個和他爹一樣是個美男子。

賢貴妃本來已是轉身了,聽了這話又折了回來。亦是撥開包被好好看了啓哥兒一眼,說了幾句啓哥兒長得俊俏。話音一頓,挑挑眉,對皇後似笑非笑的道了句,“這,可是長孫啊……”

木婉薇笑了,對賢貴妃回道,“賢貴妃娘娘,安慶王府已是有長孫了……”

第 267 章 初戰

第 267 章 初戰

木婉薇一直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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