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進言 (43)

在啓哥兒将肉呼呼的小手抓向茶花時,皇後笑了,聲音柔柔的道,“這個,不行。有刺,你拿不起的。有些東西,不是放在你面前就是你的……”

木婉薇心中驀然一緊,臉色白了幾分。皇後,話中有話……

皇後似沒看到木婉薇的神色一般,又挑眉笑道了句,“這麽個伶俐的孫兒,想必是個祖父都會喜歡吧……”

木婉薇眼眸一閃,連忙道了句安慶王爺很喜歡啓哥兒。皇後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讓她心慌的心都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了。

此時,她的耳裏,全是皇後那句話‘有些東西不是放在你眼前就是你的’,眼中,全是皇後手中的那把閃着寒光的銀制剪刀……

皇後看着額上滲出一絲冷汗的木婉薇笑了,她将啓哥兒還給木婉薇,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銀制小剪子遞給了宮女,并讓宮女嬷嬷給木婉薇和木婉欣搬繡墩賜座奉茶。

宮女上了茶盞後,皇後又看了啓哥兒幾眼,才将話題引到了木婉欣身上。無非就是備嫁事宜準備的如何了,這自小的癡症可是曾經治過,有沒有成效之類的話。

在知得餘禦奉曾經給木婉欣醫過病,直到落梅閣中的事發生後才停止的後,皇後言稱應該繼續治下去,許就徹底好了。

木婉薇低下頭,心不在焉的連連稱是。

皇後也未再多談,又讓木婉欣上前給她看了會兒後,言說時候不早了,讓木婉薇姐妹帶着啓哥兒出宮。

正這會子,一名宮女走了進來。聲音不小不大的道了句,“皇後娘娘,她還沒住手……”

木婉薇的心砰砰之跳,雖然知道這些事不應該自己知道,可還是忍不住堅起耳朵去聽。

皇後也沒有避人的意思,聽了宮女的話後不輕不淡的笑了,抿了兩口清茶後,道,“她是一宮主位,教訓自己宮中沒有規矩的宮嫔是應該的……”

“可,到底是在鳳儀宮前,”那小宮女欲言又止的道,“她這般……”

她這般,分明是在打皇後的臉。

皇後放下手中茶盞道了句無礙後,吩咐宮女送木婉薇姐妹出宮。擡頭看了眼窗外,又讓宮女去花園裏摘幾朵雨後牡丹,言稱一會要帶去壽康宮給皇太後。

宮女嬷嬷們的稱是聲中,木婉薇帶着一直話不多的木婉欣起身告退,跟在小宮女的身後出了偏殿。

這會兒,雨已經停了。一抹絢麗的陽光從雲層中傾瀉下來,将鳳儀宮渡上了一層金色。

出鳳儀宮時,木婉薇算是看清在鳳儀宮前一個掌嘴一個被打的宮嫔都是誰了。竟是賢貴妃和晴嫔,不,現在應該叫賢嫔和晴婕妤。

賢嫔倒了後,她所扶持起來的那些宮妃中有不少被降了位份的。

晴婕妤便是其一,不僅被降回了晴婕妤,還被抱走了十二皇子。

木婉薇忍不住多看了晴婕妤兩眼,發現晴婕妤的臉上無絲毫怨怼,仿佛賢嫔的巴掌不是甩在她的臉上一般。

坐在鳳辇上的皇後正好經過,見木婉薇看那兩個人,笑了。指着晴婕妤對木婉薇道,“晴婕妤,可是本宮的功臣。只可惜得罪了舊主,這不,正受過呢……”

第 282 章 進府

第 282 章 進府

賢嫔能在後宮之中嚣張霸道那麽多年,若是能輕易讓人用兩個低等宮嫔拉下馬,也就不配同皇後相庭抗禮那麽多年了。

這次她的落敗,是有人将她這幾年來所做下惡事的證據和同英親王府勾結倒賣鹽引的書信,一樣一樣擺到了皇帝和皇後的面前。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兩年來深得賢嫔寵信的晴婕妤。

晴婕妤揭露賢貴妃罪行本是有功,可這些年來,她卻也肋賢貴妃做下不少惡事,皇帝留她一條性命,還讓位居正四品的婕妤之位受皇室供養,已是寬合。

只可惜,這種寬合,卻是另一種變相的嚴懲。

賢嫔雖被降了位份,卻沒有被禁足,依舊掌管一宮。晴婕妤,依舊居在賢嫔的宮中。

做為一宮之主的賢嫔,随便尋個理由刁難懲處晴婕妤,婕妤都只有認命的份兒。

不過,如今日這樣頂着雨到鳳儀宮的前面來鬧,還是第一次。

這種大庭廣衆之下打皇後臉面的事,木婉薇不敢細觀。拉了木婉欣的手再次對皇後行禮後,急急向禦花園走去。

坐在鳳辇上的皇後看着木婉薇姐妹離去的背景,笑了。

讓小太監将鳳辇擡到賢嫔的身側後,對被雨水淋顯,臉上面容雖平靜,眼中卻滿是眼意的賢嫔輕聲道,“好妹妹,可是輕着些。晴婕妤的這張小臉打壞了不要緊,你氣壞了身子可是大事兒……”

賢嫔眼眸微眯,甩向晴婕妤的巴掌再落不下去。細觀之下,可見她高舉的手掌是在微微顫抖的。

皇後往鳳辇上一靠,輕輕挑眉,又道,“換個地兒吧,認清自己的身份……也,認清她懷中孩子的身份……”

說着,纖纖細指往木婉薇離去的方向輕輕一點。

急行中的木婉薇無故打了個寒碜,只覺得背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她不敢回頭去看,只拉着木婉欣将步子走得更快了。

直到朝瑰公主府,坐下來喝了兩盞熱茶後,木婉薇的身子還是發抖的。

她看着懷裏不哭不鬧的啓哥兒,她不僅在心中暗暗去想,若能如了江顼的願,這一胎生個女兒要有多好。

緩上兩年,太子府定會誕出男孩,那管是三皇子府上誕下一個男孩兒,啓哥兒也不用暗暗背着皇長孫的名號。

朝瑰公主見木婉薇神色不好,問她皇後可是說什麽了。木婉薇不知要如何去說皇後那番警示她的話,只說雨後天亮,有些着涼了。

木婉欣則是輕笑了一聲,道,“真好玩,皇後娘娘宮中的茶花兒,竟是帶刺兒的,還說會紮到啓哥兒。”

朝瑰公主一揚眉毛,糊塗了。可見木婉薇不說,木婉欣又說不出什麽,也就做罷了。

讓奶娘進來将啓哥兒抱走後,她沉默了會,同木婉薇說起了一件奇事。

就在木婉薇帶着木婉欣入宮不久,安平侯府竟是給木婉欣送來了嫁妝。東西頗多,小到一枝三腳燭臺一只繡花用的花繃,大到梨木精雕而成的妝臺和成雙成對的樟木箱子……

來人是木二老爺,言稱是依了木老夫人的意思,将安平侯府自小給木婉欣備下的嫁資送過來。

木婉薇本就抖着的心更抖了,原來是吓的,現在卻是氣的!

自打木婉欣被馬驚成癡兒後,安平侯府中的哪個人将她當成自家的女兒看過?什麽自小準備的嫁資,木婉欣五歲起就随柳氏到別院居着了,何人去看過一眼了!

憑的現在木婉欣入了太子府成了貴人,安平侯府就認這個女孩兒了!

朝瑰公主見木婉薇的臉氣得發白,捂着自己的胸口輕咳了兩聲,氣息平緩下來後,長嘆一聲問道,“這些日子你一門心思撲在欣兒的身上,外面的事已是顯少去聽了吧?”

見木婉薇咬牙點頭,朝瑰公主繼續說了下去。

十七年前歷哥兒被人害死的舊案雖審理清了,卻被順天府捂得死死,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曉。

小王氏倒是想宣揚開來着,可還沒等将家搬明白呢,就命喪黃泉了。

就在一個月前,這事隐隐傳開了。兇手,自然是萬惡的奴才許河家的。

然後,安平侯府便是一幅幡然忏悔的模樣,木二夫人進進出出參加府宴花會時,無論聊什麽,總是會在五句話捶胸頓足的哭訴一番,直言這十幾年來,着實是冤枉木婉薇了。

木婉薇被逐出安平侯府,便是因為這個行克的名聲。如今行克的名聲洗清了,安平侯府卻再不能往回認木婉薇這個女孩兒了。

一是如今木婉薇認了朝瑰公主為母,皇帝親自下旨給改了朱姓,安平侯府高攀不起。

二是,實在是心中愧疚,再無那個臉面。

對于将木婉欣逐出木家的事兒,安平侯府是絕對不認的。雖是個癡兒,卻也是在安平侯府被當成手心中的寶貝一樣養了十幾年。安平侯府再混,也不會不管一個癡兒的死活。

最後出了安平侯府去獨居,是因為木婉薇跪在安平侯府的門前以死相逼,定要将妹妹帶走……

如今,木婉欣即将要嫁入太子府,嫁妝安平侯府定是要出的。

說到最後,朝瑰公主忍不住笑了,“眼下,我倒成了從安平侯府搶女孩兒,不讓他們阖府團聚的惡人了……”

木婉薇氣得身子直抖,胸口直痛。

安平侯府什麽時候兒将木婉欣當成手裏的寶那樣去寵過了!無非是沒餓着沒凍着!自柳氏過逝回到安平侯爺,她就是整個府中被欺負恥笑的對像。這些年來,誰看過她一眼了,誰為她說過一句公道句了!

怒氣沖沖的說了幾句後,木婉薇将芍藥叫到身邊,記她去熬濟養身靜心的湯藥來,若不然,她非被氣死不可。

木婉欣一直坐在旁邊靜靜的聽着,未等朝瑰公主将下面的話說完,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待到兩盞茶的功夫後又回來了,對火氣不減分毫的朝瑰公主和木婉薇道,“母親,姐姐,別氣了,我已是命人将那些東西扔出去了。”

親眼看着着丢出朝瑰公主府的,而且讓奴才言明了,是她,朱婉欣,命人将那些嫁妝丢出去的。

朝瑰公主一愣,忙出聲道,“欣兒,這對你的名聲可是不好……”

到底是養了木婉欣十幾年,現在又這般低聲下氣,又全然不承認将木婉欣逐出木家的事。此時将事做絕,反正顯得木婉欣薄情,不念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若不是顧忌着木婉欣要入太子府,名聲是頂重要的,朝瑰公主也不會任木二老爺将東西擡進來。

木婉欣彎腰将小黑貓捉到懷裏,坐到木婉薇身邊後沉默了許久後,緩緩道了一句,“我就是不喜歡。”

一句不喜歡,頂回朝瑰公主未出口的千言萬語。她長嘆一聲,不再說了,木婉欣還是個孩子,做事全憑自己喜惡,講不通道理。

木婉欣命人将安平侯府送來的嫁妝扔出去後沒幾日,便到了她入太子府的日子。因身份不低,所以排場也不低,都快要趕上朱佶迎娶側妃了。

可到底不是,所以朱佶并沒有前來接親,而是由江顼這個姐夫和柳景瀚這個表哥送過去的。

到了太子府,入的是側門,未拜天地高堂,花橋直接擡到了新房。

直到入了夜,一直宴客的太子朱佶才回到後宅。

然後,沒去木婉欣的院子,而是去了太子妃的房裏。宮燈一熄,就寝了……

次日,朱佶的舉動便傳到了朝瑰公主府中。朝瑰公主聽後眉頭微微一皺,沒有說話。太子這個意思,是要冷落木婉欣了。

木婉薇卻笑了,如此,甚好,甚好……

第 283 章 有孕

第 283 章 有孕

木婉欣入了太子府後,木婉薇本想再去鎮國公府小居幾日。可還沒等箱籠收拾齊妥,江顼便陰沉着一張臉來接她回安慶王府了。

安慶王爺正在病中,本在安慶王妃的安排下,對外面的事是顯少知道的。可卻不知道是誰,竟是将安慶王妃同賢嫔之間交往過密,眼下安慶王府隐隐被歸上三皇子一黨的事告訴了安慶王爺。

安慶王爺爆怒,将安慶王妃叫到床前大罵了一頓,氣得暈厥了過去。

眼下還沒醒過來,江顼就是為此事來接木婉薇回府。

木婉薇聽江顼略略的說完後,心中是又惱又怒。最後身心疲憊的卧在江顼的懷裏,長長一嘆,“這日子,怎麽就沒了消停的時候兒……”

回到安慶王府後,木婉薇讓合子帶着奶娘回蘭苑安頓啓哥兒,自己則是同江顼往主院趕。

主院裏,江楓,司徒靜和江彬臉色不善的站在抄手回廊上。見江顼和木婉薇過來,紛紛喚了聲大哥大嫂嫂。

江顼停下略問了幾句安慶王爺現在的情形,得知安慶王妃已經醒了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然後帶着心中同樣一松的木婉薇進了屋兒。

屋裏,安慶王爺剛砸了一碗湯藥,正指着守着床側的丫鬟婆子們讓她們都滾出去。

雖在病中,雖是剛醒,那怒吼聲卻中氣十足,震得木婉薇雙耳發潰,心底發麻。

江顼讓丫鬟們收拾了碎瓷後出去,撂起袍擺坐到了床榻邊上。木婉薇則轉身去了小廚房,再去端一碗湯藥。

守着火爐熬藥的是一個粗婆子,嘴頗碎,在木婉薇拿了藥碗出門兒時,小聲叨咕了句,“……王妃端進去的都砸了,世子妃端進去的能就喝?這都砸了六七碗了……”

木婉薇微起柳眉,如沒聽到一般上了抄手回廊。

這會兒,一直在暗地裏觀察着主院的青梅跟上來了,她落後于木婉薇半步,輕動嘴唇小聲道了句,“……都罵了,從王妃到二爺再到三爺,連着二奶奶和小二奶奶和整個司徒府上,王妃,将事都推到了宮中的賢嫔身上,王妃被罵得直哭,被小二奶奶扶着回房了……”

木婉薇心中得了數,對青梅點點頭後,将燙得指尖發麻的藥碗從右手搗到左手,進了屋兒。

這會,江顼正坐在床榻邊上,帶着淺淺笑意在同一臉怒氣的安慶王爺說些什麽。

安慶王爺雖不吼着說話了,話裏的怒氣卻不減半分,“……她們,将我當成了聾子瞎子傻子!竟是背着我,做下了這樣的事!靠攏三皇子,是多愚蠢的事!皇上多年來悉心培育太子殿下,又豈是幾個陰謀詭計就能讓他放棄的?那可是二十幾年的心血!”

“父親消氣……”木婉薇上前,将藥碗遞給伸手來接的江顼後,對安慶王爺道,“這事兒,定是您會錯意了。賢嫔原是貴妃之尊,要給三叔叔說門親事兒,母親怎好拒絕。二姑姑進三皇子府,也是賢嫔親點的……”

安慶王爺冷哼一聲,言道木婉薇也當他是傻子。不過到底是兒媳,語氣沒那麽生硬。

江顼則舀了勺湯藥送到安慶王爺的面前,安慶王爺一擡手本想打翻,正最終到底是止住了。

江顼笑了,把藥碗遞給了木婉薇,揚了揚眉。

木婉薇接了藥碗走上前,和聲和聲的勸道,“父親,您就是想斥責母親,也得将身子養好不是。不然,哪有那份兒力氣?再說,這諾大個王府,沒了您看撐着方向可是不成,說不上什麽時候兒就被別人算計進去了。母親雖見過些世面,可到底是婦道人家,又哪懂得朝堂上的事……”

說着,舀了勺湯藥送到安慶王爺的面前。

安慶王爺沉思了會,沒再拒絕,就着木婉薇的手喝了口藥湯後,讓江顼将他扶起來自己喝,接過藥碗後一口喝盡。

躺下後氣呼呼的嘟囔了句,“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到入土的時候兒……”

以前他只當安慶王妃同自己一樣真心實意待江顼好,所以病後才對王府大撒了手,後來知道安慶王妃有心奪江顼的世子之位時,他又想自己早早入土,趕快給江顼騰地兒讓位置。

如今知道安慶王妃竟是同賢嫔到一起,他便是連死都死不踏實了。

他是跟着皇帝一路走過來的,皇帝登基為帝後是如何處置以前同自己對立的‘亂黨’,他比誰都清楚。

安慶王妃此時的做法,是在給江楓江彬招殺身之禍!

待到那時,只怕江顼心胸大度,不計前嫌的為他們說話,只怕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安慶王爺喝了湯藥後,又主動喝了一碗精粥,然後喘着粗氣歇下了。

回到蘭苑後,江顼大肆贊揚了木婉薇一番。言稱她的話說的好,只一句,安慶王爺便肯用藥了。

木婉薇先是笑了,後是長長一嘆。

現在這算什麽事兒,江顼這個養子變着法兒的想讓安慶王爺安享晚年,安慶王妃卻帶着一群兒女變着法兒往死氣……

江顼也是長長一嘆,不過,他嘆的卻不是安慶王府裏的事。

過兩日,他要同花時榮離開京都一段時間,少則十天半月,多則月餘。

将木婉薇拉到身側,他笑了,“這段日子要勞累娘子了,既要教導幼兒,又要侍奉高堂……至于宮裏,我沒回來前就暫且不要過去了……”

皇後的那番警示,木婉薇已經原原本本的告訴他了。說不擔心是假的,可他卻有絕對的把握現在皇後沒有動他的心。

如若不然,木婉薇和啓哥兒哪裏還有出宮的機會?

如今,只要将三皇子一黨徹底扳倒,讓朱佶的太子之位牢之又牢,自己的危機才會迎刃而解。

木婉薇點頭再點頭,不再說話了。

她自成親來,還從來沒有離開過江顼這麽長時間。在鎮國公府産子時,江顼再忙,最多隔個七八日也會去看看。

一想到可能要分開一個月之久的時間,心裏不免有些煩躁。擡起頭,她親在了江顼的脖側,小貓一般嘤咛道,“早些回來……”

江顼喉節一動,低頭親住了木婉薇的櫻唇。待體中的燥熱升起後,看了眼窗外還大亮的天色,對木婉薇笑問道,“累不累?……算了,我‘吃’完一起歇吧……”

江顼離府那日,是清晨走的。

木婉薇睡夢中無意識的将玉臂一橫,半邊床榻已是空了。她挑開略沉的眼皮,看着空空的床榻愣了好一會兒神兒。

擡頭見天色已經大亮,她喚合子和櫻桃進來侍候她起身。洗漱時,語氣中滿是遺憾的問合子和櫻桃怎麽沒叫她起來送送江顼。

櫻桃看着眉眼帶着媚色的木婉薇嘻嘻笑了,“姑爺不讓叫,說姑娘累……”

木婉薇臉一紅,掐了櫻桃腋下一把。

江顼說要把離開後的帳和她算一算,這一算,就沒了節制,她連自己什麽時候睡的都不記得了。

用了些清粥後,木婉薇開始每日必做的行程。

先到主院給安慶王妃請安,略聊了幾句閑語後,再親手将湯藥端到安慶王爺的房裏。

看着安慶王爺将藥用淨,再吃下些清粥小菜後,陪着安慶王爺聊會兒天。

快到晌午了,回蘭苑用中飯,抱着兒子玩鬧會兒後一起睡個午覺。待到用完晚飯,再去主院一次給安慶王妃請次安,這一天便算過去了。

不忙不亂,雖有些無聊,卻井井有條的很。

就這樣過了六七日,安靜了一個月有餘的二房突然熱鬧了起來。

司徒姍有了身孕,已經三月有餘。

安慶王妃對此很是重視,将江楓叫到自己的屋裏耳提面命,讓他不許再做糊塗事!

江楓也當真聽話,雖沒将司徒姍捧在手心裏當個寶,卻也百般遷就了。比如給司徒姍身邊丫鬟開臉這種事兒,他就沒做過。

小二奶奶司徒姍滿心歡喜之時,身為主母的正牌二奶奶司徒靜的日子難捱了。

白日裏她要在臉上雖挂着親切和善的笑,不能在安慶王妃或是江楓面前露出一點怨怼或是不高興的表情。可入了夜,卻不止一個小丫鬟從她房外聽到過哭聲……

木婉薇聽二房的事一次,就暗暗的嘆氣一次。都姓司徒,何必相互難為,司徒姍有了就有了,天天一副柔弱模樣的跑司徒靜面前孕吐去,又算是幾個意思?

不過也好,二房內鬥,木婉薇的日子更加清閑。可這清閑的日子,也沒清閑到哪兒去。

江顼走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木婉薇怏怏的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小臉煞白,身上沒有一處不難受的,吃什麽吐什麽不說,心跳似乎也加快了。

木婉薇病了,身為好婆母的安慶王妃自然是要請郎中好好來給診治一番。

郎中搭完脈後笑了,言稱這病不能治,要養,養上八個月,安慶王府會添樁喜事。

木婉薇又懷孕了,還沒到兩個月,正是身子犯懶鬧小病的時候兒……

第 284 章 昏睡

第 284 章 昏睡

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後,木婉薇的神經猛的一下崩了起來。

她甚至來不及感慨自己這麽快就再為人母,便心驚膽顫的想,在江顼不在的這段時間裏,要如何護住自己。

最穩妥的,就是尋個穩當的醫婆來。

進宮去同皇太後要,倒是有一半的機率能成,可那樣做未免太過顯眼,會更遭皇後猜忌。

轉了兩日心思後,木婉薇将主意打到了朝瑰公主的身上。

朝瑰公主是自己名義上的母親,由她出面在宮中尋個醫婆,安排來照料自己的身子,安慶王妃也說不出什麽來。

在床榻上躺了五六日,等自己的身子稍稍好一點,木婉薇便乘了馬車去了朝瑰公主府。

木婉薇這次有孕反應大,才将滿兩個月,已是吐得稀裏嘩啦。哪像懷啓哥兒時,傻傻的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子,還瘋瘋癫癫的同木婉欣玩踢毽子。

馬車行的雖慢,木婉薇卻依舊吐了一路。待到馬車在朝瑰公主府門前停下時,一張小臉已是變得蠟黃。

木婉薇這副模樣,可把正在花廳裏聊天的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驚到了。兩人齊齊起身,将上了抄手回廊又扶着廊柱吐了一陣子的木婉薇扶到了屋兒裏。

鎮國公夫人以為木婉薇是中了暑熱,剛想責備她這般熱的天氣就不要往出跑了,便聽芍藥半憂半喜的道了句她家姑娘這是在害喜。

鎮國公夫人心中一喜,再後又是一怒,擡起手想要拍木婉薇一巴掌,又生生忍下了,連聲道,“你這孩子,帶着身子,就更不能頂着烈日往出跑了。有何事,你派人傳個話不就好了?何必親自來?”

木婉薇原本也是想着派人傳個話來着,可實在是想出來透透氣了。

在王府裏,安慶王妃天天去看她,還帶着在主院裏熬好的養身羹湯。

她雖然找了各種借口不當着安慶王妃的面兒喝,可天天這樣,難免累心。

還有司徒姍,往蘭苑裏走的次數也是頻繁。她身上那股濃濃的香粉味,木婉薇聞一次吐一次。

司徒靜也沒閑着,只是來的沒司徒姍那般勤罷了。這人不用做什麽說什麽,只往木婉薇的眼前一站,已是極具催吐效果了。

若不是安慶王妃百般不同意她回娘家住些日子,木婉薇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子那日就跑回鎮國公府了。

用清水漱了口,又含了兩顆随身帶着的酸梅後,木婉薇吸着口水問鎮國公夫人和朝瑰公主在聊些什麽。

朝瑰公主平日裏是個閑人,鎮國公夫人可不是。藍城公主眼瞅着就要臨盆,柳景瀚又在準備大聘的事兒,她忙得根本沒有閑暇的時間。

鎮國公夫人一聽,從袖擺裏拿出一張紙遞給木婉薇了。

這張紙上寫的,是送親使派快馬回來回京都送回的關于藍諾公主和親的消息。

藍諾公主的鸾駕在三月中旬的時候到達北元同狄國的邊境,休息了兩日後,由狄國的十三皇子親自迎進了狄國境內。

一行成親隊伍在狄國境內又使了二十日左右,到達到了狄國的帝都。入住行宮後,定于四月末大婚。

送親使派人往回送信時,是藍諾公主安全入住狄國行宮的時候。

木婉薇看罷後,伸出手指細算了下。大婚已經在一個半月前舉行完畢,此時柳纖靈已經是狄國的十三皇子妃了。

這封信,是這封書信本是送親使呈給皇帝過目的,因不是什麽機密要事,接收這封信的官員便将這信抄錄了一份兒,送到了鎮國公的府上。

鎮國公夫人拿到信後,将上面的字反複看了無數遍,想從上面的只言片語中看出柳纖靈成親後日子過得如何,十三皇子是個何樣的人品,對柳纖靈好不好……

可,這種面公的官文上面又怎會記錄那些微小細節?

于是鎮國公夫人便想到了朝瑰公主。

朝瑰公主是皇室嫡長公主,同皇太後,皇後的關系都很不錯。若她進得宮去,許是能打聽出個一二。

朝瑰公主滿口答應了下來,在木婉薇進來前,兩人的話題剛好聊到木婉欣的身上。

木婉薇聽得神思一震,連聲問木婉欣那裏可是傳出什麽消息了。

太子府裏的規矩大,下人不能随便出入,除了木婉欣嫁過去的次日有個嬷嬷回來說了幾句話後,便再沒什麽消息了。

朝瑰公主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喜是憂,只将兩日前嬷嬷回來說的話對木婉薇又說了遍。

木婉欣的日子,現在過的算是半好半壞。

好的是,太子妃很是賢淑,對木婉欣這個新妹妹也很是看顧。

木婉欣入了府後,将木婉薇對她說過的話執行到底,每日除了晨昏定省給太子妃請安後便再不出院門。

太子妃好性子,得了閑會親自去木婉欣的院子裏尋她說話解悶,也不嫌木婉欣的規矩禮儀不周全。

有什麽新鮮好玩的東西或是好吃住,一準兒留了好的先給木婉欣送去。

對于侍寝,太子妃也有安排。按了祖制,按着月圓月缺的日子往下排。

每月的十四十五十六三日是太子妃的定日子,因沒有側妃,十三十七便是木婉欣的。餘下去的,再排給幾名太子婕妤。

壞的是,木婉欣入太子府這段日子來,朱佶出來進去,同沒有木婉欣這個人一般。

十三的時候,朱佶到木婉欣的院子裏去,下了兩盤棋後走了,并未留宿。

十七的時候,太子妃事先百般的勸,朱佶終是留下了……

只是,兩人竟是分榻而眠。

嬷嬷尋了借口回朝瑰公主府一趟,所說便是這事兒。

到底是入了太子府成了太子嫔,要是一點恩寵也沒有,這往後的日子可要怎麽過?

如今太子府內的妃嫔少,太子妃尚且能看到朝瑰公主府和鎮國公府的面上對木婉欣照料一二。

待到來日妃嫔多了,或是朱佶真的登基為帝了,那時木婉欣又要如何自處?

木婉薇聽後心中含糊了,難道以前是她想錯了,朱佶當真對木婉欣一絲一毫的感覺也沒有?

有愛無寵和無愛無寵,可完全是兩個意思。

前者,木婉欣受不到真委屈。後者,木婉欣便是受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将眼淚往肚子裏咽……

木婉薇的心裏煩躁起來,一想到木婉欣會一個人無助的哭,她的心就如被劃了千百刀一樣。

見木婉薇的眉心擰成一個疙瘩,朝瑰公主連忙讓她沒再想了,“你現在帶着身子,還是顧着自己要緊些。如今有太子妃護着,欣兒暫時還受不到委屈。等得了機會,我這個當姑姑的好好和太子說說……到底是取回去了,也不能徹底冷着不是?”

哪管給個孩子呢,也能讓木婉欣以後的日子好過一些。

木婉薇的心亂了,她現在分不清是讓木婉欣有寵好還是無寵好。有寵,可能會被別人妒嫉,無寵,将來的日子是一定不好過了……

鎮國公夫人則輕聲問了句,“薇兒,你來,是有事吧。”

鎮國公夫人不提,木婉薇幾乎都忘記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将自己想要一個醫婆的話說了。

不是大事,朝瑰公主滿口答應下來。言稱出宮同皇後打聽藍諾公主的事時,一起把這事辦了。

木婉薇猶豫了半天,還是對朝瑰公主道,“母親,要不,還是同皇太後說這事兒吧。”

皇後派來的人,可是要比安慶王妃還讓她心驚。

朝瑰公主挑挑眉,看了木婉薇好一會兒。到底是沒問為什麽,全按着木婉薇的性子來了。

木婉薇連暈再吐的回到安慶王府時,已是用晚飯的時候兒了。身子累,她也就沒親自去主院,而是打發了丫鬟去說一聲自己回來了,然後直接回了蘭苑。

強撐着去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啓哥兒後,木婉薇回房休息了。吩咐了青梅,什麽人來也沒叫自己,特別是司徒靜和司徒姍,最好是連門兒都別讓進。

叮囑完,又喝了一碗羹湯後,木婉薇往床榻裏一躺,睡了過去。

待櫻桃面上帶着一絲焦急将木婉薇搖醒時,天色已是戌時了。

木婉薇本以為櫻桃是叫她起來用飯,卻聽櫻桃欲言又止,斟酌着道,“姑娘,啓哥兒……睡的久了點……從早上您出門兒到現在,昏睡了足足有六七個時辰了……”

第 285 章 安胎

第 285 章 安胎

啓哥兒平日裏是個很活躍的孩子,只要晚上睡得好,白日裏顯少有一連睡上一個時辰的時候。

今日這般能睡,奶娘最初将原因歸于天氣太過炎熱。這樣的酷暑,連個大人都不免瞌睡,又何況是個幾個月大的孩童。

因此,一衆丫鬟婆子們也未太過留意。

到了啓哥兒往日裏吃奶的點兒,奶娘抱過睡着的啓哥兒喂了會兒,見啓哥兒還不肯睜眼睛,就任着啓哥兒又睡去了。

就這樣,啓哥兒從木婉薇出門兒後不久,一直睡到了木婉薇回來。

其實木婉薇去看啓哥兒那會兒,奶娘就忍不住心虛了。她貪了懶,這一日就任啓哥兒這樣睡着,都沒說叫一叫讓啓哥兒別睡了。

木婉薇回房休息後,心中慌慌的奶娘又将啓哥兒抱過來喂了奶水,見啓哥兒閉着眼睛吃得甚好便将心又放下了。

可到了戌時,奶娘再将啓哥兒抱起來喂奶時,啓哥兒卻将小嘴閉得嚴嚴的不肯叼奶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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