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世面
沒想到前幾分鐘剛說完要對自己負責,這會兒就開始上綱上線了,江沫眠側頭瞧了她一眼,看她神情誠摯,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嗯,那樣最好。”反正她現在也不需要聯系別人。
“你睡前可以再給我發幾條消息練習一下,試試我教你的功能都會了沒。但是待會兒我睡了,可能不會回你,明早起來我再幫你檢查一遍。”江沫眠一邊說,池慕安就在一邊點頭,還說;“朕讓你多費心了。”
是啊,誰讓我撿到你這個傻子呢,江沫眠如是的想。
但面對池慕安一副謙虛受教,又有禮貌的樣子,江沫眠的耐心也多了一些,于是,又告訴她:“還有你說話的方式,別總這麽奇怪,多聽聽別人怎麽說的,能改就改一點。”江沫眠是怕她出去被人當成神經病,抓去精神病院強制管制了。
不過……她仔細一想,池慕安現在似乎确實是腦子有點問題。
算了,就祈禱她在治療好之前別真被人抓走了吧。江沫眠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保護好自己。”池慕安雙眼裏充滿了感激。
等江沫眠回卧室睡覺以後,池慕安就開始躺在外面沙發研究自己新拿到的手機。
第二天醒來,鬧鐘聲響起,江沫眠照例先拿起手機看時間,哪知她剛一瞄,就看見十幾條微信消息在屏幕上排着隊待閱讀。
江沫眠眯了眯眼,睡意未消,腦子裏還有點沒轉過來,【朕是皇上】?這個好友是誰?
她點開手機,一看,接收到視線裏滿屏的消息,略略一掃,馬上就想到這是誰了。
不得不說,池慕安悟性挺高,上手還挺快,過了一個晚上,頭像都會自己換了,換成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找到的皇帝的Q圖。
江沫眠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看着手機笑了一下。
池慕安從淩晨一點給她發第一條消息開始,中間斷斷續續,每隔幾分鐘就發幾句,一直到淩晨兩點十五,最後發了一張沉睡的荷花圖,撲面而來的歲月靜好風,上面寫着倆彩色的字,晚安。
這還是池慕安精挑細選過的。
江沫眠挺好奇地把消息翻到第一條,開始從上往下看。
“江小姐,朕這般和你說話,是否就與寫信無異?只是借助手機,能将此信即刻傳達到你身邊,朕的理解可對?”
“想必你是睡着了,只是不知待你醒來,還能否看見朕此刻發給你的信。”
“雖說如此寫信不如紙筆來得輕松,但好在傳達方便,以後朕無論身在何處,都能及時聯系上你了,甚好。”
“咦?朕每每傳信,旁邊為何總有一人的畫像出現,這是代表朕嗎?可是,這畫上的人分明不是朕。”
……
“朕明白了,原來此畫叫做‘頭像’,可以用來代表傳信之人。朕找到一個與朕十分相符的頭像,已經換上了,你能否看見?”
“朕又學會改名字了,不過手機上大家好像都不是用姓名來代表自己,這是為何?”
“罷了,入鄉随俗,既然江小姐你讓朕多學學旁人的處事,朕也為自己起一個新的昵稱好了。”
……
“江小姐,朕又有了新的發現,在這信上竟還能傳遞不同畫像,當真是神奇無比。不知道這裏面還有多少新奇之物是朕沒見過的?”
“只可惜朕還不懂如何将自己所作的畫置于這信上,其實朕的畫技也不錯,若有機會,一定要讓你親眼見一見。”
……
“江小姐,朕有些乏了,現在準備就寝。”
然後是那張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荷花表情包,池慕安發完這句,果真是睡去了,沒了下文。
自打池慕安學會使用微信以後,江沫眠和她聯系起來就方便了很多。要是拍攝結束的晚,就讓她先在附近找處地方等着,工作完以後再去接她一起回家。
這幾天,池慕安還學會了發送定位,使用地圖,江沫眠看着她對着手機地圖一路尋到拍攝地點來找到自己,然後驚嘆的向自己介紹地圖的路線,心裏總有一種家養了一只大狗,正在對着自己傻樂呵搖尾巴的錯覺。
三天以後,江沫眠的助理鹿萌萌,拖着箱子旅游回來了。
“好,我去時代酒店等你,到時候到了發房號給你。嗯,你先放了行李,不着急,反正活動十點才開始,我打算九點四十再入場。”客廳裏,江沫眠挂了電話,在池慕安詢問的目光中又撥通了第二通。
池慕安聽完她和鹿萌萌的對話,好奇她這是要去哪裏,心裏被抓得癢癢,見江沫眠不說個明白,忍不住出聲去問她。哪知她剛一張嘴,話還沒說,就被江沫眠一個眼刀制止了。
江沫眠很兇的瞪了她一眼,食指抵在唇上,眼神勒令她不許出聲。
池慕安只好把嘴閉上,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盯着她打電話。
“你好,程總。嗯,是我,江沫眠。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一直很喜歡你們品牌,今天正好她有事來找我,不過我想等幾個小時晚會就要開始了,今晚估計沒什麽時間陪她……哈哈,她倒是對這次晚會很感興趣,不過也要看程總給不給機會了……好,那謝謝程總了,嗯,對,就在旁邊的時代酒店。”挂了這通電話,江沫眠嘶的吸了口氣,才看向池慕安。
本來她這次去參加活動的兩張門票一張是給自己的,一張是給助理鹿萌萌的,結果現在多出一個池慕安,不得已只能再向人家打電話多要了一張票。
最重要的是,電話裏這個程總,是她爸媽給她安排的前相親對象。當然,沒成,她對這個人完全起不了任何興趣。只是這不生不熟的關系,有點微妙,導致江沫眠覺得剛才那通電話都莫名變得很尴尬。
兩通電話加在一起,池慕安大概聽懂了江沫眠的意思,好像也理解了為什麽剛才她心情不太好的瞪了自己一眼,“朕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池慕安問。
看她那幅內疚兮兮的樣子,江沫眠的心情稍微轉好了些,決定這回就不和她計較了,“待會兒我們要出門,晚上去參加一個慈善晚會,你要穿什麽衣服自己先挑好。”池慕安學會用銀行卡以後,倒是為自己添置了不少衣服,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挂在客廳裏的晾衣架上。
池慕安看了一眼天色,涼涼的風從紗窗縫裏鑽進來,她目光在衣架上移動,一邊問起:“慈善晚會,是什麽?”
“就是拍賣會,只不過成交的錢最後都用去當善款捐贈。”江沫眠打開手機APP,開始預定附近的酒店。
“原來如此。這倒是好事。”池慕安對這場晚會更感興趣了,但她轉念一想,眉頭微微蹙起:“可是朕目前……”
江沫眠看她眉頭一皺,都能猜到她想說什麽,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打斷她:“不是讓你去花錢的,到時候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當然,我也不是去買東西的。”
池慕安懵了:“那……”那她們是要去做什麽?
江沫眠送她一個神秘的微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個網絡絕緣體,一看就是從不刷微博,也不看電視的。算了,今晚就當帶她出去見見世面吧。
“哦……”池慕安只能點點頭,透過窗戶,看見天上厚厚的雲層,烏沉沉的飄浮着,似乎是要下雨了。伸手探出窗外,觸摸到一片涼意。她縮回手來,關了窗戶,從衣架上取了一件風衣,穿在身上:“朕看天色,可能是要下雨了,夜裏天氣涼,江小姐你也加件衣服吧。”
“是嗎,要下雨了?”江沫眠向窗戶外望了眼,然後快步進了房間,幾分鐘後從卧室裏提了兩個禮品袋出來:“我要穿的都準備好了,你要是換好了衣服,我們現在就走吧。”
池慕安跟着她到了酒店,江沫眠按照網上訂的兌換碼到前臺換了鑰匙,到了房間裏,關上門,這才把身上的什麽帽子口罩墨鏡,一套裝備卸下來。
聽她松了口氣,池慕安看看桌上一堆東西,又看看她,糾結了半天,幾天來的困惑終于憋不住了,她忍不住問:“江小姐,為何你每次出門都要戴上這些,将自己的臉全部遮擋住?難道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什麽不能見人的嗎?”
從前只有畏罪潛逃的逃犯才會将自己的面目遮住,不敢示人,可池慕安左看右看,都覺得江沫眠不像這樣的人。
長期深受粉絲困擾的江沫眠對于這個問題,很沒有心情讨論,反問:“你以為呢?”
只見池慕安十分認真的開始思索,幾分鐘後,于猶豫中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推測:“莫非江小姐,你是在躲避什麽仇敵?”
真能想啊。江沫眠挑眉,看着她的一臉震驚,點頭:“對啊。”
然後順驢下坡,指了指口罩:“不帶這個,我怕被人認出來,性命不保啊。”能被粉絲擠死,估計是真的。
池慕安啊了一聲,蹙眉,盯着地面,來回走動。
江沫眠在化妝桌邊坐下,抽出其中一個禮品袋裏的盒子,放到桌上,打開,裏面是一套嶄新的化妝用品。當初買這個就是為了日後以防事出突然,來不及在家裏化妝了就帶上,出門在外也可以随時随地補妝用,沒想到今天還真派上用場了。
上午拍戲的妝顯然不适合晚上出席活動,江沫眠觀察了一下自己的妝色,決定進行一點修改。她正對着鏡子描眉,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池慕安的聲音:“你不用怕。”
江沫眠的心思都放在畫眉上,一愣:“什麽?”
鏡子裏,池慕安背對着她,面向門,背脊直挺,聲音滿含堅定:“你不用怕,朕會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