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誇贊

“朕既然答應了對你負責,該做的事,朕就一定會做到。”池慕安說的一點都不像玩笑。

江沫眠的手停在空氣中愣了下,緩緩回神,從鏡子裏看着池慕安的背。幾秒之後,狹長雙眸中的水波晃了晃,深邃的眼底精光閃爍,唇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好啊。”

“先坐着吧,我們四個小時後才出去,要是餓了你就自己點外賣,吃點東西也行。”江沫眠繼續認真描眉,頭也不回一下的告訴她。

池慕安問:“你不吃嗎?”

江沫眠說:“不了,今晚不吃了。”少吃一兩頓對她來說本就是家常便飯,她也不是那種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池慕安到旁邊沙發坐下:“那朕也不餓。”

她發現自己好像喜歡上了和江沫眠一起吃飯,要是江沫眠不吃,她也會沒什麽胃口。興許是因為她曾經是皇帝,吃飯時永遠熱熱鬧鬧,四座皆親的緣故,所以到了現在,也不習慣冷清。池慕安如是的推測。

沒多久,天色突然快速的暗沉下來,下午五點,烏雲在陽光四周聚集,室外的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仿佛一瞬間就入了夜。

房間裏的光線也随之黑下來,池慕安去打開燈,才重新恢複明亮。

雲層間的水汽升騰,随後密集的雨珠開始降落,起初淅淅瀝瀝的連綿而下,很快雨聲驟急,變成了嘩嘩啦啦的瓢潑大雨。池慕安走過去,把留了一點縫隙的落地窗也拉上。

聽着耳邊呼嘯的風聲雨聲,江沫眠挺慶幸自己沒是在家裏化了妝才出來,否則照這麽大的雨來看,妝被打花的幾率十有八/九。

沒想到,池慕安有些時候,還有挺有用的。

池慕安也沒想到,江沫眠能坐在化妝臺邊上一個多小時紋絲不動,從描眉到畫眼線眼影,她就這麽專注的對着鏡子,好像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中途唯一的走動,就是到門口給一個來送入場票的人說了聲謝謝。

終于兩個小時後,房間的門鈴叮鈴鈴響了。池慕安打開門,一個黑長卷發,戴着大大黑框眼鏡的小姑娘站在門口,門一拉開就激動的喊起來:“老大……!”

池慕安因為這撲面而來的熱情怔住。看見開門的人不是江沫眠,鹿萌萌話音驟停,張着嘴,也錯愕地站在原地。

相顧無言的看了對方兩眼,池慕安剛要開口,只見鹿萌萌讪讪地後退了一步,擡頭去看門上的房號。

“我在裏面。”正在此時,江沫眠的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

那隐隐約約帶着嫌棄的聲音,就是自家老大沒錯了。鹿萌萌聽了,眼睛重新亮起來,抱歉的對池慕安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讓一下。”然後從她身邊擠過去,鑽進房間裏。

鹿萌萌一進房間,就開始滔滔不絕的拉着江沫眠向她分享上周旅游的趣事,從到哪兒到吃了什麽,說着說着,又開始關心她最近工作情況怎麽樣,自己不在有沒有很不适應,一開口,足足說了五分鐘才停下。

相比之下,江沫眠以非常簡單的兩個字回答她:“沒有。”

鹿萌萌一下焉了腦袋,喪氣地看着她。江沫眠瞥她一眼,這才說:“好吧,想,就覺得你還是跟着我工作比較好。嗯,不該給你放這麽長的假。”

“不不不——”鹿萌萌這下瘋狂搖頭:“老大,假還是要放的,嘿嘿,适當的想念,其實也有助于增進感情。對了,老大,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禮物回來?”

“發飾。”江沫眠淡定的看着她驚訝的反應,鹿萌萌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可思議中聽見江沫眠淡淡的說了句:“我看見你朋友圈了。”然後她收到一個看白癡的眼神。

江沫眠把化妝用品都收了起來,盒子重新裝回袋子裏:“行了,拿出來吧,正好看看我晚上能不能戴。”

“哦哦,好。”鹿萌萌依言将自己買的禮物拿出來,送給江沫眠的,毫無疑問是她精挑細選過的最貴重的,看那包裝就知道,袋子裏面裝了盒子,盒子裏面墊了一圈泡沫,泡沫裏面緊緊保護着一只更小的盒子,打開,才是她為江沫眠買的發飾。

是一只手掌大小的銀色皇冠,白金質地,點綴了鑽石,表面上光澤流轉,每一寸做工都恰到好處,上面鑲嵌的鑽石正一點點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燈光。

鹿萌萌把禮物拿給江沫眠,然後目光不自禁的落在了池慕安身上。

剛才的時間裏,池慕安一直就在一旁安靜的坐着,順便還用房間裏的茶包沏了一壺茶,眼見江沫眠和鹿萌萌聊得正起勁,她便沒去打擾。這會兒兩人停下交談,鹿萌萌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才緩緩站起身,拱了拱手:“你好,在下池慕安。”

有一個陌生女人出現在老大房間裏,已經足夠驚奇了,現在還說話如此古怪,這就更奇怪了。

鹿萌萌眨了眨眼睛,腦子裏充滿了問號,她望着池慕安打量,看着她那張臉和五官,腦子好像有一根線被接起來。她怎麽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呢?好像,好像在哪裏見過?

一拍腦袋,鹿萌萌的記憶瞬間連上線,後知後覺的哦了一聲,深吸一口氣,然後,馬上,拽着江沫眠到了旁邊,遠遠的避開池慕安。

“怎麽了?”江沫眠問。

“老大!!她怎麽跟着你!!”鹿萌萌驚急交加,說話又不敢太大聲讓池慕安聽見,只好着急的抓着江沫眠的手抖來抖去,以此強調這件事的重要性。

江沫眠另一只手抓住她手腕,讓她安省一點:“我讓她跟着我的,待會兒她還會和我們一起去參加晚會,有什麽問題嗎?”

鹿萌萌倒吸了一口氣:“老大,你知不知道她是誰!上次,就上次,你在恒華那場發布會結束後,一直跟蹤你追到地下停車場那個私生飯!老大你是不是都忘記了!”由于這些私生飯的恐怖程度,讓腦子不太好使的鹿萌萌都對她們記憶猶新。

她怕是自家老大忘記了,受了這些私生飯的騙,慌忙不疊的提醒她。然後用眼角餘光去瞥池慕安,想看看這是個什麽妖精,手段這麽厲害,竟然都騙到老大身邊來了!

相反的,江沫眠拍拍她的手,十分淡定且從容的告訴她:“你記錯了。”

鹿萌萌不可置信,扭過頭去又看了眼池慕安,池慕安站在茶幾邊上,也很疑惑的望着她。鹿萌萌趕緊把頭轉回來,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搖頭,喃喃道:“不可能啊……”

江沫眠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說:“真的,她是我表叔家裏撿來的孩子,三個月前出了車禍,一直躺在醫院裏,前幾天才醒,身體沒事,結果腦子壞了,你能看出來吧?”

鹿萌萌想了想,使勁點頭。這個人看起來是有點問題。

“我表叔說讓她在我這邊住幾天,看看市裏的醫院能不能治好她,這才讓她跟着我的。”江沫眠信口說起來,就像真有那麽一檔子事兒,鹿萌萌聽了一句半信半疑,聽了兩句,就開始深信不疑的點頭,然後,看向池慕安的眼神裏變成了同情。

“她一個人在家裏待着我不放心,只好帶出來了。”江沫眠略顯無奈。

“啊,那也是。”鹿萌萌認同地繼續點頭,語氣裏滿是可惜,覺得好好的一個人,說撞傻就撞傻了,挺可憐的。她轉身回去,走到池慕安面前,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鹿萌萌,是老大的助理。”

池慕安微微笑了一下:“鹿小姐好。”低頭看了看她伸到身前的一只手,怔了一怔,然後轉過身,把剛沏好的茶倒了一杯出來,拿起茶杯,遞到鹿萌萌手裏。

看鹿萌萌愣在原地,江沫眠笑了她一下,然後喊她:“萌萌,過來幫我換衣服了。”鹿萌萌這才從尴尬中解脫出來,趕緊應下,放下茶杯跑過去。

只見江沫眠從另一個禮品袋中拿出了裏面的盒子,然後帶着鹿萌萌,進了卧室房間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換好禮裙的江沫眠才從房間裏出來。原本穿的長褲和外套都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霧霾藍的禮服裙,一尾輕紗雲霧般籠蓋在裙擺上,一字肩領和泡泡短袖口的搭配下,江沫眠雪白的手臂和頸部優雅完美的線條露在外面。池慕安目光看去,剎那間不禁失了神,坐在沙發上忘記了反應。

江沫眠此時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妝容上,沒去瞧她,徑直走到鏡子前,前後照了照,尚還滿意的點了點頭,從包裏找出口紅來,開始往嘴唇上塗抹。

塗好口紅,江沫眠看了眼時間,将口紅和手機一同放進了包裏,包拿給鹿萌萌放好,然後看向池慕安:“我們準備過去了。”

她一說話,兩瓣紅唇一開一合,就像紅透的櫻桃在枝頭搖曳晃蕩,誘人采撷。

雨已經停了下來,只是地面上積了一層濕水,水汽升騰,化在空氣裏,空氣也帶着雨後的寒冷。

出酒店以後,鹿萌萌一路幫江沫眠提着裙擺,池慕安也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忍不住開口:“江小姐,今天很美……”她心中想這般誇贊江沫眠,已是想了很久了。

鹿萌萌側頭看向她,十分認同,露出一副“你說得對”的表情。江沫眠走在前面,頭也不回,但能聽出來她語氣中的笑意:“昨天難看嗎?”

“啊,不。”池慕安一怔,忙解釋:“昨日也很美,只是今日,今日……”

今日就像是天仙下凡,池慕安心中是這麽想的,但話到嘴邊,她卻覺得難以出口。若是如此說出來,豈非顯得她是貪圖美貌的好色之徒?還有旁人在場,若是因此誤會她對江沫眠別有所圖,那就不好了。

聽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聲,江沫眠索性接下話提醒她:“今天的活動很重要,待會兒進去了,你就在旁邊找處地方等我,等我亮相結束了再來找你。還有,腳下小心點,進去的時候千萬別踩到我裙子了。”後面一句話非常重要,裙子對江沫眠來說就是尾巴,誰要是不小心踩到了,江沫眠馬上就會變成被踩了尾巴的貓,當場炸毛。

池慕安回答:“明白。”

晚上的慈善晚會就在酒店旁邊Z市最大的會展中心舉行,到了會展室內,鋪了紅毯的地面幹淨了,鹿萌萌這才把江沫眠的裙擺小心的放到地上。

看到江沫眠進場,好幾個同她合作過的明星演員都主動過來打招呼,男的西裝革履,女的長裙靓麗,每個都穿得華貴豔麗,做着精致的妝容。

池慕安從容的看着他們走近,雖同樣都是濃妝豔抹,卻覺得這些都只是庸脂俗粉,入不得眼。

她不為所動,來者也只是和江沫眠客套寒暄,少許一兩個在私下裏和江沫眠也算得上朋友的,才會關心多問一句,後面跟着的池慕安是什麽人。

鹿萌萌看着情況,拉了拉池慕安,把她帶到一邊觀衆席上。前排的位置都貼上了專屬的名字,只有後排留了一些空餘的座位下來,鹿萌萌帶着她,找了兩個位置坐下:“我們在這裏等老大吧,等她走秀完就會過來找我們。”

池慕安不知她說的走秀是何物,但聽見是在此處等江沫眠,哦了聲點點頭,安靜的坐着等待。

慢慢的,觀衆席的空位置上不斷坐上了人,臨近十點的時候,所有座位已經被填得滿滿當當。

來得算早的池慕安顯然沒想到後面還會有這麽多人,她到處看了看,眼見四周的座位已經塞滿了,連旁邊的樓梯都變得有些擁擠,自己左邊也坐了一個不認識的人,不禁擔憂起來,側頭低聲問鹿萌萌:“走秀究竟是何事,江小姐為何還不前來?”

鹿萌萌看向她,眨巴眨巴眼睛,語氣遺憾又驚訝:“啊,你沒看過走秀啊。”但說完立刻反應過來,她現在是被車撞傻了,于是拍拍池慕安的肩,安慰道:“沒關系,好好看着吧,馬上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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