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關機

聞言,江沫眠心裏倒是很滿意,沒想到池慕安一個做皇帝的,以前竟然沒吻過別人,剛才那一下還是她的初吻。

江沫眠自己都沒察覺到,此刻她精神上某種潔癖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以至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她挑眉,側頭看向池慕安:“這樣啊——”

她拖着一點綿長的尾音,聲音微微上揚,好像話猶未盡,池慕安聽着緊張起來,心跳加速,睨她一眼,別過頭去:“嗯……”

然後,在池慕安緊張而好奇的等待中,她聽見耳邊江沫眠漫不經心的聲音:“好吧,那這件事情就不計較了。你也沒虧,剛才那一下也是我的初吻。”

原來江沫眠從前沒同他人親吻過。池慕安暗喜,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不動聲色的轉回身去:“好。”

接下來的日子裏,從接上了一部宮廷劇中有名有姓的皇後角色以後,池慕安總算有了一個固定的劇組,不必再日日四處去找不同劇組跑龍套演炮灰。

而那個原本出演皇後的演員趙夕,由于導演的臨時安排,不得已被迫和池慕安調換的角色,變成了嚣張跋扈的公主新覺。

本來池慕安就沒想過刻意與她争搶什麽,那日純屬是因為她遲遲未到,造型師助理着急抓錯了人,這才陰差陽錯的讓自己換上了另一個角色。

既來之,則安之,池慕安接受得坦然,可自從那日以後,這個趙夕在劇組裏就同她不對頭了。

比如二人對戲時,趙夕就多次中途斷片,然後指摘她的問題,說是她錯漏百出,導致自己不得已出戲。

領完盒飯就餐時,若是池慕安朝着哪個方向去,趙夕一定會先一步去占住那個方向的座位,然後喊來三五成群的姐妹,把那處的位置坐滿,再給池慕安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對此,池慕安只是笑笑,全不放在心上。對她來說,趙夕不過是個沒吃到糖就蠻橫撒潑的小孩子,這種程度的無理取鬧,根本沒必要理會。

更令人煩惱的反而是成日在她身邊殷勤的宋雲彤。

宋雲彤之前就懷疑池慕安和江沫眠真的有點關系,如今和她在同一個劇組裏待了幾天,直覺更是篤定了先前的猜測。

別的不說,池慕安才拿到淳光皇後這個角色幾天?如果不是有人私下幫她補課,教她怎麽演,這幾天在劇組裏她怎麽可能那麽駕輕就熟,把皇後這麽難駕馭的一個角色演得活靈活現?

誰有那麽大本事?之前她不是說和江沫眠是朋友嗎……宋雲彤就按這條線一推測,心中斷定的池慕安和江沫眠不僅是朋友,更是關系密切的好友。

一定是這幾日江沫眠在私下裏教了池慕安不少。

說不定池慕安和江沫眠還是時常見面,三五日就會聚上一聚的好友。

宋雲彤看着池慕安,就像找到了一架雲梯,因此在劇組相處的日子裏,對她各種熱情,企圖拉近關系。

跟着選進劇組來的幾個節目成員,有一些原本就想借此和宋雲彤建立點私交,現在看見宋雲彤和池慕安莫名就關系近了起來,不明所以,于是三五成群,通通圍在了兩人身邊。

宋雲彤喜歡高高在上被人讨好,個個來者不拒,在滿足的優越感裏和大家有說有笑。

池慕安雖不喜歡這些人的聒噪吵鬧,各個打着心思,但她自幼學的是以禮待人,儒雅随和,雖心中不與這些人茍同,面上也從不與她們為難。就像從前父皇在位時,她面對後宮中那些各懷鬼胎的妃嫔一樣。

江沫眠每日還是由工作車接送去劇組,早上出門時便帶着池慕安一同出門,晚上拍攝結束後,就在影視城的另一邊接上她然後回家。

池慕安的戲份要比江沫眠輕松許多,一直以來都是池慕安先結束拍攝,然後在原場地等着江沫眠工作完成後,工作車接上她以後再來接自己。

這一切都成了兩人習以為常的起居默契,可突然有一天,江沫眠收到了池慕安發來的消息,說今晚不用去接她了。

江沫眠當場發了三個問號過去。

【池慕安:導演要朕今晚留下來拍攝一條夜景戲,朕看了臺本,很長一段,預計要淩晨兩點才能拍攝結束。你累了一天,先回家,別等朕,朕工作完成後會自己回來。】

她聽見是這個原因,瞬時就不覺得意外了。

【江沫眠:好吧,記得帶上你的藥,別暈車了。】

她們工作就是這樣,在劇組裏就要聽從導演的安排,聽池慕安說是要拍場夜戲,這對江沫眠來說就像是家常便飯,時不時來那麽幾下,也是情理之中。

江沫眠不把這當成什麽大事,從容的應下了,淡定的自己坐着工作車回了家,在客廳裏看了一會兒電視,忽然在沙發上出起了神,陷入思索。

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池慕安第一次留在片場拍夜戲吧?

在半夜和白天拍戲時的感覺完全不同,燈光亮度不一樣,外景也不一樣,要是有經驗的戲骨還好,換上一般的新人,第一天大多數都難以适應,拖拖沓沓拍上一整夜也達不到預想的效果。

要是池慕安也遇上這種情況,那兩點之前肯定是回不來了。

江沫眠想了想,去書房取了一把鑰匙出來,打開門,小心放在門口的地毯下面,然後給池慕安發了條消息過去:備用鑰匙我放在門口地毯下了,你回來的時候拿出來,如果敲門沒人來給你開,你就自己開門進來。

她挺擔心池慕安拖太晚了回來,那時候自己已經睡着了,沒人給她開門。

這條消息發出去了一個多小時,江沫眠卻一點回複都沒收到。

起初是以為池慕安拍戲在忙,沒空看手機,可伴随着時間越來越長,一直得不到對方的回複,江沫眠那顆稀心就始終安不下來。

她看了一眼挂鐘,拿起手機,決定撥個電話過去。

可惜,電話裏傳來的不是池慕安的聲音,而是用戶已關機的提示音。

關機了?江沫眠蹙了下眉,又很快反應過來,池慕安這個人出門從來不愛帶充電器和充電寶,手機工作了一天,這會兒深更半夜,一定是沒有電了。

不過她人就待在片場,那兒那麽多工作人員聚集,就算手機沒電了也不會有什麽事。

就是現在不好聯系罷了。

看來以後出門,一定要讓她把充電寶帶上。

江沫眠嘶的吸了口氣,轉而把電話撥到了工作車的司機號上。

好在司機現在還沒睡,江沫眠不好意思的和他講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司機二話不說,爽快的答應下來,二十分鐘就從自己家裏趕到江沫眠家門口,接過了她那串備用鑰匙:“老板你放心,你休息吧,我去影視城門口等着她,一定把她接回來。”

江沫眠把事情都交代好以後,這才安下心來,哈了幾口氣,漸漸浮起困意,這就回卧室躺下了。

司機把車子停在影視城門口,等在大門邊上,這裏是整個影視城出入來往必經的通道,在這裏等池慕安,一定漏不了人了。

夏末的夜裏不冷,就是夜深了四下無人,太.安靜了,只剩下風吹的聲音就陰森森的。不過幸好司機是個大男人,唯物主義,信工資,不信這種神神鬼鬼的,倒也不怕。

只是等得久了,一等就是兩三個小時,禁不住人有三急。

司機本來想忍一忍,走下車,在原地轉了幾個圈,散了幾分鐘的步,結果還是覺得自己的大事需要先去解決一下。探頭探腦往影視城裏掃視了一圈,看起來沒有哪個劇組在關燈收道具有收工的架勢,于是迅速丢下嘴裏的煙,踩滅了煙頭,事不宜遲的往附近廁所奔去。

只一分鐘後。

“慕安啊,你家住在哪呀,平時都是怎麽回去的?”宋雲彤跟在池慕安身邊,十分熱心的問起來。

剛從片場出來的池慕安有些疲憊,揉了揉太陽穴,言語依舊保持着禮貌:“在下的家就在附近,平日乘坐地鐵就可以回去了,宋小姐,天色已晚,你也快回家吧。”

今晚的事情實在出乎了池慕安的意料,她沒想到,和她對戲的那幾個演員鏈子掉得一個比一個急,原本兩點就能結束的夜戲,硬生生在無數的重來中拍到了現在,淩晨五點。

而更沒想到的是,宋雲彤自己沒有夜戲,卻待在片場陪她等到了拍攝結束,然後現在,正跟在自己身後噓寒問暖,熱情關心。

疲憊的池慕安長長吐出一口氣,不明白為什麽她的精神如此之好,她想到父皇後宮的嫔妃們,好像也是這麽日日樂此不疲,爾虞我詐。

宋雲彤卻好像并沒有聽見她說的後面那句快回家的話,而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地鐵?慕安你每天就坐地鐵回家嗎?可是現在地鐵已經停線了,你要怎麽回去?”

她說的這點也不錯,只是池慕安本就是找了個借口随口應付她,今日江沫眠先回家了,沒有工作車的接應,想來自己只能找輛的士打車回家了。

“在下打車回去就好,宋小姐,你也快快回家中去吧。”池慕安和她說完,快步往前走,準備甩開她去馬路邊上找車。

哪知她腳步變快,宋雲彤也快,跟在她旁邊,沒走幾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現在天太晚了,你一個人打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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