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縣高中

下午放學, 鐘曉荞站在校門口等人, 總感覺有道目光投到她身上。

她環顧四周, 也只有三三兩兩的同學經過, 并沒有看到什麽人。

“曉荞, 等久了吧!不好意思,今天輪到我值日, 所以出來的晚了點。”隔壁班的小姑娘周菲拍了拍鐘虹荞的肩膀說道。

“我也剛出來。”鐘曉荞道。

“嗯,咱們快去吧,聽說資料有限,去晚了說不定就沒了。”

“佳佳, 你怎麽回事, 不是說好一起合買資料嗎?怎麽你又不去了。”後面傳來孫秀芹的聲音。

回頭看去, 就見孫秀芹拉着同班同學姚佳佳的袖子說着。

姚佳佳面有愧色,“不好意思啊秀芹,我媽說咱們學校這水平,要啥資料也沒用, 去年還不是全軍覆沒,一個大專的都沒考上。”

“她讓我畢業就去找份工作,高中學歷也夠用了, 還能早點賺錢。”

她們學校師資一般,确實如姚佳佳所說, 去年一個考上大學的都沒有。

所以也不怪她家人覺得買啥資料都是浪費錢,其實好多家庭條件一般的,也不打算再投入了。

考上是萬幸, 考不上是正常,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要不然鐘曉荞也不會找個外班的搭夥買資料,一來她是個獨來獨往的,跟班裏人都不熟,二是實在想買的人太少。

她跟這個周菲還是在老師辦公室見過幾次,說過幾句話才認識的。

而且還是對方主動問她,她才同意的。

想必孫秀芹找到姚佳佳搭夥也是不容易,此時看着對方就這麽走了,孫秀芹也是氣的真跺腳,不禁抱怨,“怎麽這樣啊。”

一轉頭,她就看到正好在一邊的鐘曉荞,郁悶的撇嘴,“得,讓你看笑話了。”

鐘曉荞成績一直比孫秀芹好一點,她第一句,對方就一直第二句。

所以對方一直看她不太順眼,平時說話也是酸話居多,不過鐘曉荞幾乎不理她,但凡理她一次,也能把她噎的消停幾天。

不過今天鐘曉荞就溫柔多了,只說了句,“也沒什麽好笑話的。”

就拉着周菲要走,誰知孫秀芹又說,“你們去買資料?能算我一個嗎?”

“行啊,那走吧。”鐘曉荞道。

孫秀芹睜大眼睛,其實她只是這麽一問,根本沒抱希望,沒想到對方居然一口答應。

以前她還沒事就喜歡說對方壞話,孫秀芹一時百感交集。

鐘曉荞就沒她想的這麽複雜了,一份資料要五塊錢,快頂一個學期學費了。

實在貴的很,三人出錢總比兩人出錢劃算的多。

她聽買的同學說,一份資料有幾十而那麽多,分三份看也一時半會看不完,正好。

她摸了摸口袋裏剛好五塊錢,還打算買完資料再去給她爸買件夏天穿的短褲背心呢。

前兩天她看她爸的背心都破洞了呢。

三人就這麽去買資料了,賣資料的是在四中門口賣的。

果然如周菲之前說的,資料雖然貴,但賣的卻很好,而且份數有限,她們到的時候只剩幾份了。

她們買完,沒一會兒就賣光了,來晚的同學捶足頓胸的。

買了資料,三人商量好将其分成三份,約好了複習完交換使用,然後三人都高高興興的分開了。

鐘曉荞将資料裝好,又去了商場,給她爸買了件普通的棉質背心,花了兩塊五毛錢。

她倒是想買好的,可惜她也沒有錢,就這還是她攢了一學期的零用錢。

出了商場,等公交的功夫,左右看看,就覺得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扭身拐進了一條小巷子,停住腳步,對着巷子口說,“你出來吧,我都看向你吧。”

等了一會兒,她又喊了一遍,這才出來一個女人。

女人身量苗條,相貌靓麗,如果不是杏眼周圍滋生了少許魚尾紋,說她二十歲都有人信。

此時她一副無助又可憐樣站在面前,鐘曉荞驚訝的睜大了眼。

如果有外人在場,一定能看出,兩人眼睛、臉型都很相似,一看就有血緣關系。

女人這時候也滿臉激動的開口,“曉荞,我是媽媽。”

沒錯,這人就是跟人跑了的路秀麗,四姐妹的親媽,鐘業成的前妻了。

路秀麗半個月前,在南方城市的一家大酒店裏醒來,方知自己是重生了。

帶着幾十年的記憶,重生回來,她是異常激動的。

前世她為了跟秦子強在一起抛夫棄女,她們是舊相識,她覺得跟他離開是為了愛情,可沒有一年她就後悔。

因為她跟對方走後,先是被安置在了南方的一家酒店,後來一年多後她懷了孕,才帶她回了港島。

秦家在港島有些根基的大家族,自然接受不了他們這種關系,于是她就只能沒名沒分的被安置在外面。

後來她才知道,對方原來有老婆,而且在外面還有好幾個女朋友,她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這種情況她哪能不後悔,可燈紅酒綠的世界讓她迷茫了,感情沒有了還有錢,對方每個月給她的錢夠那個窩囊前夫賺一年的。

何況等她懷了孩子,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可惜十月懷胎,她生下個女兒,照樣不愛秦家認可,真到女兒大了,在她的促成下嫁進了豪門,而秦子強的原配剛好生病去逝,她才算得嘗所願,可那個時候她都快六十了。

這勝利的果實又有什麽滋味。

可起碼晚年能有個好日子,想到自己當年要是不走,說不定晚年還要吃糠咽菜。

可惜她想錯了,港島舉行的一次廚神大賽上,她看到了她前夫,對方不但有了神乎奇跡的廚藝,還在大賽上,将她們秦家的參賽者打敗。

直接導致秦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她百思不得其解,她那個前夫怎麽忽然有了這麽大本事,多方打聽之下還知道對方跟個女人結了婚,兩人一起開了多家連鎖酒店、飯店,在內地的生意做的非常大。

來廚神大賽,也只是他們一時興起而已。

看着前夫旁邊女人的笑臉,她摸摸自己的臉,悔的腸子快青了,早知道她前夫能這麽有本事,她就應該再堅持兩年。

可惜更讓她後悔的是,她四個閨女一個出落的比一個優秀。

大閨女在內地做房地産,內地幾乎有一半的房子都是她蓋的。

而二閨女雖然差一點,也有遍布全國的連鎖超市品片,三閨女直接當了作家,寫的風靡東南亞,後來改編成影視劇,更是紅紅火火。

而四閨女更是當了大明星,演了不少她姐寫的改編的電視劇,同樣也是紅遍東南亞,成為一代巨星。

再看看自己後來生的那個女兒,自打嫁進豪門當了闊太太之後,就不怎麽理她了,簡直跟她爸一樣的勢力。

臨終的那幾年,她一直在悔恨中度過,她恨極了秦子強,造成這一切的都是秦子強當年的欺騙。

她年幼無知時認識了了,當年她只有二十出頭,去京都走親戚,當時她年輕漂亮,對方斯文俊秀,兩人都被對方迷住。

不到半個月就打的火熱,只是發生關系後的第二天,對方卻不見了。

她回到家後,發現懷了孕,當時慌了神,還是她媽當機立斷,讓她趕緊相親嫁人。

她那個時候還有些不樂意,相親的對象能有什麽好的,後來她就見到了鐘業成,在所的相親對象裏,也是長的最好的,也是最老實的。

可是老實就是窩囊,她跟婚後生活在大雜院的一間小屋子裏,天天跟那他那大嫂為了柴米油鹽鬥嘴,後來總算分了房子日子好過些,可仍然是間斷生活瑣事,讓她心煩。

可也這樣稀裏糊塗的過了十幾年,她都要麻木的時候,那個命中的克星秦子強又出現了,在一次過節,她去市裏買東西時遇見了。

于是自然天雷勾動地火,他們發現彼此還對對方有感情。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眼瞎,如今她回來了,一定要好好的跟前夫過日子,養育幾個孩子。

她倒是不擔心前夫和閨女們會不認她。

閨女們是她親生的,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一直都跟依賴她,兩個大的是她養大的,兩個小的也正是需要媽的年紀,她才不會被鐘業成那個後來的對象搶走她們。

而現在她回來的也正是時機,因為鐘業成跟她那個相親對象還沒有在一起。

憑鐘業成以前對她的喜歡,她還是很有信息的。

以後她就好好過日子。

可惜,她聽到鐘曉荞的第二句話,就讓她大為震驚。

只聽鐘曉荞說,“媽?你不是跟人跑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路秀麗面色尴尬,“這孩子,瞎說什麽,媽是去南方打工了,可是實在是舍不得這個家,舍不得你們姐兒幾個,這才回來的。”

“舍不得我們?那你幹嘛要走,還跟我爸離婚?”鐘曉荞思路清晰的問道。

如果半年前,她還是希望媽媽回來的,可是現在她才知道,沒有媽更好,起碼不會有人天天在家什麽也不幹就知道抱怨,一有不順心還要打她們的好。

她們有爸爸就行了。

“你,媽媽那不是看你爸爸不争氣,一時沖動嘛!”路秀麗繼續找理由到。

看着這個三分像她,六分像秦子強的女兒,她忽然有些愛不起來,“走,咱們回家,我跟你爸說清楚,你爸一定會跟我複婚的,到時候咱們一家好好過日子。”

鐘曉荞趕緊後幾步,躲過了她伸過來的手,她認真打量了一下這個女人。

女人穿的雖然不錯,但是衣服皺巴巴的還全是土,頭發也亂糟糟的,顯然一路沒少辛苦,她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五毛錢,“我就這些錢了,你拿去趕緊走吧,不要回來找我們。”

她把錢塞到一臉震驚的路秀麗手裏,出了巷子,臨走又補了一句,“我們不歡迎你。”

路秀麗一個人在巷子裏,抖着手看着那五毛錢,怎麽會這樣?她閨女怎麽會不認她了,這不可能啊?

一定是她離開的太突然,孩子現在還有怨氣,一定是這樣的。

到底是她親生的,她就不相信,她把錢塞到口袋裏,出了巷子。

這邊,鐘業成與朱慧珍約了在一公園亭子裏對賬,對完賬目。

兩人出了公園,朱慧珍發現鐘業成的背心上面有個洞,想起對方原來是沒有老婆的,她道,“這是怎麽回事?你脫下來我幫你縫下吧。”

只是說完這句話,她就臉紅了,脫掉上衣不就光着上身了。

鐘業成也有些尴尬,“不......不用了,我回頭自己縫縫就行了。”

“哦,好。”又走了一段路。

兩人一個住河西,一個住河東,很快就要分道揚彪,朱慧珍就憋不住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我聽說你離婚了,怎麽樣,有沒有再找一個的打算,姐姐可以幫你介紹下。”

鐘業成驚訝的看她一眼,沒想到這珍姐也喜歡當媒婆,他當即搖頭,“不用了,我把四個閨女養大就心滿意足了,哪還能拉個人來跟我過苦日子。”

其實他本心是不想再婚了,有了這麽多孩子了,還給啥婚,憑白添麻煩。

而朱慧珍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頓感失落,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兩人就在橋頭分開,各奔東西。

誰也沒有發現,路秀麗正好經過橋邊,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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