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路秀麗看着二人遠去的背影, 不禁翹起了嘴角。
剛才二人的話, 她聽的一清二楚。
鐘業成不想再找對象, 一定是對她還舊情難忘。
她就說,這人這輩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只是那個女人不是他的相親對我象嗎?
怎麽會說出給他介紹對象這種奇怪的話。
莫非這兩人今生沒有相過親, 只是巧合認識,還是兩人相親後沒成?
對于他們兩個感情經歷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零碎的從朋友口中得知,兩人相親認識, 沒多久就結了婚。
婚後互相扶持, 還建立了內地最大的酒店品牌, 鐘業成一朝成為廚神後,他們旗下的高檔餐飲更是一時風頭無兩。
雖然她不知道鐘業成以前就是個焊工, 做些家常菜怎麽一下子就成廚神水平了。
但是,不管怎麽樣, 這人這輩子跟這個女人是無緣了, 他只能繼續留在自己的掌心裏。
她想了想,掏出剛才鐘曉荞給她的五毛錢, 去坐了公交車,直奔她以前的家屬樓。
家屬樓還是這樣破敗,樓下依然有許多皮猴子在追趕跑跳。
大壯正在跟小夥伴們做游戲, 就覺得頭上忽然多了片陰影,他擡頭一看,是個漂亮阿姨,有點眼熟。
正想着, 他就聽到他媽喊他,“大壯,回家吃飯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大壯不再多想,趕緊應了一聲,朝他媽方向跑,“媽媽。”
大壯媽看兒子跑的急,擔心他摔倒,也迎過來幾步,“跑啥跑,後面有狗追啊。”
“大壯媽?”她剛要抱起兒子,就聽到一個久違的聲音,“你.......,曉荞媽?”
曉荞媽是鄰居對路秀麗最多的稱呼,因為他們搬過來的時候,她就有個閨女叫曉荞了,大家都知道。
她一度覺得這個稱呼老土的很,可現在卻覺得無比的親切。
“曉荞媽,你不是......走了嗎?”大壯媽心說,你不是跟人跑了嗎?咋又回來了。
但打人不打臉,除非想找茬,才當人面這麽說。
路秀麗尴尬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一派輕松的道,“嗨,我之前去南方打工了,現在回來了。對了,我家曉花和曉香是在搪瓷廠的托兒所哈?”
“孩子她爸給我打電話,也沒說清楚。”
大壯媽也不知道這夫妻兩個是咋回事了,就點點頭,“是啊!”
“那行,我去接兩個孩子了。”路秀麗跟她打了招呼便去路邊等車了。
大壯媽擰着眉看着她背影,突然後背被人拍了下,是隔壁趙嬸兒,“咦?剛才上公交的那個怎麽這麽眼熟?”
還沒等大壯媽說啥,趙嬸兒就睜大眼睛,“哎呀,這不是鐘老二的媳婦嘛?她不跟人跑了嘛,怎麽又回來了?”
大壯媽敷衍兩句,領着大壯就回家吃飯了。
只有趙嬸兒還戀戀不舍看着剛才的方向,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搪瓷廠托兒所其實每天放學挺早的,大概下午四點就放學了。
但是廠辦幼兒園,好多孩子家長都是廠裏員工,家裏有人來接就接走,沒人來接的就等大人下了班再接走。
曉花和曉香自然也在教室,她們倆也習慣要等爸爸下班一起走。
所以別的小朋友被接走,她們也并不是很羨慕。
例如說圓圓,她媽媽每天到點就來接她,是班裏最早回家的那批。
“曉花、曉香,謝謝你們請我吃爪爪,我明天帶我媽媽做的鹹菜來給你們吃,明天見啊!”圓圓現在跟兩個小姑娘關系還是不錯的。
曉花和曉香兩個今天請圓圓吃了鐘業成之前腌的鳳爪,小姑娘覺得很好吃,堅持要禮尚往來一下。
“不客氣,明天見。”曉香說完還不忘宣傳下,“那是我爸爸做的爪爪,可好吃了。”
圓圓用力點頭,扭頭跟她媽說,“媽,曉香爸爸可會做好吃的了,爪爪很好吃。”
圓圓媽心說,還用你說,她家現在幾乎不做飯了,都是她老公杜強直接從食堂打來的。
自打吃了食堂這個新大廚鐘師傅做的飯,她老公就說她做的飯難吃。
那正好,她還天也要上班,正懶的做呢。
“那當然了,我爸爸最厲害了。”
曉花就在旁邊猛點頭,兩個小姑娘都快自己老爸的迷妹了。
圓圓那批到點被接走的孩子走後,教室還剩了十多個孩子,他們這批都是等爸或媽下班一起走的。
老師也不講課,她們都是自己玩游戲。
誰知這個時候崔老師就在門口喊,“曉香、曉花,你們媽媽來接你們了。”
兩個小姑娘猛的一擡頭,就看到她們那個前媽媽果然站在門口。
朱慧珍跟鐘業成分開後,就直接去了河東這邊的百貨商場。
進去一會兒,就拎了件藍白條的短袖背心出來,嘴裏不嘟囔道,“什麽南方那邊流行的,要十五塊這麽貴。”
不過她還是好好的把背心裝進了紙袋裏,然後扭頭去了旁邊的郵電局。
“麻煩幫我寄個本地普包。”她舉着袋子這樣跟櫃員說。
寄完了包裹,她才施施然的回了家。
剛進家門,她就聞到了香味,她一探頭,果然兒子就又做飯,“不是跟你說了嗎?飯等我回來做,你怎麽又做上了。馬上就要考試了,時間要都用來複習。”
“今天的腿怎麽樣,還有沒有疼過?”
李燦的腿這兩天抹那個藥膏後,就越來越好,之前還偶爾有點疼,這兩天幾乎就沒有了,而且傷處幾乎都看不出來了。
不過之前醫院診斷是裏面有淤血,現在光看外表也看不出去,她還打算過兩天就帶他去大醫院再做個檢查。
李燦把燒好的茄子肉片盛出鍋,“這兩天都沒疼過了,媽,我覺得我腿是好了。”
朱慧珍接過茄子,做的可真香,她覺得兒子是得到她的真傳了,她趕緊端上桌,盛了兩碗米飯就跟兒子開吃,邊吃還邊說,“咋說呢?”
“我早上的時候還按了按,一點也不疼,而且我覺得裏面的傷也是好了。”李燦也端着碗吃的很香,雖然沒有鐘叔叔做的好吃,但是他覺得比他媽做的好吃多了。
但是這可不能說。
朱慧珍一愣,“這不可能吧,你鐘叔這麽大本事啊,醫院都瞧着費勁的傷,他熬點藥膏就給治好了,這也太誇張了吧!改天還是得去檢查檢查。”
搪瓷廠托兒所
路秀麗聽到崔老師喊完,便笑意盈盈的朝姐兒兩個招手,“快,花兒、香兒,跟媽回家了。”
聽到她的稱呼,姐妹兩個不自覺的都打了個哆嗦。
她們兩個雖然才五歲,但是還是有記憶的,這個親媽平時都不怎麽叫她們名字,都是‘死丫頭’的叫,有時還會叫‘賠錢貨’啥的。
後來她們奶說過幾次,這人才不這麽叫她們了。
但也沒有這麽肉麻兮兮這麽叫她們呀!
“你們兩個還愣着幹嘛,快到媽媽這來呀!”路秀麗看這兩個死丫頭動也不動,有些心急的就要上前。
崔老師看兩個孩子都一副呆呆的樣子,不動憚,就覺得不對,趕緊攔住這女人,“诶?你等等,你到底是不是孩子媽媽呀?”
她是今年新來的老師,對廠裏情況不清楚,但對食堂鐘師傅還是印象挺深的,長的這麽好,飯還做這麽好吃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現在她每天都去食堂吃。
因此鐘師傅的情況她也知道一二,這鐘師傅不是半年前就離婚了嘛,而且前妻還是跟人跑了。
廠子裏幾乎沒人不知道這事,所以當門衛告訴她說,曉花和曉香的媽媽來接她們。
她還奇怪呢,擔心是騙子啥的。
但這人把鐘家家裏幾口人、房子住幾樓、及各種詳細情況說的一清二楚,她想不信都不行。
這才讓人進來,讓兩個孩子看看。
“我就是孩子親媽啊,你剛才不都問過了嗎?”
“哇,她不是我媽媽,她是拐子,嗚嗚。”正争執着,曉香突然就跳了起來,然後拉着還懵懵的曉花往教室最後面跑。
教室裏正玩的好好的其他小孩子們,也都驚訝的看着她,然後全都一溜煙的跟着曉香跑到了教室後面,接着也都受到傳染一般,哇哇大哭起來。
現在的小孩子們哪有在不聽話的時候沒被家裏大人吓唬過,不是什麽‘再不聽話就有老妖怪把你抓走了。’要不就是‘再不聽話就讓拐子把你拐走。’
所以‘拐子’這一名詞,小孩子們就沒有不知道的。
曉香一看形勢如此大好,趕緊抹着眼淚繼續道,“她不是我媽媽,她是拐子,她要把我拐去賣掉,你說是不是花花?”
曉花大眼睛眨了眨,這次沒有多猶豫,點頭如搗蒜,“嗯。”
“诶?你們兩個死丫頭,我.......。”路秀麗本來想着,兩個小娃歲數小,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
以前她雖然對幾個丫頭都算不是上好,但到底親媽,小娃怎麽會不想要親媽呢?
可事情的發展實在出乎她的預料,她都生了些什麽東西。
不過這一切都不容她多想,崔老師看到這場影,趕緊叫了門衛大爺一塊将這人趕了出去。
托兒所後面還有個後門,平常非廠內員工進廠接小孩比較方便,此時路秀麗就直接兩人從這後門推了出去。
“你這人要是再鬧騰,我就給派出所打電話了。”崔老師看這女人還撲騰着要上前,就威脅道。
這下路秀麗算是消停了下來,眼瞅着人家關上了大門,她氣的跺了跺腳,這兩個死丫頭。
好在托兒所沒有鬧出大亂了,但鐘業成下班來接孩子的時候,崔老師還是說了有人冒充他家孩子媽媽來接孩子。
鐘業成一驚,“孩子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