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回合,我愛羅VS李.洛克,我愛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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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待我愛羅時,始終沒有跨過「朋友」的界限。
這讓他感到疑惑,那她為何要對他那麽好呢?
我愛羅是個特別的人。
這是延青也承認的事。他的特別在于,接觸過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屬于那種擁有推動歷史潮流力量的人、也是可以創造歷史的人。他的存在一定會在這漫漫時間洪流中留下痕跡,他不會一輩子當一名默默無聞的忍者。就像歷史中那些留下了偉名的先代忍者們,他們存在過的痕跡将永存于世。
這就是所謂的,被賦予了一種「使命」吧?
說不定夕霧也看出了這一層,所以才對他另眼相待的吧……?
延青沒有去問,或許他并不想知道答案。
對夕霧來說,我愛羅自然是特別的。
但他的特別和鳴人佐助寧次沒什麽不同,夕霧只是比較在意從前那些熟悉的人物罷了。
他們雖說不大熟悉她,但她卻是「看着他們長大的」。
再有就是這孩子的遭遇的确挺讓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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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青并不認為他沒有機會了。
雖說有時候如果實在得不到一個女孩子,他也會放棄。
但情況到了夕霧這裏,倒是激發了延青的好奇心——她到底會選擇怎樣的另一半呢?他很感興趣。
夕霧年齡雖小,但延青總不會把她當做一個真正的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來看待。
她過于有自己的主見,又或者說她不願意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并且某些事情竟比他還看得透徹。
跟她相處會令人感到很舒服——即使她有時也會毒舌,但延青挺享受與她拌嘴的過程。
不知不覺間,他倒是更加把她當成“朋友”來看待了。
這位“朋友”也的确講義氣。
在他被找上門來的“未婚妻”糾纏的時候,夕霧倒是沒有拒絕他的求救,與他在藤月面前演了一場戲。
這裏要仔細說說這場飯局的過程了。
這場飯局過後,讓延青對夕霧有了很大的改觀。
那天藤月找着延青後,就一直揪着他的胳膊不放。
延青也很無奈,這裏可是公衆場合啊!這下好了,明天他的緋聞又要多一條了。
他一般約女孩子出去玩,都不會進行得那麽明目張膽——雖說還是會被有心人瞧見,導致流言到處亂傳。
他從前倒不在意,但他現在卻開始在意自己的名聲了。
因為那個她似乎不喜歡這樣。
在圍觀的人還沒多起來的時候,延青瞧見了此時出現在風影樓底的夕霧。
不知是出于什麽心理,他忽然有了某個念頭。
“夕霧!夕霧!你快過來……!”延青頭一次很沒形象地求救道。
在兩人擠眉弄眼的眼神交流下,夕霧大概弄懂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雖說她是挺想看他後宮起火的,但今天只來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修羅場也建立不起來,所幸幫幫這個可憐的家夥好了。
于是她揚起了正宮的笑容,非常自然地走到延青身邊,再非常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親愛的,這是……?”
延青被她那一句“親愛的”給刺激得不輕。
……怎麽原來她還會說出這樣的詞彙的嗎?
但人家既然願意來幫他了,他也得配合地把戲演好才是。
“嗯……雖然我和她年齡差距大了些,但勉強算是青梅竹馬……這是藤月,我父親好友的女兒。”
“哦?你好啊,小藤月~”夕霧露出友善的笑容。
當然藤月是不吃這個突然出現的情敵的這一套的,她“哼”了一聲,別過了頭,手仍舊死死拽着延青。
夕霧也不挫敗,她看向延青,示意這回該他出場了。
“…咳。藤月啊,你看你是不是放手比較好?我給你介紹一下啊,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卯月夕霧。”
“嗯……很高興見到你呢,小藤月。我常聽延青提起你,這回見了,還真是不一般的可愛呢~”夕霧捂嘴嬌羞笑,始終保持着正宮應該有的大度和知性。
所謂正宮,才不會和男朋友去外面沾的小花惹的小草一般見識呢,不僅不會表現出嫉妒,甚至還會稱贊對方的優點,在男朋友面前始終保持着完美的一面。
藤月小姑娘自然沒有這個女人一般有心機,她不過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溫室花朵,尚沒有些險惡的心思。
所以小姑娘雖然不懂,但還是對夕霧的語氣感到很火大,并且将這種心情表現到了臉上:“延青哥的女朋友多着呢!你不過是其中一個!我才不會把你放在眼裏。”
“哎呀呀……”夕霧一臉‘困擾了呢’的樣子,然後又看向延青。
延青一直都拿藤月沒轍。
其實說來,從小總是慣着她的不止她的父母,他和他大哥也有一份……
延青此時很囧,雖然抓了夕霧來當擋箭牌,但實際上要解決問題的還是他。
“那個,藤月啊,話可不能亂說哦,雖然哥哥我以前是交過很多女朋友,但現在我只喜歡夕霧一人。”他看向夕霧,“親愛的(darling),你要相信我。”他也用了個這麽肉麻的稱呼——要知道他泡別的女孩的時候都沒用過。
他甚至豎起了手指發誓。
他或許是借着這場假戲表明真意,但直到他看到女孩眉眼彎彎,一雙漂亮的眸子深情地凝視着他,并且說道:“嗯,不必多說,我自是信你的。”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完全陷進去了。
——想讓她的眼睛只注視着自己一人。
體會過這種待遇後,他無可自拔地開始嫉妒了起來。
嫉妒那個明明什麽都不懂,卻占據了她的心的人。
她的目光總是追随着那個人。
☆、延青番外
這招明顯讓小姑娘受了不小的打擊。
但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我不!延青哥哥是我的!”
“別鬧,話說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護衛呢?沒有帶來?”
小姑娘嘟囔道:“……我是自己跑出來的。”
延青吃驚:“什麽?這樣很危險知不知道?!你可是姬君!這種不守規矩的行為不是答應過我以後不再做了嗎?”
看來他得聯系藤月家的護衛接她回去了。不過想也是早已發現藤月不在家中了吧?應該過不久就會派人過來了。
“可是……”藤月一張小臉委屈巴巴,“我想見延青哥哥你嘛……你都有一年多沒來看我了……”
說着,三人間響起了一聲肚餓的叫聲。
藤月小姑娘霎時紅了臉。
延青無奈,“走吧,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于是街上便出現了這樣可笑的一幕:
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右手牽着一個紫發貌美的女子,左手被一個可愛的小姑娘一直霸着。
三人表情各異。
去的自然是高檔一點的餐廳,不過這次夕霧倒是沒客氣,算公費吃喝了。
延青和夕霧坐一邊,小姑娘擠不過,被延青勒令坐到了對面。
形勢似乎異常嚴峻,小姑娘一直用憤恨的眼神看着夕霧,不過後者完全不為所動,并且積極地為‘男朋友’布菜。
“阿青,喝湯。”夕霧微笑着,将一勺晾好的溫湯遞到延青嘴邊。
延青受寵若驚,不敢置信地張嘴,将湯吞下。
“再來吃這個。”夕霧夾了一筷子蘿蔔絲。
蘿蔔絲可以說是延青不太愛吃的食物,但此時他當然得吃下,難得夕霧肯喂他!
不過好在藤月其實也不太清楚延青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所以沒能暴露。
小姑娘氣不過,也夾起一筷子別的菜來,遞到延青嘴邊。
這個小姑娘還是生平第一次喂別人吃菜,大概不得要領,筷子都快要往對方鼻孔裏戳了。
這次延青不動聲色地拒絕了她的筷子,“不好意思,藤月,我不太愛吃這個。”
但其實藤月夾起的剛好是他愛吃的那樣。
沖突又一次點燃,藤月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夕霧為了化解尴尬,連忙将延青的碗拿起,湊到了藤月的筷子底下。
小姑娘有些詫異地看着夕霧。
後者微微笑了笑,又把碗舉了舉,示意她放碗裏來。
就這麽僵持着也不好,藤月猶豫了一小會,還是松開了筷子的前端。
“好了,吃吧,我知道你并不讨厭吃這個。”夕霧道。
其實夕霧也不太了解延青的喜好,但同吃了那麽多頓飯,他常吃的菜式她還是知道的。
結果被對方誤會成她很了解他的喜好了。
延青也不甘示弱,從桌上夾了夕霧愛吃的菜遞到她嘴邊,揚起一抹秒殺女性的笑容,“來,夕霧你也吃。”
夕霧倒也不扭捏,一口就将厚蛋燒吃掉,然後露出了滿足幸福的表情。
延青也被她感染,他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發現,夕霧不是不懂得如何愛人,而是她根本還沒遇上那個值得她愛的人。
……雖說可能已經遇到了。但她似乎并不打算接受他。
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他不懂。
那麽是否也可以認為,他還是有機會的?
有機會獨占這份溫柔。
兩人情深意合的互動刺痛了藤月的眼,她有點看不下去這樣的畫面了。
“延青哥哥這個笨蛋!!!!!”小姑娘喊着,摔筷跑走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餘下的兩人面面相觑。
延青似乎有點擔心跑出去的藤原,然而又礙于夕霧的立場,進退兩難。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夕霧道。
“……”延青沒說話。
他何嘗不想要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可是偏偏藤月就是喜歡他,家裏人甚至要催促他結婚,他也沒辦法。
“去吧。”夕霧道。
“诶……?可是……”
夕霧像是瞧出了他的顧慮。
“就算我真的是你女朋友,此時我也會叫你追上去的。”
怎麽能放心讓那樣一個小姑娘到處亂跑呢。
況且是對延青來說挺重要的一個人。
“唉……”延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追了上去。
盡管他覺得不管選擇哪方對藤月來說都有點殘忍,追上去又給不了什麽解釋,但是不追上去的确會讓她陷入危險。
以小姑娘的腳程當然跑不遠,延青很快就追上了她,然後就看到一張哭花的臉。
他有多久沒見她這樣哭過了呢?
以前他和大哥總看不得藤月的眼淚,只要她一哭他們就想盡辦法讓她開心起來。
只不過現在,弄哭她的人卻是他……
“對不起,藤月……”盡管延青知道,此時的道歉,顯得多麽無力。
“最……讨厭你了……”很是違心的話,任誰都聽得出來。
“藤月……你還小可能不明白……你對我的迷戀可能只是一種依賴,并不是所謂的戀愛哦?”
藤月聽後瞪大了眼睛,“你又了解過我什麽?!怎麽知道我不清楚自己對你的感情?……拜托別再把我當小孩子了……我已經十五歲了,爹爹說可以嫁人了……”
“……那你能看出我對夕霧的感情嗎?”
小姑娘無言。
“藤月,即便我從前的确有過很多女人,可是……這次,我想把它變成最後一次了。”
是的,他以前從沒覺得一個人的一颦一笑能有那麽大的魔力,直到遇見了她。
她的一個笑容便可填滿他的空虛,待在她身邊從不會覺得膩,即使他是個流連于花叢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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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是認真的。
但夕霧并沒有再幫他第二次。
拒絕了他半開玩笑似的求婚。
并且拒絕得很幹脆。
許是在那個人面前嗎……
她才想盡快撇開關系?
可是夕霧你知不知道,在你和我一起牽手走在街上那之後,就有多事者在我愛羅面前提到了這件事。
那名忍者問延青,是不是和卯月夕霧在一起了。
延青回答得含糊,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對了,唯有我愛羅一臉狀況外。
他甚至連“在一起”代表什麽意思都不清楚。
……那樣的他為什麽就值得你的關注呢?
……又或許正是那樣的他才會讓你多有留意吧。
被父親領出去的延青對着天空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時奕倒是沒有再咄咄逼人了,他皺眉看着兒子,難得見他有這麽失意的一刻。
“你……對那姑娘其實是認真的吧。”起碼時奕從沒有聽兒子說起要跟哪個女人結婚的事情。
延青苦笑,“可是她心裏裝着別人,我……沒有辦法。”
夕霧說藤月是個好女孩。
可是再好的女孩,也比不過一個“情”字。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夕霧一切體貼的表現都是演出來的。真正讓她面對愛人時,她不一定會有這種表現。
☆、寧次番外
起先,日向寧次對于他的同桌只有一個印象:紫色頭發。
其他的一概不清楚。倒不如說,他根本沒有在意。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即使上課不聽也只是趴桌子睡覺的同桌,除了偶爾喜歡偷偷看看他,倒也不怎麽影響他的日常。
直到忍者學校三年級時一次野外生存訓練,讓日向寧次徹底對她改了觀。
學校為了讓各分組的實力平均,并鍛煉學生的合作能力,把當時成績第一的日向寧次,和成績中等的卯月夕霧以及一名吊車尾男生分到了一組。
每個班都有吊車尾,只是不是每個吊車尾都有鳴人那樣不服輸的性情。
恰巧這個男生又有一個畏畏縮縮的性子,就更不讨人喜了。
日向寧次本來就很不爽,生存訓練攤上這麽兩個“累贅”,搞不好這個要算成績的測驗,會成為他成績單上的污點。
倒不是說他是那種很在意成績的學霸,只是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有失敗的經歷。并且這個經歷還是因為被人拖累。
嗯?你問為什麽成績中等的夕霧也被稱為累贅?
那是因為日向寧次雖不是很在意他的同桌,但整天坐在一起,還是能很清晰地感覺到,這個人——很“懶惰”。
具體表現在上課不認真聽,大多時間都在發呆,考試甚至還睡覺,對成績也是不鹹不淡,經常表示“過了就好,過了就好”。
至于生存訓練?
日向寧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沒有幹勁。
夕霧當然很沒幹勁。
想她一個土生土長的城裏人,怎麽可能适應得了野外生存呢?
他們現在既不會在林間跳躍,更不會忍術,就算是生火也只能用打火石,裝備什麽的更是極簡,連帳篷都不給帶。
訓練內容為,帶着極其基礎的工具,在森林裏存活一個星期,并且各小組之間不可接觸,每個小組必須獨立生存下去。
規則很簡單,只要活下去就行。并能保證自己七天後還有力氣走出去。
他們三人第一天就吵架了。
起因是那個名叫尾藤的男生忘記帶指北針了。
生存道具都是三人分工帶的,況且指北針只需一個就夠了,沒必要三人都拿上。
說是吵架,實際上是寧次趾高氣揚地數落了尾藤一通。
“這都能忘記帶?老師在這之前提醒我們多少次出發前要檢查一下物品,需要的物品不是在表上都寫了嗎?!”
“……對不起……”
在這一硬一軟的對話下,氣氛逐漸變得尴尬。
這樣的場景,夕霧倒是不少見。
所謂的校園欺淩,其實是無處不在的。那些小孩總有各種原因來對班上随便一個弱勢的孩子施壓,來彰顯自己某種心理。
一開始他們看不慣寧次,便把矛頭指向了他;而後發現自己打不過這個天才,便又把矛頭轉向了看起來笨笨的小李;再後來發現欺負小李并不能從中得到快感,就又轉而欺負這個看起來有些弱氣的男孩。
再過分的事情倒是沒有做出來,只是會經常地發出嘲笑,和不懷好意的背地議論。
夕霧自認這種現象沒法根絕,只要不違昧自己的良心,便也不願管太多。
不過寧次這回是說得有些重了,那孩子的頭眼看都快埋進胸口了。
“忘帶了就忘帶了吧。我們還可以看太陽,觀星星辨認方位。”夕霧不過好心勸架,卻被寧次莫名瞪了一眼。
∞∞∞
要做的事情倒也不多,只是需要考慮每天吃什麽,小心森林的害蟲便可。
再有就是要寫生存記錄。
于是這項需要事無巨細地記錄的工作,就落到了夕霧頭上。
她轉頭看看一臉大爺樣的日向寧次,又轉頭看看眼角還帶着淚花的尾藤君,嘆了口氣,埋頭書寫起來。
生存訓練有條路線,每天每組必須到指定的地點作整頓,直到最後走出森林。
前三天三人相處得還可以,在夕霧的調節下,第一天的一點不愉快在逐漸消散。
只不過第四天時又鬧了一點分歧。
是路線問題。
有一處陡崖橫在了他們的前進路線上,而如果選擇繞過這處陡崖,又不能在指定的時間內到達下一個指示點。
夕霧想,這估計又是老師們給的一點考驗吧。
寧次表示,我們應該直接攀過去。
但尾藤卻說他沒辦法攀上這樣的峭壁,他不會。
夕霧也不想爬,于是便贊成尾藤的提議。
結果預料之中到達指定地點時,天已經黑了,他們沒來得及準備晚飯。
黑夜中的行動多有不便,正當夕霧和寧次在昏暗的夜色下努力抓河中的魚時,尾藤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他剛才撿柴時不小心把打火石搞丢了。
這事兒成了□□,寧次那咄咄逼人的脾氣就爆出來了。
劈頭蓋臉地說起了尾藤的不是,最後甚至說了很過分的話,“就你這樣還當什麽忍者?!早點退學對你來說更輕松一點吧?!”
這話對尾藤的打擊不小。
這時就要說說尾藤的身世了,他的家庭清貧,父母早亡,如今世上只剩下腿腳不便的奶奶一個親人。因為尾藤的父母和爺爺在他眼裏都是很偉大的忍者,在執行任務時光榮地犧牲了——他的奶奶也是這麽教育他的,要他以父母為榮,于是也成就了他這份向往成為忍者的心。
即便現實有諸多不順,但他還是堅持下來了,只因相信着自己一定可以依靠努力當上忍者。
但作為他一直仰慕的天才,日向寧次的一番話,徹底澆滅了他那一點微小的信心,他控制不住崩潰的情緒,哭着跑開了。
夕霧十分震驚。
她不敢相信寧次竟然會說出那樣一番話,她所認識的那個寧次身上的品質,在面前這個尚且稚嫩的孩子身上,半點沒有看出來。
“你怎麽回事?”夕霧不禁質問出聲,帶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管怎麽說,你剛才都太過分了。”簡直跟那些以欺負人為樂的孩子們沒有區別了。
“怎麽,我說的不對?”寧次挑眉。他不覺得自己有說錯的地方,沒有才能的人,不該早點退出這個領域嗎?人生來的命運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決定好了的,天才注定會在這世上大放異彩,吊車尾注定不可能追趕上他們的腳步。
夕霧看着他,順便看到了他額上綁的繃帶——是為了遮掩什麽而綁的。但總有人說是他為了裝酷而為。他也從不解釋什麽。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他想成為什麽,不想成為什麽,別人都沒有資格為他定論。”語畢,夕霧沒有理會寧次不服的态度,繼而道,“我去找尾藤君,夜晚的森林不太安全,要是出了什麽事就不好了。”
看着同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裏,日向寧次越想她說的話越氣。
明明這些人什麽都不懂,卻跑來指責他?
尾藤也是,卯月也是,索性不過是普通人,論起才能,連他的一半都比不上,卻敢在他面前高談論闊?
命運是人一出生就被決定了的,尾藤永遠不可能擺脫「吊車尾」的名號,卯月永遠躍不出「普通」的框架,父親永遠擺脫不了「分家」的身份,就像他……永遠從這「籠中」逃不出去……
溪水冰涼。
寧次憤憤地踢出了一個大大的水花。
☆、寧次番外
找尋許久,夕霧終于在一矮叢下找到了抱成一團哭泣的尾藤君。
她對他安慰許久,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終于把他開解回了營地。
然而營地處卻不見寧次的身影。
不會他也氣到玩失蹤了吧……夕霧表示心很累。
不得已,把尾藤留在營地,夕霧又去找寧次。
雖說夕霧猜測寧次只是離開了一下,一會就會回來,但此時她更願意相信是寧次也出去找尾藤了——雖然性格跟她印象裏的有些偏差,但本性還是個好孩子,只不過是經歷令他變成如此模樣。
想來她和尾藤也是去了很久才回來。
“寧次——聽到了就回答我一聲!尾藤君已經找到了哦!”夕霧不敢叫喚得太大聲,免得驚動了森林裏的一些猛禽。
雖說在實行訓練之前,老師會把這一帶過于兇猛的野獸驅趕掉,但還是要以防萬一的。
不過嘛……夕霧悄悄朝四周看了看,雖然并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但她相信一定是會有教職人員跟着保護他們的。
清了清嗓子,夕霧對着空氣說道:“老師你在的吧?要是知道寧次的所在地的話給我指指路呗?”她也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到處亂晃上。
在樹杈上蹲着,隐去氣息的某教師差點沒滑下來。
他擦擦冷汗,想着該不會被一個三年級的忍術初學者給發現了吧?這還是有史以來在第一次生存演習時被學生發現有監視人員的存在。
不過……看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樣子,應該只是猜到有這種可能?
……還真是不容小觑的孩子。
定了定神後,教師考慮了一下,還是丢了顆石子為她引路。
這也怪不得他幫學生“作弊”,只是她找尋的那名叫「寧次」的學生,明明聽到了她的呼喚卻不肯回應……
夕霧高興于真的有提示,卻在下一刻笑不出來了。
她看到了跌到崖下受傷的寧次。
這崖正是他們剛剛沒有選擇攀爬的崖壁。
雖說高度算不上很高,卻也不低了,不然掉下去的寧次也不會看起來傷得這麽重的樣子。
夕霧一邊慌慌張張地繞路跑下去,一邊想着,這些監考員還真的沒有性命之憂就不出面的嗎?!
“傷到哪裏了嗎?”夕霧想為他檢查一下身體,對方卻不肯配合。
“剛才你明明聽到我叫你了吧,怎麽不應答?”夕霧想起自己的聲音該早就傳到他這裏了。
寧次不答,仍倔強地偏着頭。
夕霧這下算是看出來了,這孩子要面子,不肯承認自己從崖上不小心掉了下來。
“走到這麽遠的地方,你也想幫忙找尾藤君吧。”夕霧也不問,直接替他的行為下了結論。
“尾藤君已經找到了哦,所以不必擔心他了。”夕霧也不指望這個心氣特高的孩子能向對方道歉,也就沒提這事。
“看起來腳是扭到了,手也挫傷了,身上痛不痛?斷了骨頭就不好了。”
“……其他地方大概沒事。”寧次皺着眉。要不是他剛才反應快,用手裏劍在崖壁上緩沖了一下,可能就不止這點傷了。
“慘了,我的醫術不好,不會治扭傷……”夕霧第一次感到了束手無策。
寧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老師上課的時候不都講過了嗎?你沒有聽?……哦,那你大概在睡覺。”
寧次自己為自己的問題找到了解答。
夕霧讪笑,“要不你自己醫一下……?”
“醫者不自醫,沒聽過?”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寧次是右手根本動不起來。他自己估計是錯骨了。
“那怎麽辦?只能發射信號彈讓老師來救我們了。”夕霧認真地提議道。
“不行!”寧次大聲地阻止,“發射信號彈就意味着這場測試失敗,我們都會得0分的!”
“分數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啊?”
“總之不行,我們得走完全程。”
“可還有三天啊!要是不及時治療,到時你的手腳廢了怎麽辦?”
“……不會的!”寧次有一瞬猶豫,卻又肯定地說道,“我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能撐到大後天的。”
夕霧不信。
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了尾藤弱弱的聲音:“那個……請問是有人受傷了嗎?”
夕霧擡起頭,看到了尾藤在崖頂爬着往下看。
她揚起笑容:“正好!想問下你的醫術怎麽樣啊?上課有沒有聽老師講?寧次受傷了。”
“喂!”寧次不滿道,他似乎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出乎意料地,在尾藤小步繞道跑下來後,便說他會醫。
“奶奶的腿腳不便,所以我總是在看醫書,還有上課老師講的醫術也有很認真聽……”
在夕霧驚訝的目光下,尾藤還真的為寧次包紮好了手腳。
夕霧可以說是用很驚奇的目光看着面前兩個孩子了。
這年頭,連9歲的小孩都會的比她多!
被包紮好的寧次依舊一副不願意的模樣。
夕霧調節道:“看到沒!這就是團隊的力量啊!三個臭皮匠頂過一個諸葛亮啊!”
被寧次忍不住吐槽:“你這什麽諺語……還有,你有出力嗎?”
“我這不就要出力了嘛……來,我背你回去。”
被寧次投以懷疑的目光,這瘦胳膊瘦腿的,背得動嗎?
“沒想到你這麽照顧女孩子,那好吧,讓尾藤君背你好了。”
尾藤一臉驚詫。
寧次拉下了臉。
然後用完好的左手把想要起身的夕霧拉下,二話不說爬了上去。
“別別別扯——勒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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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夕霧背了寧次一路。
理由自然是倆個男生還在那裏較勁。
“我說,寧次,你能不能讓尾藤君背你一會啊,我好累啊。”
“是誰說自己力氣很大的?還有你看他的手腳都比你細,明顯是你更合适。”
夕霧:“我……&%¥#@!*【”
“寧次,男孩子要學會體諒女孩子哦,怎麽能讓女孩來幹體力活呢。”夕霧以一副老母親的口吻說道。
“你這什麽語氣,整一個賣菜的老婆子似的,啰嗦。”寧次的左手順手捏上了夕霧的臉頰。
“喂喂喂——都說了要紳士,你這樣以後小心娶不到老婆!”夕霧發表自己的不滿。
孩子之間,僅僅是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就能相熟到如此地步。
“那個……我能問一句嗎?”尾藤看向夕霧,弱弱地問道。
“什麽?”夕霧還保持着臉頰被捏的狀态。
“為什麽夕霧醬稱呼日向君為寧次,卻稱呼我為尾藤君呢……?”尾藤自從上次聽了許久夕霧的勸說後,覺得夕霧真是個好人,想與她交朋友。交朋友的話,果然還是要從稱呼上開始吧!但他從前也沒覺得夕霧醬和日向君很熟的樣子啊,即使是同桌。
夕霧被問得愣了。
對啊,為什麽呢,自己好像順口就叫了「寧次」呢。
“能不能也用名字來稱呼我呢?”尾藤一臉期待地問道。
“可以啊!”夕霧爽快地回道,“不過話說尾藤君你叫什麽名來着?”
尾藤:“…………”(感覺自己受到了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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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達了終點,把背上的人轉交給老師後,夕霧累得幾乎癱下——
“老師——!可不可以也把我送去醫院啊——我覺得我需要治療!”
老師笑道:“乖乖回家去吧!就別占用醫院的床位了!”
“诶——”夕霧發出失望的聲音,玩笑道,“少爺家就是好啊,還有人照顧,我回家就只有我一個人啊——”夕霧是看着寧次家的管家來接他的,估計是聽說了受傷的事,特意在這等着的。
雖是分家,卻也是有下人照顧的少爺。
夕霧并沒有多想,只是順勢這麽吐槽了,她家只有姐姐,又這麽恰好姐姐近段時間出了任務,回家當然只有她一個人了。誰知寧次剛才還算明朗的表情卻立馬陰了。
明白自己估計觸了眉頭,夕霧立馬閉嘴了。
寧次又想起了那晚夕霧的一番話。
思來想去,果然還是不能茍同。
離開了森林,似乎又要面對那不得不面對的,沉重的命運了。
之前他們之間的一點愉快似乎一消而散,寧次又恢複了一向冷冰冰的模樣。
寧次沒法理解。
因為僅僅是夕霧的一兩句話,是很沒有說服力的。
想想看,寧次是何時開始改變的呢?
是在鳴人從「吊車尾」逆襲的時候。
鳴人那時給予他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所帶來的沖擊也是無以複加的,不滿足這樣類似的條件,是很難改變一個人的。
起碼夕霧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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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還是有點不一樣了吧。
他開始莫名地關注起了她來。
并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他似乎從她身上找到了一點點與他相似的地方。
……或許也不盡然。
起碼在他看來,夕霧和班裏其他總是充滿着幻想的女孩子的确不一樣。
寧次因自身經歷早熟,但夕霧的情況卻不同。
不過知或不知,也并不妨礙某些因素的發酵吧。
☆、寧次番外
在衆人的眼中,卯月夕霧這個女孩一直是個成績平庸,吊兒郎當的樣子。在寧次開始關注她後也曾這麽認為。
她似乎對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上心,最喜歡的就是看着窗外的綠葉子發呆,以夕霧的話來說就是思考人生。
不怎麽跟同齡的孩子一起玩,沒事的時候喜歡在村子裏散步。
便當裏最常出現的菜式是玉子燒,無聊的時候會忍不住自言自語……
你看,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知道了這麽多關于她的事情。
并且,還注意到了她似乎一直想隐藏起來的某個長處。
她學習忍術學得很快——寧次感覺她甚至不需要練習——這顯得她在忍術方面比他更有天賦似的。
所以當寧次看到她故意在測試中蒙混過關的樣子就感到氣憤。
——為什麽?明明是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為什麽要裝作做不到?
這讓一直以來被譽為天才,并且自身也異常努力的寧次莫名煩躁。
總有股自己不被對方放在眼裏的羞辱感。
只不過因着夕霧這一突出的優點,導致寧次覺得她其實在其他方面也有隐藏實力,所以在倆人體術訓練對打時,寧次毫不放水地将夕霧打得遍體鱗傷,連老師都快看不下去了。
那天夕霧捂着一邊被打青的手臂,忍着渾身的疼痛,深刻懷疑今天日向寧次是不是吃錯藥了。
也是從那一天起,夕霧開始猜測這家夥是不是看她不順眼。
不止是體術訓練上的那一次對打,從那以後日向寧次連夕霧上課睡覺都看不慣了。
——這也是在隐藏實力?裝成一副平凡的樣子很好玩嗎?
說不定暗地裏還會笑話自己:看,我不努力都能達到你的高度,比起你那在高位掙紮的樣子,我不知道活得有多舒服。
所謂天才的名譽,也不過如此。
日向寧次有股被耍了的感覺。
∞∞∞
不過這莫名的嫉妒和恨意也沒維持多久,因為過不久日向寧次就了解到,根本就是自己想多了。
首先我們要來講一講夕霧被小李當成恩人的事件。
那是尋常的一節課外活動課,老師中途有事便離開了,不知怎的,沒過一會,幾名男生忽然就對那個有着粗眉毛圓眼睛的男孩拳打腳踢了起來。
夕霧有些震驚。
畢竟那些孩子之前頂多也就對弱者惡作劇一下,或者嘲笑,怎麽難道年紀又大了一點膽子更肥了嗎?
孩子的是非觀尚不完全,現在老師又不在,沒人敢阻止他們,更沒人站出來指責他們錯誤的行為——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惡」。
雖然在這個戰亂的年代,善惡根本就不重要。
但是……
夕霧沉了沉眸,按捺着內心覺得不公的情緒,邁出了步伐,一步一步向事件中心走去。
“住手吧,你們。”夕霧的聲線說不上高,也說不上憤怒,但卻能感覺到她在壓抑着什麽情緒。
“哈?你來幹什麽?”作為欺淩一方的孩子似乎并不打算聽她話的意思。
夕霧忽然笑了起來,不過那肯定是氣極反笑:“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