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別走

Y國的機場出口有等着接機的人,李菘藍推着行李箱落在最後,他在思考自己該怎麽從顧上柏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去幹自己的事兒。

李菘藍也沒想到顧上柏居然那麽輕易的就會答應自己一起跟過來的要求,本來以為他還要花費很多口舌的。

但他提出來了之後,只是頓了頓便道:“好。”

當時李菘藍都有點傻眼了。

負責來接機的人跟顧上柏握了握手,正要開口說話,顧上柏突然側過身往後看了一眼。

正在四處張望的李菘藍落入他的眼裏。

“小起。”顧上柏淡淡道,“快點。”

靠。

李菘藍心裏暗罵一聲,心道顧上柏為什麽要這麽張揚。但他還是不敢忽略顧上柏的話,推着自己的行李就湊了上去。

這一次和顧上柏來的除了他,還有Lee和一個部門經理。

一群人打過招呼,便上了車先去酒店安頓。

五星級酒店,顧上柏住總統套房,李菘藍心想自己就算混不上一個套房,好歹也能有個普通大床房,卻沒想到房卡發完,他什麽都沒有。

李菘藍伸出手揪住顧上柏的衣袖:“……我住哪?”

顧上柏将手裏的卡扔給他:“走。”

李菘藍反應過來:“……我要跟你住一起啊?”

顧上柏說:“套房裏一個主卧,一個次卧。你想住主卧?”

他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啊啊!李菘藍更加頭疼了,住一個房間,那這樣他還怎麽單獨行動?

李菘藍張了張嘴,顧上柏直接把她還沒出口的話堵回去:“想住主卧也可以。”

李菘藍只得道:“……我住次卧就行。”

李菘藍的行李收拾得非常匆忙,亂糟糟的一片,打開連顧上柏都皺了皺眉:“理行李都不會了?”

“誰讓你的機票那麽早。”李菘藍打個哈欠。

“你定的。”顧上柏掃他一眼。

李菘藍:“……”是哦。他當時好像是故意定得那麽早讓顧上柏不太舒服的,沒想到折騰到的人是自己。

李菘藍不說話了,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次卧,收拾出睡衣開始洗澡。

顧上柏也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公事。

李菘藍把自己的手機也偷摸摸了進去,打開水聲稀裏嘩啦遮蓋住他手機的動靜,聯系周南星的朋友。這位朋友是個地地道道的Y國人,但中文講得不錯,WeChat也玩得很溜,李菘藍和他就用微信聯系。

李菘藍告訴對方他到了,對方便問他住在哪裏。

李菘藍發了個定位過去。

Ja:OK,那你方便過來找我嗎?

李菘藍:恐怕有點麻煩,我這邊有點不太好脫身。

Ja:那沒關系,正好你住的酒店是我家的,我明天過來找你。

李菘藍:……

Ja:怎麽了?

李菘藍:沒什麽。那我們明天聯系。

那頭道了好,李菘藍終于松了口氣,把手機放到一邊舒舒服服的洗澡。

不知道周南星這家夥哪裏去認識那麽多的富二代,随随便便住個五星級酒店都是這個Ja家裏的。

李菘藍這個澡時間洗的有點長,長到顧上柏過來敲門:“小起?”

“啊?”

“淹死了?”顧上柏的聲音冷淡的響起來,“洗個澡也這麽長時間?”

“快了。”

李菘藍關掉水,飛快的擦幹淨,套上衣

服。酒店的沐浴露味道很香,有點神似木頭的味道,但比木頭的味道更沉厚一些,讓李菘藍說,居然有點像他以前信息素的味道。

李菘藍的信息素。

李菘藍把頭發上的水擦得倒幹不幹,打開門正好撞上顧上柏:“……”

“你在門口守着幹什麽?”李菘藍吸了口氣,“吓我一跳。”

“怕你真在裏面暈死。”顧上柏說道。

李菘藍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與顧上柏擦身,卻不想手臂卻驀地被顧上柏給握住了。他不解的扭頭看去,眉頭一緊:“怎麽了?”

顧上柏看着他,臉色有些蒼白,雙眸沉沉的望着他,鼻尖微微一動,似乎在聞味道。

李菘藍心裏猛地一跳。

顧上柏問道:“哪來的味道?”

李菘藍擡起手,自己也聞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哦,這個。”

顧上柏看着他,手裏的力氣竟多了幾分,李菘藍有些吃痛的甩開來:“浴室沐浴露的味道啊,你想聞自個兒去洗澡。”

顧上柏的表情突然一下黯淡了幾分,他手上的力氣松開了,有些頹唐的墜下去,垂下眼沒說話。

李菘藍心裏悶得有些難受,往後退了兩步,才說:“……我出去透透風。”

顧上柏沒說話,李菘藍跟逃似的往外走,出了門才想起來自己的頭發還沒幹。但他也不想再回去,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往外走。

大不了感冒嘛。

顧上柏在浴室門口站了會兒,才邁腿往裏面走。玻璃上還剩着剛剛洗完澡的霧氣,空氣中隐約有李菘藍信息素的味道,但只是肖似——準确來說,只是有一點點相似。

李菘藍的味道更沉重,甚至刺鼻一些。

顧上柏伸出手,輕輕的摁了一下沐浴露的頭,有白色的液體從裏面擠出來,落在掌心。他擡起手輕輕的聞了一下,那淡淡的味道突然變得濃郁,反而更不像了。

這個世界上似乎找不到和李菘藍相似的味道了。

顧上柏以前從沒覺得那味道好聞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有些留戀起來。

大概是習慣了一個人十年如一日的待在自己的身邊,無論什麽時候扭過頭,都跟在身後,那味道都如影随形,所以有朝一日沒了那個味道的時候,才會覺得難受吧。

顧上柏松開手,将手裏的液體用水沖刷幹淨,關掉水龍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濁氣,轉身離開浴室。

李菘藍回來的時候,顧上柏已經睡了。

李菘藍的時差還沒調換過來,再加上頭發被外面的風給吹幹,覺得有些頭暈。他在客廳的黑暗裏坐了會兒,才起身進房間。

誰曾想病來如山倒,李菘藍居然發燒了。

大半夜的喉嚨幹得幾乎冒煙兒,李菘藍卻也沒力氣起來倒杯水,難受得像是一條瀕死掙紮的魚。

李菘藍在黑暗裏睜開眼盯了屋頂好久,突然想到顧陽起和他打架時候的場景。

那時候醫院病房裏除了他們倆一個人都沒有,李菘藍挺着大肚子躺在病床上,看着電視機裏顧上柏的新聞。顧氏總裁又開了幾家新公司,準備繼續拓寬顧氏企業的路子,做大做強。

電視裏都是這麽形容他的——雷厲風行,商界奇才。

在結婚之前,是所有Omega和Beta都想嫁的天之驕子。

在結婚之後,成了所有Omega和Beta都想當小三的對象。

每次李菘藍聽到後者形容都很不認同,這個人再怎麽好,也不至于去當小三啊。

但事實證明,想挖他牆角的人,的确很多。

顧陽起雖然不是為了愛情挖他牆角,但也的的确确只希望自己的哥哥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所以顧陽起格外的讨厭李菘藍,經常明裏暗裏的針對他。

但李菘藍沒想到顧陽起會那麽狠,想要他的命。

腺體對于Omega來說就是命一樣的存在,顧陽起同為Omega應該無比清楚的。但他還是動手了。

刀刺入最脆弱的後頸腺體,李菘藍渾身的力氣沒了大半,恐慌的捧着自己的肚子,想躲開顧陽起。但他躲不開,于是随手抄起身邊的水果刀,捅入了顧陽起的身體裏。

那之後他眼前一片發黑,就這麽暈了過去。

再醒來,他就是顧陽起了。

李菘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猜想或許是老天覺得他這一生可憐,連個愛自己的人都沒遇到,才好心讓他重活一次吧。

“小起?”

黑暗裏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李菘藍的思緒回轉,他迷迷糊糊的擡眼去看站在床邊的人,好像是顧上柏。

李菘藍手一抖,眼眶突然紅了。

“發燒了?”顧上柏的手從對方的額頭上挪開,眉頭緊皺着,“你等一下。”

顧上柏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在床邊坐下,将李菘藍半抱起來,手指輕輕的摁了摁他的太陽穴,說:“好端端的怎麽開始發燒。”

李菘藍靠在他的胸膛,雙手緊緊地抱着他的腰,用力的呼吸着。

可是這樣的味道——明明是很熟悉的味道,卻解不了他自腺體而起的渴望。

顧上柏也意識到李菘藍的情況并非簡簡單單的發燒,但他沒帶抑制劑。如果他在這裏繼續待下去,會不會引發連鎖反應,這是一個未知情況。

雖然不想假手他人,但顧上柏也不喜歡事情超乎自己的控制。他只遲疑了一瞬,眉頭輕輕一皺,就做了決定。

顧上柏低聲咒罵一句,道:“你等着,我叫Lee來照顧你。”

Lee是Beta,不會受基因的桎梏。顧上柏松開手剛要起身,突然被李菘藍摁了一下手,他聲音很低的喊他的名字,說:“不要……上柏哥……”

顧上柏步伐頓住,側過頭,神色莫測的看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試探性的喊了一句。李菘藍抱他抱得更緊,更是給予回應:“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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