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個盒子、古怪(10)

李樓一伸手關閉了手機鬧鈴,從背包裏翻出那個木枕,遞給林雪,朝她點了點頭。

林雪接過木枕,閉上眼睛,努力想着要讓父親醒過來。李樓一手上的屏幕又暗了,他馬上又按亮了屏幕,時間也在這時跳到了0:00。

時間到了。

“林雪,出現了……”李樓一呆呆地望着林雪身後的牆,那裏已經不能再稱為牆了,原本的牆現在出現了一條通道,與醫院地板不相符合的青石磚綿延向前,不遠處是一座石碑,用黑色的墨镌刻着兩個字:“來兮”。

林雪睜開眼,迅速轉身,眼前的景象和夢境重合,她找到了。

“走吧,”李樓一走到林雪身邊,“叔叔睡了好幾天了,讓他明天早上活動活動筋骨吧。跟在我身後。”

李樓一的手牽過林雪的小手,林雪感受着從手心上傳來的他的溫度,他的手……好暖。

兩個人一前一後踏上了那條青石路,走過了“來兮”的石碑,路蜿蜿蜒蜒,長得望不見盡頭,周圍漆黑一片,唯獨青石路上一片光明,也不知道是從哪裏發出的光。當視線裏出現高低的檐牙樓閣時,林雪瞪大了眼睛,果然和夢中一樣!兩旁挂着各式各樣的燈籠,使接下來的路變得燈火通明,古代的街道就是這個樣子的嗎?這裏好美……

兩旁的景色随着兩人的腳步慢慢向後褪去,那獨獨立在街道上的店鋪頓時顯得鶴立雞群,梨木搭建的建築在燈光的照耀下讓人心裏浮現出一抹暖意,沉香木的牌匾上用隸書寫着“妍媸”二字,店前的柱子上挂着一個木牌,寫着“典當”,原來妍媸典當鋪就是這個樣子啊。

“緊張嗎?”李樓一的聲音帶着一點沙啞,“別怕,我會一直陪着你。我們一起進去吧。”沒有給林雪回答的機會,李樓一一手拉着林雪,一手就推開了店門。

“你……等……”林雪還想拉住李樓一,就聽到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铛聲,然後從門裏傳來一句問話:“歸去還是來兮?”

李樓一回頭看向林雪,示意她回答,林雪一時緊張不知道要選哪個,想到來時道路旁的石碑便道:“來、來兮。”

“林妹妹,你還真是可愛啊……其實這個答哪個都無所謂的呀。”安歌趴在櫃臺上,手撐着臉,笑看着兩個站在門口的客人。客人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安、安姑娘!”林雪驚訝道。

李樓一很快從震驚中恢複過來,拽拽道:“才不是無所謂的吧,大娘。歸去來兮,一個是活人的生意,一個是死人的買賣,怎麽會無所謂?”

安歌懶懶地擡眸看向面前的男子,他的年紀雖然已經是青年了,但對于她而言還相當于是個小孩子,對于孩子要給予寬容,那句大娘她忍了:“沒想到你這個奶娃娃懂得還挺多的啊,又是你師父給你說的?”

對于被稱呼為奶娃娃的李樓一很是惱怒,“啧。”

成功逗到某人的安歌表示相當開心,心情很是愉悅,決定開始工作了,臉上笑意一收道:“好了,敘舊到此結束。有緣者,請說出你的願望吧。”

林雪也平複了心中的震驚,深吸一口氣:“我想讓我的父親恢複正常,讓我父親的靈魂歸位。”

“願望已聞。”安歌說完,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空中交錯,指尖用力,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雪懷中的木枕自己飛了起來,停在櫃臺前方,木枕上的榫卯自動解開,排在一邊,露出裏面的盒子,黑色的盒身上勾勒着銀色的紋路,離開了木枕的封印,它身上光華大盛,盒身劇烈抖動,想要沖破安歌的控制。

安歌嘴角勾勒出輕蔑的笑意,冷哼一聲,加大了對盒子的控制,盒子逐漸平穩下來,不動了,然後緩緩飛到安歌手中。安歌雙手放在盒子上方,很快從盒子裏面飛出了一個彈珠大小的光芒,安歌手上逐漸凝聚了一個灰色的珠子,然後慢慢引導着那小小的光芒進入柱子裏面。

安歌将那個珠子交給林雪:“你父親的魂魄就在這個珠子裏面,他的魂魄的力量被盒子裏面的東西吸走了,這個珠子可以幫助他調養,等到珠子變得透明了,你再讓你父親的魂魄歸位吧。至于交易嘛,我也不要你的七情六欲,就把這個盒子留下吧。”

安歌想了想,繼續道;“但因為你還是來了店裏,按照規矩還是要簽當契的。”林雪的面前逐漸浮現出了兩張紙,上面的标題都是絕當,寫着相同的內容:姓林雪今将(古盒)當去唯願父親靈魂歸位。妍媸丁亥年六月初五。

“沒問題的話,就在上面按手印吧。”安歌伸了個懶腰,又做成了一筆生意啊……她可以給自己放假了,要去哪裏玩呢?

林雪并沒有爽快地在當契上按手印,反而很猶豫:“安姑娘,那個……我能不能用我的七情六欲和你交換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李樓一怒視着林雪,“我之前怎麽給你說的,你忘了嗎?你要是忘了我再跟你說一遍,七情六欲不是能随随便便就當出去的,它……”

林雪眼神閃爍,打斷李樓一的話:“我知道!但是這個盒子是我爸爸很重要的研究,怎麽可以随随便便地當掉呢?”

“那你也不能拿七情六欲去當啊!”李樓一着急道。

林雪沉默,一語不發,但是她的臉上就寫着她的主意已定,不會更改。

安歌有些不耐煩,右手的食指敲擊着紅木櫃臺,“我說,你們是這裏的掌櫃嗎?你們很厲害啊,自己就能決定當什麽不當什麽哦,當我是什麽呀?吉祥物嗎?吉祥物有我這麽好看嗎?這個盒子時堅決不能留在人間的,還有那個奶娃娃這點說得很對,七情六欲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當的,自己的東西還是自己保管比較好。”

林雪愣愣的,嘴上依舊喃喃着:“那我爸的研究……”

“你是真的想着你父親的研究呢?還是為了你自己而執着呢?”安歌眼裏冰冷,“小妹妹,我在奉勸你一句,這世上的工作是做不完的,你還是好好想想除了功利,還有什麽是你應該好好珍惜的吧。年輕人有幹勁兒是好事,但也要知道衡量得失,免得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得不償失!”

林雪的手被一股力量擡起,絲毫不聽她本人的指揮,在兩張絕當上按下手印,兩張紙,一張紙飛回櫃臺上,一張紙落入林雪手中。

安歌恢複了懶洋洋的樣子:“如此契成,絕當之下不容反悔,來兮之人,回去吧。”揮手将兩人被送出了店外,店鋪內又一次只聽得見安歌一個人的呼吸聲。

當兩個人再次恢複意識時,天已将大亮了,兩個都發現自己趴在林父的病床上睡着了,昨夜午夜時發生的一切好像一場夢,而林雪手中的珠子和當契都提醒着清醒的人,那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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